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谁是鬼(1)(2 / 2)

“等他们离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书与很快就回来了。”

仅两句话,祝红声线压低,拒绝侄女晚上一起睡的请求,不容置疑地将她推进房间。

咔嗒,房门闭合。

祝小雪原地站两秒,听话地反锁,搬来木椅抵在门上。而后抱着小羊上床——

好舒服,香香的!

婶婶居然换了新被子!

她心情很好地倒下去,左翻翻,右嗅嗅,小羊多多也高兴得直打滚。

多多是堂哥在湖边捡到的小羊,它很听话,一点都不挑食,鼻尖粉粉的,长着一圈干净绵密的绒毛,气味也好闻。

虽然暴风雪停了,可天气尚未回温,加上怕恶劣的客人们又伤害它,小雪把它抱回房间。

热水冲掉泥泞,江桀昀替祝小雪重新处理好伤口。她躺在松软的床铺上,慢慢抬起左腿,再慢慢放下去,不疼。曲起来就有点疼。

看样子没那么快好。

今晚不打算写日记了,小雪将本子压枕头下。被热气熏到有些晕乎乎的大脑,有一下没一下思考着什么,很快便睡意朦胧。

小羊静静地趴在侧面,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主人猝然惊醒,感到一阵无端的恐惧。

她下意识钻进被子,蜷缩身体,犹如孱弱的食草动物面临危机时的本能反应。只掀起一条小小的缝隙,作为视线窗口。

滴答,滴答,像雨的声音。

可外面没有下雨,阴沉的夜晚更无丝毫月光。小雪不得不睁大眼睛,努力适应黑暗。

一股腥湿的气味率先亲吻她的面颊。

随后,在斑驳且晃动的光影中,她亲眼看见,门被打开了。

滴答,滴答,液体溅落的声响越来越近。

原来是一把雨伞。

长长的柄,末端闪烁寒光。

连同锋利透明的塑料雨衣下摆,滴滴答答,血珠沿着轮廓往下蜿蜒,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不规则的形状。

高大的阴影逆光堵门,以祝小雪的夜视能力,最多能模模糊糊分辨出来,他穿着黑色工装裤和一双牛皮材质、非常厚实的马丁靴。

客人之中,谁会有那样一双鞋子呢?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祝小雪紧紧捏住被角,脑子化作浆糊,惧意统治神经。

睡觉以前,她明明有把门窗锁住,甚至拿东西挡住。可是她一点声音都没听到,障碍物就被挪开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鬼吗?

要杀掉她吗?

应该会很痛吧?

见识浅薄的npc对死亡的概念十分笼统,唯独死者开肠破肚的血腥场景历历在目,足以令她胆寒。

门大开着,按理说,婶婶就在隔壁,正常人或许选择大声求助甚至跳窗逃跑。偏偏她一害怕,身体僵硬,手脚又止不住地发软,一动不敢动,仿若陷入假死的兔子。

狂风卷着树枝,在窗玻璃上投下鬼爪般的黑影。

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

仿佛收到某种信号,鬼抬起步伐,开始向床边走来。

洒满鲜血的雨伞被随意丢弃,对方身影不断拔高,沉重的鞋底踩在地毯上,不曾发出一丝声响。唯有周身阴冷的鬼气越来越浓,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祝小雪即刻盖住缝条,吓得魂飞魄散。

别过来,别过来,她无声祈祷。

他还是走过来了。

带着微小的窸窣声,衣料摩擦,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腿旁,床尾骤然一沉。紧接着,她的身体两侧,床垫也随着他的移动以及增加的力量,一点一点陷落。

阴影彻底将她笼罩。

……他爬上来了。

犹如巨大的变异蜘蛛般,悄无声息,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身上。

隔着被子,那股若有似无的怪味仿若雾气,丝丝缕缕侵略她的毛孔。有什么东西正挨着她缓缓挪动。

一开始,祝小雪以为是手指,小刀,或其他一些更具杀伤力的东西。

但比那些又软一点,热烘烘的。

直到那家伙顺着肩线厮磨耳廓,抵着耳垂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她才头皮炸开,瞬间反应过来——

他、他正跟最原始的野兽一样,在闻她的味道!!

好可怕。

祝小雪几乎忘掉呼吸,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

怎么办?

谁能来救救她?

白光劈亮房间的刹那,她战栗仰眸,一双湿蒙蒙的眼睛笔直望向前方。

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无声比出口型。

“……帮帮我。”

弹幕倏然中止。

随后蹦出一条。

[完了,这把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