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史氏心疼贾敏,又有明夙的面子在,直接送去内府赶制了几套头面出来给贾敏戴,恰好是南安王府办宴会,史氏便带着贾敏去了,一时间那些个夫人闺秀不知道是艳羡贾敏绝色容颜好,还是嫉妒她发间那宛如云霞的宝石好。

这时候张道人才出手,小半个月的功夫,张道人按着一颗六百两白银的价格,卖了半匣子出去。

一时间京中贵女们都以戴舶来宝石为荣,有些戴的晚了,还生怕别人看不起。

张道人数着银票,不免概慨,“女孩儿的钱最好赚,尤其是富贵人家的女孩儿,这来银子着实是快。”

角端别看长得和史老侯爷像,为人却是和做兽时候差不多,安安静静的很本分,行事也稳重,一面记账一面笑道,“主要咱们这个是无本生意,算上颜先生买宝石的本钱,其实没有赚这么多,咱们还是把成本记账如何?”

“对,记上,他要不要咱们不管,不然这账面的利润突破天际了,后面就不容易拿得准。”张道人提笔写了几下,“衣裳和首饰都准备好了,只能明日太妃宣召了。”

明夙的病渐渐“好”起来了,不然南安王府也没有这样大的胆量给女儿办及笄宴,颜妃插手不了明夙的事,只能先管长公主的婚事,明日在御花园,她设了赏花宴。

这年代相亲,不可能让男孩儿女孩儿自己见面,所以长公主见得的都是未来婆婆和小姑子。

这个场合让贾敏上,着实又是一个打广告的好方法。

翌日午后,贾敏打扮妥当进宫,甫一露面果然又是让人惊艳无比。

京中已经盛行舶来宝石,张道人便给她送了南海金珠,她梳着双环,两侧垂下璀璨的金珠流苏,陪着身上天青色的织金小袄,显得清丽又不失身份,立时将那些花团锦簇的闺秀们都比了下去。

于是,张道人又开始卖起了金珠。

作者有话要说:珠宝是我编的,价钱也是,不考据,爱您们

第106章

金珠的生意和宝石差不多,过了这波热度之后,销量便平平无奇了。

贾赦驳回了张道人要以开过光的珠宝为卖点的馊主意,忽然想起了他那位已经被抛弃了很久的叶哥。

“狗子,你明天晚上把叶哥带来。”贾赦不但不心虚,自己还说嘴,“我就说好像缺了谁,原来是叶哥不在,不是我说,叶哥做生意绝对可以的!”

“嗯,可以到被舅舅骗得底朝天。”明夙一向不喜欢叶清露,贾赦好像就跟察觉不到一样,一口一个他叶哥。

角端哪个也得罪不起,拽了贾赦到一边,悄悄地道,“老大,真带叶哥来啊?你真不怕陛下吃醋?”

贾赦一脸你不懂地表情拍拍他的肩膀,“真的要带,在外头别老陛下陛下的了,喊大嫂就行。”

角端:……老大你说真的吗

也不能怪他不相信贾赦,实在是从小到大他黏着明夙的样子在脑海里太过印象深刻了。

明夙耳力挺好,听见了也没说话,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角端,角端立马假装自己只是个单纯的交通工具,并听不懂人话,也不会说人话。

张道人倒是也知道叶清露是谁,印象还很不错,“颜大人身边那个打理庶务的小哥是吧?人很不错,事儿也办得清楚,就是有些傻了吧唧的。”

完全和脸对不上的傻气。

贾赦听到傻这个字就知道大家说的是一个人,直点头,“叶哥就是有些傻,张道长你和他聊过之后就明白为什么要请他来了。”

简直就是和可以张道人相媲美的炒作大师。

傻也有傻的好处,譬如颜灵筠和张道人把叶清露叫进小黑屋这一通讲解之后,他很快就明白了贾家的这些个兽,半点也没有受影响,“我说怎么东西运得这么快,以后可就方便了。”

说着眼睛里就冒出了生意人特有的光满,仿佛每一个眼神都写满了金子。

颜灵筠本就为难怎么安置叶清露,干脆就把人放给贾赦了。

加上自己给自己找过托儿的贾赦,三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半个晚上,拿出了许多方案,最后叶清露拿出了他们船上的一套,成功说服了另外两个小伙伴。

“咱们船上有一种卖货方法叫盲箱,把乱七八糟的货物分装在箱子里,都卖一个价格,让买家自己挑,这样走货很快,有几个箱子放得是贵重的,有的就是纯粹垃圾,全看各自人品。”叶清露解释道,“我们可以这样,先将普通的珠宝分装好,然后有些要清理的囤积货,单几个放珍宝,这个珍宝还得独一无二,外头寻不到。”

原先他们其实只卖了原材料,现在就得连着首饰一起卖了,贾赦便把内府的银作局拿出来公用,“只是这个不能明说。”

不然就变成皇帝与民争利这样尴尬的事了。

明夙掐指一算,自己已经病了将近一个月了,再不回去只怕宫里头人要上吊,虽然没有引得明凇出洞,也算和贾赦腻歪了一段时间,不算亏本,便道,“这件事我回去让三七办,我们明日启程回京。”

叶清露年岁渐长,五官愈发深邃俊美,明夙看在眼里又有一桩差事与他。

宫里头静淑长公主正在择婿,叶清露身份不算低,又没有功名在身,尚主算是个不错的出路。

叶哥完全不知道陛下的用心险恶,反而尽心尽力策划着要怎么赚更多的银子,等到翌日启程,三个人已经大致做了个计划案出来,箱子分稀世、珍品、良品和尚可四类,都是写清楚总共多少数量,断不是那等坑人抽盲盒坠机的奸商。

最佳代言人自然还是贾莬莬大小姐了。

史氏一开始还害怕贾敏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谁知道这小姑娘跟她赴了几次宴,不但大方得体,还很会噎人。

譬如她在南安王府的及笄宴上初一登场,便夺去了所有的风头,南安王府的穆郡主不免要说几句酸话,她身边抱大腿的闺秀们自也不会放过贾敏,说来说去就是些“生在粤广不懂礼数”“不是正房所出身份不正”攻击出身的话。

贾敏是个兔子精,别看她看着怯生生特别胆小的样子,那是对着自家人,可对着外头就是咧着三瓣嘴要咬人了。

也不看她爹是谁,就是个不开窍的木鱼,在她两个爹身边熏陶这十几年,坑人也学会三分了。

对付这些个只语言攻击的贵女们,三分足矣。

贾敏失了一身毛茸茸,总觉得怕冷,便抱了个精致至极的竹制小手炉,听对面轮番批判过她之后,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好似不太明白她们为什么这么说,又好似完全没听懂。

穆郡主心中暗自嗤笑她傻不拉几的,却也没办法否认,贾敏的确长得好看,这睫毛长得跟什么一样。

哼!都是狐媚子!外头大狐媚子生出来的小狐媚子!

这样外室所出的女孩儿竟然也敢大摇大摆珠光宝气地跑到她妹妹的及笄宴上来。

她骂得正高兴,听得贾敏说话了,声音柔柔软软的,好像是暖和的春风拂面,贾赦温声道,“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我们怎么会不喜欢妹妹。”边上的一位贵女尴尬地笑笑,指桑骂槐是一回事,明面上翻脸又是另一回事,她虽然想讨好南安王府,可也不想得罪荣国府。

“是吗?”贾敏侧头看了一眼主母夫人们那里,眼圈嗖地就红了,“那我去问问伯母,姐姐的话是喜欢的我意思吗?”

谁也没想到贾敏居然说哭就哭,在旁人家里这样做是很失礼的,她们也都以为贾敏应当是那种村野里来的姑娘,不敢跟她们硬碰硬,或者为了加入她们而讨好,不曾想贾敏竟是个告状精。

夫人们都坐在一处喝茶看戏,本就有些挑选儿媳的意思,真让她闹开了,她自己的名声有碍,这几个挑事的也逃不了干系,说不得婚事都要被搅浑。

墙头草,两边倒,立时就有人拉了贾敏笑得极其和善,“方才是姐姐话说错了,请妹妹原谅,咱们今儿能遇见,也是缘分。”

贾敏摸一摸手炉边上刻着的小兔叽,含泪浅笑,“方才可不止姐姐一个人说话了。”

穆郡主怒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郡主说的是,原我就不该来。”

“你当然不该来!”

贾敏听见想听的,也不多纠缠,起身就去寻史氏,恰午后阳光正好,照在她发间红宝石钗环上,光芒此起彼伏明明灭灭,美得犹如仙子下凡。

众人也不好跟着去追,只得提心吊胆地继续坐着喝茶聊天,只不过是三两句的应付,心思总跟着贾敏飞走了。

贾敏找到史氏,只管依偎在她怀里不说话,史大夫人也在场,见她红着眼圈受了欺负的样子,心中不悦,便没有给南安王府脸面,借机刺了几句二位郡主的家教。

回去的路上,史氏听完经过,更是恼恨难销,“这等破落户,也敢欺负到你头上来,你且等着,伯母给你出气。”

贾敏依偎着她笑了笑道,“那伯母记得到时候告诉我听,她们方才以为我要当场闹开,已经受了不小的惊吓,再加上伯母,也就够了。她们再嫉妒艳羡,我也是我父亲的女儿,享着这锦衣华服的也是我,不是她们。”

如果是外头的女孩儿,当然可以说要贤惠要淑女要大度,可是自己家里头的,当然是越小气越好,这样才不会受委屈。

且不提这几位贵女受了怎么样的处罚,单说明夙赶回宫中之后,头一件事便是让三七领着张道人和叶清露去银造司给贾敏添置东西。

三七高兴得腿都软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陛下您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奴才可是要支撑不住了。”

“还是这么笨,先去忙差事,回来有你看我的时候。”

照旧被冷血无趣的皇帝陛下给赶走了,三七一抹眼泪鼻涕马上又露了个笑脸,他不认识叶清露,便从张道人下手了,“张道长是想让银造司做什么法器吗?”

“不是,受了世子的委托,他攒了不少好东西,预备给他妹子打些小玩意儿。”张道人说起来还是挺迷信的,补充道,“另外再打一尊貔貅吧。”

可巧这两件都是银造司拿手的,前一件刚刚做过两回,后一件则是这么多年常做的了,皇帝陛下的乾元殿里,貔貅元素简直层出不穷。

貔貅还有主管军队的含义,因此旁人只以为贾赦尚武,也没联想到世子竟然这么贪财。

差事好当,三七笑得更加灿烂了,“都是小菜一碟,上两回银造司打的头面,听说大小姐可喜欢了,这回也包在他们身上了。”

张道人和三七常来常往的,叶清露却是头一回见,摸出来个荷包来塞给三七,“第一回 见,您拿着玩儿。”

里头装了七八颗浑圆的海珠,拿出去卖都是价值不菲的。

三七却不敢当面掂量,看都不看揣进袖子里,“叶公子客气了,见面礼您既赏了,奴才便生受了。”

他只当叶清露是打点他,叶清露却送的是真心实意,听贾赦说在宫里都是三七服侍他起居的,就为他照顾过贾赦,这点子东西也是该给的。

张道人觉得这个长着霸总脸的年轻人虽然傻,倒也不失真诚,很可交,待得二人忙忙碌碌置办完盲箱的事,交情便又上了一层楼。

为了给他们家滚滚打广告,向来不喜欢大摆宴席的明夙只得以自己病愈为引子,办了冬至宫宴。

冬至大如年,便另有一番别样的气候。

作者有话要说:纪念我400多抽也没有得到的佛跳墙,食物语这个游戏实在是……我就知道,氪不改命的。

盲箱也是我编的了,真实的海上有没有我不太清楚。

说起盲盒,我那天去的有家店,盒子是被拆过的!!!底部有拆过痕迹的,气得我直接都放回去了。

第107章

明夙只负责开口,让朝臣们混顿饭吃,比较重头的还是在后宫女眷的宴席上。

后宫一个娘娘也没有,坐着上位的约等于夕阳红老年女子聚会,叶太后称病未出,颜妃主持了整个宴会。

颜妃并非头一次见贾敏,上次初见的时候,贾敏的容貌已经惊到过皇贵太妃了。

只是她缺乏想象力,也不喜欢看搜神记一类志怪的故事,只能以为是贾代善搜罗了长得像她弟弟的姬妾,在外头生了这个闺女。

今日贾敏看着比上回更漂亮了,颜妃忍不住心里十分的不得劲,好似自己弟弟被那个姬妾侮辱了,只是贾敏着实生得巧,看人的眼神都是柔柔的,让人忍不住就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她。

“叫我瞧着,贾家大小姐倒好像有几分皇贵太妃娘娘的品格。”南安王妃笑着恭维道,上次一着不慎,让两个女儿得罪了宁荣二府并保龄侯府,她正在努力寻找机会弥补。

颜妃神色淡淡的,不太感兴趣,“是么?想来是人有相似。”

南安郡王整日留恋女色,本来挺好一个道路,没什么人拦着他,也不会有人把他当回事,奈何他有个心比天高的王妃和俩同款女儿,南安王妃向来不满南安郡王,如今的世子并非她亲生,她有心为女儿谋个好前程,可惜虽屡屡小意奉承,皇贵太妃却不领他的情。

襄郡王是先帝的亲兄弟,早年间篡位的时候,明夙应允让他掌管内府,后来果然交付与他。

银造司的动作如何能瞒得过他们夫妻两个,上头既没点穿,他们也不过是跟着假作不知道,但是心中很有数,襄郡王妃是个极其会享乐的爽利性子,此刻看看颜妃,又看看斜下方的贾敏,笑着说起了俏皮话道,“大约是美人儿总是有相似的地方,像我们这样丑的,却是丑的千奇百怪 。”

她嗓子清亮,听见的人不少,都不由笑起来,连着颜妃都缓和了脸色,朝着她一笑,“哀家是什么年纪了,哪里能和这娇嫩嫩的花骨朵儿比。”

“娘娘这话可是故意炫耀了,论起来咱们也是妯娌,您瞧瞧我,早成老菜皮了,可您还是和我刚认识时候的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刚嫁给郡王,冷不丁在宫宴上见了您,简直自卑得都不想照镜子,心说怎么会有这样美的人。”襄郡王妃说着还朝贾敏笑了笑,“可惜贾家姑娘年纪还小,等大几岁,说不得也出落得有娘娘这样的风采。”

史氏听她赞扬自己家女孩儿,接了话头一笑,“借王妃吉言了,她能有娘娘一两成已经是幸事。”

颜妃便道,“你也太过自谦了。”

襄郡王妃咦了一声,望着贾敏发间道,“不知道大小姐配的是珠子?我这把年纪竟也没有见过?好似在微微闪光?”

南安王妃暗自嘲笑她多话又没见识,故意显摆道,“这是舶来的金刚石,虽无色透明,却在光下有七彩的光芒。”

“这样啊。”襄郡王妃未尝没有在心里骂南安王妃不懂颜色呢,只是话还得说,人还得捧,“方才还不觉得,如今大小姐侧过身来,灯火下很是璀璨耀目,这是荣国公世子特意寻来的吧?”

史氏点头,“哪里是她哥哥寻来的,京城不是新开了家珠宝铺子么,叫什么财来着的,前些天搞什么盲匣,她觉得好玩,结果就抽中了这一小匣的金刚石,险些把老板气死。小孩儿家家的藏不住东西,忙不迭就做成首饰带了出来,一全套的呢。”

好些个人都不免好奇地看过去,只见贾敏发间戴的,耳上垂的,莫不是这金刚石,果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虽款式素雅又有别样的美感。

“是招财记吧?这名字取得实在混不吝,但东西着实不错。”襄郡王妃当然是光顾过生意的,“我只听说过盲棋,这盲箱还是头一回,明儿也去瞧瞧热闹。”

颜妃见贾敏被她们盯得都要躲到史氏身后去了,便想替她解围,同襄郡王道,“我这里倒是得了一些陛下的孝敬,我看你就差把人家姑娘看出花儿来了,可怜得很,便分你一些,多得没有,就一颗。”

一时间京城还是风靡金刚石,奈何着实是很难买到成色好的,一是颜色如贾敏所佩戴的那样纯净无暇的少,好些人只能从赛里斯商人手中买到一些泛黄的,二是工艺不行,稍有差池就无法展现七色的光,纵然有人两全其美,大小却有差了许多。

贾敏发上最小的一颗可都有小指甲盖这样大呢。

襄郡王妃无疑是个聪明人,她是第一个去店里抽盲匣的,一半是故意而为,给招财记造势,一半是真的

好奇。

那匣子也确实是贵,两千两一个不讲价,边上贴着的红纸明明白白写着稀世的有几个,珍宝有几个,柜台和后面的货架上满满当当地摞着简朴的木匣。

叶清露亲自在店里招呼生意,先是仔细讲解了一番,随后又道,“整箱买的话,一共十匣,可以保证都是不相同的,这是专门给贵客的,您可以考虑一下,寻常客人是没办法买到的。”

襄郡王妃看着那些个高高的匣子,也不进雅间了,抬手指了左边的一匣子道,“就这个,我先试试手气。”

她怀疑这个店和宁荣二府有关系,甚至有宫里的影子,不然怎么这么巧,皇贵太妃手里就有金刚石,贾敏次次都戴他们家的首饰。

银子,她是不缺的,又能花来买东西,又能给他们搞好关系,再秒不过了。

当然,这是襄郡王妃最初的念头,半个时辰之后,她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第一个匣子很快被捧到她面前,叶清露比了个请的姿势,“还请王妃亲手打开,不然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单抽出奇迹#

襄郡王妃打开匣子的搭扣,一掀盖子,里头躺着一对点翠的金貔貅,她拿起来把玩了两下,见盖子的内侧刻着一个珍字,虽然自己花银子买的,但是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欣喜,“我手气还不错呢,这个先收着,我再选一个。”

结果一连再选了三个,或是水头一般雕工一般的玉佩,或是过了时的嵌宝钗环。

襄郡王妃本意欲收手的,谁知叶清露笑道,“王妃方才抽中了貔貅,应当是招财的才对,要不要再试一试?说不得下面一匣子就是稀世。”

说话间又来了几位昨日被广告吸引来的贵客,叶清露抛下襄郡王妃去招待其他人了。

他叶哥这张脸着实是具有欺骗性,有位小姐羞得脸都不敢抬,一直躲在帕子后头,只道,“那便听你的,要一箱子。”

“整箱给您打九折,只是按着规矩,不可进雅间开箱,以免说咱们店里作弊,您先进去休息一二,让您的丫鬟守着便是。”叶清露忽悠起客人来,简直是判若两人,如珠玉在侧,碧绿的双眸深邃如湖水,小姐姐们是看一眼还想看。

整箱抱走的小姐轻声道,“那我也在这里开箱便是,不用进雅间。蝶儿,给银子。”

丫鬟摸出厚厚一叠子银票递给叶清露,叶清露并不接,只示意掌柜的来收钱,“方才这位客人抽了一对点翠貔貅,不知道您选中的会是什么。”

“我也好奇得紧。”小姐被他说得是既紧张又期待。

结果就十连保底了,除却一个田黄石山子,其他都平平,但是光这个山子,其实也值不少银子了,让人好歹心中有些安慰。

襄郡王妃难免手痒,“我抽整箱也是九折吗?咦?是陈小姐。”

“给王妃请安。”陈小姐脸涨得通红,“我就是瞧着贾家大小姐昨日的金刚石漂亮,有些……”

“我也一样,稍等一会儿吧,等我抽完这箱,咱们一起去锦绣坊看布料,听说来了许多云贵的花布,很别致新鲜。”襄郡王妃生了一群都是傻儿子,独自逛街也没啥意思,便临时拉了陈小姐作伴。

叶清露眼睛一亮,云贵的路子他们自然也有,每年云贵都有药材送来的,多送些当地的布匹不成问题。

如果不是陈小姐大着胆子把襄郡王妃拉走,上了头的襄郡王妃险些要把整个王府赔在这里。

第一个十连——坠机,都是些常见的金银首饰,甚至还有俩很厚重的大金镯子。

第二个十连——保底,金珠做成的一整套头面,算是价值相当。

第三个十连……自然还是坠机的。

叶清露有些可惜地小声道,“这些个东西装进去之后,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里头是什么,不然就把金刚石挑出来单独卖给二位贵客了。”

装得好像他真的就这么惋惜一样。

襄郡王妃揉揉额头,还要自我安慰,“没事,又不是拿去赌钱输了,好歹还有这么多个首饰在不是。”

可以说是非常想得开了。

“不如这样吧,您挑走喜欢的,把不喜欢的留下寄卖,您看可好?”叶清露还有后手等着坑她,“我们只收您一成的工钱,到时候卖了什么俱有账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我已经不抽盲盒了,受不了刺激,我现在要什么,直接咸鱼买,隐藏是买不起了。

但是手游的角色TM买不了啊啊啊啊

大家请跟我大声朗读——玄不改非,氪不改命

第108章

第一笔资金在叶清露和张道人的炒作,以及最佳代言人贾莬莬的光彩出境下迅速超出预算,贾赦订下比预算超出两成的数量过冬资源,譬如木炭、棉花还有最重要的粮食。

张道人炒作在行,做生意一般,最后还是叶清露带着陆贰暗戳戳地跑去收购物资,大吼小吼过得比拉磨的驴还累,暗戳戳地运来一车一车的屋子。

叶清露觉得他俩这造型还挺像圣诞老人的驴车……呸!是麋鹿雪橇。

他们早在城门附近收购了几间宅院,房屋质量都还可以,是先前关城内的商人遗留下的,也就是赶走寄居在里头的乞丐流浪汉花费了些功夫。

大半的东西进库,贾赦心中稍定,同叶清露道,“叶哥,招财记差不多可以收手了,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对风气影响不好。”

从根源上来说,盲匣类似于赌博,心智薄弱的人会上头,再正常不过,再下去还会上瘾。

叶清露光收购那些被淘汰的匣中物,就赚得盆满钵满,寄售不出去的,他便按着相对合理的成本价自己吃进来,直接塞盲匣里去了,就像是个循环,珍宝却是没几个人拿得走,只需要偶尔补一两件。

他听贾赦这样说,也并不遗憾,反而道,“算着日子,我爹手下有船又要抵港了,这一次请了些赛里斯的工匠和画家,你要是不反对,我想请他们来招财记打造珠宝。”

“你看着办就可以了,这种东西我也不懂。”贾赦道,他的审美就是金满坑银满谷,好吃又好看,和其他人的审美观不太相符合。

叶清露松了口气,“还怕你不肯,先前塞维亚的事情,闹得赛里斯使团在京城鲜有人知,听说他们正准备回去了。”

贾赦失笑,“叶哥,您这个成语还是不要说了,他们那叫无人问津。回去也好,该留下的,该拿走的,也都差不多了。”

使团在的这些年,搜罗了不少天.朝在赛里斯卖得畅销的贵重货物,虽然不得明夙看重,也算是回去能交差了。

叶清露这么多年长进的大概只有他感兴趣的赚钱方面,虽然是旺季,也在进货商那里杀了个很给力的价格下来。

这样置办下来,已经到了腊月,贾赦给居庸关送了信,说要在雁门关过年。

伤筋动骨还没到一百天的贾敬,亲自请了病假或者说年假,杀来雁门关找他这个老是在逃走的弟弟。

“敬大哥怎么来了。”贾赦赶紧去扶这个瘸子哥哥,“天这么冷,路又难行,你何必……当我没说,你别这么瞪着我了。”

“恭喜你保住了狗命,我本来还在想你要是再啰嗦就揍你了。”贾敬脚没有好全,使不上力,几乎是被贾赦架着在走,他扭头看看弟弟,觉得气色尚可,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你眼睛怎么了?”

贾赦糊弄道,“有一天睡觉起来就这样了,许是因为长开了,我过了年就十七岁了呢!”

卖萌也没用,贾敬从来没听说过谁长着长着瞳孔变色的,先是怕贾赦得了眼疾,后来又联想到皇帝陛下从前被人毒瞎过,脸是一阵黑一阵白的,“叫军医来看一看。”

“哥你脚疼啊?”贾赦直接把人扛起来了,“你别使劲拧着,我抱你走。”

贾敬:……你他妈那叫扛谢谢。

“我脚不疼,让他给你看看眼睛,别出什么毛病。”贾敬头冲下,血直冲脑袋,没一会儿脸又红了。

就是这样的多变。

贾赦为了照顾伤员,只得让军医来检查,军医左看右看,脉也把了左边右边,终于放下心来,“没什么问题,就是比旁人长得好看些。”

贾敬翻了个白眼,“有劳了。”

等私下无人的时候,贾敬又道,“我把陆壹留在将军府了,遇上事有人传话也方便,那批粮食,你到底怎么说?你正在和鞑靼商谈边贸,万一吃出事来,只怕不好收场。”

说到边贸,贾赦倒是有一肚子的气,“户部的人也太慢了吧?都腊月了,再下去只怕鞑靼要忍不住了,这么些天,爬都爬来了。”

“只怕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来。”贾敬道,“如果鞑靼来犯,咱们怕是不怕,但是寒冬腊月的,他们饱受饥寒,又觉得咱们蒙骗他们,必然是一场苦战。”

贾赦最是烦那些个条条框框,所以才推给了户部,不曾想来处理条约的官吏不知怎么这样拖拉。

“我本来是不想经哥哥的手,这样如果有万一,他还有转

圜余地,对他总没有坏处。”他倒了杯热茶暖手,“如今怕是只能下明旨催了。”

“上任都是有时限的,既敢抗旨不尊,想必背后是有人了。”贾敬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小气吧啦不顾大局的举措,要么是北静王要么是仪郡王,北静王被打得不敢冒头,大约是仪郡王了。”

贾赦先前还截胡过仪郡王的什么红莲救世小广告,听罢笑道,“仪郡王运气不太好,如果没有哥哥在,他说不定可以成为第二个先帝。”

仪郡王不仅没有运气,还没有气度和胆量,遗传了颜家的隐忍,偏偏又继承了先帝的多疑狭隘,忍来忍去半点建树也没有,反而弄得自己一肚子怨气。

明凇既然亮过爪子,宁荣二府便不会忽略他,贾敬对明凇也有些了解,点头道,“你说的很是,人有时候,就差这么点运气,你现在预备怎么办?”

贾赦随手泼了杯中已经凉了的茶,“我预备亲自与左贤王去谈。”

“我陪你一起去。”

“不了吧,你腿瘸着,万一要逃命,来不及。而且左贤王很好色,之前就对我意图不轨,咱们两个长得挺像的,我怕他看上你。”贾赦十分拒绝,“我带着江……哦,江先生还没回来,我带着叶哥……”

然后想起来叶哥长得也很好看。

贾敬虽和他长相相似,却是个实打实的暴力汉子,听得十分无语,“和脸没关系,就是你容易勾搭人。还记得那个姓孔的吗?你那会子才十二还是十三岁?他就盯着你不放了。好不容易娶了老婆生了儿子,希望他消停些。”

消停是不可能是消停的。

这边贾赦亲自拟出粗略的条款,准备和按捺不住的左贤王一叙,那头的京城,孔风南登上了荣国府的门。

当然,没能进去。

现下家里就住着贾敏一个,谁敢放外男进去,但是门子还算客气,引了他去宁国府,还是贾代化亲自接待的。

贾代化就很后悔儿子没多生几个,平日里嘲笑史老侯爷家里儿孙多但是都平庸,然而他儿子有用却远在边关,约等于没有。

“上回见孔公和公子还是在冬至宴上,孔公精神极好,如今身体怎么样?”贾代化和他聊起了奉圣公,“我这里恰好得了陛下赏赐的人参,一会子你带回去。”

“多谢宁国公。”孔风南已过而立,更见稳重,数年里都是他在京中操持奉圣公府的事,早已不是从前会偶尔呆头呆脑的二傻了,“这一次来是替家祖父同奉圣公府送年礼的,怕您年关将至事多,就提早来了,还请不要怪罪。”

贾代化并不了解孔风南和他宝贝侄儿的那些个事,只当孔风南说的是真话,笑得和蔼亲切,“辛苦你了,有你这样的儿孙,奉圣公实在是好福气,我家中两个皮猴子,都不及你。”

孔风南知道他把贾赦也算进去了,心头一跳,强忍着继续寒暄,“二位世子都是少年英才,怎么会是我这样只知庶务的庸碌之人可比,今日来其实还有一桩事。”

“请讲。”贾代化看出他的紧张,稍稍提高了些提防。

孔风南缓过两口气,慢慢道,“我家中有一小堂妹,正当妙龄,家祖父有意想和贵府结亲,不知道国公爷意下如何。”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俩傻儿子眼看着都是要弱冠的人了,人家上门试探口风罢了,因此贾代化还是态度很好的,“我们只当是随口闲谈,不知道奉圣公看中的是我们家哪个小子?”

“是荣国公世子,家祖父想着明年宁国公世子便及冠了,想来是已经订了亲事,只是我们一个猜测,儿女亲事,有关名声,我们到底也不敢多打听,怕惹来闲话。”孔风南略有些羞愧,“您若不弃,让夫人先看看小堂妹也好。”

要是贾敬倒还能考虑看看,如果女孩儿真的出众,并非不可,是贾赦的话,有些难办,贾代化怕真说起亲事来,这姑娘得早夭了,他笑了笑,“奉圣公的家教自然是好的,不妨让令慈上门同我们夫人聊一聊,我侄女一人在家也是无聊,说不得和令妹聊得来。”

明夙的消息总是很快,不到日落,他已经知道了孔风南有意和贾赦的结亲的消息,禁不住冷哼道,“王八蛋这是贼心不死,想要靠他妹子和滚滚再续前缘呢。”

三七不敢接话,只是战战兢兢道,“可要奴才去打听打听这位孔小姐?”

第109章

要叫三七说句真心话,像是荣国公世子这样生来四角俱全的人,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来。

更何况世子还有陛下这个天底下最大的靠山,又何必要在外头折腾,闹得总是分离两地,世子不在乾元殿的时候,他们这些伺候的,可是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生怕惹得陛下不高兴。

陛下偏不肯说出口,依着二人的情分,若是陛下要世子留下,世子必定不会走的。

明夙和他相处多年,如何不知道他苦着脸在想什么,对于三七这样知足常乐的思维方式,他也可以理解。

但是贾赦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大家护在手心上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小孩子了。

皇帝陛下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边的貔貅镇纸,一旦有了最初的记忆,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相伴在一起,现下分开确实是不太舒服。

三七看他开始走神了,默默地退出去了。

走神归走神,明夙肯定不会放过情敌的,随便寻了个理由,让颜妃给孔家小姐寻门亲事,也算是给奉圣公的恩典了。

自打衍圣公改爵成奉圣公,那孔家人着实不好过了一段时间,别看读书人被史老侯爷撺掇得又是□□又是示威,文武百官、勋爵人家照样不敢和孔家来往。

孔风南的妻子出身便不是极好,不过是普通的济宁书香门第,家中虽有几个叔伯出仕,却从未出过阁臣,拿到京城里来不值一提。

颜妃从知道明凇的事后,也不太细心保养了,原本美艳绝伦的眉眼间开始出现细小的纹路,虽然没有老得太厉害,却开始透出了衰颓的气息。

“你说的事,我知道了,过几日我宣孔家人进宫来看一看。”颜妃下意识将牛乳糕推到明夙面前,又想起来那个是贾赦喜欢吃的,不禁暗地里叹了口气,紧接着道,“你说的那个叶家孩子,我觉得不太妥当,这么大年纪了还未娶妻,我们都是知道他是个好的,可叫外头人看了,未免说你刻薄静淑。”

其实颜妃暗自揣测过叶清露是不是有暗疾或者性向也有问题,不然怎么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娶妻。

如果世间都是他们这等人,颜妃估摸着自己没办法混得像现在这样尊贵。

明夙和叶清露不大熟,只是不喜欢他和贾赦太熟,便道,“那姨母看着也给他指个婚,眼看过年了,早些下旨,叫他们都高兴高兴。”

按他的原定计划下旨,叶清露高兴是不会的,只怕还要去上吊。

颜妃心中有事,也不比从前谈笑风生,不过聊了些需要她管的,便送了明夙出去。

明夙走出去两步,回头看她还站在门边,神色黯淡迷茫,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并没有什么好说的,颜妃想要的承诺,他目前给不了。

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明夙连着好几日都沉着脸,差点把来议事的贾代化吓出点毛病来,还以为是贾赦出了什么事。

“伯父想多了,滚滚挺好的,只是在关城赈灾,身边又有我的人看着。”明夙安慰了贾代化两句,见壶中茶已尽,准备起身自己去喊人,骤然眼前一黑,人已经栽倒下去了。

贾代化到底是吓着了,赶紧把人抄起来,让三七去喊太医。

乾元殿和太医院是干净,可一路上见着的人不少,到底是露了风声出去,皇帝陛下之前是病重过一回的,这会子又找太医急救,别是真的不大好了吧?

到保龄侯府打探消息的人不少,史老侯爷连夜就进了宫,老头子还以为明夙又是装的呢,结果从下午到现在,明夙根本就没醒,太医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的,不见半点成效,此刻已然是面如金纸,气息虚弱。

“怎么回事?”史老侯爷开口问道。

贾代化并未让出床头的位置,只是摇头道,“陛下忽然就昏过去了。”

史老侯爷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样子啊,倒是比陛下还要吓人。院判,过来回话,陛下到底怎么了?”

院判自觉已经加入了陪葬天团,脸色比明夙还要差,擦着额头的冷汗道,“臣等暂时也不知陛下是为何晕倒。”

“可是幼时的余毒未清?”史老侯爷问他。

院判道,“当年陛下复明,是以毒攻毒之法,照理说经过多年调理,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也有这个可能。”

正在给明夙施针的太医,不知看到了什么,惊得手一歪,硬生生扭转方向将银针扎在了自己手背上,“不好了!陛下闭气了!”

院判也顾不上史老侯爷了,急匆匆地挤开贾代化,夺过银针就往明夙几个大穴上扎。

与其同时,正在左贤王帐中扯皮的贾赦忽而起身,一言未发便往外走,左贤王感觉自己没有失礼的地方,在他身后道,“世子这是何意?”

二人才说到棉花和羊毛的互换汇率,贾赦怎么就走了。

“我有急事,陆贰,急招江先生来王庭代我议事。”贾赦说着一掌推开左贤王的下属,直接夺了马,“这次商贸,我让你半成,算作马钱。”

他已经翻身上马,居高临下望过来,营帐周围燃着照明的火把,将他容色映亮,如左贤王从前在草原遇到过的狼王,高傲犀利,让人恨不能折断他的骨头,将他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双眼挖出来做战利品。

贾赦暂时没有功夫和这猥琐的东西计较,马鞭一扬,已经奔驰出去老远了。

左贤王的坐骑脾气很大,除了主人,还从来没有被其他人驯服过,左贤王都不得不承认贾赦有两把刷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心爱的坐骑其实是被吓的,而且都要吓疯了。

貔貅的神识压制下,马儿没跑出去几里地,都腿脚发软,浑身颤抖,贾赦也没想过真拿它代步回京城,看它跑不动便下马放它走了。

草原的冬季不但万物枯萎,连着月光都是惨白的可怜劲,唯有那一点点金光,忽然扩散开来,巨大的貔貅足有一丈多长,不太习惯地晃了晃龙头,尾巴一甩便在地上砸了个神坑。

贾赦多少年没有变过这样大的原身,刚开始几步没踩稳,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爪子刨了半天才摸回些感觉,也不管现在这模样能给凡人带来多大的惊吓,直奔京城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爱人们!我来啦!嗷嗷终于恢复更新了。

一丈是三米三,跟我房间的长度一样,我认为可以称为巨大了!

第110章

貔貅真身周围缠绕着终年不会散去的财气,似金似玉的颜色和他的鳞甲如出一辙,当巨兽扑进乾元殿的时候,不少人都瞧见了这样壮丽的景象。

完全不需要张道人做什么手脚,瞧见的不管是宫人还是百姓,都觉得那是神迹。

“一定是麒麟!麒麟现世,来辅佐明君了!”稍有些文化的书生是这样认为的,没有文化的,只觉得非常牛逼就对了。

反正陛下就是牛逼。

很不凑巧的是,正在拼命打探明夙死活的明凇也瞧见了这一幕,长空万里,月明星稀,金色神兽落入了宫中。

他现在住在宫外王府,连做个舆论手脚,指鹿为马的方法都没有。

“难道明夙真的是天命所归?”明凇觉得自己的信念有一点动摇。

比他更为动摇的,是贾赦本人。

他在乾元殿的小花园里砸出一个巨坑,然后被一干宫人围观,甚至还引来了贾代化和史老侯爷,完全没有找到脱身变回去的机会了。

刚才太着急了,早知道就在城外变回去。

“让一让嗷!”贾赦不耐烦地一爪子把面前挡着众人拨开些,然后夹杂着恢弘的气势,直接把寝殿门给撞坏了,硬生生把内殿的门也搞了个扩大,这才挤到明夙床前。

明夙气若游丝,院判此刻也顾不得吉利不吉利了,时不时就要探一探他的鼻息,连着遗言都写好了,就藏在袖子里。

正斟酌着下一剂的药方,忽然猛地老大一个龙头凑过来,饶是老人家心理素质上佳,也禁不住这个,两眼一翻厥过去了。

贾赦跟拨虫子似地也把他推到边上,自己趴在床边,蹭了蹭动也不动的明夙。

分开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之间就病危了。

好在他变成貔貅的时候,还是可以讲人话的,头也不回地对贾代化道,“宁国公先召张道人和张老大夫进宫。”

还没傻到表明身份。

不知道这位神兽是敌是友,贾代化自然是要跟进来的,手里还握着墙上摘的一柄长剑,生怕神兽是来吃人的,也好略略抵挡一二,闻言瞳孔一缩,“不知尊驾是?”

这神兽对自家的事知道的还挺清楚,张老大夫这几日方才从岭南抵达京城。

贾赦用前爪护住明夙,“这不用你知道。”

他现在要马上知道星象,之前说有两颗帝星并立,也许天象可以看出吉凶来。

至于要老张头来把脉,是他疑心宫中太医了。

贾代化心情复杂地命人去将二人领进宫来,自己不错眼地站在那破烂的门边盯着。

不曾想,送信的人还没跑出去乾元殿,奄奄一息的皇帝陛下竟然醒了。

明夙做了个极长的梦,浑身发软,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老大一个脑袋蹭在自己身上,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贾赦的龙角,“你当你还小啊?再压死我!”

贾赦还有些不敢置信,说话就有些露破绽,“哥哥醒了?方才你可是吓死我了,差一点就断气了。”

他的财气太过浓烈,明夙觉得不是很舒服,还被这么重个脑袋压着,简直呼吸困难,嫌弃地要推开他,“喘不上气了。”

贾赦往后挪了两步,缩小身形变得和狗子差不多大,然后照旧蹭着他不肯放,“嗷呜呜!”

“你这是瞎叫唤什么?”明夙气笑了,捏住他的嘴,“真当自己是狗啊?”

贾赦:……呜呜!!就是高兴了随便叫唤一下。

明夙随便揉了两把,见着地上躺着,门口倚着的,无语地道,“伯父且坐一坐,我没什么事,一会子就出来说话。”

他叫了三遍,贾代化才回神,贾代化本就对小皇帝是赞赏的,现在简直是心悦诚服,人家能这样揉着神兽玩儿,你说服气不服气,他不做皇帝谁他妈能做皇帝。

贾代化道,“陛下好生歇息吧,有什么时候等养好了身子再说,外头的事有我呢。您这一病,可真是要了我半条命去。”

“往后慢慢同伯父说。”明夙大致能从他震惊的表情猜到一点,略有一点心虚,心说这个神兽你其实也揉过。

又是把昏倒的院判拖走,又是给皇帝陛下重新把脉,忙乱了一阵之后,这才安静下来,给了贾赦和明夙好生说话的机会。

贾赦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变回人形,直接把明

夙重重揽到怀里,“你可吓死我了,我在鞑靼不知怎的心慌得厉害,只觉得你要出事,赶紧就冲过来了。”

明夙看他确实吓坏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没事,就是先前那一魄没有融合完全,带了些旁人的东西,这下应该差不多。”

“哦,毕竟在那个谁那里呆了几十年,可惜也没个办法洗一洗。”贾赦把下巴搁在他脑袋上,“鞑靼的事,我让江先生去谈了,我在京城陪你几天。”

明夙嗯了一声,等贾赦低头去看,他已经睡熟了,想来融合的过程还是凶险又累人的。

还是便宜那女人了,让她死得太痛快了。

他若是知道那女人虽死了,却还未魂飞魄散,又被警幻仙子救了去痴情司休养,只怕现在就要冲去放春山把这几个祸患都搞死。

且说纪青被贾赦掐断了脖子,魂魄原是要被天雷一起劈碎的,贾赦为了保全明夙一魄,踢开了她的尸身,就因为这一缓,不但明夙的魂魄跑了,连着她也一起逃脱了。

警幻仙子并没有重塑肉身的方法,现下重新投胎也来不及了,可卿便道,“宫中如今有一位静淑长公主,正是年少貌美的时候,要是纪青能有了她的皮囊,既有容貌也有身份,对咱们姐妹报仇大业也有助力。”

她脸上覆着绘有花鸟的面纱,配上精致绝色眉眼,半遮半掩,愈发勾人。

但是警幻仙子知道,可卿面纱下的伤疤,那年她们下凡遇上还年幼的明夙,结果明夙对她们两个都下了狠手,她是修为大损,可卿则是被灼伤了脸,哪怕这些年用尽天材地宝,都没有办法恢复。

要说恨,可卿定然是比她更恨明夙的,要是好生利用起来,比起纪青可是好用多了。

因此警幻仙子露出赞同的神情,紧接着怜惜地摸了摸可卿的脸,“可怜妹妹的容貌了,我有一法子,不知道妹妹肯不肯。”

“姐姐只管说。”

“按理说这等小伤,不至于伤疤就此不褪,连着甘露都无用,我这些年都思忖着因果,略有些心得了,只怕因为他是皇帝的缘故,帝星生来就比咱们这些仙子尊贵。”

“可现在不只一颗帝星。”

“这就是我的法子了,妹妹不若去辅佐另外那颗帝星,要是能成就帝业,这份功德只怕是可以抵消先前受的焚烧,让你容貌如初的。”警幻仙子拉着可卿的手道,“纪青是个可用的人,妹妹下凡接近了那一位,也可帮她一把。”

只要牵扯容貌恢复一事,根本不需要警幻仙子多蛊惑,可卿自然上当,当时便应了,冷笑道,“真有那一日,我定要他们几个都来做我的禁脔。”

她关注贾赦明夙多年,早已得知那年对她嗤之以鼻的男子是贾赦他亲爹,新仇旧恨,恨不得把人家一户籍的帅哥都抓回来泄愤。

“定会有的。”警幻仙子从袖中取出一枝花簪,“这是我求了上仙得来的天香簪,妹妹的法器毁了,往后用这个吧。”

可卿自是感动又感激。

唯有魂魄状态躲在聚魂珠中的纪青瞧着好笑,这二位仙子一个心怀鬼胎,一个偏执好骗,也不知道凭什么她们就能凌驾于自己之上。

看似同一个目标的三位,已经互相开始瞧不起了。

静淑长公主作为宫中唯一未嫁的主子,她是有自己独立宫室的,虽然小了些,地段偏僻了些,但还是很符合她身份的,离着太后太妃们的住处也近。

“长公主,您可该起了,是时候给太后太妃请安了。”清秀的丫鬟掀开帘子,轻声唤道。

静淑长公主或者说是纪青睫毛微动,眨了两下眼,这才清醒过来,搭着她的手坐了起来,“你抖什么?我都说了,不能吃了你。”

“奴婢……”小雅闻言真的哆嗦起来,仿佛静淑柔和的外表下隐藏着更深的暴戾。

轻哂了一下,纪青抬手制止了她求饶的话,也不多说什么,只抬起下巴朝着梳妆台比了比,“还不伺候着。”

纪青觉得很有意思,这位静淑长公主外表看着柔弱不堪,怎么让就让下人这样害怕了。

真是个做戏高手。

小雅也只敢好生伺候着,自从长公主的婚事不顺开始,她本就不好的脾气更是一日坏过一日。

换了百蝶穿花的冬装,一头长发按着京里边时兴的模样挽了起来,圆润的金珠,精巧的流苏,另簪了一朵浅粉的绢花,愈发显得她柔和温婉。

纪青摸摸自己的脸,这样的装扮,半点也看不出从前自己影子,静淑长公主已经是个成熟的女子了,不像自己瞧着还是长不大少女的,铜镜里还映出了小雅忙碌的身影,她轻轻笑了下。

这个宫女是从小跟着静淑长大的,二十岁了还没有放出去,应该是预备成亲后要带去公主府的。

不知道静淑这副真面目,皇贵太妃知道不知道呢。

“静淑给皇贵太妃请安。”纪青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见颜妃看过来,还故意缩了缩脖子,显得很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