14、第 14 章(2 / 2)

秋意浓[年代] 池陌 2778 字 2个月前

贺叙宁睡得好舒服,吃饭时一直眯着眼笑,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

“呦,心情不错啊,看来昨晚睡得很好。”关玉华揶揄。

“嗯!宁宁睡得可香了,”贺叙宁点点头,又犯错误似的摇了摇头,“秋秋说,床上的事,不能往外说。”

简秋意瞪大眼,惊愕之余不忘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不要胡说!”

贺叙宁疑惑地眨眨眼,随机拉开桌布往桌子下一瞧,“秋秋,你为什么要踢爸的脚?”

简秋意简直要心梗了,她脸面都要丢光了,连忙说了声抱歉,把头埋到饭碗里,再也不敢说话了。

关玉华瞧出他俩不一样了,便和贺建山使了个眼色,带着笑意去夹菜了。

冬风送走秋风,天好像是一瞬间冷下来的。

贺叙宁给简秋意织的毛裤和围巾都织好了。

关玉华也去百货大楼,给简秋意买了两身棉衣。

简秋意每天吃饱穿暖,感觉今年的冬天比往常暖和了许多。

厂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悦耳的女声在播报着一则新通知,简秋意听完后,搓着手,去厂里领物资。

眼看着要到年关了,两个厂都开始发物资。

棉纺厂这边发了大白菜、猪肉、冻带鱼、面粉和食用油……除此外还有年历和布票、粮票、毛巾、洗衣粉之类的。

关玉华所在的食品厂发的不如这边多,但也不少了,就连卫生用品和卫生纸都发了。除生活物资外就以食品最多,沙琪玛、桃酥、糖果之类的应有尽有。

简秋意像个小矿工,领完这边领那边,整天往家里拿东西。

日用品放在橱柜里,蔬菜则放在院子的地窖里。

棉纺厂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只是其他人家的地窖离得远些,贺建山为了生活方便,当年盖房施工的时候,就请人在院子里修建了一个。

地窖里修了楼梯,人可以正着走下去,还通了电,拿东西格外方便。

到了年关,贺建山和关玉华都非常忙,贺建山要做好年关的生产收尾工作,还得安排好春节值班问题,光是仓库的防火问题,就够他忙出一头来了。

而关玉华这边,则是厂里要盘账,年关查账是最繁琐的,她作为会计主任,经常要熬夜加班打算盘。

她是个仔细人,又有责任心,有时候加了几天班回来,还要工作到半夜。

简秋意有时半夜起床上厕所,看到婆婆还在忙,会给她倒一杯红糖水,怕她累着。

公婆顾不上家里,简秋意就承担起了备年货的责任。

工厂统一包了肉包子卖给职工,简秋意买了两蒸笼,自己又揉面做了红糖馒头和大白馒头,炒了瓜子花生和板栗,炸了藕夹和带鱼,还把吃不完的肉给腌上。

她还跟隔壁的乔婶子讨教,拉着贺叙宁一起腌咸菜。

腊月27当天,厂里组织写对联的活动,在小广场摆了几张桌子,请了厂里写毛笔字好看的人去写对子,但凡是厂里职工,只要看上谁都字,就在谁那排队。

简秋意也拉着贺叙宁去排队,领了两个大对子和两小对子,分别贴在大门口和卧室门口。

她就这么忙到了过年当天,屋子打扫干净了,年夜饭准备好了,浆糊熬上了,晚上要包饺子的面也发上了。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两位大忙人回来了。

贺叙宁手撑在饭桌上,盯着满满一桌子快要凉掉的菜,嘟囔道:

“秋秋,我们先吃吧,他们肯定不回来了。”

“再等等吧,宁宁,这是我头一次来家里过年,爸妈肯定会赶回来吃年夜饭的。再说,爸早上走的时候,交代了,他会赶回来吃饭的。”

贺叙宁捂着肚子,“宁宁饿了。”

“吃个包子垫垫?”

“宁宁不想吃包子,宁宁想吃秋秋做的菜。”

简秋意不让他先吃,贺叙宁只能手托腮,无聊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隔壁不时传来劝酒的声音,还有各种炒菜说话的声音,热闹极了。

贺家却摆放着一桌子冷菜,没什么过年的气氛。

简秋意等得无聊,便跟贺叙宁聊天:

“宁宁,以前过年,你都一个人等着?”

贺叙宁点点头,有些委屈,“每年都这么忙,每年都只剩下可怜的宁宁一个人。”

简秋意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贺叙宁的小心思实现了,往她胸口蹭了蹭。

俩人等得差点打盹睡着了,大门总算被人推开了。

关玉华和贺建山一前一后进来了。

关玉华推开门,按习惯就要撸起衣袖做饭,定睛一瞧,却见客厅的饭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大碗摞小碗,比往年贺家的年夜饭都要丰盛。

关玉华疲惫的神情一震,顺手把灯给拉开了。

昏暗的客厅瞬间亮堂起来,也照亮了丰盛的饭菜。

“怎么不开灯啊?”贺建山问。

贺叙宁抢着回答:“省电。”

贺建山赞许地看着简秋意,“不错,为国家节省能源,这是个好习惯。”

简秋意可不知道啥叫能源,她不开灯,纯粹是为了省钱。

“秋意做了这么多菜?”关玉华往桌子上扫了一圈,笑意愈发深了,“比我能干多了,往年我下班回来,紧赶慢赶也就做四个菜。”

贺建山把大衣挂上,洗了手回来,也夸奖道:

“往年宁宁一个人在家,我跟他妈总是不放心。有秋意在,真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贺叙宁理所当然地点头,“秋秋可棒了!她什么都会做,这咸菜也是她腌的,她还摊鸡蛋饼给宁宁吃。当然,宁宁也很棒,宁宁一直陪着秋秋,给秋秋打下手。”

关玉华和贺建山笑意更浓,简秋意有些不好意思,“爸妈,你们先坐下吧,我把菜先热一热。”

“宁宁摆筷子。”

贺建山拿了一瓶酒打开,“秋意喝一杯?”

“不了,爸。”简秋意推辞。

贺建山给关玉华倒了一杯,自顾自说道:

“前几年过年时,厂里被人偷窃过,有个巡逻的老职工被捅伤,保卫科连枪都拿出来了。这事闹挺大,市里特地指示过,务必做好过年时的安全巡逻工作。这不,每年年关都不敢松懈。”

关玉华道:“我也是老样子,几分钱的帐对不上,我们来回盘了好几天,总算给对上了。”

“今年厂里效益好,年关我发了三百块奖金。回头你跟秋意拿钱去百货大楼买件衣服。”

关玉华也发了奖金,不过她每年奖金是不入账的,都是留下来给自己买衣服。

她上个月就看中百货大楼的一件大衣,上海货,质量好,牌子也响亮。

好几百块的衣服,要是没有贺建山赞助,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简秋意听着他们的对话,从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羡慕来。

她也想有一份工作,想像关玉华一样,有过硬的职业功底,总是被人用羡慕敬佩的口气提及,走出去总是威风凛凛的。

当然,她也想像贺建山一样,到哪都有人吹捧。

关玉华和贺建山对简秋意的厨艺赞不绝口,倒让简秋意有些过意不去。

她在家里,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付出多少父母都嫌不够多,嫌她没能为家里带来实质的好处,没能托举弟弟。

到了婆家,反而得到了尊重和理解。

哪怕是表面功夫,可人愿意对你做表面功夫,至少说明,他心底是尊重你的。

这是简秋意离开家过的第一个新年。

很奇怪,她竟然一点都不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