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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就像他说的,逃避问题并不能解决问题。

灰原哀叹了口气。

其实她不介意逃避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逃避一切到最后——只要抛弃原身份的一切,家人、朋友……甚至是容貌、性格,把自己从头到尾都变成另一个人,然后再藏在人群中,对组织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就算是组织也不会怀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但想也知道工藤新一不会愿意——他的羁绊太多了。

不像她,只有姐姐。

灰原哀晃了下神,不过她很快就回过了神,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

她还不知道姐姐在什么地方。

灰原哀瞥了眼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出乎两人的意料,她并没有继续给这两人泼冷水,只是冷淡地说:“随你们吧。”

“小哀,你、你不阻止我们吗?”

阿笠博士有些意外。

灰原哀耸了耸肩:“我都已经把调查组织有多危险告诉了你们,既然你们还是决定继续调查,我也没有理由强迫你们别调查,不是吗?”

其实灰原哀刚才那番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工藤新一让他放弃追查组织——她只是想让他意识到他周围有多少潜在的敌人,如果冲动行事会有什么结果。

姐姐还没找到,她可不想因为工藤新一的暴露一起被组织灭口。

更何况……

灰原哀话音一转:“而且这个让我们变小的药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

江户川柯南迷了眯眼,他立刻追问:“什么意思?”

灰原哀:“意思就是,如果逃避问题,我们可能活不到十年后。”

阿笠博士一惊,江户川柯南则是看着灰原哀,露出了有些无语的半月眼。

“所以,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

这不是根本没有逃避的选项吗?!而且他还要尽快想办法拿到药物研究出解药才行啊!

“哦,药的事不用你管。”

灰原哀淡定地说:“我带了一颗出来,够我研究出解药了。可以顺便给你也研究一下。”

她当初计划的时候就决定在身上偷偷藏两颗药,用一颗药变小逃出组织,用另一颗药研究解药然后再变回去。

“真的?!”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瞬间一亮。

灰原哀点头之后,江户川柯南顿时松了口气,瞬间感觉心里有颗大石被搬开了。

据灰原哀所说,她就是药物的开发者,既然她都说了可以研究出解药,那就肯定可以吧。

“不过,话先说在前面。”

灰原哀淡淡地说:“就算我研究出了解药,在组织的威胁解除之前,我是不会把药给你的。我想,通过刚才我告诉你的那些,你应该也明白吧。”

“啊。”

这一次,江户川柯南没有反驳什么,他默默地点头-

总而言之,解药已经不用他操心,接下来江户川柯南的目标变成了一边小心寻找组织的踪迹,一边寻找可以合作对付组织的人。

江户川柯南站在毛利兰身边,看着目暮警部带着一群警察走向死者,他看了对方一会儿,在心里摇了摇头。

之前有一次他感冒的时候喝了老白干无意间变回了工藤新一,为了隐瞒这件事江户川柯南当时拜托了目暮警部帮忙,既然黑衣组织到现在还没有找上门来,目暮警部应该不是黑衣组织的人。

不过,虽然目暮警部值得信任,但他在警视厅内的权限不太够,江户川柯南担心把事情告诉对方反而会害了他,可是除了这位警部,他也没怎么见过警视厅的其他高层,又谈何判断他们是否值得信任……

江户川柯南摇了摇脑袋。

算了,不想这些了。还是先把眼前的案子给解决掉吧!

江户川柯南悄悄松开毛利兰的手,往目暮警部和嫌疑人那边凑过去,准备偷听他们的谈话-

“武田和智,男,三十一岁。初步判断死因是中毒,根据与死者邻座两位的说法,死者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吃了一口店里的拉面,然后就表情痛苦地捂着嘴倒在了地上。”

“也就是说,拉面可能有毒?”

“冤枉啊!不可能是我们店里的拉面有问题!我们怎么可能下毒啊!”

得知情况的店长觉得很冤枉。

“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年的生意了,一直以来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我们不可能去毒杀一位陌生的客人啊!”他们图什么啊?!

目暮警部:“是不是拉面的问题,等鉴识科的同事检查过后就知道了,你先别喊冤。好了,当时是谁把那碗拉面端给武田和智的?”

“是我……”

目暮警部一个一个地询问着嫌疑人,江户川柯南站在旁边,听着每个人的说法,同时转头看向尸体的情况,表情严肃又认真。

萩原研二远远地站在人群里,他看着正在努力破案的警察和大小侦探们,刚刚扫一眼江户川柯南,就被毛利小五郎大声指认凶手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凶手肯定就是你!”

毛利小五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萩原研二注意到目暮警部和其他警官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又来了”、“我就知道”的表情,旁边的江户川柯南也把无语挂在了脸上。

但是……萩原研二扫一眼被毛利小五郎指着的人,表情有点古怪。

和传闻里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毛利小五郎这不是直接把凶手指出来了吗。

虽然给出的理由没什么说服力。

“一定是你,你偷偷在筷子上抹了毒药,然后把有毒的筷子递给了武田和智。”

毛利小五郎笃定地说。

被他指认的人——藤原一郎立刻反驳他:“我只是把店里的筷子递给了武田,如果我有机会抹什么毒药,武田就坐在我旁边,他不会看不见我在做什么。”

“而且毛利先生,我记得你就坐在我旁边,当时还看了我们,你有看到我在筷子上抹毒药吗?”

“呃……好像没有。”

毛利小五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好了,毛利老弟。”

目暮警部摆了摆手,他无语地看了毛利小五郎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毛利这家伙一向不靠谱,他和这家伙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吗?

还是这家伙沉睡的时候有用一点。

“目暮警部,检查结果出来了。”

鉴识科警员:“拉面里没有检测出毒物。”

拉面店老板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目暮警部接着问:“其他地方呢?”

鉴识科警员:“是,我们检测到死者手指上有残留的毒物,另外……”

鉴识科警员:“死者面部也有大量毒物反应,不过因为死者脸上沾了水、水杯也已经被打碎,我们不能确定原来的水杯里有没有毒药。”

水杯里的水有毒?

江户川柯南看向死者倒下的地方,他记得,当时是藤原一郎碰倒了水杯。

“我就知道!”

毛利小五郎又站了出来,继续指认藤原一郎:“肯定是你!是你把毒下在了水里!”

藤原一郎烦躁地反驳他:“我用什么下毒!我身上可没带什么毒药!而且那是我的水杯!就算我在水杯里下毒,喝下去的也只会是我!不会是武田!”

“啊?那是你的水杯吗?”

毛利小五郎身上汹汹的气势瞬间一弱。

“是的。武田的水杯在我这边。”

坐在武田和智身边的另一个人,石川洋介说。

“这、这样啊……”

目暮警部问鉴识科警员:“武田和智的水杯有检测出毒性反应吗?”

“没有。”

目暮警部沉吟道:“这样看来,水里检测到的毒性反应可能是死者吃进嘴里的毒……死者手上的毒应该才是他中毒死亡的原因。”

但武田和智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什么地方摸到毒药的?

目暮警部问和武田和智一起来吃饭的两个人:“你们之前也在一起?你们几个来这里之前去过什么地方?还记不记得武田和智摸过什么东西?”

石川洋介:“武田他先到我店里来找过我,我招待了他一会儿,然后他说要去看看藤原就走了,藤原,我记得你们是一起过来的吧?”

“啊。”

藤原一郎点头:“武田说他想要换一个发型,我帮他剪了之后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哦?”

目暮警部眯眼询问:“那你们记得他接触过什么东西没有?”

“呃……”

石川洋介和藤原一郎开始一边回想一边说着武田和智可能碰到的东西,江户川柯南在两人说出武田和智找过他们的时候就心下一动,他转头去看那个被藤原一郎“无意间”摔碎的水杯,总感觉已经推测出了真相。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证据应该还在那里。

伊达警官不在——那接下来就麻醉小五郎叔叔,然后把他的推理告诉警方吧。

江户川柯南看了看周围,试图找到一个能躲藏起来的地方。

就在这时——

“找到凶手了吗?小朋友。”

“……”

江户川柯南猛地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他背后竟然蹲了一个人,半长发青年捧着脸,正在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个人刚才不是还在对面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第57章

江户川柯南:“……”

他愣了一瞬, 然后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自信地说:“当然,我可是毛利叔叔的助手!”

“哎……助手啊。”

萩原研二眉梢一挑。

反应还挺快, 随机应变找来的借口也很合理,萩原研二记得上次面对班长的时候,这孩子光是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怎么面对他就这么淡定?难道是因为班长比他更有气势吗?

唔。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萩原研二在想什么, 但不妨碍他此时已经对这个人升起了警惕的心。

这个人出声前他甚至没察觉到背后蹲了一个人……啊, 当然, 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专注破案了……不过这个人未免太关注他了!难道是因为刚才排队的时候自己观察的视线被察觉到了吗?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

江户川柯南心里划过了各种各样的猜测,面上,他有些警惕地看着萩原研二。

江户川柯南:“哥哥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话?”

“小朋友刚才不是一直看着我吗?”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他对表情变得尴尬起来的江户川柯南轻快地眨了下眼。

“你很好奇我。所以,我也很好奇你。”

青年的语气也非常轻快, 就好像事实就是他说的这样单纯,再没有其他原因一样。

萩原研二的理由很合理, 合理到江户川柯南感觉有点尴尬。

果然被发现了……难怪这个人一直盯着自己。

萩原研二笑吟吟地看着男孩, 他蹲在江户川柯南身边,时而打开死灵之眼吸收一缕怨气,把怨气吸收到心脏里后就关掉死灵之眼, 继续和江户川柯南说话。

这团怨气是一定要清理的, 趁现在能多吸收一点是一点。

“所以小朋友, 你找到凶手了吗?”

萩原研二主动岔开了话题,让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

真是尴尬啊……幸好这个人不介意。

不过……

“既然凶手不是藤原,那就只有你了!石川!”

毛利小五郎自信的大嗓门从两个人不远处传来,江户川柯南转头往那边看去,毛利小五郎正在输出他认为石川洋介是凶手的一二三个理由, 江户川柯南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无语。

“你觉得不是他吗?”

萩原研二往那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问江户川柯南。

闻言,江户川柯南眨了眨眼,好奇地反问他:“哥哥觉得是谁?”

“我觉得……”

萩原研二粲然一笑:“毛利先生说的对。”

江户川柯南:?

萩原研二:“毛利先生认为凶手是藤原或者石川,我觉得没问题啊!”

江户川柯南:“……”

你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而且啊。”

萩原研二捧着脸,悠悠地说:“既然凶手在他们两个人之中,武田和智来店里之前又去过藤原一郎和石川洋介的店里……”

“既然没有在他们身上找到下毒的工具,那肯定就被藏在他们店里了吧?”

江户川柯南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下一秒,他像是小孩子找到宝藏一样大声附和了起来。

“哥哥说的没错!凶手肯定把毒药藏在其他地方了!”

小孩子的声音非常有穿透力,站在不远处的警察、侦探、以及嫌疑人听见江户川柯南用天真的语气复述萩原研二的话,三方人表情各异。

目暮警部看向石川洋介和藤原一郎,注意到藤原一郎眼神闪烁,他眯了眯眼。

“柯南说的有道理,那就请你们现在把店的地址告诉我们。”

目暮警部:“等我们搜查过后,你们才能离开。”

“随便,你也这样觉得吧,藤原?”

石川洋介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他转头去看藤原一郎,却有些惊讶地发现他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汗水。

“藤原……”

联系到刚才那个孩子和警方的话,石川洋介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不会真的是你杀了武田吧?”

“是啊,没错。”

眼看着已经瞒不住了,藤原一郎也不再掩饰下去,他干脆地承认了下来。

“为什么?!”

“真的是你!”

毛利小五郎惊讶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插入了石川洋介和藤原一郎的对话中。

藤原一郎无视了对方,他自顾自地说:“因为我已经受够他了!他以为他是谁啊?!每次让我给他免费做发型就算了,但是我明明按照他的想法做出来了!他却总是把我的手艺批评得一无是处!而且他还对我的客人乱说话!”

藤原一郎的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不断上下起伏,他捏紧了拳头。

“所以你杀了他。”

“啊。”

藤原一郎:“帮他理发的时候,我在他取下的眼镜上面抹了毒药。”

只要武田和智推他的眼镜,他手上就会沾上毒药,而他又有用牙齿咬开一次性筷子的习惯,毒药自然而然就会被他吃进嘴里。

然后,水杯也是藤原一郎故意打碎的,为的是让警方无法推断出毒药的来源,藤原一郎本来准备等警方询问无果放他们离开后再去处理藏在店里的毒药,但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警方找到证据也只是时间问题,藤原一郎也只能认罪。

目暮警部取下了手铐,铐在了藤原一郎伸出的手上。

“结束了啊。”

头顶传来一道有些遗憾的声音,江户川柯南的耳朵一动,遗憾什么?

“看样子,是这次的案件太简单了,毛利先生觉得沉睡的名侦探没必要出场……你说对吗?小朋友。”

哦,原来是在遗憾没有看见沉睡的毛利叔叔。

江户川柯南摸着后脑勺,干巴巴地点头:“应、应该是吧。”

才怪。

是因为你一直看着,他根本没机会去代打。

“真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看沉睡的名侦探啊。”

分开之前,江户川柯南还听见青年用遗憾又感叹的声音如此说,他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却没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频繁地和萩原研二“偶遇”。

——在各种案发现场-

且不说之后的事,案件结束之后,萩原研二也没有久留,他和江户川柯南还有毛利父女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现场。

路上,萩原研二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着将部分注意力从本体转移到了美国那边去。

美国现在是凌晨四点左右,萩原研二算了算日期,今天是他给FBI时限的最后一天,如果他们要出手,肯定会选择在今天的某个时间对组织据点发起进攻。

至于具体是哪个时间……-

“我认为赤井君会选择在今晚零点出手。”

诸伏景光拿着手机,千米之外,小啾放在森林里的微型摄像头尽职尽责地将组织据点外围的景象传到了他手里的手机里。

诸伏景光将每个摄像头传过来的画面都看了一遍,确定一切尚且风平浪静后他放下了手机。

“是吗?”

松田阵平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托着脸无聊地扯着旁边的草,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诸伏景光没有详细说过那几年他在组织里经历过什么,当然降谷零也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只知道他们的代号、在组织里负责的工作,以及诸伏景光是因为警视厅内鬼暴露了他的卧底身份被迫自尽身亡的……很好,松田阵平的揍人榜单上又多了一个混蛋警察。

等回日本找个机会变成麻袋把这两个混蛋全打一顿吧!

先不说这些,松田阵平现在有点好奇的是——

“景老爷,你和降谷都很了解那个叫赤井秀一的FBI啊。你们在组织里很熟?”

而且很明显能感觉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赤井秀一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降谷零每次说起赤井秀一时的那个语气,松田阵平觉得如果人就站在他面前他估计直接就要揍人了,但诸伏景光说起赤井秀一时却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甚至隐约还有点……感慨?

“啊。”

诸伏景光先应了一声,接着他顿了一下,才说:“那个时候,赤井君也在。”

诸伏景光垂下眼,虽然距离他在天台夺枪自尽已经过了快三年,但在诸伏景光的记忆里,这件事仍像是发生在不久前,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和赤井秀一的对峙,以及从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

……

“嗯?这个赤井秀一怎么也在现场?”

松田阵平皱眉。

“之前我没问……”

松田阵平说着看了眼诸伏景光的脸色,然后才继续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

诸伏景光看向松田阵平,他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不过就是我暴露了身份,组织派了人来追杀。”

“正好,当时还在组织里卧底的莱伊找到我了而已。”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其实当时莱伊把他的身份告诉了我。”

黑发男孩神色平静地说:“但是我没有相信,所以我开枪自杀了。”

松田阵平沉默了许久。

“唔……不过既然小诸伏的灵魂在小降谷身边,按理来说小降谷当时应该也在。”

棉花娃娃从松田阵平口袋里探出头来,不知听了多久的萩原研二询问道:“小诸伏知道吗?”

“我问了zero。”

诸伏景光点头,他说:“我自杀后没多久,zero他找到了我和莱伊。”

松田阵平捏了下拳头,他“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降谷零当时去晚了吗?但降谷零肯定已经尽全力赶过去了,没能赶上……只能说天意如此,他真的无法赶上。

要说诸伏景光开枪太果断吗?但那种情况下,如果被组织抓住,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虽然那个赤井秀一他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诸伏景光,但当时那种情况,没有绝对性的证据,诸伏景光怎么敢相信一个组织成员随口一句话,就放下手里唯一的、能保护他的家人、朋友,却对准自己的武器?

他不敢赌,所以才坚决地扣下了扳机。

松田阵平一时间忘了小啾窝在他的头顶——之前他和它约法三章不许在他头顶上厕所之后,才同意它在自己头顶睡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头上的麻雀一把抓了下来,被一把薅下来的小啾还有点懵,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啊,不好意思。你继续睡。”

松田阵平把手里的麻雀放回了头顶,敷衍地摸了摸它安抚了一下。

诸伏景光看着这一幕,弯了弯眉眼,轻笑了一声。

“都已经过去了。”

诸伏景光温和地说:“你们不用太在意。”

他低头拿出手机,又开始检查据点周围的动静,垂下的眼里神色平静-

醒来的当天晚上,诸伏景光是和降谷零一起睡的。

虽然对诸伏景光来说从死亡到复活只是短短一瞬,但对降谷零来说,他等待了三年。

两个人三年没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聊,他们聊着聊着,不可避免地谈到了那天的事情。

诸伏景光其实知道,降谷零一直想问那天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又因为担心他,迟迟开不了口。

所以最后是诸伏景光先挑起了话题。

“组织没有为难你吧?zero。”

降谷零摇了摇头。

也许是因为当时在现场的不是他,组织没有多怀疑他,比起莱伊,组织对他的审查和监视并没有维持太久。

说起莱伊……

“hiro,莱伊是卧底。”

“嗯。我知道。”

诸伏景光平静地说:“他把身份告诉我了。就在那天。”

“什么?!”

降谷零有些惊讶,“那hiro为什么……”

他说到这里,金发青年猛地闭口,他用力咬了咬牙。

“zero。”

诸伏景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地说:“我不相信他,仅此而已。”

“……”

“可是、可是我……明明只差一点……”

诸伏景光的动作一顿,他抬起手揽住了降谷零的肩膀,用温和的语气询问他:“zero后面也来了吗?”

降谷零缓缓点头。

“我、我就在楼梯上,我听见你的枪声了……hiro。”

“……”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他叹息着说:“抱歉。zero。我不知道你赶过来了……”

黑暗中,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都藏在了月光的背面,被温柔地掩盖住了。

他不知道吗?

——他和赤井秀一的对峙,正是因为那道从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脚步声传来的一瞬间,对赤井秀一的身份仍抱有怀疑的诸伏景光最终选择扣下了扳机。

……

但这个真相,对zero来说,太残酷了。

诸伏景光垂了垂眼。

既然如此——

就让zero认为他没有听见吧。

第58章

诸伏景光选择隐瞒真相,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时间没听出什么问题,现场沉默一阵后,诸伏景光看向松田阵平衣服里探出脑袋的棉花娃娃, 率先转移了话题。

“萩原,你那边还顺利吧?”

“唔。”

萩原研二陷入沉思。

该说顺利还是不顺利呢?他才回到日本半天,就先后遇到了两起事故, 先是和杀了个人的瘾君子撞上、又碰上了杀人案……

不过, “也还算顺利吧。我找到了可能导致东京犯罪率骤升的原因。”

松田阵平皱眉:“还真有非自然因素影响?有人在制造谋杀案?”

萩原研二应了一声, 他道:“嘛, 虽然也可以说有人在制造谋杀案,不过制造者本人应该也不清楚是他的问题。而且我觉得那应该只起到了一个催化的作用。”

萩原研二没有再卖关子,他说:“东京……米花町多了一个直径两米的高浓度怨气球。”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琴酒身上的怨气也没这么夸张吧?”

萩原研二:“是哦,而且带着这个球体的……”

棉花娃娃指了指他们两个“假小孩”。

“是和你们差不多高的一个小孩子。”

闻言,诸伏景光蹙起了眉。

“小孩子?是住在米花町的普通市民吗?”

诸伏景光的问题直指关键核心, 萩原研二点头。

“这孩子你们应该也听过,就是寄养在毛利小五郎家的那个小男孩。”

“那个戴着追踪眼镜的小孩?”

松田阵平皱眉, 诸伏景光虽然没有参与宫野明美假死计划, 但他醒来后几人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因此他也听过江户川柯南的名字。

“怨气要附身在人的身体上是有限制的。”

棉花娃娃从松田阵平的衣服口袋里爬出来,扯着他的衣服往他肩膀上爬, 一边说:“一般来说, 只有直接造成他人死亡时, 死者产生的怨气才会缠绕到凶手身上。”

棉花娃娃坐在了松田阵平肩膀上。

一个脑袋从松田阵平蓬松的卷发里探了出来,小啾歪头打量着这个声音熟悉的娃娃。

“小降谷粗略估计过这七年死在琴酒手里的人……”

萩原研二吐出一个数字。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诸伏景光垂了垂眼。

“就算是这个数量,琴酒身上的怨气也没有江户川柯南身上的多。”

萩原研二:“而且江户川柯南身上的怨气并不是一般的怨气。”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下一秒一颗棕色的团子扑腾着落到了他手边, 收拢翅膀后小啾冲棉花娃娃叫了几声,同时蹦跳着跳到了棉花娃娃的大腿上。

萩原研二用手轻轻顺着它的羽毛,一边继续说:“我觉得这不太正常。”

“而且我发现,东京案件飙升的时间不仅和毛利小五郎成名的时间基本重合、这段时间东京近九成的案件里都有毛利小五郎……或者说是江户川柯南的存在。”

诸伏景光思索着说:“也就是说,江户川柯南身上的怨气很有可能就是导致东京如今频繁发生各种谋杀案的原因。”

萩原研二点头:“我准备让小降谷联系公安调查一下江户川柯南,我想知道江户川柯南身上的怨气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说实话,萩原研二不太相信江户川柯南能直接导致那么多人死亡——如果是真的,他不可能还能像现在这样过着普通人平静的生活,而且那孩子身上还有金光。

总之还是先调查一下原因再说。

萩原研二刚才已经先去别墅看了一眼,降谷零不在家。

“那家伙不在啊……”

松田阵平抱起手臂。

自从下了战书,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就不再和降谷零商量举报人这边的事了,不过这次的举报是之前一起说好的,降谷零也知道截止日期。

而且他们住在一起,就算不说,降谷那家伙发现他和景老爷不在家,肯定能猜到他们搞事来了。

不过降谷那家伙也不在家里的话,应该是和组织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调查他们……如果他想引导组织发现神秘人已经与FBI“合作”……

“FBI。”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异口同声地说-

同一时间,还是那栋楼、还是那间董事长办公室、那两个人。

凌晨四点,本该无人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们董事长竟然还没有下班,难怪公司能越来越好!

路过门口的保安看见从缝隙里透出的光,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房间里,被保安认为还在工作的董事长,确实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只不过是给他的组织工作。

宾加挂断电话。

宾加:“我让人在FBI总部周围放了几个微型摄像头。”

安室透:“不怕他们发现?”

宾加不屑地说:“到时候随便推个人出去就行了。”

这种人连组织都不会知道,就是单纯用来挡枪的,组织手里多的是。

宾加:“总之,以后神秘人给FBI送举报信的时候,我们就不怕收不到消息了。”

安室透挑了下眉。

“我记得第二次他们送到了莱伊的家里。”

如果神秘人还是这样送,就算在FBI门口放监控也没用吧。

宾加切了一声:“那家伙也是菜,被跟踪了都不知道。”和琴酒一样菜。

闻言,安室透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深了几分。

宾加:“第一次应该是赤井秀一的失误,想也知道不可能有第二次……除非FBI和那个组织暗中联合起来。”

说到这里宾加的声音沉了下来。

躲在暗处的敌人在利用各国官方机构的势力对付他们,从无名组织这段时间的动作来看,这群人恐怕手里有不少他们组织的情报……朗姆大人推测,这个无名组织至少在几年前就已经潜伏在暗中偷偷调查着他们,甚至很有可能,组织里有来自那个无名组织的卧底。

所以这些人才会知道从组织里叛逃的卧底莱伊是FBI、才能锁定琴酒的踪迹、才能在短时间里接连揭穿组织数个据点的位置。

毕竟这些情报,不管哪个都不是短短几天能调查到的。

难道要让朗姆相信,塞涅克和第二个被暴露的据点,从怀疑到确认也只花了两天吗?

开什么玩笑!

组织的据点哪有这么容易被发现!

真有这么容易被发现他们还会安稳在地下发展了半个多世纪吗!

总而言之,朗姆认定这是一个已经潜伏许久的敌对势力。

找到他们,除掉他们——这条命令已经在整个组织传开,所有人都接到了这个任务,不少人拿到任务后都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地开始从各种方向进行调查。

所以,萩原研二他们现在可以算是在与整个组织为敌。

想到这里,安室透面色不变,他好奇地问宾加:“如果他们和FBI合作,组织准备怎么做?”

宾加冷嗤一声。

“如果真的达成合作,那就好办了。”

“哦?”

“就像你这段时间做的那样,我们可以顺着FBI找到他们,然后……”

宾加语带杀意,眼里也杀气腾腾。

“我希望他们不会蠢到与FBI合作。”

宾加冷笑道:“那样游戏就不好玩了。”-

三个小时之后,差不多又到了每天早上的上班时间。

距离FBI总部有一段距离的某个公寓里,赤井秀一和詹姆斯朱蒂等人站在房间里,赤井秀一把放在沙发上的狙击枪提了起来。

“赤井,你真的决定了吗?”

詹姆斯皱眉说:“虽然之前我们讨论过要不要再去日本调查组织,但现在的形式变了,美国这边多出了一个身份不明且针对组织的举报人,或许我们应该留在美国,等找到举报人之后再做决定……”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我有些事想去日本调查。”

朱蒂张了张嘴,她犹豫片刻还是没问,只是说:“秀,如果你去日本,那美国这边……”

赤井秀一淡淡地说:“FBI不止我一个人。”

詹姆斯:“但如果举报人下一次又给我们传递情报,你没有出现的话,组织就会发现你去了日本。”

“没关系。”

赤井秀一意味深长地说:“我去日本的消息瞒不了多久的。”

朱蒂眼神一沉。

“毕竟是组织……吗。”

詹姆斯:“就算这样,你也要去调查?”

“啊。”

赤井秀一勾了下唇。

“而且,那位……”

赤井秀一背起他的狙击枪,漫不经心地说:“我亲爱的宿敌。”

“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啊。”

也不知道,琴酒那辆他宝贝不已的车被人炸掉时,他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詹姆斯不知道赤井秀一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赤井秀一说的是谁。

“你是说琴酒吧?”

詹姆斯:“说起来,琴酒大部分时间都在日本活动,如果我们想抓住他,确实需要去日本想办法才行。”

詹姆斯皱眉说:“日本……很可能是组织的大本营。也不知道日本那边知不知情。”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詹姆斯的这个问题,他背着狙击枪走到安全屋的门口,抬手握住了门把手。

“先完成今天的任务吧。”

拉开门前,赤井秀一说:“如果顺利的话,这一次说不定会有让我们都忙上很久的大收获。”

正好也能让他趁此机会在组织眼里消失一段时间,他就能去日本调查一下他想知道的那件事了。

第59章

上午九点。

“波本。”

宾加盯着电脑里的监控录像, 神色凝重地说:“赤井秀一还没有出现。”

宾加没想到,今天凌晨才叫人去FBI总部门口装的摄像头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是吗?”

不远处,金发青年坐在沙发上, 正在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放在办公室里的时尚杂志。

闻言,他合上手里的杂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九点了……”

安室透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 拿着望远镜往落地窗走去。

“你计算过八点到九点有多少人去FBI上班吗?”

宾加:“等下。”

他把屏幕分成两半, 一半继续盯着总部门口的情况, 另一半开始回放前一个小时的监控画面。

安室透拿着望远镜看了看总部的情况, 被镜片遮挡的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眯了眯眼。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安室透了解那个家伙,他绝对会选择在零点动手——既能打组织一个措手不及,又能抓到准时去给组织送消息的举报人。

只是他应该想不到给组织送消息的不是人, 而是一只麻雀……

想到这里,安室透的思绪忽而一顿。

赤井秀一是狙击手。

如果他不去围剿现场, 而是选择在后方以狙击手的身份控制局势, 说不定……会看见萩原控制小啾给组织送消息的场景。

以那家伙的脑子,肯定能猜到他们第一次是怎么把举报信和炸弹送到FBI总部和塞涅克天台的。

思及此,安室透眼里划过一道冷光。

要是那家伙……

“波本。”

宾加的声音从安室透背后传来。

“少了几十号人, 他们是不是开始行动了?”

安室透收回思绪, 他放下望远镜, 若有所思地说:“说不定。那群人差不多也有半个多月没动静了。”

不过FBI这个时候就开始行动了?

安室透没有因此就推翻他之前的推测,他还是倾向于认为赤井秀一会选择在零点动手,至于为什么现在就已经有了动静……-

“和藏在暗处的组织相比,我们动向太容易被掌控了。”

赤井秀一坐在驾驶座上,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 有四个地点被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圈,如果有人拉几条直线将这四个地点一一连接起来,就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这是一个侧边几乎相等的梯形。

梯形的上底边非常短,两个点的距离不到百米,这是赤井秀一提前确认好的两个狙击点。

而与梯形下底边相邻的两个点,一个是神秘人给他们的据点所在,另一个则是FBI通过自己的力量,在这几年间暗中调查出来的组织的据点。

这个据点FBI早在一年前就调查了出来,不过因为对覆灭组织的用处不大,所以一直都被他们握在手里,当做一条掌控组织动向的暗线在使用。

这样的暗线FBI手里其实还有一些,但这一个是目前最合适拿出来的。

赤井秀一放下地图,抬起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下一秒,车辆缓缓启动,向远处驶去-

宾加看了眼时间。

十点了。

好消息是,他们提前察觉到了FBI的行动。

坏消息是,他们不知道FBI此次行动针对的是组织的哪个据点。

“我已经把消息告诉了朗姆大人,现在组织的各个据点都加强了监控和守卫。”

宾加有点烦躁地敲着键盘,安室透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捏着下颌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宾加:“波本,你能推测出FBI准备对我们的哪个据点出手吗?”

安室透转头瞥了他一眼。

“没有线索。”

言下之意:有点为难他了。

宾加“啧”了一声。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行动,FBI说不定近期去目标据点附近踩过点。”

安室透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真的无聊,可以想办法找找线索。”

宾加:“……你的意思是,让我把所有据点周围的监控都看一遍?”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没那么闲。”

而且在那么多监控里找几个人,你以为很好找吗!

安室透:“你可以让库拉索帮你找。”

金发青年轻瞥着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地给了宾加一个建议。

宾加反问他:“你为什么不找?”

安室透淡定地说:“我要思考,看多了头痛。”

不思考的人就去干点体力活吧。

宾加:“……”

他噎了一下,看着安室透又拿着望远镜去看“风景”了,宾加盯着这家伙的背影磨了磨牙。

脑子转得快了不起啊!

宾加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安室透没有回头,他举着望远镜,这次是真的在悠闲地看风景。

先不说他不知道的,把组织在这个洲里大大小小的据点全部都算上,少说也有几十个吧。

组织肯定在每个据点都安装了不少的监控,保证能将据点周围的动向全部掌握在手中。

所以,总的监控录像加起来……可不是两个人、几个小时能完成的任务。

但宾加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不可能完成。

安室透眸色微深。

库拉索——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个代号成员,但和宾加合作调查神秘举报人的这段时间里,借着宾加和对方的关系,安室透已经察觉出库拉索强大的情报分析能力。

她似乎特别擅长从庞大繁杂的信息数据中排查、搜寻、找到想要的目标信息。

难怪库拉索会是朗姆的心腹。

分析信息是情报人员的基本功。

但能在短短一个小时里看完几十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并从中找到仅仅几秒的线索——就算是安室透,他也做不到。

想到这里,安室透垂了垂眼。

既然宾加没有拒绝,那就让他看看,库拉索的能力到底能达到什么地步吧。

以及,希望那群FBI之前踩点的时候没有留下什么太明显的线索。

好戏才刚开场,就中途夭折落下帷幕的话……就有点可笑了。

安室透扯了下唇角-

五个小时之后。

美国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此次行动的目标据点的千米之外,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早已架好了狙击枪,诸伏景光正在瞄准目标据点,松田阵平则是拿着狙击枪随便乱看着。

两个人手边放着一个黑屏的手机,之前他们一直在用手机看由放在据点周围的那几个微型摄像头传过来的画面。

不过五个小时之前,微型摄像头已经被他们远程关闭——因为当时出现了一点骚动。

骚动发生时,随时关注着监控画面的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立刻察觉到了这点动静。

当是时,有数名黑衣人从据点里走出,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同时走出来,明显很不正常。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难道FBI行动了?”

通过狙击镜,诸伏景光看见那群黑衣人分散开来,往据点外围的山林前进,他眯了下眼。

“不知道,不过……以防万一。”

诸伏景光拿过手机,迅速远程关闭了那几个微型摄像头的信号。

松田阵平看着他的动作,反应了过来。

“信号探测器?”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他道:“看起来有人惊动了组织,他们应该会检查有没有多出的信号,接下来不能用摄像头了。”

至于摄像头的本体,应该不会被发现:萩原研二和小啾将摄像头放在了距离地面近十米高的树木枝干之间。

首先,组织的人检查不可能把每棵树都从上往下检查一遍,最多在树周围检查一下。

其次,就算有人仰头观察,十米的高度、加上现在又是白天,就算是被反光闪了一下,应该也很难分清到底是镜头的反光还是透过树叶缝隙照射下来的太阳光。

在放摄像头之前,他们就已经考虑到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因此在发现组织派人出来检查后,诸伏景光并没有失去冷静。

没有摄像头,两个人只能用狙击镜进行观察,虽然捕捉到了森林里隐约闪过的黑影,不过想要通过视野范围狭窄的镜头知道那群黑衣人的探查结果,还是有些勉强,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只能耐心地等待这些人结束搜查。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所有黑衣人都退回了据点。

接下来,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又等了半个小时,确认这段时间里没有一辆车载着重要的人和物离开这个据点之后,两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还好,既然组织没有出现撤离的动向,那就说明他们没有发现摄像头。

“好险。”

松田阵平嘀咕了一句:“我们差点就打草惊蛇了。”

就差一点,就要变成白来一趟了。

“谁把组织惊动了?FBI吗?”

看起来不太像啊。

诸伏景光也有些疑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组织虽然被惊动了,但明显被惊动的程度并不高,眼下这种情况就像是组织察觉到了什么,但又因为没有掌握最关键的线索,不知道危险来自什么地方,所以只能对据点周围进行一个简单的排查,也不敢转移重要物品——万一转移的目的地才是敌人真正的目标呢?

也就是说。

诸伏景光总结道:“组织可能已经知道了FBI会出手,但他们不知道FBI会对哪个据点出手。”

至于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知道……

松田阵平露出了半月眼,毫无感情地说:“啊,是降谷那小子干的吧。”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他抬手抵在下颌处,若有所思地说:“zero应该是引导组织注意到了FBI的动向,也就是说FBI已经行动了。不过这么早……我原本以为FBI会在今晚才开始行动。”

这么早。

从FBI总部到这里的路程紧赶慢赶不过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里FBI总不可能就在据点周围潜伏到零点……难道他们选择在白天动手?

诸伏景光想了一会儿,他微微摇头。

物尽其用、一举两得的道理,FBI不会不懂。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零点都是最好的出手时机,而且如果FBI不选择在这个时机出手,那就没必要等到时限的最后一天,之前的任何一天都可以,又何必拖到现在。

不过,其实也不用猜测那么多。

不管FBI什么时候行动,他们只需要在狙击枪前耐心等待就行了。

“下次得小心点。”

松田阵平趴在狙击枪前调整镜头,一边吐槽道:“差点就被你家幼驯染搅局了。”

诸伏景光笑了笑,他也不紧不慢地调整着镜头,同时说:

“挺有趣的不是吗?”

闻言,松田阵平认真想了想。

抛开在整个过程中可能因为他们的暴露而被迫暴露行动的无辜的FBI不说……

“确实挺有趣的。”

胜负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松田阵平:啧,可不能让那个金发混蛋搅局成功啊!绝对会被那家伙狠狠嘲笑!-

总而言之,五个小时前的骚动被他们有惊无险地度过,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在狙击点架好了枪,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等待的途中总是枯燥又无趣的,诸伏景光当了多年的狙击手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松田阵平却觉得有些无聊。

现在这个时间日本那边还是凌晨,萩原研二还在睡觉,小啾在他头顶上睡了一觉后,也不知道飞到哪里玩去了。

现在倒是不怕他们丢下它。

松田阵平百无聊赖地调试着狙击镜,透过镜头在各个方向到处乱看,一会儿看看远程的风景和房屋、一会儿拉近镜头,又看向另一边。

直到某一刻,松田阵平刚把镜头转了个方向,却意外地从镜头里扫到了一个有点意外的东西。

嗯?

松田阵平把准心对准那个地方,盯着准心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后,他伸手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

“景老爷,你看一下。”

他好像看见个和他们打着一样主意的家伙。

第60章

“B区, 2点钟方向,4.8密位左右。”

通过松田阵平的报点,诸伏景光从狙击镜里看见了他说的那个人。

松田阵平:“看见没?”

“嗯。”

看清那个俯卧在狙击枪前的人影后, 诸伏景光立刻把镜头移开了一点。

“是赤井秀一。松田,别看太久,会被发现。”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 他移开了狙击枪。

“这就是赤井秀一?”

松田阵平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人, 虽然没太看清脸, 但对方散了一地的长发和头顶那个针织帽还挺有特点的。

说起来, 这家伙的头发那么长,趴在地上打狙的时候不会把地上的灰全都粘上去吗?

那他洗头不是超级麻烦?

就算想留长发,打狙的时候怎么不扎一下?扎个那什么……丸子头?也挺方便的吧。

虽然他那头发扎起来可能和他脑袋差不多大……咳。

至少不用回去费劲洗头了不是吗?

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地想着。

诸伏景光不知道松田阵平在想什么,他从镜头前起身,拿过了放在一边的地图。

根据狙击镜的方位和大概码数, 他很快确认出了赤井秀一的位置所在。

诸伏景光看了看目标据点的位置,他在两点之间拉起一条直线。

“大概七百码……不过……”

诸伏景光皱了下眉。

“赤井秀一狙击镜瞄准的方向, 不是我们给他的那个据点。”

差了近九十度……他在瞄准哪里?

松田阵平:“景老爷, 你先划一个大致的角度出来。”

说着,松田阵平在狙击枪前重新趴了下来-

“砰。”踹门声猛然响起。

门内的人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房门,阴沉着脸拿出手机想要通知上面, 但……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无信号,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f**k!”

这群FBI……!

“FBI行动了。”

FBI使用信号屏蔽器屏蔽了整个据点向外传递的信号, 但密集的枪声和打斗声还是很快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一些组织的眼线藏在人群中围观着远处的动静,同时将消息层层传递到了组织手里。

宾加很快拿到了消息,他迅速吩咐那附近的组织成员前去支援,那个据点里的某些资料可不能落在FBI手里。

虽然可以直接销毁, 但这样一来损失未免太大,还是先抢救一下。

在他不远处,安室透正在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地图,他的手下也将消息告诉了他,他在地图上找到那个据点的位置,看了一会儿之后将手机收回了衣兜里。

安室透转身往沙发上一坐,用手抵着侧脸,开始光明正大地听宾加对电话对面的人下命令。

诸如什么资料转移到哪个据点、什么东西不能让FBI带走、什么东西需要销毁……

安室透在心里点了点头。

嗯,他记住了。

看来重要资料都在那几个据点里。

又收集到一些重要情报,安室透的心情颇好,而且……他扫了一眼宾加搭在椅背后的那件外套。

还是萩原之前的话给了他灵感——如果将印章印在人的皮肤上,很容易在印下的那一瞬间被察觉到,但印在衣服上就不会了。

虽然衣服洗过后印记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只要在这之前以此为跳板,先借此锁定一个宾加的安全屋,然后就可以像之前对付琴酒和伏特加一样逐步对宾加下手。

等回去就联系萩原吧。

他想要的黑客已经找到了。

安室透悠悠地想。

说实话,萩原研二之前说的那个“把组织在美国的据点在全国公开”的想法,安室透还挺感兴趣的。

没错,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且,如果组织在美国的据点被全部公开,组织在美国的势力基本上就全部废了。

到时候,如果他提出想去日本躲风头,朗姆应该不会拒绝吧?

安室透心情不错地想着。

……

不过。

安室透垂了垂眼,紫灰色的眸中带上一抹冷意。

他可以去日本,其他人就算了。

谁敢去他的日本闹事——通通都让萩原给他举报了,他一个一个抓进监狱里。

不远处,还在通过电话安排撤离工作的宾加突然感觉背后涌出了一丝凉意。

宾加:什么情况?谁想搞他?

宾加的话音不由一顿,然后他注意到,刚才一直坐在沙发上划水的某个人终于站了起来。

“我去现场看看。”

波本的声音和关门声先后响起,宾加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收回了视线,电话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宾加皱了下眉。

“有狙击手出手了?算了……也正常。”

FBI的行动,赤井秀一不出手他才会怀疑有问题。

“你们把东西先转移到中转站去。”

宾加站起来,随手拿起搭在椅背后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去。

“不要让那群FBI追上来。”-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这边,松田阵平在诸伏景光的辅助下通过狙击镜注意到了远处的战斗。

“我看到了。”

松田阵平说:“应该是FBI,不过出事的是另一个地方。”

诸伏景光问:“方位。”

松田阵平:“C外区,11点钟方向,密位5。”

诸伏景光在地图上找到这个位置,他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点,若有所思。

FBI提前行动了,不过目标是另一个据点——他大概知道FBI的打算了:他们想要声东击西,先通过白天的行动降低组织的警惕心,等晚上再对真正的目标出手,打组织一个出其不意。

“景老爷,那个丸……赤井秀一好像撤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诸伏景光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丸什么?

松田阵平咳了一声:“没什么。就是那个赤井秀一,他走了。”

诸伏景光没有追问,他“嗯”了一声。

“狙击手出手后就会暴露他们的位置。这个时候,如果不想被反狙击、或是被敌人围攻,他们就必须要迅速离开现场,更换狙击位点。”

诸伏景光给松田阵平解释着狙击手的一些行动习惯,一边抬起手里的枪。

“赤井君应该不会走太远……”

诸伏景光根据自己挑选狙击点的习惯以及他印象里对赤井秀一的了解,缓慢地移动狙击镜,在那附近寻找着合适的下一个狙击点。

松田阵平从镜头前抬起头,转头看了眼诸伏景光认真的侧脸。

戴着兜帽的、黑发蓝眼的男孩脸上的神色专注又耐心,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内,沉浸在这场无形的交锋中。

直到某一刻,诸伏景光的唇角轻轻上扬了几分。

看见这一幕,松田阵平在心里低笑了一声。

这样的景老爷,用hagi那家伙的话来说,就是又可爱又帅气。

虽然松田阵平觉得可爱很多余——帅气就够了!大男人要什么可爱!

松田阵平:“找到了?”

“嗯。”

诸伏景光把枪放了下来,人也往里面走了几步,松田阵平也跟着他把枪放下,他没问原因,反正景老爷更了解那个赤井秀一,他做什么自己跟着做就行了。

左不过是避免赤井秀一也从狙击镜里看见他们。

松田阵平从斜坡上滑下来,站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们继续等?”

诸伏景光点头:“零点还有一场交锋,再等等吧。”

“OK。”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他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撑着腰转动脑袋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他们家那颗毛绒棕团子。

跑哪里玩去了?

待会儿还需要它去送信……松田阵平皱了下眉。

“景老爷,赤井秀一会不会看到我们给组织送信?”

那家伙不会打鸟吧?

诸伏景光想了想。

小啾在天上飞的话,确实有可能被赤井秀一注意到,如果他看见小啾口中衔着的信件,肯定能反应过来萩原之前是怎么把信送到FBI总部的。

打鸟的话……“应该不会。”

诸伏景光理智地说:“如果他打了小啾,会打草惊蛇。”

“也是。”

其实就算那个FBI打鸟,松田阵平也没多少担忧——到时候hagi会控制着小啾,就算那个FBI打了,hagi应该也能躲开吧?

松田阵平对从游戏里回来的幼驯染的实力有着深深的信任。

以hagi的能力,躲一下狙击枪的子弹,应该轻轻松松吧?

松田阵平这样想着-

于是,等萩原研二起床后过来看他们这边进展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一个要求。

“躲子弹?”

棉花娃娃歪了下脑袋,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会注意的。”

其实如果真的有子弹,他不躲都没关系,像上次他们测试手切子弹一样直接用死灵之力把子弹弹开都可以,不过这估计很考验那位FBI的科学世界观,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而且小诸伏也说赤井秀一应该不会开枪……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拍了下松田阵平。

“小阵平想看我和小啾躲子弹吗?我可以勾引一下那个FBI哦~”

他笑眯眯地说。

顺带一提,此时松田阵平正悬空坐在一颗大树的枝干上,卷发男孩的腿垂落在空中,正在百无聊赖地晃悠着,在他脚底下,是离地面将近三米的高空。

人无聊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比如像猴子一样在树上窜来窜去。

被人偶身体加了无敌buff的松田阵平如今可以无视任何危险地在枝干之间肆无忌惮地来回跳跃,他刚才已经玩了一圈,如今是中场休息的时间。

此时,听见萩原研二说要“勾引”赤井秀一,松田阵平认真地想了想。

“勾引?你要怎么勾引?”

“在他的狙击镜里跳一支麻雀舞?”

萩原研二:“……”

这、还是算了吧。

先不说那个FBI看见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萩原研二觉得他做不到。

一边飞还要一边跳舞,太为难他和小啾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