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气愤起来。
“放我下来!”她在他背上挣扎起来。
“干什么!老实点,别动!”
许珈澜力气太大,愣是没让她挣扎下来,直接把她放进了车里。
房车里,两人走后,沈莫可却坐在那眼泪决堤,浑身发抖。
回到家,陈遥安已经好了不少,头没再那么晕,恶心的感觉也好了很多。
回来的路上,许珈澜去了药店买了霍香正气水,他打开递给她。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会去室外?”
“他们不是也在室外工作。”陈遥安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是总监让我去送衣服,我看距离不远就走过去了。”
许珈澜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到她旁边,突然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亲我一下!”
第46章 第 46 章 你带她来干什么?……
“啊?”
陈遥安怔了一下, 眼神有些慌乱,“你别胡说八道!”
许珈澜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对她很是不满, “那别人让你去你就去?”
陈遥安眨眨眼, 反应过来。
“都是为了工作嘛。”
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突然说:“我去给徐延打个电话。”
给他打电话干什么?告状吗?
许珈澜已经起身,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抬头看着他。
他也回身看着她,注意到她手上的药还没喝, 他拿过来, “张嘴。”
陈遥安乖乖张嘴。
他一股脑把药倒进她嘴里,她没来得及咽下去,有不少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很自然地伸出大拇指把她嘴角的药擦干净, 突然目光顿住,在她粉嫩的唇上流连。
陈遥安注意到他的目光, 但是她没动, 任由他的打量。
唇上像是点了火,烫得厉害。
最终还是许珈澜先移开了目光,“我去给张庭打电话, 给你请假, 明天在家里休息一天。”
“不用了,我给我们总监打电话。”
许珈澜挑挑眉, “也好。”
说不上来为什么, 陈遥安觉得有些小失落。
第二天,陈遥安没去上班,许珈澜去家里陪她, 两人也没事干,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许珈澜切了盘水果放在旁边,还放了几袋零食。
陈遥安平时很少吃零食,电影看到中途,她突然食欲上来,摸了一包在手上打开。
是一包署片。
她吃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旁边的许珈澜,下意识递了一片过去,就放在了他嘴边。
“你吃吗?”
许珈澜手都没抬,直接用嘴叼走了她手里的薯片,柔软的唇擦过她的手指。
她手指顿时变得异样起来,像是虫子爬过,带了些痛痒。
陈遥安呼吸一下子急促,整个人也变得异常起来。
她痛恨自己未免太过没出息,怕许珈澜看出点什么,急忙逃离这里,“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就奔了出去。
躲进卫生间里,关上门,陈遥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脸颊发红,像是熟透的桃子。
她暗骂自己一句。
她是太久没谈恋爱了吗?只是一个简单的碰触,就让她心绪这么起伏不定。
过了很久陈遥安才从卫生间出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刚坐了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噪音。
起初两人还没在意,直到陈遥安听出来那声音是敲门声,而且还是隔壁传来的敲门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句说话声。
“好像是有人在敲你家的门。”
许珈澜也听到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往门口走,陈遥安也跟了过去。
房门一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直冲进两人的耳朵,有些刺耳。
“许珈澜,开门!”
许珈澜扣扣耳朵,不胜其烦地回:“我在这呢。”
陈遥安也看过去,是沈莫可。
沈莫可转头看向两人,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她视线从陈遥安身上一闪而过。
最后,她视线落在许珈澜身上,“我有话跟你说。”
陈遥安忍不住看一眼许珈澜。
许珈澜表情淡淡的,“好,去我家。”
“好。”
许珈澜走过去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他家。
陈遥安站在门口怔愣了一会儿,才默默回了自己家,关门。
客厅里的电影还在放,她却没什么心思看了,干脆走把电视关了。
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遥安思绪开始有点乱。
两人会说什么?
难道沈莫可来是要跟许珈澜重提结婚的事?
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遥安有些坐不住,打算去厨房倒杯水喝,倒完却开始盯着厨房的墙壁看。
她家跟许珈澜家只有一墙之隔,这里隔音不算多好,贴在墙上能听到他们说话吗?
她这样想着,人已经走到了墙边,耳朵贴到墙上听起来,听了半天,什么也听不见。
她不死心,在厨房我了半天,最后找出一个一次性杯子贴到墙上,依旧听不到声音。
陈遥安有些泄气,同时又觉得自己这行为很傻,最后气得把一次性纸杯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另一边,许珈澜好脾气的给沈莫可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沈莫可双眼一直瞪着他,像是要把他吃了。
许珈澜在她对面坐下,“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许珈澜摊摊手,没什么好跟她说的样子。
“我以为我的行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况且一开始我就跟你明说了,我不跟你结婚。”
沈莫可被他的态度气到了,鼻子发酸,眼泪忍不住要掉下来,她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那你有必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躲着我吗?我就那么令你讨厌?”
许珈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可不想说太伤人的话。”
好!他许珈澜交往了那么多女人,唯独她不行!
“就因为我想跟你结婚?”
“我说过了,我这人压根不想结婚。”他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
沈莫可却突然想到了陈遥安,冷笑了一声,“那刚才那个女人呢?你也不想跟她结婚?”
看得出来,许珈澜对她有些不一样。
许珈澜脸上的淡定从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这个想法她知道吗?”
他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我看你可以回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莫可也不想多留。
但偏偏许珈澜却把她赶出了门,丝毫没给她留面子。
站在门外,沈莫可始终还是不争气地掉了几滴眼泪,她狠狠抹了一把脸。
为许珈澜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擦于眼泪,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那天,许珈澜走后,一天都没有再出现在陈遥安面前。
陈遥安自己在家,想了一堆有的没的,最终也没想出一个结果。
许珈澜就没打算跟她解释一下吗?
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让他跟她解释?
第二天一早,陈遥安跟往常一样出门上班。
家门一开,许珈澜正举着一只手准备敲门,两人撞个正着。
“我送你去上班。”
陈遥安错开他往门外走,“不用了,我坐地铁。”
仵珈澜立马察觉到不对,追到电梯口,“怎么了?怎么就不用我送了?”
“叮”一声,电梯到达这个楼层,陈遥安抬脚跨进去按了关门键,许珈澜也紧随其后。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随意插在裤子口袋里,弯腰凑近她,“发生什么事了?干嘛这么生气?”
“没事。”陈遥安语气生硬。
许珈澜梳理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最后得出结论,“昨天沈莫可来找我,你吃醋了?”
陈遥安脸腾一下热了,有些恼羞成怒,“谁吃醋了!才没有!”
电梯到了,陈遥安脚步匆匆地迈出去。
许珈澜也跟上去,没再说刚才的话题,“这里离地铁站有一段距离,我送你过去。”
陈遥安本意是打算坐公交车的,但耐何他把她拉上了他的车。
许珈澜说到做到,把她送到了地铁口。
送陈遥安回去,许珈澜在家门口撞上了刘明乾。
刘明乾是来帮许庆邦送结婚请柬的,“董事长的婚礼定在一个星期之后。”
许珈澜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呵”了一声,“爱菲庄园,许庆邦还真是下血本了。”
刘明乾没说什么,“董事长让你准时参加。”
“放心,我肯定按时去。”
刘明乾放下心来,很快就走了。
另一边,陈遥安刚到公司,就听说最新一季服装的模特图出来了,夏淼特意拿给她看。
模特图里除了沈莫可还有其他几位模特,但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沈莫可,她真的很亮眼很出挑。
正这样想着,就听旁边的夏淼叹一声气,“可惜了,沈莫可的表现没之前好。”
陈遥安抬头,有些疑惑,“这还不好?”
“你是没见她以前。”说着她拿以前的模特图给陈遥安,“你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陈遥安拿沈莫可的两张图对比,确实,沈莫可的状态不如以前,她现在瘦削了很多,所以展示衣服的时候显得有些干瘪。
“感情真是害人不浅,连沈莫可这样样样都出挑的人都不例外。”
陈遥安沉默下来,不说话。
她手机响了,是徐延,让她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除了她第一天来上班的那天,两人打了个照面,这么多天徐延从来没找过她,不知道有什么事。
她进了徐延的办公室,他招呼她坐下。
“徐总找我来什么事?”
“你听说许珈澜的父亲要结婚的事了吗?”
结婚?她愣了一下。
“没听说。”
“许珈澜没跟你说?”
“没有。”不过,这好像也不关她的事,只是许珈澜……
“就在下个星期举办婚礼,到时候我也去,不如你跟我一起去。”
陈遥安有些意外,“为什么?”
徐延一副发愁的模样,“我怕到时候许珈澜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要真有什么事你还可以帮着拦一拦。”
这婚礼她本不应该参加,但想到许珈澜,陈遥安还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
徐延顿时笑了,“好,就这么说定了。”
“好。”
晚上回到家,陈遥安还是忍不住去敲了许珈澜的门,可是并没有人应,几次都是如此。
接下来几天,陈遥安都没有见到许珈澜,她给他发过消息,他只说这几天有事要办,人在外面。
直到许庆邦婚礼的前一天,陈遥安和徐延提前一天出发去海市。
听说许庆邦会在那边的庄园举行婚礼。
一大早,徐延让人来接她去机场,两人在机场大厅会合,她刚到,徐延就带着她登机了。
一登上飞机,陈遥安就大开眼界,飞机外表跟其它机场客机没什么不同,但内里却完全不一样。
机舱里装饰毫华,完全是毫宅里的配置,座位是真皮沙发,甚至还有厨房,厨房里家电也配备齐全,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单独的影音室。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她能想像的。
这一刻,她意识到,她跟许珈澜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在这一刻也不应该有交集。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思绪里的时候,她听到许珈澜的声音。
“你带她来干什么?”
第47章 第 47 章 她直接冲了过去。
听到他的话, 陈遥安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确实,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机舱里有些尴尬。
徐延瞅了许珈澜一眼,斥责他:“你怎么说话呢?”
他又回身去招呼陈遥安,“你坐, 别理他, 你想喝什么?”
“什么都可以。”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徐延借口去给她倒喝的,给他们留出空间。
陈遥安坐在位子上一直没说话, 许珈澜主动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没想到徐廷会带你来。”
“我明白,毕竟我也没有身份去参加你爸的婚礼。”陈遥安低头扣着自己的指甲。
听此, 许珈澜换了个位置, 坐到她身边,“谁说你没有身份。”
两人坐得太近,陈遥安往旁边挪了挪, 听到他说这话,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眼里控制不住有些期待。
许珈澜语气顿了一下, “你可以做我的女伴,婚礼之后还会有晚宴,我缺个女伴。”
陈遥安垂下头, 掩住眼底莫名的失落, “谁要给你当女伴!”
他笑笑,只当她是害羞。
飞了几个小时, 终于到达目的地, 从机场出来,三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到达入住的酒店。
听说他们住的这家酒店已经被许庆邦给包了,里面住的都是这次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陈遥安再次感叹有钱人的大手笔, 真是超乎她的想像。
进了酒店之后,几人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陈遥安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房间里已经黑了。
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起身去开门。
许珈澜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个盒子。
她眼神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刚睡醒?”
“嗯。”
他提着盒子进门,放到桌子上。
“这什么?”
“明天参加婚礼的衣服。”
陈遥安上前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两套精致的小礼服,不是便宜的牌子。
本来她自己也准备了衣服的,但跟这两套相比,无论是质感还是设计都差远了。
“明天一早会有化妆师来给你化妆,你要早点起了。”
一天下来,陈遥安对这些贴心的安排已经见怪不怪,答应下来。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下去吃饭。”
“好。”
—
第二天一大早,化妆师就来给陈遥安做造型,她先换了衣服。
她选了那件清新的绿色吊带纱裙,纱裙造型简单,不太过隆重又不失对这个场合的尊重。
她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化妆师眼睛亮了亮,“这件裙子真适合你,你自己挑的?”
“不是。”
“那挑这件裙子的人眼光真的不错,非常衬你,你穿上就像是森林里的绿幽灵。”
“是吗?”陈遥安忍不住笑起来,嘴角掩饰不住的甜蜜。
“当然,跟今天的婚礼主题也很契合。
“今天的婚礼主题是什么?”陈遥安随口问道。
“繁花盛开。”
“哦。”她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放在心上。
时间差不多,许珈澜来敲她的房门,带她一起去爱菲庄园。
房门一打开,他视线落在陈遥安身上,不由一怔,良久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天晚上,她站在小河边的鹅卵石上,为他捕一只萤火虫的样子,像只自由自在的精灵。
“怎么了?”陈遥安在他的注视下突然有些忐忑,“不好看吗?”
许珈澜回过神来,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好看,很好看。”
陈遥安放下心来,顿时忘了其它。
从酒店坐上车,车子一路沿着海边开,最后停在爱菲庄园里。
一下车,陈遥安就没停下打量的目光,庄园建在海边的一座不是很高的悬崖上,位置绝佳,纵览广阔无垠的大海。
庄园里有精心打理的花园,很多珍贵的花草树木,许多她都没有见过。
庄园中间的位置建了一座法式古堡,古朴又宁静,只不过今天的婚礼打破了这份宁静。
婚礼在靠近海边的草地上举行,走到入口处陈遥安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婚礼主题叫“繁花盛开”。
入口处搭了花架,往里走更像是被花给包围了,全部用了鲜花。
陈遥安大体计算了一下,这里大概用了几十种不同花材,很多花材她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呵,你爸为了办这场婚礼可见下了不少工夫啊。”徐延感慨道。
许珈澜脸色阴沉,“我看不是许庆邦下了工夫,是我这个后妈下了不少工夫,许庆邦是下了血本,随她折腾。”
他目光投向人口处的婚纱照海报。
“王以菲”,怪不得婚礼选在这举行。
陈遥安看向脸色不好的许珈澜,心里的惊叹顿时被冲散的无影无踪,只余下对他的担忧。
三人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的宾客已经来了不少,都等着婚礼开场。
半个多小时之后,婚礼终于开始。
陈遥安一转头,却发现刚才还坐在她身旁的许珈澜不见了,她问徐延:“你看到许珈澜去哪了吗?”
徐延也一脸懵,“没看到啊。”
两人的视线四处搜寻,始终没看到他的人。
此时,新娘已经上了台,主持人开始主持仪式。
结婚的仪式总是差不多的,流程过了大半,主持人宣布:“那下面请这对新人互相交换戒指。”
谁都没料到,婚礼进行到这步,却突然有人出声打断,“等一下,我反对他们结婚!”
声音尖锐、突兀。
陈遥安看向舞台一侧,许珈澜站在那,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她看他漫不经心走上台,对这场婚礼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要诚心为这场婚礼插个不和谐的插曲。
徐延和她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看许珈澜走上来,知道他要搞事,许庆邦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个逆子,你想干什么?”
王以菲也一脸焦急地看着许珈澜,催促许庆邦,“你快管管你儿子!”
她可不允许有人破坏她这场完美的婚礼。
许珈澜丝毫没有要理他们的意思,自顾自说出了今天他的目的,“我今天是有些东西要让你们大家都看看,好给大家助助兴。”
他往台下示意了一眼。
有人便拿着一沓A4纸挨个给底下的宾客分发起来。
许庆邦上前按住许珈澜的肩膀,“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珈澜甩开他的手,继续说道:“今天跟我爸结婚的这个女人是我妈还在世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小三,而且他们还生了一个私生子,现在就坐在台下。”
是人就喜欢看热闹,顿时台下宾客议论纷纷,几乎要把也坐在台下的许擎淹没。
他攥着拳头盯着台上的许珈澜,脸色涨红。
许珈澜丝毫不惧,挑眉看向他,眼里都是挑衅。
许擎下一秒就冲上台,站到许珈澜身边,小声说:“哥,求你能别说这些吗?爸妈好不容易结婚……”
许珈澜丝毫不给他面子,当着所有人的面驳了他那一声“哥”,嘲讽道:“我可没有弟弟,我妈就只生了我这一个儿子。”
许庆邦气急,忍不住咳嗽起来,“赶紧把他给我拉下去!
他们这种家庭和地位,在外面养小三小四压根不足为奇,但是这样大庭广众宣扬出去,那就是把他们许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许擎的拳头捏紧,下一秒竟然直接把许珈澜拽下了台。
许珈澜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今天就是要把王以菲和他儿子的脸面按在地上,再也捡不起来!
他任由许擎拉着他往别处走,没有反抗。
陈遥安见状,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追了上去。
许擎把许珈澜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质问他:“哥,你为什么这么做?”
许珈澜看不得他这一幅假惺惺的模样,直接拽起他的衣领,警告道:“我说了,别叫我哥!恶心!”
“还有,你要时刻给我记住,你就是个私生子!”
私生子!私生子!
人人都这么叫他,许擎最痛恨这三个字!
他紧咬着后槽牙,脸色涨红,终于忍无可忍给了许珈澜脸上一拳,然后揪住他衣领,吼道:“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私生子!”
许珈澜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又笑着重复了一遍:“你就是私生子!”
许擎眼睛充血,发狠地盯着他,然后突然抬腿给了许珈澜肚子一脚。
许珈澜没想到他竟然真下狠手,被他一脚踹得跪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没能起来,额角都生了汗。
还真够狠的!
他没想到,许擎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却这么阴狠。
但许珈澜嘴上依旧不饶人,“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撕不掉私生子这个标签了!”
许擎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嘴里吆喝着:“我要杀了你!”
手边没有称手的工具,他低头在地上找到了一块石头握在手里。
陈遥安气喘吁吁小跑着赶过来,就看到许擎手上举着一块石头向许珈澜走过去,而许珈澜正半跪在地上起不来。
她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下一秒身体快过脑子,直接冲了过去。
第48章 第 48 章 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陈遥安冲上去, 挡在了许珈澜面前,张开胳膊护着他,像只护崽的母鸡,警惕地看着许擎, “你想干什么?”
许擎的目光顿了一下, 眼神发狠,“滚开!”
“不让!”她眼神坚定,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许珈澜半跪在她身后, 捂着肚子,抬头看向她单薄的背影, 心脏随着她的话震动起来。
他忍着肚子的疼痛, 艰难站起来。
许擎像是发了狠,才不管那么多,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上的石头就要砸过来。
陈遥安依旧没动, 但下意识闭了眼。
许珈澜在他石头落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握住她肩膀, 把她推到一侧, 然后抬腿,结结实实给了许擎一脚。
他手上的石头没来得及砸出去。
许擎被踹倒在地上,一时间痛得爬不起来。
陈遥安急忙回身去察看许珈澜的伤势, 抓上他胳膊, “你没事吧?”
“没事。”
徐延紧随其后赶过来,问怎么回事。
许珈澜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许擎, 不耐烦道:“把他弄回去。”
“我先陪你回酒店。”陈遥安道。
他点点头。
两人婚礼没有参加完就离开。
房间里, 陈遥安问酒店要了药箱,想给他处理伤口。
许珈澜窝在沙发里,眉头拧在一起, 看上去异常的烦燥。
陈遥安用棉签蘸了药酒,想给他擦伤,“我给你上药。”
许珈澜却抬手把她手给挡了回去,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那也要上药。”
但他根本不听,从沙发站起来,“我下去游会泳。”
“你伤口不能沾水。”
“又不是皮外伤。”他根本不在意。
陈遥安压根拦不住他。
许珈澜去卧室换了衣服,开门往楼下走,陈遥安不放心,也跟上去。
两人一起下楼,到了酒店的游泳池,许珈澜脱了浴袍,一头扎进了泳池里。
陈遥安不会游泳,就坐在岸边陪着他。
许珈澜这一游就几个小时,游累了就靠在岸边休息,休息够了就继续游。
一直到天黑。
她的劝说她压根不听。
陈遥安怕他再这么游下去会出问题,走到泳池边叫他:“许珈澜,你该上来了!”
许珈澜终于停下,浮在水面上看她,然后俯身游到了她身边。
她朝他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陈遥安用力,他借着她手上的力道爬上岸,站到她对面。
他突然毫不防备伸手搂住她的腰。
她慌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任由他胳膊用力,贴近,再贴近。
近得能触到彼此的呼吸。
她心脏越跳越乱。
“会游泳吗?”
他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带了电流。
电流从她脑子里划过。
她已经有些丧失思考的能力,凭着本能回答:“不会。”
许珈澜勾起嘴角,笑得有些痞,身上的烦燥感已消失大半,“那你愿意陪我体会一下水下的窒息感吗?”
“我……”
她还没回答,下一秒许珈澜就带着她直直侧倒入水中。
水没过头顶,陈遥安一瞬间就体会到了他说的窒息感,出于本能挣扎。
许珈澜并没有让她在水下呆太久,他一个翻身往水下扎去,然后抱住她的大腿,把她拖出了水面。
那种可怕的窒息感消久,很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张开嘴大口呼吸,两只胳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当救命稻草。
他抬头笑看着她的反应,问她:“感觉怎么样?”
陈遥安摇头,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她低下头看他。
他漆黑如墨的双眼照进她心里。
她想,如果是跟他,她或许甘之如饴。
—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晚上,是婚礼过后的晚宴,听说会有跳舞环节,陈遥安不会跳舞,所以并不太想去。
晚宴开始前的一段时间,陈遥安躲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许珈澜来敲门。
他倚在门口,问她:“听徐延说你不想去晚宴?”
陈遥安转身进门,坐在沙发上,“晚宴上不是要跳舞,我又不会,况且我跟其他人也不熟,去不去应该无所谓。”
许珈澜走进来关上门,“不是还有我跟徐延,不会跳舞我可以教你。”
他坐到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离她很近。
她抬头看他,有些心动,“你真要教我?”
他伸出右手,绅士地放到她面前,“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陈遥安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犹豫一秒就搭了上去。
他手上用力,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他也顺势站起来搂住了她的腰,两人一下子贴近。
陈遥安视线落在他下巴上,那里有青色的胡茬,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许珈澜带着她,随便迈着步子,“跳舞,压根就不需要会,随心所欲就好了。”
他总是一副随性的样子。
他抬起胳膊,带着她旋转几圈,她最后跌进他的臂弯里。
晚上的晚宴还是在爱菲庄园里举行,陈遥安和许珈澜一起迈进那幢神秘又古老的城堡。
宾客已经来了不少,大家都坐在位子上,许珈澜带着她去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晚上八点,晚宴正式开始,大厅里音乐响起来。
今天的主角本来是许庆邦和王以菲,开场舞也应该由他们来跳,但耐何许庆邦身体不允许,便把开场舞让给了别人,许庆邦只在王以菲的陪同下上去讲了几句话。
舞曲前奏响起,大家都在好奇会由谁来跳这支开场舞。
陈遥安和许珈澜也把目光投向中间的聚光灯下。
随后,就看见许擎牵着一个女孩出场。
许珈澜嗤笑一声,很是不屑一顾,再没把目光投向跳舞的两人。
一曲结束,许擎牵着女孩下场。
音乐没停,其他人接二连三聚到中间的聚光灯下。
许珈澜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朝陈遥安伸出了手,勾着嘴角发出邀请,像个浪荡公子,“小姐,能请你跳只舞吗?”
陈遥安抬手搭在他手心,乐意之至。
“好。”
许珈澜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站在了聚光灯下。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陈遥安莫明有些紧张。
许是看出了她的局促,许珈澜凑到她的耳边安抚她:“别紧张,相信我。”
耳廓起了一层薄红。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话确实让陈遥安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
“随便跳,反正又没有人会注意我们。”
陈遥安点点头。
她人生的第一支舞在许珈澜的引领下竟然出奇的顺利。
许珈澜得意地看向她,“我说什么来着,相信我没有错。”
“是,我相信你。”她笑起来。
两人一起下台。
许珈澜松开她的手,“我去趟洗手间。”
许珈澜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她身边却又坐下一个人。
她开口就问:“你喜欢许珈澜吗?”
陈遥安这才注意到沈莫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喜欢许珈澜吗?”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沈莫可笑了一声,“我只是想给你个忠告,许珈澜这人,就像是风,我抓不住,别人也抓不住。”
“什么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最后别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跟她一样的下场?
陈遥安突然想起沈莫可那组对比照,而她之所以变化这么大,都是因为许珈澜这个男人。
她告诉她别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什么意思?她是说许珈澜也会辜负她吗?
“沈莫可,你跟她说什么呢?”许珈澜回来,毫不客气地质问她。
“就闲聊几句。”沈莫可丝毫不惧,“怎么连跟她说句话都不行,有必要看得这么严吗?”
“你该干嘛干嘛去,她没什么话好跟你说的。”
沈莫可站起来,往许珈澜身边走了几步,倾身低声说:“怎么?你怕我告诉她些什么吗?”
许珈澜拧眉,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他不耐烦。
“我们出去说。”
沈莫可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往外走,许珈澜只好跟了出去。
陈遥安想了想,心里有些不安,过了一会儿也跟出去。
沈莫可也没走远,就在走廊上抱臂等着他,大有要跟他算账的架势。
许珈澜丝毫不惧,走过去问她:“你有什么话?”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沈莫可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他有些懵。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另外半张脸上。
陈遥安追出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没有上前。
许珈澜有些恼了,“沈莫可,你发什么疯!”
沈莫可扇他两巴掌纯粹是为了解气,巴掌甩在他脸上,她觉得舒坦多了,“许珈澜,这两巴掌是你活该,从今往后,我们的事就两清了,我不会再缠着你,渣男!”
许珈澜笑了一声,倒是有些如释重负,“好,以后我们各走各的道。”
沈莫可鼻子里哼出一声,潇洒转身走了。
陈遥安也转身回了大厅。
后来,回到酒店,在回房间的路上,陈遥安问他:“脸还疼吗?”
许珈澜怔子一下,似乎有些尴尬,清咳了一声,“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莫可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找我撒撒气,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陈遥安看他一眼,问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第49章 第 49 章 有你陪着我。
“还不是怕你生气。”他回得随意, 语气里带些懒怠。
她却不依不饶,“为什么怕我生气?”
许珈澜脸上的笑意敛下去,抬手碰碰她的头,“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沈莫可跟你说什么了?”
一瞬间, 陈遥安有些失望, 她垂下眼睑,“没有, 我先回去了。”
她回身刷卡开门, 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陈遥安靠在门板上发了一会儿楞,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许珈澜离开了。
时间已经很晚, 陈遥安却没什么睡意,最后只能坐起来,开了床头柜的台灯。
她想到刚才许珈澜的反应, 想起沈莫可的那些话。
想到他身边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人。
许珈澜的感情从来来得快去的也快,难道她就会成为他的那个例外吗?
第二天一大早, 三人启程回京北, 还是坐的来时的那架飞机。
陈遥安昨天晚上没睡好,上了飞机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 飞机已经落地京北。
看她坐起身, 徐延调侃:“你醒的还真是时候,飞机刚降落。”
“哦, 要走了吗?”她掀开身上盖的毯子。
大概是一个姿势睡得太久, 陈遥安也没察觉到自己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
许珈澜扶了她一把,“怎么了?”
“腿麻了。”
他蹲下身, 跟往常一样,“上来。”
陈遥安站着没动。
许珈澜催她,“快点,上来!”
她俯下身,趴在了他背上。
徐延走在前头,看到两人以这种方式走下来,顿时表情有些微妙,“你们秀恩爱,也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陈遥安脸皮薄,当即有些脸红。
“我腿好了,放我下来吧。”
许珈澜这才把她放到地上。
回到公寓,进门前许珈澜把一个袋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我爸婚礼的伴手礼,这是你的那一份。”
她伸手接过来,“那我先进去了。”
“嗯。”
进了门,陈遥安随手把袋子放到了桌子上,没什么拆的欲望。
回到京北以后,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不同,许珈澜还是偶尔接送她上下班,然后晚上一起吃饭。
周遥已经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陈遥安之前一周才会去一次,这次周末她也要去看周遥,顺便问一下赵医生周遥的情况。
许珈澜知道她要去看周遥,说他也要去,陈遥安答应了。
周遥的状态好了不少,最起码可以自己主动吃饭了。
看过周遥之后,他们又去找了一趟赵医生,了解周遥的情况。
赵医生说周遥的治疗效果不错,各方面的情况都得到了改善,也没有再出现伤人的情况,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陈遥安差点喜极而泣。
从医院出来,她心情很不错,提议说:“许珈澜,我今天特别开心,我们去喝一杯吧。”
“不去你经常去的你那种酒吧,就去清吧。”
许珈澜挑眉,“你确定要去喝酒?”
在他的印象里,陈遥安很少沾酒,他只见她喝醉过一次,没想到她会主动约他去喝酒。
“就喝这一次。”她伸着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
“好,喝醉了可别喊难受。”
陈遥安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一定不能比他先醉。
两人在附近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家氛围很好的清吧,是陈遥安挑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陈遥安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许珈澜也跟着坐下。
服务员很快就注意到他们,拿着酒水单过来。
“两位想点点什么?”
“我点。”陈遥安率先说,“我能帮你点吗?”
许珈澜抬眉看向她,觉得她今晚过分积极,但也任由她,“你点。”
耐何陈遥安实在没这方面的经验,看着一长串的酒水单有点发愁,她想给许珈澜点杯度数大点的,但又不好当面询问。
服务员看她犯难,给她出主意,“没关系,你可以慢慢选,我们店也可以扫码点单。”
他指指桌子上的二维码。
既然这样,陈遥安索性就不急了,“那我选好再点。”
“好。”
服务员忙自己的去了。
陈遥安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借口说要去卫生间,跑去问调酒师:“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最烈的酒是什么?”
许珈澜经常喝酒,她想他酒量应该不错,想让他喝醉应该没那么容易。
调酒师给她推荐了几款,“这几款酒精度数都不低。”
陈遥安看了看,选了其中一款,叫尼格罗尼。
她则给自己点了一杯无酒精的。
服务员很快给他们上了酒。
许珈澜看着面前的酒,好奇问她:“为什么给我点这款酒?”
陈遥安垂下眼,掩饰了眼底的心虚,“我想你经常喝酒,应该喜欢喝度数高点的。”
许珈澜点点头,默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陈遥安则喝得不紧不慢,每次都是一小口便作罢。
两人话题扯来扯去,陈遥安杯子里的酒没下去多少,许珈澜的杯子却见了底。
“我再给你点一杯吧。”
“不用了。”
“可是我还没喝完,你不陪我吗?”她眨巴着眼问他。
许珈澜听着她略有些低又带着些撒娇意味的话,选择妥协,“好,我陪你。”
陈遥安把那些刚才调酒师说烈的酒都点了个遍,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许珈澜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额头,看上去终于有了些醉意。
她叫他:“许珈澜,你喝醉了吗?”
许珈澜半闭着眼,“有点。”
“可是,我还没喝完。”她又说了一句,心里有点不放心,最好能让他喝到第二天不记得今天她说的话的程度。
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些宠溺,拿起面前的酒杯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我陪你。”
又一杯下肚,许珈澜真的有些醉了。
陈遥安呼出一口气,问他:“许珈澜,你好像很久没有谈女朋友了。”
许珈澜撑着额头看向她,“是吗?”
“你……”陈遥安摩擦着手边的杯子,心里有些不安,“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谈女朋友?”
“谈谁?”他提起一边嘴角,调笑着反问她。
“你喜欢谁就谈谁。”陈遥安直直看向他,心里忐忑到全身绷紧。
许珈澜突然沉默了很久,“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有你陪着我。”
“我陪着你?”
“对啊,就这样陪着我。”昏暗的氛围下,她看不清他的眉眼以及表情。
陈遥安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就这样”是什么意思,还想再问,却发现他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回到公寓,陈遥安把许珈澜安置到床上就离开了。
回到家洗完澡,她坐在梳妆台前活动了一下被许珈澜压得酸痛的胳膊。
她目光扫过放在一旁的那份婚礼伴手礼,便随手拆开了,里面东西不少,她一一拿出来看。
里面竟然有一整套顶奢的化妆品,还有一枚镶嵌了几颗钻石的胸针,以及一盒进口巧克力。
许庆邦婚礼上来了不少宾客,恐怕光这伴手礼,就花费不少,更不用说其它。
忽然,陈遥安就忍不住自嘲笑了一声。
今天晚上,她竟然还想方设法去试探许珈澜,想试探他心里是不是有她。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于是便忍不住笑出声。
她怎么就忘了,她跟许珈澜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可以回黛县,但却不可能永远留在那里,而她也永远不可能留在这里。
毕业那年,她跟京北线之交臂,就注定了她跟这个地方没有缘份。
—
转天,陈遥安照常去上班,没有等许珈澜送。
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下班,办公室人都走光了,陈遥安却坐在工位上迟迟没有离开。
恐怕她也在这个位子上坐不了几天了。
外面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应该是要下雨。
她手机响了一声。
点开微信,是许珈澜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带伞了没有。
她没有立即回,手机扔到了桌子一角。
过了良久,手机又响。
许珈澜问她为什么回消息这么慢。
犹豫了几秒钟,陈遥安只给他回了简短几个字:带了,加班。
那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还以为她在忙工作。
“你忙,我回家一趟,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回家?陈遥安猜想应该是回许家。
陈遥安没再回他。
又在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陈遥安收拾东西离开,并没有给许珈澜打电话。
—
许庆邦打电话来,勒令许珈澜回家吃饭,说是要让他跟王以菲认识一下。
他当然是不屑一顾的,但许庆邦说想把兰望舒以前用的那个房间腾出来,如果他不回去,房间里的东西就随他处置。
许珈澜当然不会让王以菲这个女人染指任何兰望舒的东西。
一进许家的大门,三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里,像真真实实的一家人,而他多少显得有些多余。
看他回来,王以菲很热情,“阿澜回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吃饭吧。”
几人落座,许珈澜坐在最后。
吃饭中途,许庆邦问起许擎在学校的情况。
许擎说同学似乎不太喜欢他。
许庆邦问起详细的情况,听完他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再换了学校。”
“不用了,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找人去办就是了。”
许珈澜听着,没了胃口。
他上学那会儿,许庆邦可从来不关心他这些。
这顿饭终究是没吃到最后。
他站起来,看向几人。
“我吃饱了,我妈房间的东西我会找人来搬,但在这之前谁也别动那个房间。”
他警告的眼神盯向王以菲。
王以菲不喜欢他这眼神,但还是说:“放心吧,没人会动。”
“我先走了。”
他大步迈出这幢别墅。
外面在下雨,他并没有打伞,就这么淋在雨里,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躲进路边的亭子里,浑身已经湿透,衣服下摆都在往下滴水。
他从口袋里摸出水机,擦了擦上面的水渍,电话拨出去。
陈遥要回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经淋了半湿,她洗完澡,把湿了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铃声停了,但只停了几秒钟。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格外执着,一遍没人接又打了一遍。
第50章 第 50 章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在手机第五次响起的时候, 陈遥安还是接了电话。
她没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雨声,然后是许珈澜的声音,“能来接我吗?”
隔着雨幕,他声音消沉, 湿冷, 像是要融在这雨里。
陈遥安捏紧了手机,过了良久, 她泄了一口气, 她还是做不到放任他不管,“你在哪儿?”
她在路边的一个凉亭里看到了许珈澜, 她打着伞穿过马路跑过去。
“许珈澜。”
他弓着腰坐在凉亭的木椅上, 手肘撑着膝盖,浑身上下都是湿透的,额前的碎发往下滴着水。
看起来异常颓废又无助。
他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她蹲下身, 握住他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手很凉, 透骨的凉。
他这才抬头看向她, 眼底的破碎像是要溢出来,没有一点点星光。
他身上太凉,现在陈遥安只想先把他带回去, “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他轻轻点点头。
陈遥安重新叫了车, 两人回了公寓。
她把许珈澜推进浴室,“先好好洗个澡。”
许珈澜沉默着进了浴室。
过了半个小时, 他从浴室出来, 坐到沙发上,肉眼可见状态比刚才好了一点。
陈遥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现在就走,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许珈澜却突然伸手环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小腹上,“别走。”
他很少有语气这么卑微的时候,让她忍不住心软。
她仰起头,心里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有抵过心底的那一丝不忍心。
她抬手摸上他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今天回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天我爸说要把我妈房间的东西都搬走,到头来他们才像一家人,我根本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陈遥安看着窗外的夜景,轻柔地安抚他,“怎么会?”
“在那个房子里,我和我妈从来都是多余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可那些本来都是属于我妈的,到头来他把我妈害死了,便都成了他的东西!”他说得咬牙切齿。
他把他家那段不堪的往事摊开在她面前。
“我外公是大学里的大学教授,那时候许庆邦农村出身,成了我爸的研究生,正好我妈也在那个学校上大学。”
“后来,许庆邦主动追求了我妈,等我妈毕业后几年,两人顺理成章结婚。许庆邦野心很大,利用我外公的人脉和关系成功开了公司,他们结婚的头两年夫妻关系很好,我妈很快就怀上了我。”
“可是,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妈生下我后没多久,就发现许庆邦其实在外面有女人,从他们一开始在一起就有,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那你爸跟你妈在一起,是为了……”
“没错,就是为了利用我外公的那些资源,我外公是建筑系的知名教授,手底下的学生不计其数,大多数都很有成就,他就是想要这些人脉和资源。”
“那你妈跟你爸离婚了吗?”
“没有。”
“为什么?”陈遥安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他还小,压根什么都不清楚不了解。
“直到我长大一点,经常有女人到家里来闹,我妈和许庆邦经常闹得不可开胶,就这么过了几年,我妈的情绪越来越差,直到最后确诊了抑郁症,身体也越来越差,甚至到最后只能躺在病床上,我上高二的那年她就去世了。”
至此,两人的纠葛才彻底结束。
“而这个结果都是拜许庆邦所赐!”
许珈澜平静地说完这段往事,手里的矿泉水瓶却早已经被他捏扁了,“而现在他有了新的家庭,就想把我妈完全剔除出他的生活了!”
“许庆邦从来都只爱他自己!”
他语气里是对这段父子关系的失望。
陈遥安不想看他这样,伸手握住他紧握的拳头,“许珈澜,他不爱你,会有人爱你的。”
他发红的眼眸看向她,眼里是渴望,“那你会陪着我吗?”
陈遥安一顿,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现在太脆弱了,以至于她完全无法说出任何可能伤害到他的话。
她移开目光,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对她的回避非常不满,伸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略有些强硬地把她的脸掰回去看着他,“为什么不敢看我?”
“……没有。”
“连你也不想留在我身边吗?”
他凭什么这样问,明明是他……
明明最先厌烦的是他自己!
看她不说话,似乎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那个想法,愤怒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不想让她离开,他想让她留在身边。
心里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嘴唇贴上了她的唇。
陈遥安惊惧不已,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许珈澜却因为她的动作更加恼火,唇上用力碾着她的唇,甚至张开嘴咬上她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恼意。
这样亲密的接触,轻而易举激起了火星,陈遥安推拒的动作逐渐被吞噬,身体开始发软,直至完全无法反抗。
火星扩大再扩大,直至燎原。
—
第二天。
陈遥安没见到许珈澜。
直到第三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她在走廊撞上他。
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双手插兜,慵懒又倦怠,已经一扫那晚的颓废消极。
他跟以往一样跟她打招呼,问她:“吃晚饭了吗?”
“没有。”
“那我带你出去吃。
陈遥安没有拒绝,其实这两天她一直在等。
那晚的事之后,他会对她说些什么或者是什么态度。
没去太远的地方,两人下了楼,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
点完东西之后,她主动发问:“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去许家把我妈的东西收拾整理出来,搬到我这儿来了。”
“那你还打算回黛县吗?”
“当然回去。”
他抬头看她,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面上来,陈遥安搅伴着碗里的面条,没吃,“你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你爸还让你留在那儿?”
许珈澜夹起面条吃了一口,过了良久才说:“他倒是想让我留下来,不过他刚结婚,有的闹,还是回黛县清静。”
陈遥安垂下眼,有些失落,他有各种理由回黛县,但总归不是为了她。
吃完晚饭从店里出来,陈遥安借口说吃撑了要散散步,许珈澜陪她。
两人沿着马路边走了很久,直至走到一处夜市,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们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大的夜市。
“逛逛。”
说要逛逛,其实也没什么要买的,无非就是走走看看。
走了没多久,陈遥安远远看到一个卖小手饰的摊子,上面写着对戒diy之类的字样。
她脚尖转了个方向,往那边走,“我想去那边手饰摊看看。”
“好。”
两人走到摊位前,陈遥安低头去看桌子上摆得满满的饰品。
摊主是个小姑娘,热情招待他们,“两位想要什么,我这什么都有。”
陈遥安笑笑,“我随便看看。”
女孩在他们之间打量几眼,推荐道:“我们这里有情侣戒指,你们可以买一对,可以自己diy的。”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陈遥安说。
她边说边去看许珈澜的表情。
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始终漫不经笑着,对她的话丝毫没有反应。
摊主有些诧异,尴尬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啊。”
许珈澜问她:“有什么要买的吗?”
陈遥安大失所望,摇摇头,“没有,走吧。”
两人离开。
陈遥安完全没了逛下去的兴致,刚才还热闹喧嚣的夜市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叫住许珈澜,“我逛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陈遥安一直有些沉默,直到回到公寓,眼看就要分道扬镳,她有些克制不住身体里的那股冲动。
她想问清楚。
她叫住即将进门的许珈澜,“许珈澜………”
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看着他一脸平淡的表情,陈遥安顿时就泄了气,问了又怎么样,他的态度不是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没事了。”
她转身,开门,进门,关门。
接下来几天,日子依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变化,直到那天傍晚。
许珈澜把兰望舒的东西都搬去了他现在住的公寓,但他这地方太小,东西太多放不下,况且过段时间他还要回黛县,所以他联系了徐延,打算先把这些东西寄放在他那儿。
所以,下班之后,徐延来他公寓看看到底有多少东西,放在哪儿合适。
看完东西,两人坐那闲聊了一会儿。
徐延:“听说沈莫可那事解决了?”
“嗯。”
“说来也奇怪,她怎么突然就放过你了?”
“我怎么知道?”许珈澜不太怎么愿意提这个话题。
耐何徐延实在太好奇了,伸腿踢踢他,“你就跟我说说呗。”
许珈澜有些嫌弃地拍拍裤腿,“你有完没完?”
徐延笑起来,“你就跟我说说,我还听说在你爸的婚礼上她还打了你两巴掌,可惜我没亲眼看到。”
许珈澜冷哼一声,“那真可惜,你没这个眼福。”
“你就跟我说说,我发誓我保证不往外说。”
见他没完没了,许加澜彻底不耐烦,直接起身拉人,“抓紧给我走!”
他把徐延推出门外。
徐延不死心,站在走廊上还问,“即然你不喜欢我提沈莫可,那我问一下你跟陈遥安怎么样了?”
两人站在走廊上说话,谁都没注意到远处的电梯门打开,陈遥安从电梯里走出来,刚好,把这句,听了进去。
“什么怎么样,就还那样。”
徐延有些意外,“你们没在一起?”
许珈澜不说话。
“我可看出来了,你对她跟对其他女人可都不一样,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珈澜看了他一会儿。
“跟她在一起,然后下一步呢?跟她分手或者结婚?你知道的,我压根不想结婚。”
“那就这么耗着人家?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跟以前那些女人一样,交往一段时间,腻了就分手,许珈澜下意识并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