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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滦摆摆触手:“怎么可能, 它们是最胆小的种族, 而乌卡是雌性,更加胆小,连族人都不亲怎么会亲人?”

小触手的回答让青年心生疑虑,看乌卡往前的模样,明显是亲人的,但从习性上来说又是矛盾的。

会是陷阱吗?

他垂眸看向那个黄色的大脑袋,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周围。

不知为何,季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先前在克维尔那看见的照片。

乌卡将白发小孩护在羽翅下一脸开心, 似乎很亲昵的样子。

想到这,他微微一顿,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让墨滦后退,自己只身往前,乌卡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一般,直接从鼓包里钻了出来,两条腿噔噔噔地跑向季宁。

看着朝他而来的乌卡,季宁的神色自若,果然,乌卡是不亲人但亲他那便宜儿子。

而他和便宜儿子有接触,自然也带着对方的气味,正是这气味才能吸引乌卡前来。

越到后面,季宁便越对那白发小孩产生了兴趣,他期待着同小孩相遇。

“嘎!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嘎!”

乌卡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蹿到了季宁面前,然后橙红色的鸭嘴壳开开合合。

“你是谁?嘎!”

知道它所问之事的青年了然一笑,“我是他爸爸,你好,乌卡。”

“嘎?爸爸?”

乌卡的绿豆眼睛上下看了看白发青年,同记忆中小孩的模样进行了对比。

然后露出些疑惑的神情来:“嘎!你胡说!你们俩长得这么像,你肯定是他妈妈!嘎!”

“……”

真吵。

季宁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维持不住,他藏下眼底的出现的杀意,扯出抹笑来。

“我是他爸爸,谢谢。”

“嘎!真奇怪。”

乌卡在他和墨滦身上转了转,小眼睛里的疑惑只多不少。

真奇怪,明明另外一个更像爸爸,那么强大的存在肯定是爸爸嘎!虽然这个也很强,但是子随母,他肯定是妈妈嘎!

乌卡也精,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它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把脑袋伸到季宁面前,绿豆小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似乎在说,你快摸!快摸!

季宁略有迟疑地伸出手放在了乌卡的脑袋上,嗯,毛茸茸的触感很好。

他多揉了几下,乌卡舒服地一边扑腾翅膀一边嘎嘎嘎地叫着。

墨滦的眼神却暗了许多,委屈巴巴地贴着肌肤,季宁平常最喜欢摸它了,怎么现在反倒摸起别人了。

它赌气似的收回了一条触手,心里想着:我都这样了,他肯定会发现我不开心然后和我贴贴的。

然而,此时的季宁脑海中第一次收到了关于好感度的系统提示。

【乌卡对玩家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0%。】

乌卡的好感度,不是克维尔的,难道克维尔好感度真的刷不了?

还是说乌卡的好感度便代表了克维尔?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就他目前所知道的信息而言还是太少了。

不过只有50%的好感度才能进入战场,所以无论如何,他也需要将乌卡的好感度刷到50%。

他的面上不显,手上动作不停,乌卡的好感度陆陆续续又涨到15才停下不动。

此刻的乌卡扑腾着翅膀围着季宁打转,它已经很久没有同别人亲近玩耍了,真的好开心嘎!

墨滦没有等来季宁的抚摸,生气地伸出触手悄悄抽了下还在跳跃转圈中的乌卡。

被打的乌卡停下了动作,它扭头看了看四周,生怕又遇上什么危险。

季宁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举动,他正在商城里挑选能够同乌卡刷好感度的道具。

结果,空荡荡的系统商城的宠物栏里只孤零零地挂着一袋【美味可口的干草】,下面的注释也还特意写着:噗噗专用干草!

似是在说,这是给噗噗用的干草,千万别拿错了。

白发青年的视线在干草上停留了下,又在乌卡身上看了看,都是迷雾世界的生物,吃的东西区别应该不大。

这般想着,他兑换了那袋干草,然后递到了乌卡面前,面容和蔼可亲。

“来,乌卡,你一定饿了吧,快吃。”

“嘎?”

乌卡看着对方手里的干草有一瞬间的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很香的,我儿子特地给你买的,你也不想让他失望伤心吧?”

季宁是懂利用人的,他毫不犹豫地将儿子搬出来,为的就是让乌卡能吃下食物。

“嘎!不想嘎!我吃。”

乌卡张开嘴巴,咬住了青年手上的那一把干草。

初入嘴中的干草又苦又涩,还干得噎喉咙,它在嘴巴里嚼了好半天都没能用唾液将其浸湿。

最后只能仰着脑袋将其勉强吞下,感受着喉咙被划拉的痛感,乌卡嘎嘎乱叫。

“嘎!好干!”

“嘎嘎嘎!不舒服,嘎!”

看着好感度没有上涨的面板,季宁咳嗽了一声,眼里露出些悲伤。

“唉,为了给你带这袋食物,我不光被人在餐厅骗走了所有的钱,还在魔林里遭到了追杀。”

他的声音虚弱,白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单薄的肩膀和略微抖动的手臂平添了几分脆弱来。

乌卡停下了嚎叫,看着青年如此伤心,它的心里也不好受。

原来他为了我居然遭遇了那么多嘎!乌卡喜欢他!

紧接着,好感度上涨的提示音不停传来,乌卡不光要吃这噎人的干草还哐哐给季宁涨好感度。

最后,季宁将他们的目的地告诉了乌卡,然后自己带着好感度回到营地里。

先前他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被打上叉叉的区域,想必那里便是任务终点,而他们离那里已经很近了。

所以季宁猜测,明天到达区域后,他们将会同先遣小队一起完成任务,然后上战场。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如果错了,他也能让墨滦将其寻回,总归是不要留在星尘。

就在他们离开后,乌卡也朝着他们所说的地点前进。

恢复宁静的星尘围着的湖面上突然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静谧的魔林在此刻涌起千层树浪来,无数个匍匐在地面上的绿皮怪突然跳了起来。

它们借助树木摇晃带来的浪风快速地飞向前方。

在那些怪物反应过来前紧紧贴在了它们的皮囊上面,然后迅速长出无数锋利而带有倒钩的根系在皮囊下面蔓延,生根。

能力强大的怪物强忍着痛连皮带肉地将其拔出,它们嫌恶地踩碎这些绿皮怪而后离开了此处。

但那些稍稍弱小的怪物们并无能力反抗,只能感受着体内的血液被一寸寸吸干,直到死亡降临。

绿皮怪们吃了个饱,它们在吸干对方后餍足地收回了滴血的根系,然后缓慢地爬回到森林中变成了一块毫不起眼的地皮。

被吸干了的皮囊全都一张张被摊开在五彩斑斓的星尘上,诡异无比。

这时,一道道阴绿色的魂体缓慢地飘到皮囊面前,将内里还残留的灵魂吞噬完后穿起了这些皮囊。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将皮囊套在身上,干瘪的皮囊很快变得充盈生动。

而那些木讷的魂魄也逐渐变得活泼,麻木混沌的眼里多了分光彩。

它们四散开来,朝着各自的族群走去,星尘中心的湖面恢复宁静,而那片光彩熠熠的星尘仍旧光彩熠熠,一丝灰尘和血迹都没有落下。

它们依旧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和能量,吸引着更多的生物前往此处。

而另外一批阴绿色的魂魄也早已在中心处等着下一个夜晚的到来。

无人知晓,在那星尘湖的下方是一条连接别处的通道,里面挤满了那些阴绿色的魂魄。

次日清晨,克维尔带领着队伍继续深入魔林,然后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它的爪子指了指这三条路:“据可靠情报,敌方运送的禁魔石就在其中一条路上,我们现在兵分三路,等找到后通过联络汇合。”

说完后它看了看玩家和小队成员,直接划分了队伍。

“泽恩你和锋一队,茜莉儿和毒男一队,我和季宁一队。”

“收到!”

面对队长命令,它们无条件服从,带着各自的好感度绑定者踏上了路程。

季宁也和克维尔一起进入了最左边的道路。

此时虽说是深入森林,但其实已经到了森林边缘,路径连接的是另外一片区域的驻扎营地。

所以路途中难免会遇到巡逻的队伍和一些看守在这里的生物。

季宁他们这边的队伍和生物尤其多,偏偏克维尔一遇到这些就抱头鼠窜。

最后慢慢地演变成,克维尔在前面一边逃跑一边求饶,怪物们在后面一边追逐一边逃跑。

季宁一个人冷着脸,提着刀在后面‘砍瓜切菜’——

作者有话说:乌卡半夜睡醒想到那没吃完的干草,又想到季宁的遭遇,恨不得用翅膀多扇自己几耳光。

“没吃完是它的错,它真该死嘎!嘎!”

第47章

新的一批队伍出现, 它们发现了在前方逃窜的克维尔,立刻举起手中的长枪朝它刺去。

克维尔见状立刻抱着头调反方向,嘴里大喊着:“别杀我!别杀我啊!”

然后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季宁:“季宁!救命啊啊啊啊!救命!”

被呼喊的季宁听得手里的青筋一跳, 他这边刚解决完一批, 结果克维尔又带来了一批。

这些怪物就像繁殖极快的蟑螂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俯身向前,白色的棱形晶片悬浮在身边, 全都对准了敌人。

晶片伴随着手中的动作,以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极速飞出。

它们有时呈一片刀刃有时又各自四散开来化解对方的攻击。

而此次克维尔招惹了队伍不说还不小心踩中了对方布置的陷阱。

它踩中了一朵带刺的荆棘花, 花朵在碰到它的一瞬间立刻从土壤里钻出来。

直溜溜的花杆伸出数条带刺的藤蔓, 将它紧紧缠绕在原地。

上面的尖刺毫不留情地透过它的毛发穿透了它的皮肤。

“啊啊啊啊!”

克维尔白色的毛发上已然染上了红色的血液,它的爪子因为疼痛而不停地抽搐。

偏偏藤蔓越收越紧, 尖刺也越来越深入,导致伤口溢出的鲜血更多。

那朵开在上面的花朵红得诱人。

季宁听到惨叫后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一心二用, 把晶片分成了两把剑。

一把握在手中,另外一把则悬浮在身边随心而动。

敌营中的怪物们比起艾尼瓦兰要更加整齐划一, 都是统一的身着盔甲的士兵。

但从露出的尾巴和身体部位来看, 对方更偏向于蜥蜴一类的生物。

这是一个七人小队, 它们手握长枪和盾牌,粗壮的尾巴间还带着一个爱心形状的物品,里面的粉红色汁液随着尾巴摇来摇去,也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碎了。

通过刚刚的试探,季宁发现它们的皮肤非常厚实且训练有素,每一个的战斗技巧都非常扎实,不像之前那般杂乱无章。

而且它们身上的盔甲很好地把伤害降到了最低,导致打到现在依旧毫发无伤。

它们看着眼前喘着气的白发青年, 眼里露出嘲讽,叽里呱啦一阵输出。

“看来艾尼瓦兰真的不行了,现在派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就凭他们也想破坏我们的禁魔石?迦大人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呵,别管这些了,把他们俩抓了,今晚营里吃肉!”

带头的将长枪夹在腋下,枪尖对准了季宁,尾巴连连拍打着地面发出阵阵声响。

土壤似是有感应一般跟着晃了晃,好像在回应这几声节奏。

“冲啊!!!!!”

七人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朝着季宁收拢。

季宁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找出了其中行动最慢的一人,然后控制悬浮的剑刺向最后那人。

剑身细长而又轻盈,众人没有放在眼里,看着飞来剑,站在最前方持盾的人冷冷一笑。

“小子,回家再练练吧!”

他说完后持盾立在前方,挡住这飞来的剑尖。

眼看白色的剑刃就要与其相撞,粘连着白色晶片的黑色丝线突然消失,白色的剑刃散开来变成一片片晶片。

陡然看到如此情景的人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剑真是垃圾,才碰上我的盾就碎了!”

然而他身后的弓箭手却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那些棱形晶片散开后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对准了他。

意识到不对的他连忙出声:“不对!剑没有碎,这是它原本的形态!”

话语刚出,远处的季宁便勾唇一笑,“终于发现了吗?可惜……”

晶片跨过了对方的防御圈直奔内里最脆弱的输出人员。

弓箭手眼瞅着晶片来到面前,当机立断地放弃拉弓,在地上连翻几个身试图拉开身位。

其他几人也是,面对高速运转的晶片,纷纷动用了各自的武器去抵挡。

只是效果并不显著,晶片的数量太多,位置太过分散,如此出其不意下,有几人因此被割断了喉咙当场暴毙!

而发现不对劲的持盾者也迅速转身想要护住弓箭手和其他几人。

季宁却趁此机会飞身而出,雪白的发丝在空中飞舞,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燕子,跃于地面。

他握着夜决,面带微笑地刺向背对着他的持盾者。

“铛!”

一击不成,青年在空中翻转身体借力一蹬又回到了原地。

他看着持盾者身后浮现出来的盾牌微微垂眸:“可惜了。”

“居然敢偷袭我?!”

持盾者气得用尾巴连拍了几下地面,它刚刚差点让弓箭手受伤,现在又差点被偷袭成功,接连两次失利让他非常愤怒。

只见他将盾牌插在地上,然后尾巴对着盾牌甩去,尾尖那爱心装着的液体倾撒而出。

粉红色的液体倒在盾牌上,散发出香的腻人的气味。

盾牌因此红光大盛,在液体下分裂出一个接一个的小盾牌。

它们分散开护在其余三名队友身边,闪烁着微弱的粉光。

其余人见了面色皆是一变,连连出声道:“你不要命了吗?!在这里用魔法!”

持盾者不屑一笑:“我又没有在营地里用,他们不会知道的。”

然后又恶狠狠地看向季宁:“今天,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后,他手上青筋暴起,拔出插在地上的盾牌,横在身前对准了季宁后,用力甩出。

盾牌像飞盘一样地被甩了出去,粉色的光芒下,盾牌的边缘出现了一圈锋利无比的刀刃,切割着盾牌碰到的一切。

季宁操控部分晶片前去试探,却被其高速运转的速度给弹开了。

他皱眉看着这极具杀伤力的圆盘,用单独的晶片去只会是螳臂当车,倒不如……

青年有了决策,立刻收回了所有的晶片然后手中的白刃在心中所想下变换了形态。

一柄长枪浮于眼前,锥形尖端汇聚了数片白色的晶片。

季宁双手持枪挑动枪头去同那圆盘接触。

“乒!”

利器相碰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盾牌的攻势有所减小却仍然有着十足的杀伤力。

青年握着长枪向后弯下腰身,然后借助起身回弹的力将盾牌的攻势抵消。

见盾牌在空中停下旋转,持盾者的尾巴再度摇晃起来,那盾牌又开始转动。

季宁的目光微微一凝,看来尾巴才是操控盾牌的地方,先拉开距离才行。

他这次没有再去同那盾牌相抗,而是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站到了高耸的树木上,圆盘的距离有限够不到如此高的地方。

“咻!”

没等他停下,破空的绿色箭矢随之而来,青年侧身躲开,然后挥动手中长枪挡住了接二连三的攻击。

箭矢刺入树木中,长出数根藤蔓紧紧抱住那粗壮的大树。

而剩下的两名队友也没闲着,他们的手里握着一袋袋液体,不停地砸向季宁。

袋子砸下时便会破裂,里面的液体通通飞溅而出。

滋啦作响的声音表明了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季宁不停地在树林间穿梭,躲过了一批又一批的攻击,但是对方的弹药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

季宁看着那四人闪着粉光的尾巴尖,微微抿起了嘴巴。

如此看来,他们都是靠尾巴来使用这些武器,无限的弹药应该也是来自于此。

看来,只有砍了尾巴,才能彻底打败他们。

青年站在树上喘着气,刚才的躲避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体能的下降让体内对诅咒的压制减轻了些胸口的酥痒和刺痛越来越明显。

他瞥了一眼快要流血晕厥的克维尔,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要速战速决了。

然后将长枪再次变回刀刃的模样,脚下蹬着树干一跃而出,俯身冲向持盾者。

面对青年的举动,持盾者面露不屑:“自寻死路!”

他操控着盾牌回旋而来,很快便追上季宁。

谁知季宁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般,身形在空中一滞,便踏上了那高速运转的圆盘。

仅仅一秒,他便接着圆盘的力再次前行,来到持盾者几人的面前。

而后他双腿似剪一般缠住了持盾者的脖颈,腰身下弯带出极大的扭曲和压制力。

最后手握白色长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那条尾巴。

“噗嗤!”

“不!!!”

利器入体的声音和惨叫声一同发出,一条带血的尾巴飞向空中。

而那持盾者也两眼发懵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直直向前倒去,同那即将停止的圆盘撞个正着,头颅在顷刻间被搅成了肉泥。

剩下的三人没了庇护,季宁三两下便解决了他们。

“救命……救……救命。”

这边的敌人处理完成,喧闹的环境安静下来,克维尔微弱的求救声才能再次传出。

季宁操控刀刃将缠绕着它的藤蔓尽数切割,根茎也都斩断了。

没了根茎的花朵瞬间便枯萎了下去,克维尔自然也落到了地上。

它的毛发已经被血色浸染个便,整个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大脑因为缺血而无法思考,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嘴巴只会愣愣地喊着求饶的话。

依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季宁的心中已经把对方在演戏这一点划去了。

因为,没有谁会在濒死之际还坚持演戏,一没理由二没目的,它图的是什么?

所以,克维尔这么久以来的怪异举动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对这些生物感到害怕。

更确切的说,它是在害怕战斗。

为什么呢?

季宁皱着眉看向地上蜷缩的克维尔,这和它平时的性格、身上精壮的肌肉,敏锐的洞察力还有队长的职位都说不通。

克维尔太矛盾了。

第48章

不过看它目前的状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季宁先给它用了背包里的疗伤道具。

谁叫克维尔是他们这次任务的队长呢,如果出事了,说不准任务会失败。

克维尔在药剂的作用恢复了健康, 只是身上的毛发因为干涸的血迹粘连在一起, 略显狼狈。

它发现没有危险后,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

然后伸出那双毛茸茸的大爪子紧紧握住季宁的手,“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看着眼里全是感谢的克维尔, 季宁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了声:“不用谢。”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系统面板上, 就算是救了克维尔, 依旧没能获得它的好感度,难道好感度真的只能刷乌卡的吗?

他们迅速清理了这里的残局而后继续深入。

与此同时, 茜莉儿和毒男带着程然和文清远也遇上了敌人。

只不过,当对方要袭击他们的时候, 总会莫名其妙地摔跤或者武器断裂。

茜莉儿一尾巴将这些人通通打晕, 再由毒男喂下昏睡不起的药物。

看着一排排倒地的敌人和对程然不吝夸赞的茜莉儿,文清远嫉妒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程然身上。

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夹着声音道:“程然小哥就是不一般啊, 这些敌人都没近身就因为你全都倒地了, 运气真好啊。

不像我们, 最起码也要给予对方尊重交手后再定胜负。要是哪天运气不灵,当心伤了自己。”

男人的话语间明里暗里都在嘲讽程然是个只会靠运气废物,等哪天没了运气庇佑,肯定是第一个死。

听了此话的程然皱起了眉头,文清远也在暗处微微勾起了唇。

对,就是这样,反驳我吧,快反驳。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程然因此同他争论然后落下个坏名声的下场了。

反正他只是实话实说, 不能接受的,小心眼的是那程然,与他有何干系。

未曾想,程然确实开口了,但却没有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只见青年皱着眉说道:“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可以在战场上还讲尊重呢?

这种不就是送死吗?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哪怕是用卑鄙手段让自己活命也不寒碜。”

这下,不光是茜莉儿,就连毒男也默默地点头,它也很认可程然的话语。

面对完全歪了方向的话语,文清远气得握紧了拳头,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着身子撞开了青年。

“哼!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寻找禁魔石的路程还在进行,锋和泽恩这边却不得不暂时搁置。

一路上,贝羽珥一直在用各种办法干扰锋做任务。

每走一段路就要锋抱着她,然后沿途看见的花花草草,她都要锋去摘来给她。

偏偏锋是个话少的,每次都是在听到要求后沉默地将事情给做了。

这让向来沉闷的贝羽珥愈发生气,她靠在锋的怀中,眼睛不停地转动,似乎在想新的办法。

而泽恩和石城白,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一路上一直在不停地对战过招。

累了就歇歇,一起把酒言欢,然后便继续过招。

可以说,其他两队向前时,这一队才走了三分之一。

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就是没有那任务的一席之位。

不知是不是因为泽恩的庞大体型,此处的生物尤其的少,导致他们过招的,刁难的都进行的很顺利。

午夜到来,四人生起篝火来,坐在一旁休息。

石城白买了点诺比瑟列地区的佳酿同泽恩喝了个舒畅,两人又蹦又跳,最后甚至连拜把子都聊上了。

而锋和女孩的那一边就相对沉闷一些。

女孩抱着怀里只剩下一半的玩偶就没松过手,她除却对锋下命令时便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锋的话语更少,除了回答女孩,也从未说过话。

两人坐在篝火前就这么僵持着,沉默着,直到锋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残破的玩偶身上问道:“它坏了,为什么不修?”

这是贝羽珥第一次从锋的嘴里听到那么多话,语气缓缓的,声音温润如玉。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去,“修不好了。”

“可以,给我看看吗?”

虽是请求,但它的手已经伸到了女孩面前,那是人类修长的手指,不是鸟禽类充满羽毛的爪子。

女孩的脸上有些迟疑,她并不想给出玩偶,但是锋好似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固执地伸着手。

无奈下,贝羽珥小心翼翼地递出了玩偶,临松手时还有些不愿。

锋单手接过玩偶,另外一只带有羽毛的尖爪轻轻碰了碰这只有一半的玩偶。

是一个猫咪的样貌,因为损坏,现在只有一半脑袋和身体了。

脑袋里的棉絮因为另外一半布料的缺失,现在只有零星几片被女孩用胶带粘了起来。

而那颗纽扣做的眼睛也因为年代久远半挂在脸上,好不凄惨。

通身的布都被洗了泛白,在上面看不见一点污渍,哪怕在森林里那么多天也依旧干净,还带着点香味。

看得出来,女孩将玩偶保护得很好。

锋收起了爪子,手指捏了捏这具残破的玩偶然后还给女孩。

就在贝羽珥要接过玩偶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声响,锋反应迅速地扑灭篝火,将玩偶放到包里然后抱起女孩上了树。

而泽恩和石城白相互看了一眼,假装饮酒,实则手里已经握着武器蓄势待发了。

他们小心谨慎地应对着出现的敌人,而程然则是因为一时失手不小心跌进了一个坑中。

当茜莉儿要救他上来时,他意外发现了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

他站在道口面前挠挠头,对着上面的人说道:“这有一个口子,看样子里面还有很长一截路,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上面的茜莉儿和毒男对视一眼后皱起了眉头。

在森林的边缘有陷阱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已经临近敌营了。

但是陷阱里有还有一条道路就不太正常了,就好像陷阱只是为了掩护这个道口而存在的。

它们决定下去看看,文清远也只能跟上。

待队友下来后,程然笑呵呵地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太信,我下坠的时候慌了,所以伸手打算抓点什么东西,没想到把那个树枝掰断了,然后这个道口就开了。”

………………

合着,一切都是你不小心就发现了的咯。

文清远发现白眼已经不能满足他对程然的吐槽欲了,所以他改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对方,试图用眼神杀人。

在茜莉儿的带领下,还真让他们摸到了敌人的具体位置。

原来早在先前,艾尼瓦兰便已经派遣过先遣小队来破坏禁魔石,但最后小队都是失败而归,因为它们没有无论怎么找都没找到禁魔石所在。

这次克维尔的队伍是最后一次,因为大战在即,敌方的行进路程也到了最后一段。

它们要是再找不到,禁魔石便会被运用到战场上,到那时,在禁魔石的限制下艾尼瓦兰的士兵们便溃不成军了。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它们都要找到禁魔石所在。

而敌营为了防止它们找到,所以特地设置了三条线路,每一条路都安排了巡逻的人,为的就是迷惑对方。

实则只有其中一条是真正的队伍在运送禁魔石。

这支队伍为了让出行更加安全,甚至把道路都安排在地下,再用陷阱作为掩护。

这也是前几次小队来都失败的原因,它们根本没有发现这藏于陷阱中的地下通道。

但偏偏就是这么个隐蔽的地方,被程然误打误撞地发现了。

得知消息的茜莉儿直接拿出通讯设备联系其余的队友们。

克维尔和锋那边同时出现了一条钻地而出的蚯蚓,把茜莉儿的讯息传递给了他们。

而后,季宁还有石城白他们跟着蚯蚓折返,踏上了程然他们的道路。

“队长,你也不洗洗,太脏了!不过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到齐了,茜莉儿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看向队长,等着它下达命令。

除了玩家们,它们都没有对克维尔身上的血迹感到好奇,这让季宁心生疑虑。

对于满身是血的队长,队员并没有感到好奇,是因为看不见还是因为太过常见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

看不见显然不可能,茜莉儿的嫌弃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么只有常见这一种可能。

克维尔身上有血是很常见的事情,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季宁越看克维尔越发觉对方身上的疑点重重,还非常矛盾。

就连这些小队成员的态度也极其诡异,明明是一个见人就跑的队长,但每一个人都很尊重它,全然没有轻视。

这在现实都是不正常的状态更遑论这个以实力为尊的迷雾世界。

就在季宁思索的这段时间,克维尔已经制定好了计划。

先由毒男放出毒气,迷晕大部分人,再由锋出手把那些有防备的人给解决了。

然后让茜莉儿用能力把禁魔石的晶体状态变成石头,泽恩进行最后一击来收尾。

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玩家们什么事,他们就像一个旁观者,旁观了这场两个区域之间的争斗。

他们各自手持蜜蜂玻璃球,将几人作战的身姿都记录了下来。

眼看着禁魔石即将被破坏,系统也出现了好感度锁定的倒计时。

【即将进入战场,请各位确保自己的好感度到达50%,否则将立刻被淘汰。】

【注:淘汰仅扣除积分,不会危及生命。】

【倒计时:10、9、8……3、2、1。】

面对提示,所有人都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好感度堪堪都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就连季宁那里,乌卡的好感度也到了60%。

倒计时结束,季宁的眼前突然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当再次醒来时,他出现在了一座极其豪华的帐篷里面。

满头金发的茜莉儿站在他面前一脸急切地看着他。

“克维尔,你好了没?德吉已经做好了新的药剂,就等你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爱你们mua!

第49章

克维尔?

茜莉儿怎么叫他克维尔?

他隐晦地环视了一圈在, 这个帐篷里只有他和茜莉儿,那么对方说话的对象只能是他。

但是,他怎么成了克维尔?

疑虑下他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紧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茜莉儿见他愣在原地便又喊了一声:“克维尔?”

“你怎么了?”

面对对方的疑问, 季宁也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困惑,仿照着之前的克维尔的行为回话。

“没事,你先出去, 我马上就来。”

得到回应的女孩没有多想,她点点头向外游去:“那我在外面等你, 你快点噢, 不然德吉又该不开心了。”

“好的。”?

茜莉儿突然停下转过身来,她的眼里闪过些陌生, 克维尔从不会这么回答。

刚要怀疑,季宁也反应过来了, 连忙不耐地摆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才对嘛!

茜莉儿离开了帐篷, 留下时间给季宁。

他环顾了整个帐篷,内里的装饰豪华, 就连铺在床榻上的垫子都极其柔软。

地面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 两旁立着悬浮在空中的白色棱形晶石。

上面散发的气息让季宁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还有立在门口一侧的盔甲架, 一副闪着银光的盔甲落在上面,片片不知材料的鳞甲经由缝合连接成了甲衣。

暗金色的刻纹穿梭在这些甲片中,无端透出霸气和威慑来。

这个地方他没有来过。

季宁走到左侧的水盆前,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呈现了一个白色毛绒物的身影。

在他的眼中,是克维尔那灵动的大眼睛和竖在脑后的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会动几下。

青年伸出手想要触碰上去,发现手早已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他真的变成了克维尔。

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回想先前的事情,他记得最后失去意识是因为禁魔石的任务已经完成, 要准备进入最后的战场了。

可这刚一醒过来自己就成了克维尔又是为何?其他玩家也变成了先遣小队的成员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茜莉儿的反应明显说不通。

他看了看水面上的自己,微微皱起眉头,总有一种忘记了某种东西的感觉,他却想不起来。

现如今,茜莉儿还在门外等着他,得赶快出去了,晚了引起怀疑就遭了。

季宁整理好自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光芒陡然入眼带来了阵阵灼烧的感觉,他不适地半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才得以恢复。

此处似乎是他们的驻扎总营地,远远望去连排的帐篷都望不到边。

奇形怪状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在是那只有五人的小队,而是一群又一群的坐在一起吃饭说笑。

“克维尔,你终于出来了,再不来我都怀疑你又晕在里面了。”

茜莉儿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她已经把自己盘成一盘缩在了阴凉处。

“这阳光也太刺眼了,还是月亮好啊,我们快走吧,他们都在等我们,晚了德吉又该说我了。”

季宁点点头,跟在女孩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另外一出帐篷。

帐篷的外面摆满了数不清的玻璃罐子,有的装了不明液体,有的空空如也,经过这里的生物都会不自觉的绕道而行。

青年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现在的身体是克维尔的,机动性要比人类好上太多。

仅仅几步,他便和茜莉儿来到了帐篷内。

除去泽恩,锋和毒男已经落座,他们的面前正放着几瓶紫的发黑的药剂,表层上还在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一时间,无人说话,尴尬的气氛在帐篷内蔓延开来。

还是茜莉儿率先开口吐槽才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她甩了甩尾巴,然后将其放进一旁的水中降温,稍稍泛红的表面这才冷却下来。

茜莉儿绕着头发翻了个白眼,对着几人说道:“这几天的太阳也太大了,根本受不了,我的鳞片都有好几处崩裂了。

变丑了还让我怎么去见程然啊?德吉,你有没有美貌药剂,快给我来一管。”

“有,咕噜咕噜。”

只见背着罐子的毒男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剂粉红色的药剂递到女孩面前。

“这咕噜是咕噜恢复咕噜药剂,你喝了咕噜伤口会恢复如咕噜初。”

脸颊上的管子在说话时不停地鼓动伸缩,身后罐子里的液体也因此咕噜冒泡。

“知道啦!要我说,他们都不该叫你毒男,就应该叫你……叫你……”

茜莉儿一时词穷,尴尬地吐了下舌头,然后没再说话。

主要是德吉无论形象还是研制的药剂,都跟毒男相符,虽然也有治疗药剂,但毕竟是少数。

女孩多看了德吉几眼,暗自点点头,蛇尾也跟着晃了晃,嗯还是叫毒男合适。

德吉……

毒男的名字是德吉,倒是让季宁多了分熟悉感,他已经慢慢适应了克维尔的身份,同他们聊天时,记忆也会自动蹦出,就好像他就是真正的克维尔一般。

无人发觉他的不对劲,就连他自己也是。

[季宁真的变成了克维尔吗???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去其他玩家的直播间看了眼,他们那边一切如常,就是很少提到季宁了……]

[我的天,季神不会真出事了吧???不要啊!]

季宁扮演的克维尔愈发逼真,他完美地继承了克维尔的习性,性格还有说话方式。

在同队友说话时,偶尔会爽朗一笑,亦或者拍拍队友的肩膀表示赞同。

这一天,他们聊得很畅快,因为快要上战场了,所以现在大家都在做战前准备。

他们分配好看守的士兵后便各自回营歇息,季宁也是如此。

在和锋与茜莉儿一同试验了毒男的药剂后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途中,偶然经过一处篝火,让他停下了脚步。

几个戴着厨师帽的鸟人正围在篝火前窃窃私语。

季宁的大耳朵敏锐无比,他就算离得较远也听到了它们的对话。

第一个声音比较尖,里面透着小心谨慎,“你们注意点,我好不容易从厨房搞来的。”

而另外一个声音则粗犷了不少,它似乎在磨刀,“放心吧,今晚过后没人发现得了。”

最后一道声音平平无奇,毫不突出的它催促着两人:“你们弄好没?锅里的汤汁已经熬好了,就差食材了。”

远处的季宁了然一笑,原来是在偷吃东西啊。

莫名的,他也有些馋了,吞吞口水后朝着几人走去。

“你们吃什么呢?分我点。”

“你!”

突然听到声音的几人刚要张口骂他,却眼尖的发现是队长,立刻取下帽子对着他尴尬一笑。

“是队,队长啊,哈哈哈,我们刚从外面弄到了一个海里的玩意儿,打算尝尝鲜的。”

海里的玩意儿啊,那肯定很好吃吧。

季宁双眼放光,眼神落在那盆放满了调料后香味四溢的汤锅。

熟知队长习性的几人了然一笑,然后伸出满是羽毛的手对着旁边的笼子指了指。

“队长别急,食材还没放呢,这不,就等着水涨把它放进去了。”

季宁顺着视线看去,笼子里是一只不怎么大的黑色章鱼。

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章鱼在掀开帘子后疯了一样的用触手去触碰笼子。

但是每当它触碰一下,那笼子便会变红,将它的触手灼烧。

时间久了,触手变得又肿又红,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焦焦的烤肉香。

偏偏触手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一直在笼子里挣扎着想要出来。

尖嗓子在外面疑惑的挠挠头,“奇怪,它这是怎么了?之前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啊……”

粗嗓子猜测道:“可能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就开始无谓的挣扎了吧。”

说完后它还用爪子踢了踢笼子底座,试图恐吓住那只黑色的章鱼:“喂,被挣扎了,笼子上可是有符文的,你逃不出去的。”

“你跟它说这些干什么,反正到时候也要下锅,下锅前被熏烤一下倒也不错哈哈哈。”

负责烹饪的鸟人嘎嘎笑了几声,它们全都期待地看向锅里,只等水一涨,便可以将食材放进去了。

而原本要坐下的季宁却呆站在原地。

此刻的他已然没了想吃美食的欲望,耳边不停地传来嘈杂的声音,却又模糊地让人听不清。

只能依稀听见‘季宁’二字,其余的无论他如何屏息凝神都听不到。

季……宁?

听着这模糊的声音,季宁有片刻的失神,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又从心底生出莫名的熟悉感来。

熟悉得让他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充满了满满的违和感。

“季宁!”

“季宁!”

小章鱼还在不停地撞击牢笼,它在季宁心底不停地呼喊。

然而此刻的青年就像脑海中被蒙上了一层纱,将属于他的部分全都给遮掩了起来,剩下的只有那属于克维尔的部分。

克维尔……季宁……

季宁的脑袋有些恍惚,他甩了甩然后看向自己的右手。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粉粉的肉垫软而厚实。

只是,似乎缺了点什么东西。

他压下心中的不适,细细观摩起右手来,爪子上除了白色的绒毛再无其它,似乎本该如此。

可季宁却隐约觉得,这中指上少了点什么。

疑惑之下,他不自觉地抚摸上去,而后皱起了眉头。

这触感好奇怪……

在他的印象里,这里应该是冰凉而q弹的才对 。

兀地,他手里的动作一顿,脑海中的那层轻纱被心底一直响个不停地声音给戳破了。

“季宁!你是季宁!不是克维尔!!!”

是了……我是季宁,不是克维尔——

作者有话说:今天稍稍放松一下~所以只有一更啦QWQ

宝子们也要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第50章

那一刹那间, 季宁好似走过了数个光年,他模糊的视线终于彻底变得清晰。

心中总是被刻意抹掉的声音也在此刻具化了起来。

是墨滦的声音。

声音里比起平时多了分急切少了分平稳,季宁的心中却生出了半丝的喜悦。

不知为何, 他似乎对墨滦那着急的情绪很熟悉, 就像是已经面对过很多次了一般,就像他们一早便认识了一样。

季宁对这样的情绪感到些许意外,也有瞬间的疑惑, 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现在的他需要面对的是更加迫切且需要解决的事情。

他的面前不停地跳出系统警告的面板,耳边也不断地响起警报声。

只是因为先前不知名的原因, 让他慢慢忘却了系统的存在, 导致他无法看见和听见提示。

现在看去,面板的临界值已经见底, 系统的声音也在逐渐变小。

【警告!玩家同化值已经高达99.9%,将在100%后彻底完成同化, 届时系统将自动解除绑定。】

【倒计时:30、29……】

同化结束意味着他将彻底变成克维尔, 而这样的人物是迷雾世界的,系统自然会解除绑定。

季宁陡然发觉, 自己在扮演克维尔的过程中, 无知无觉地遗忘了自己的身份, 甚至屏蔽了系统。

这些都是偶然吗?

还是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青年半眯着眼睛,用克维尔的身体走向关着墨滦的牢笼面前。

他伸出锋锐的爪子三两下便将上面的符文刻痕破坏了。

触手全部发肿溃烂的墨滦难以爬行,但它仍旧忍着疼痛一步步爬向季宁。

它不知道这么做图什么,但它只知道,它不想失去季宁,所以哪怕再痛,它都要同季宁一起。

小触手怪还没爬两步就被季宁用爪垫提溜起来放在了掌心。

感受到少许的能量入体,墨滦身上的伤势减缓了一些。

它透过克维尔的外表深深地看了眼内里季宁的灵魂。

或许, 是为了他灵魂上的能量吧,墨滦默默的想。

倒计时就要结束了,季宁也在关键时刻使用了回档之戒。

如他所料,戒指绑定的是他的灵魂,所以就算换了身体依然可以使用。

【回档之戒已使用,正在重置世界,请稍等。】

看着眼前在不停倒退的光景,季宁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中。

掌心之中的墨滦因为伤势得以恢复,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陷入了沉睡之中。

白发青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碰了碰打着小呼噜的墨滦,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回想起它先前的焦急和慌乱,向来空泛的内心似乎被填满了一个角落。

季宁一边抚摸着小触手怪一边想,有它在的感觉,还不错。

眼底闪过一丝他也未曾察觉到的温柔和喜悦。

小触手怪被他动作轻缓地放在肩膀上,恢复后的触手底下的吸盘自然而然地便吸附了上去。

空出手来的青年轻轻碰了碰指节上的那枚戒指,上面的眼睛睁得要比之前大上一些,而戒指上的符文似乎也变得明显了一些。

很显然,这次的事情也让它产生了一些变化。

只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克维尔?

季宁将进入艾尼瓦兰之后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都捋了一遍,发现除了克维尔本身以外并无其他的奇怪之处。

他将重点放在了克维尔的身上,克维尔是个极其矛盾的存在。

身体强壮,武力不俗,甚至洞察力也是极其敏锐,但胆子却极小。

只要有风吹草动,它便会吓得像缩头乌龟那般躲起来,并不敢正面应对。

但偏偏是这么个矛盾的存在,成了先遣小队的队长。

队伍中没有一个人会违背它下达的命令。

事实也证明,它除了不能和人争斗,所有的事情包括决策,它都做到位了。

再来说说莫尼族的乌卡,一个性格胆小但防御力极高且移动速度很快的种族。

明明是雌性的身体却有着和雄性一样的体型,还同他那便宜儿子认识且关系不错的一个特殊存在。

对于乌卡能成为克维尔宠物这件事情,季宁是不怀疑的。

一是照片里的亲昵很明显。

二是克维尔就算害怕也仍然不停地在寻找乌卡。

由此可以推断出,它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破坏两者之间亲昵的关系,甚至是改变克维尔性格的大事。

会是什么呢?

季宁的思虑随着系统重置世界完成的声音消散在虚空中。

他再次回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蘑菇楼门口。

一样的开局和介绍,一样的角色,季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他们被传送到了魔林的边缘地带,也是在这里,他们同先遣小队的成员第一次相遇。

季宁依旧对着克维尔动手了,对方还是像上次那般,抱着头蹲在地上。

趁此机会,青年看了看其余几位先遣小队成员,除了时不时撇过来的毒男,其余几人的面色如常,甚至都不愿多分一丝注意力在克维尔身上。

会是毒男造成的吗?

季宁微微垂眸,现下只有毒男一人的反应有变化,或许它会知道一些内情也说不一定。

不过……

他的视线在先遣小队的所有成员身上打了个转,这些人的反应也不正常不是吗?

看来,所有人他都需要试探一遍。

毒男的目光隐晦地落在季宁的腰间,向来平静的神情有片刻的晃神。

它没有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咕噜咕噜往罐子里吹气。

而其余几人都在同自己中意的‘记者’们交流。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晚上,食物一般都是由毒男负责。

众人围在篝火旁都在毒男出餐,茜莉儿双眼放光地对众人说道:“毒男虽然长得奇形怪状的,但是他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被夸赞的毒男面无表情,甚至熬汤的手都没有停下一秒。

这让几位玩家都产生了好奇,到底是有多美味的东西?

当食物被呈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对那色泽诱人且香味四溢的食物震惊了。

这真的是毒男做出来的食物???

不光是玩家,就连弹幕也产生了同样的疑惑。

[啊?我是漏看了哪一步?毒男是怎么把食物做得那么好看的啊?]

[呜呜呜孩子都快馋哭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着就好香啊……好想吃啊啊啊!]

只能说,美食对华国人来说,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

现如今在迷雾世界出现了一道光是看看就非常诱人的食物,这让玩家们怎么能不震惊。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些来自迷雾世界的怪物们都是吃人肉、吃同类的存在,怎么还会钻研美食呢。

看着手里的酱烹噗噗肉,程然光是闻闻味道都要流口水了。

那盘噗噗肉被切成薄片,用精准的火候煎至金黄,表面上带着点焦焦的糊。

然后再将调料下锅经过翻炒爆香,在其变色的瞬间加入泛着微甜的溪水。

调料和溪水经过均匀的搅拌调和,被熬制成棕红色的粘稠酱汁,将其浇在煎得香脆金黄的肉片上。

入嘴的瞬间,酥脆的外表带来第一层口感,然后一经咀嚼,里面嫩滑的肉便会裹挟着丰富的汁水沾满整个口腔。

味蕾绽放的瞬间让几人都仿佛置身仙境,流连忘返。

唯独季宁端着手里的食物迟迟未动。

他的食物是毒男亲自给他的,光是外表就与其他人不一样。

裹着酱汁的食物没有香味,味道是酸中带苦。

颜色也由诱人的棕红色变成了墨蓝色,碗底还咕噜咕噜冒着泡。

说它没毒都不会有人相信。

季宁并不想吃手里的菜,他打算找个机会把食物悄悄处理了。

偏偏毒男从头到尾都只盯着他一个人。

见青年并不打算动口,毒男催促道:“吃,咕噜咕噜。”

它那一双外凸的眼睛阴翳地盯着季宁,似乎只要对方不吃,它便会动手。

季宁还没有找到变成克维尔的原因,他握着餐盘的手紧了紧,强忍着难闻将食物吃入腹中。

入口的食物除了难吃并无其他的副作用,但是青年无法确定毒男这么做的原因,所以第二天的时候他抽空找了下文清远。

面对一直呱呱叫的文清远,想也知道,毒男是进行了实验才会增加好感度,而他似乎也被当成了实验的对象。

接下来的时间里,季宁总能发现毒男在暗中观察他,甚至会偷偷对他下手。

当他们面对杀人藤蔓时,毒男会故意把他撞向地面好让藤蔓杀他。

在遇到怪物袭击时,毒男也会在第一时间通过各种方式把他的位置暴露出去,导致怪物们集火他。

不过好在季宁的身手敏捷,在这些危机时刻都躲开了。

他又一次避开毒男的暗算后,皱起了眉头。

要说他触发了怪物的不喜或者诅咒,系统都应该提示一声。

但是眼下,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袭击,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安静无比。

他在帐篷内,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上一次毒男并未这般做。

这一次的原因是……

目前,他不光要找到乌卡,还要将毒男的奇怪举动调查清楚。

这般想着,第二天夜晚降临。

季宁打算再次去星尘寻找乌卡,看看这次会不会发现什么线索。

当他要使用道具时突然发现,道具【艾翠族族人的祝福】呈现的是已使用的状态。

那片翠绿色的叶子早在之前便挂在了他的腰间。

他伸出手指摩挲了几下嫩绿色的叶片,目光中带着些意义不明的光。

它也不受时间的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