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在场的众人无一人敢妄议, 季宁便直接对众人下达了命令。
“既然如此,那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了,你们见他如见我, 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
月派的朝臣们各个像捣蒜一样地点头, 日派的却神色复杂地看向季宁。
选拔之事他们早就提过数次,却被一一回绝了,原以为这一辈子怕是见不到新鲜血液进入朝堂时, 这人又突然变卦,同意了选拔人才的要求。
不过……
这事是月派的人提的, 他们到时候肯定不会同意日派的人参加选拔。
日派中有不少人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面面相觑想要就此提出问题,又怕因此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时, 站在最后面的高帽子青年站了出来,他对着前方弯下身子而后说道:“月主, 此事虽是江大人所提, 但我们先前也提了数次。我如今也想帮他分忧,能否允许我和他一起?”
“胡闹!”
月派的老头立刻出声反对, 然后苦口婆心地劝道:“月主啊, 此人居心叵测, 一定不能轻易相信!”
“是啊是啊,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要破坏此次的选拔!”其余人跟着出声附和。
季宁没有说话,这些人符合他对他们产生的刻板印象,不用管。
反倒是这个人……
和其他日派的人不同,这人的眼里没有嘲讽和不屑,甚至连恐惧都没有。
唯独有的是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
季宁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青年被问的一愣,他连忙回道:“回月主, 臣叫艾诺。”
“哼!肮脏的艾姓人!”
人群中不知谁哼了句,日派的群臣们面色都沉了许多。
要不是之前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沦落至此!
【警告,群众的反抗度正在上升,现为89%。】
系统警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靠在座椅上的季宁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他还是直视着眼前名叫艾诺的人。
他问:“艾诺,如果这事情交给你,你会如何?”
艾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一定会昭告天下是月主深明大义,然后保证公平公正公开,让真正的有才之人来到这里为您做事。”
人看上去呆呆愣愣的,说起话来倒是会拍马屁。
季宁用眼神让那几个还想说话的月派老人闭嘴,然后追加了一条命令。
“那这件事情就让艾诺和你一起负责,可别让我失望啊。”
“当然!”江离笑着回道。
“月主,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辅佐江大人的!”艾诺一脸忠诚,看上去忠心耿耿。
日派的人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眼里的震惊只多不少。
他们没想到上面的那位居然真的会同意艾诺的请求,如此一来,他们的族人也能进入这里了。
或许那件事未免不可行。
【群众反抗度下降,现为84%,请玩家继续努力!】
“好了,我也困了,都散了吧。”
季宁挥挥手,完全不管下方的人怎么看他,直接起身就走。
一整个随性而为。
偏偏下方无一人敢多说什么。
江离在人群中暗自咂舌,季宁这演技牛啊。这不比内娱的那些花瓶牛多了?
演技是分毫不差。
要不是他事先和季宁一起来的,怕也要被蒙混过去了。
演的可真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季宁是如何把握住这人的性格?
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发现?
江离有所怀疑,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季宁基于观察做出的表演罢了。
他没有什么额外的线索,只是把那些人心目中的月主给演出来罢了。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就是他们所认为的人就行了。
毕竟没有几个人是真的熟悉他。
“叮铃——”
他的鞋子是层浅浅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薄片,穿起来不硌脚,也不滑,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有一串星链一样的东西紧紧贴在脚背上。
只要他有所行动,这星链便会互相碰撞从而发出铃铛一般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把这双鞋扯了扔在某人的脸上!
铃铛声下月主离开了宫殿,留下众臣们挠头又叹气,还有的愤然离席,完全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秒。
而离开宫殿的季宁想要抽空出去探一探,顺便找找程然的位置。
却在宫殿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月主,结束了?”
欠揍的声音传来,季宁理都不理,直接冷声道:“让开!”
“月主这是怎么了?被哪个老古董气到了吗?要不要我去帮你教训教训?”
面前的男人一脸微笑,全然没有今天早上在房间里的那副嫌恶模样。
但季宁觉得这样的男人更贱了。
明明墨滦从来不会这么笑,笑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达眼底。
丑死了。
“别笑了。”别再用他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
这一刻的季宁眼里迸发出了无尽的杀意,仿佛下一秒他再笑就要直接动手。
墨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青年,说那话也没说。
那里面有季宁看不懂的情绪。
几秒后,男人又恢复正常,只是脸上确实没有再带着笑容,话语依旧欠揍。
“既然这是月主的要求,我当然要遵守了~走吧,我们回寝殿。”
两人对话的时候日派的人刚好从里面出来。
他们见到墨滦后一脸激动地冲过来,“圣子……少爷,您跟我们走吧?月主的心胸那么宽阔肯定不会为难你的,对吧?”
圣子?
他也是圣子?
季宁的脚步顿了顿,他轻抬下巴,“他想走便走,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些个大臣面上的表情更激动了,他们纷纷开口相劝:“少爷您看,月主都同意了,您就跟我们回去吧!”
“是啊是啊,少爷,我们不能没有您。”
几人迫切的模样下,墨滦却沉下了脸。
他一脸陌生地看着众人:“诸位,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放下吧。如今的我只想一心一意地待在月主旁边,侍奉他,陪伴他。”
“少爷你……”
有大臣不愿相信,想要再劝一劝,却被墨滦出声打断。
“诸位不用再劝了,现在的我,不是你们的少爷,也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们不要再来烦我。”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面色阴翳,刺得众人后退了几步。
而后他又转过身去深情款款地看向季宁,“月主,我们走吧,今天要去哪里玩?”
在一旁围观了这出大戏的季宁心情倒是没有那么差了。
墨滦和日派关系匪浅,如今这般举动是故意在他的面前避嫌吗?
有意思。
青年轻笑了声,“嗯,走吧。”
两人离开,几位日派的大臣们急得直跺脚,各个胡子都快被气得翘上天去。
“怎么会这样?!”
“圣子他……”
“唉!美色误国啊!”
“真是妖人!哼!!!”
他们暗恼墨滦被美色耽误,悔不当初。又暗恨月主用美貌迷惑了他们的圣子。
“奉劝某些人,不要做些不切实际的梦,免得到时候醒过来摔跟头!”
月派的人找着机会就开始讽刺日派,两边的对骂基本上天天都要发生。
“我呸!要不是当初圣子被月主勾引诱惑,我们何至于此?!”
何至于不战而降?!
“大胆!你居然敢骂月主!这是对月主的不敬!”
“哼!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话也放在这里了。要是我们两边真的碰上,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遵循圣子的命令,自愿归顺月派。
两派合并一同抵御外物。
未曾想,自月主上位以来,非但一件利民的事没做,反而醉心于吃喝玩乐。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要他们说,这样下去,起义是早晚的事情,就看圣子什么时候醒悟了。
“你!你!哼!我不和疯子一般见识!”
月派的人气归气,最后也只能瞪圆眼睛手指发抖,面色发红。
他们确实拿这群人没什么办法,两派融合也是上面那些人的意思。
就算他们骂了月主,侮辱月主,只要上面的人没发声,即使是月主也不能大规模惩罚他们。
所以他们也憋屈啊!
要不是当初的那头怪物,他们又怎么会……
早朝结束了,闹剧随风而散,喧闹的宫殿于此刻再度归于平静。
艾诺是最后离开的,他借上厕所之名悄悄溜进密道里,想要去月主的寝宫再看上一看月主的脸。
不是他不怕死,而是那张脸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一定要去确认一下!
就一下,只要看清楚了就走。
艾诺在心底说道,他保证,看清楚就离开。
丝毫没发现有人跟在他的后面。
江离本想直接离开宫殿趁机去外面找找程然,却看见艾诺那小子鬼鬼祟祟的。
他眼睛一亮,这人一看显然是有什么秘密啊,不行,跟上去看看。
于是,江离就这样一路尾随跟着艾诺来到了密道里。
他看向艾诺的眼神多了分探究,这人究竟是谁?
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
不过也好,这条密道方便他和季宁沟通,还不错。
男人在心里夸了夸懂事的艾诺,为了不被发现,他特意离远了一些。
只见对方停在密道口没再向前,外面的景象正好就是季宁的寝室。
“哐当!”
此时的季宁刚好回到寝室内,顺手把墨滦关在了外面。
他面色如常,身侧的手却微微蜷缩了下。
那个感觉,又来。
有人在窥探他。
视线的源头在床的上方。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抬脚朝床上走去。
密道里的艾诺咽了抹口水,快了,就快了,他就快看见月主的脸了。
第292章
“怦怦!”
“怦怦!”
艾诺的目光紧紧盯着下方, 月主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他马上就能看到月主的长相了。
那张脸会不会是他?
“咕咚……”
青年的脑袋顶着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宁, 想要把脸看下来。
只见对方突然在他的正下方停下了脚步, 而后慢慢抬起头来。
月主在看什么?
不好!
艾诺疑惑之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收回视线。
被发现了!
得赶快离开!
但这时已经晚了,季宁的武器已经化成无数道晶片围在艾诺的脖子周围,尖锐的一侧对准了他, 似乎只要动一下就会身处异位。
“是我请你们下来还是你们自己下来?”
季宁透过夜决能感知到上面藏着两个人,这个点藏在这里, 想必是要做些什么。
那些暗处的人只可能在寝宫外面守着, 相当于这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私密空间。
如果顺利的话,他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人帮他做事情。
如果不顺利……
那就杀了。
季宁的眼底闪过一抹红色, 戾气由内而外地显现出来
上面的艾诺已经被这晶片吓破了胆,一整个僵在原地, 连眼睛都不敢眨。
被牵连的江离无奈地耸耸肩, 要不要这么倒霉,跟踪个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摸摸鼻子走向前方, 晶片也跟着向前, 只要他有一步向后的举动, 晶片就会动手。
男人走到艾诺的身边吐槽道:“不是我说,你这偷窥的技术也太差了吧……”
“你怎么在这?”
艾诺看到江离时神色无比震惊,知道这条暗道的人除去他的父母外就只有他了,江离是怎么知道的?
……
哪里来的傻小子?
江离看着青年眼里的震惊略微有点无语,“只允许你在这不允许我在吗?”
艾诺还想再问,被他一口打断,“好了,月主可是在下面等着我们的, 与其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不如快想想你要怎么解释吧。”
江离说的在理,艾诺的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月主的脸,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但要是这么说的话,月主会不会不相信?抑或进一步问他为什么要看脸,他该怎么回答?
唉!
这算什么事儿嘛!
艾诺叹了口气,跟着江离一起从上面的通道跳了下去。
正正好好地跳到了季宁的床边。
季宁就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面色冷峻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一个是艾诺,一个是江离。
这两人……
青年眉心微蹙,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来团建的吗?”
嘶,好冷的笑话。
江离悄摸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然后笑着说:“月主,我这不是看艾诺大人面色不佳地离开,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事,想着可以一起商讨下,结果就跟着他进了这暗道里来,他还一个劲地往前探头试图偷窥来着。”
“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请月主明鉴!”
男人举着双手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把艾诺卖得干干净净。
开玩笑,他和季宁才是队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信息交流,这条暗道还有这个艾诺绝对不简单,或许和主线通关任务有关系也不一定。
季宁从对方的话语里得知了事情里的几个关键点。
一、艾诺独自进入的暗道,说明他一早就知道。
二、艾诺有偷窥的举动,冒险来偷窥他这个月主,想必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需要被确认。
那么问题来了,艾诺要来这里找他确认什么呢?
艾诺面对江离如此迅速直接的滑跪,怒目而视,“你!”
他快被这个人气死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快就把自己摘出去?
就算这里是他自己要来的,但江离不也跟着他进来了吗?
装什么装?
“艾大人,你这是要动手吗?”
江离假装害怕地朝季宁挪了几步,季宁知道,对方这是在帮他。
把艾诺置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他这个做月主的再来当个好人,就不信艾诺什么都不说。
领会意思的青年微微抬头看向艾诺,声音冷若冰霜:“说说看吧,你为什么要偷窥我?”
话语一出,艾诺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月主发问了,他要怎么回答才能逃过一劫?
“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就蹦出个‘我’字,季宁的脸色微沉。
“看来你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来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话一出艾诺的脸色更白了。
“月,月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离在旁边嗤笑出声:“还能什么意思,月主是要直接处死你啊,艾大人。”
他说完后叹了口气,“唉,那选拔的事情怕是只能由我一个人去做了,可惜了。”
“处,处死?!”
艾诺不会说话了,他的眼里闪过慌乱。
他费尽心机才进入朝堂,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青年猛地摇头,害怕似的往后退,偏偏反着光的夜决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前端已经因为他刚才的后退而染上了点鲜血。
脖子间传来的疼痛让艾诺意识到,他如果不给出合理的解释的话,真的会死在这里!
既然这样,那就……
青年闭了闭眼睛,不再挣扎似的开口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月主的模样。”
之后,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季宁微挑眉头,“没了?”
艾诺摇摇头,“没了。”
什么情况?
季宁和江离对视一眼,显然是不信这个答案。
可死亡威胁在前,艾诺还敢说谎,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季宁冷哼出声:“艾诺,这个回答可不能免了你的死罪。”
艾诺闻言身躯一震,脸色惨白无比,背后更是被汗水浸透了。
还是免不了死罪吗?
难道他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江离见这人久攻不下,立刻过去揽住对方的肩膀悄声劝说。
“艾大人啊,你说说你,怎么就不懂得月主的良苦用心呢?”
“良苦用心?”艾诺有些懵逼,他不是要被处死吗?怎么聊到月主的良苦用心上去了?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是啊!你想想,咱们月主是什么人?那么一个杀伐果断的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杀了你肯定是因为知道你是国家栋梁啊!”
“他还想着让你为国家出力,又怎么会真的想处死你呢?”
江离的连番话语把艾诺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国家栋梁?那是什么?”
“就是人才的意思,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月主不想杀你,你却因为欺骗而伤了他的心,这让他想不杀你都难啊!”
男人表情悲痛,就像是被骗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季宁在旁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离表演。
不得不说,江离这个人虽然油腔滑调的,但是忽悠起人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再说下去,只怕是连他自己都要信了,更何况这个迷雾世界的原住民。
果不其然,艾诺在江离说完后心底无端生出些愧疚了。
他垂下脑袋看着自己的影子,怀疑自我地呢喃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江离见他说动了艾诺,便趁热打铁地说道:“不是你错了,只要月主原谅你哪会有错,是吧?所以你就把你今天来的真实目的告诉月主就行了,没准还能和月主关系更进一步。”
“我……”
艾诺还是有些犹豫,但他已经心动了。
只要能活命,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
青年思索一番后对着季宁说道:“月主,我不是有意欺骗您的,我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您一眼。”
“原因。”
季宁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地来看一个人,其中肯定有原因。
“嗯……就是那个,就是……我觉得您的声音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所以就想着看看您的长相。”
青年的话让在场的两人都皱了皱眉。
声音和别人很像,想看一看长相?
好奇怪。
季宁眯着眼继续问道:“所以你一直没有见过我的长相?”先前那么长的时间,他没有进迷雾世界的时候,他们都没见过这具身体的样貌吗?
艾诺摇摇头:“没有,先前的您脸上有月光包裹着。”
“什么意思?”
“我们只要看过去便只能看到一团光,至于其他的一点都看不透,就连声音也是朦朦胧胧的。”
艾诺回答后继续说道:“但是就在今天上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您脸上的那团光消失了,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只是我在的地方太靠后了,根本不能看见您的容貌,所以才会冒险来这里面看看。”
“然后因为我的声音和你认识的人很像,所以你便想要看看我的脸是吗?”
“是的。”
艾诺如今算是全盘托出了,他不知道月主会怎么想,会不会相信他,但他真的没有欺骗月主。
季宁和江离心中的疑惑更甚,要这么说的话,就相当于他们进入迷雾世界后,月主才有了脸。
而如今,这张脸就是季宁本来的模样。
那是不是可以说,季宁就是月主。
不是取代谁成为的月主?
嘶……
江离想到这层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取代变成为了月主,岂不是在说,季宁如今就是月主,他做什么事情便是月主做什么事情?
不存在ooc的情况?
江离斜瞟了季宁一眼。
这是什么运气?
怎么不给他安排个这样的角色?
其实这个想法季宁也想到了,但这明显不成立。
因为墨滦的举动和先前系统的警告都有在说明,他是有人设存在的。
难道说,墨滦一直以来都能看到他的脸?
第293章
可是……
如果墨滦能看到他的脸, 那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就暴露了吗?
毕竟在他不是真正的月主,在他进入迷雾世界之前,月主也有着自己的外貌。
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宁皱着的眉头就没松下去过, 看来还要再试探一番。
而且墨滦那个态度……
也有问题。
从先前的气息上来看, 墨滦就是墨滦。
但从行事风格和性格上来看的话,墨滦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难道说是那个神明强行侵占了墨滦的身躯?
毕竟那样嫌恶的眼神,他也只在神明眼里见到过。
可是两者给他的感觉又有些奇怪, 似乎目前的这人并不是神明。
“月主?”
季宁久久未出声,让站在跟前的艾诺心慌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竟然让月主沉默那么久。
声音都打着颤, 生怕下一秒就被处死。
回神的季宁没再去想墨滦的事情,而是看向面前的青年。
“你之前说, 听过我的声音,那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这……”艾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竟然犹豫了。
江离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旁边说道:“艾大人,你不是想看吗?如果现在不看的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我……”艾诺也知道, 这次机会难得, 他咬咬牙点头回应。
“好的, 冒犯了月主。”
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皎皎月光下,白发随风飞舞,他看到了月主的长相。
而后,便愣在了原地。
“季……宁?”
艾诺失神地呢喃出声,月主的长相就是季宁的长相,难道他们俩是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季宁居然是月主?!
他的震惊被季宁和江离两人看在眼里,呢喃之语也被尽数听了去。
要说艾诺惊讶, 季宁和江离何尝不是。
江离第一时间就看向季宁,眼神微动似是在询问他:“什么情况?这人怎么会认识你?甚至连名字都叫的出来。”
季宁轻微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艾诺。
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是不震惊的,但他们也没有一个开口问了出来,而是选择先自己消化并努力整理出一条合理的逻辑线出来。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它怎么想都合理不起来啊。
无奈之下季宁给江离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去探探口风。
男人撇撇嘴,怎么又是我?
他都快成男保姆了。
不过季宁作为月主确实不能直接开口,这种事情还得是由平级的来问才行。
江离清了清嗓子,“咳咳咳,艾大人啊,你怎么在发呆,难道月主真的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艾诺沉默不语,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季宁冷然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给人吓得一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给人都看迷惑了,江离露出个困惑的眼神,“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面对男人的问题,艾诺本想靠谎言圆过去,但一想到月主曾因为被骗而动怒的事情后便不敢再继续说谎。
他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去:“月主和我认识的那个人长得很像,外貌、体形包括声音都很像。但是他是兽人族,有一对白色的毛绒耳朵,和一双爪子。这些特征月主都没有,所以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
艾诺这么说不知是为了回复季宁还是为了安慰自己,让自己进行一个逻辑自洽。
他说完后又自我肯定地点点头,认为事情就是如此。
季宁却抓住了其中关键。
兽人模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特征都是他在安帝科时使用种族卡成为血斯亚塔的族人后才出现的。
能见到的除去玩家以外也就那几个在学校里面的种族。
而这些种族之中,和他有过交集并且家乡在扎木怳的只有那一个种族。
那群头上长着浆果的浆果人。
再加上他未进这个世界便收到了来自艾琳诺的求救信,难道说这人当真是安帝科那群浆果人之一?
可……
季宁仔细回忆了下,那群队伍之中并没有人和艾诺相仿。
他的眼神犀利了许多,要么是艾诺进行了易容,实则另有其人。
要么就是这群人有什么记录他容貌的手段,并偷偷带回来告诉了艾诺。
很显然,第二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面前的这个人很有可能不是以真面目示人。
他为什么要伪装身份?
是有一张被人熟知的脸吗?
这具壳子底下到底藏着谁?伪装的目的是什么?进入宫殿的目的又是什么?
艾诺身上的疑点太多,季宁不想就这么把人放走。
他假装生气地冷哼了一声:“哼!”
艾诺被吓得魂都要出来了,他很害怕也很着急,明明自己什么都交代了,这么月主看上去反而更生气了。
他今天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不要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求求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在心底向神明祈求,希望月主能放过他,却没想到这嘴巴跟没把门似的,又一通说了出来。
青年反应过来后想要抬手捂住嘴巴,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低下头去,也许他们都没听见他的话,不能自投罗网。
艾诺的反应季宁看在眼中,如果是这人的长相他不熟的话,这人的一些行为习惯他可不陌生。
曾经,在安科大学里来自扎木怳的种族中有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她是扎木怳的公主,对外很害羞,内心却吐槽不断,一不小心就会把心中所想给通通说出来。
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公主。
也是她给季宁发送的求救信。
只是对方并不知道,信落在了他的手里。
现如今,这个艾诺和艾琳诺有着许许多多的相似点,他们会不会就是一个人?
猜测悬于心中,季宁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戒指,要是此人是艾琳诺,或许从她身上可以得到他们需要的情报。
这般想着,作为月主的季宁再次开口,“艾琳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诺闻言一僵,面色也跟着白了不少。
江离看过季宁的每个世界,他记得艾琳诺是安帝科里出现过的浆果人公主。
男人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季宁这么一个精明的人应该不会出现口误的情况,那么想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了。
他要配合。
于是江离也开始飙演技,一脸震惊地看向对方,“艾琳诺?!那不是公主吗?艾大人,你究竟是谁?!”
“我,我就是艾诺啊……”
艾诺像是谎言被揭穿了似的,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愈发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
“艾琳诺,你的演技可不太行。”
偏偏月主的语气很笃定,让艾诺本就不安的心更慌了。
她低垂着脑袋不敢与之对视,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脑子已经乱成一片浆糊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身份被发现了?
月主会不会打算直接把我这个旧王朝的公主给杀了?
他会不会把我抓起来拷问爷爷他们的下落?
怎么会这样?
要是我当初没有因为好奇过来一探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吧。
女孩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身子不停地发抖,她很想哭却不敢哭,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一张张亲人死在眼前的面孔。
他们的太阳被吃了,她的亲人也被吃了,如今只剩下她和爷爷了。
要是她被抓起来,真的能承受得住那些刑罚而咬死不说吗?
不可能的……
艾琳诺说到底不过还是个小女孩儿,家里出事的时候她甚至没有从安科大学毕业。
但是各种噩耗传来让她不得不放弃学业立刻赶回扎木怳。
谁知刚回来就要面临如此残酷的现实。
现如今她背着爷爷冒险进入朝堂不过是想为旧部的众人们谋个出路,想要有个立足之地。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事无成不说还要牵连其他人受累。
不行,绝对不可以!
女孩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来,正好月主还没有将武器收回去,那她不如……
艾琳诺显然已经做了决定,闭上眼睛猛地朝门的方向跑去。
她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直接死在月主手下,这样就不用被抓起来拷问了。
也不会害了爷爷他们。
谁知季宁的反应比她还快,在她动身的那一刻就将夜决撤走了。
所以一口气跑到门口发现自己还没死的艾琳诺愣了一下,她回头看向那个冷着脸的月主,愣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我?
青年投去的目光里没有杀意,他只是轻声道:“你的求救信,我收到了,艾琳诺。”
刹那间,女孩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你的信,在我这里,我就是季宁。”
季宁的语调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就连江离都诧异地看向他,不是,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真不怕认错人吗?
其实季宁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或许就离他想要的那个答案更远了。
没有高风险哪来的高回报。
艾琳诺现在的反应也证明,他赌对了,这人就是伪装了的扎木怳公主,艾琳诺。
有了这张牌在身边,想来他接下来的任务会轻松许多。
艾琳诺没想到月主居然真的是季宁,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求救的信件确实是她发出去的。
或许,月主季宁真的可以帮她……
“月主,我……”
女孩想要说些什么,季宁的神色却猛地一沉,他对着两人说道:“有人来了,快从暗道离开,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议。”
第294章
“好的, 月主。”江离带头说道。
艾琳诺还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江离直接拉着她又爬回了暗道中去,迅速地离开这里。
在他们踏出房间的那一秒, 季宁的房门也被人用暴力从外面打开了。
来者不是别人, 正是月派的长老之一,月合长老。
他主张守旧,也是反对新人进入朝堂的势力之一。
今天季宁上早朝的时候他刚好没听, 谁知这一没听就遭遇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当守旧派底下的人来告知他的时候,怒火已然涌上心头。
“啪!月主这小屁孩懂什么?!”
老头边拍桌子边站了起来, 打算来月宫寻找季宁理论。
这还没进门就看见污日派的小白脸站在门口。
他吹歪了胡子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在这里吗?”
被季宁挡在门外的墨滦理都不带理的, 只是玩着手里的金环。
“哼!”月合见他不理人,甩甩袖子便走向门口, 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跟这个小白脸在这儿瞎扯。
墨滦却一步跨到门口, 挡住老头。
“你什么意思?!”
本来月合见到墨滦就很不爽了, 如今更是被对方挡住了去路。他更生气了,仿佛空间里都弥漫着那股奇臭无比的太阳味儿。
“这位……不知名长老, 月主吩咐过无关人等2不能随意进出他的寝宫的, 必须获得允许才行。”
“放肆!我乃净月派的长老!”
墨滦满不在乎地看向别处, “长老就长老,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净月派的人,管不到他。
“你!”月合气得胡子直立,周遭的月辰之力恨不得将墨滦碎尸万段。
男人摆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哎呀,真吓人,月合长老这是要越过月主的权力直接杀人?权力真大。”
此话一出,暗处立刻投出几道目光落在月合的身上,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头阴沉着脸收回月辰之力,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墨滦。
这小子真他娘的阴,居然想他们的手来除掉他
虽说他们这些长老都在月主之上,但也有高低之分。
像他,就是长老之中位分较低的,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都是大长老的人。
墨滦这一句话,表面上说他滥用权力,实际上是在说他想越过大长老取而代之。
这种事情可不能落到他的头上去,免得到时候让他平白受罪,然后这个小白脸坐收渔翁之利。
只见月合咳了声后说道:“我可没有这个想法,别乱说。我来找月主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你要是再不让开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眼神阴翳地看了眼门口的男人,在这里他是不能动手,但外面可以。
到时候把他惹急了不介意在外面对墨滦动手。
“好吧好吧,既然长老非要进去,那我也没办法。”
墨滦突然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让开了些位置。
好似真的很怕死一般。
月合斜瞟了男人一眼,心中有些迟疑,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又突然让开了?
不是老头胆小,实在是墨滦的行为太过诡异,普通人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更别说猜了。
不过,既然人家把门让开了,那他还是先忙正事吧。
这般想着,老头立刻走到门前对其注入月辰之力,然后……
“砰!”的一声,门飞了。
季宁皱眉看向门口,是个他从未见过的老头,但身体竟然还有些生理上的排斥,心底也出现一丝厌恶的情绪来。
“月主,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见到我也不出门迎接一下?反倒让一个下人把我拦在外面,该当何罪?”
月合弄开门以后整理整理衣服,大摇大摆地进入寝宫,丝毫不把季宁放在眼里。
说出的话语也轻浮的紧,好像根本没把月主放在眼里。
能有如此态度如此行径的人怕也没几个了。
想来这人便是藏在月主之上的长老之一。
只是,这些长老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今天怎么会来他这里。
而且……
他的目光挪到一旁,墨滦摊开双手露出个沮丧的表情,委屈巴巴道:
“月主对不起,我没能遵守您的指令将此人拦在外面,请月主恕罪。”?
他什么时候下过指令?
季宁还没质疑出声,走进来的老头就冷哼道:“月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居然让这么一个外人拦门,怎么?是当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死了吗?!”
啧。
这下青年算是看懂男人在做什么了,脸色骤然冷了几分。
他不过是将墨滦关在了门外,对方居然就用这个方式来‘回报’他。
好!好!好!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给了对方一记眼刀,然后慵懒地看向走进来的老头,“怎么会,长老这不是还好端端的活着吗?”
“你!”
青年的话比墨滦的话还要歹毒一点,老头气得脸色涨红。
偏偏季宁不给他宣泄的机会,直接问道:“长老来这里不惜破门而入,是为了何事?”
“想来不只是为了和我说说话吧?”
此话之下月合也从盛怒中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便只能按下自己的怒意说道:“月主今天在朝堂上好生威风!居然力排众议想要开启选拔。”
季宁也不怕他,面露谦虚地点点头,“也就一般吧,比起各位长老我还是没那么威风的。”
这小子真当我在夸他吗?!
月合被气的快心梗了,无论他说什么,对方总有话能接,还一句比一句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按耐主怒意继续说道:“月主,作为长辈我得奉劝你一句,选拔是不能开启的。到时候进来一些阿猫阿狗损坏的可是整个净月派的形象和实力!”
“以前你是圣子,现在的你是月主,生是净月派的人,死是净月派的鬼,再这么样你也得为净月派考虑吧?”
老头的连番轰击下,季宁眨眨眼,作出一副无辜模样问了句,“真的吗?那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熟悉他的观众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季影帝又演上了。
但月合不知道啊,他看着季宁的表情以为对方知错了,愤怒的情绪散了些。
他又变回原来那般稳重的长老模样对着季宁语重心长道:“没事月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要知道,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你好。”
季宁撑着下巴,神色淡淡地看着老头,连说辞都这么无聊。
偏偏月合还无知无觉,絮絮叨叨:“好了,既然这样你就快点撤回指令吧,免得下面的人误解了意思。”
“长老,您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是的,不是我说你,当月主以后更不能任性了知道吗?”老头还在扮演好人。
“哦。”
季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问了句:“那么长老,你是只有这个要求吗?”
他的话让月合顿了顿,他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月主,心底莫名疑惑。
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还想使什么计谋?
老头想的多,怕自己再多说几个要求会被他以其他长老的名义给拒绝,那就只回答一个。
他转了转眼睛回答:“对,就这一个。”
视线落在季宁身上,内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你还怎么使计谋!
而后又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事情圆满结束,总算能安心离开了。
结果还没等他迈出去,季宁便又开口了,“嗯,行,我这就发布新的指令,由日派的艾诺担任总指挥,月派的江离从旁辅助。”
老头的步伐踉跄了下,他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季宁质问道:“月主你什么意思?!”
青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不是长老您亲自说的吗?让我撤回指令。”
“我本来的指令是让江大人担任总指挥,现如今您让我撤回了不就是想让艾大人担任吗?长老如此深明大义,我着实佩服。”
“我……你!”月合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就差没扑过来杀了季宁。
看直播的观众们乐的不行。
【乐,这老登要是身体弱一点,怕早都被气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登妄想掌控季神,季神:我听、我看、我也做,但就是不让人满意。】
【还有就是,季神这张脸真的太权威了,无论看几遍都忍不住惊叹,帅死我算了!】
【影帝就是影帝,这操作,根本没人学的会!这方面,我季神是专业的。】
光是看视频的人都这么乐呵,现场看的墨滦更是如此。
他半倚半靠在坏了的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脸上满是嘲弄。
“月合长老,看看我们月主多听你的话啊,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男人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眼底的嘲笑却明晃晃地落在月合身上。
“长老,你如此深明大义我必须要做出嘉奖,明天上早朝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群臣们这件好事的!”
“而且,你别忘了,是你亲口说的,只有一个要求。作为月主,我能越过其他几位长老直接答应你属实不易,请长老莫要在为难我了。”
季宁在一侧唱着白脸,又示敌以弱,让老登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有一个要求确实是他提出来的,要是再这么下去,保不齐会被其他几个老登抓到把柄。
啧,被算计了!
月合阴测测地看了眼青年,甩着袖子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季宁却没有松懈下来。
如今老登败兴而归,后面肯定还有其他的招数在等着他。
必须尽快从艾琳诺那里了解信息才行。
第295章
“哟, 月合长老这就走了?不再坐一坐?”靠在门边的墨滦嫌事情不够大,还想开口挽留一下。
月合吃瘪本就心烦意乱,如今还要被这小子出言嘲讽, 他气愤地看了墨滦一眼, 给我等着!
季宁好不容易把人唬走了,结果墨滦还在这里打算挽留,他也瞪了男人一眼。
好在老登顾及脸面, 没有折返回来。
而那扇被毁坏的大门也在莹莹月光下缓缓飞起,重新和门框接了上去。
季宁的神色有些复杂, 感情这门还能自己接上去?
那很厉害了。
不过刚好, 把某个男人拦在了外面。
“咚咚咚。”
“月主,我可以进来吗?”
“……”季宁没有回复。
“咚咚咚。”敲门声继续响起, 季宁实在是听烦了,冷着一张脸打开门看向墨滦。
“说。”有事说事, 没事滚蛋。
“月主, 别这样嘛,我好歹也是你的追随者。”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季宁, 眼底的笑却不见底。
季宁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做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的。
月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无论是谁,他都不能全信。
尤其是这家伙。
一会儿笑脸一会儿皱眉,在外人面前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没有人的时候又对他厌恶至极。
这个耀日派的圣子,也有着不小的秘密。
这一次,季宁到没有急着把人赶走, 而是让开了点身子冷声道:“进来。”
“好的呢,月——主。”
男人刻意顿了一下,抬脚走进了屋里。
就在季宁关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脸全然退去,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厌恶。
“月,别以为我不知道月合是你叫来的。”
“怎么?”
季宁没有否认,他要看看对方还会透露出什么信息来。
只见墨滦身上突然迸发出不少金光,像纹路一样在他的肌肤上游走。
“你最后乖乖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事,不要有任何妄想,听到了吗?”
他说完后,金光大盛,季宁竟然觉得整个人的灵魂都在灼烧。
青年有些承受不住倒在躺椅上,背后的白纱被身上露出的汗水浸湿了大半,与身体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哼!”
季宁痛哼出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墨滦,强忍着痛问道:“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月亮始终是太阳的附属品,你也是,希望你能记住。”
墨滦一脸毫不在意地表情欠揍又无情,季宁想动手却寸步难行。
好痛!
全身都好痛!
季宁痛到精神恍惚,但仍然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今天他就是痛死在这里也绝不服软,就看谁耗得过谁!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任性了,可那又如何?
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如今墨滦要挡在前面,那他就把墨滦一并处理掉就行了。
更何况,这人不是他认识的墨滦,他就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不知为何,这几个世界走来,季宁觉得自己的情绪愈发多变。
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对谁都一样,冷淡无趣。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会觉得,心底缺了点东西。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湖里有一块区域被隔开了似的,空落落的。
“月,只要你应下了我就把耀日撤走,这样你就不会被灼烧了,如何?”
墨滦伸手捏着季宁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季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去,无声拒绝了男人的要求。
尽管他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但他就是不想让墨滦如愿。
“呵,既然你不想开口,那就别怪我狠心了!”男人松开手的同时又输出了更多的能量。
“嘶……”季宁疼得眼前发黑,那疼痛就像全盛时期的诅咒,疯狂地肆虐着他的身体。
与其说像像,不如说是一模一样。
承受了无数次诅咒爆发的疼痛的季宁怎么会认不出这样的感觉?
这和他身体里的诅咒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居然从中感受到两者在共鸣,难道诅咒和耀日派有关系?
可是他的诅咒不是上一世被队友背刺而种下的吗?
怎么会和这个世界的耀日派有关系?
青年疼得浑身无力,脸色惨白的像一张纸,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哼出声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梦境里的场景来,墨滦杀了他的画面一遍遍上演,诅咒来得汹涌,季宁一个没忍住便咳出点血来。
他低垂着头没去管,一双手死死抓着身上的衣服,紧抿嘴唇,打算死扛到底。
刺痛感之下,戒指突然自行出现了几缕白色的丝线,它们缓缓散开变成淡色的气体,把季宁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这是墨滦离开时特意留在戒指里的能量,如今已经被戒指吸收,成为了自己的能量。
戒指察觉到宿主有难,所以自行动用能量替宿主压制诅咒和这股耀日的能量。
皎皎月光亮起,如同轻纱一样盖在季宁的身上,替他挡下了那耀日的光芒。
而后,青年发现,灵魂上的灼热感在缓缓退去。
他松开伤痕累累的手去感受了一下,疼痛真的消失了。
墨滦看着被月光缠上的青年,撇嘴道:“切,天天作弊,真无聊。”
与此同时,季宁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通过了人设判定,墨滦对你的信任值增加百分之二,当前总信任度为负的百分之十,请再接再厉。】
人设判定?
什么意思?
难道刚才他被墨滦怀疑了?
还有系统刚才的话,说墨滦对他的信任度增加了百分之二。
刚才和他发生争执抑或试探的只有一个人,那人就是面前这个欠揍的男人,耀日派的圣子。
系统叫他墨滦……
如果不是系统失误的话,那么这个圣子就是墨滦。
只是对方出于某种原因不记得他了,也有可能是被某个存在侵占了身体。
或许这一切都是系统搞的鬼也不一定。
眼下已经能有七成把握确定对方的这具身体就是墨滦的,现在他得寻找解决的办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方究竟为什么会怀疑他?
他哪里崩人设了吗?
季宁来回思索,试图寻找自己崩人设的点,却一无所获。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与他说话的不是系统,而是001。
他在给季宁透露信息。
透露此人就是墨滦。
墨滦于他于这个世界,是同样的重要,千万不能将此人推向敌对。
季宁何尝不想找回墨滦,即使他的脑海里全是被人刺穿心脏的画面,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样凭空塞给他一段画面和一段记忆算怎么回事?他必须要当面问清楚,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不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接受这段记忆,又不明不白地恨上别人。
他自己有自己的原则,从来不是由别人规定和评判的。
至于突然失踪的墨滦,等他找回来,一定是要狠狠教训一顿的。
一顿不够就两顿。
不辞而别是最烂的分离方式。
通过测试的季宁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在这个墨滦面前,他还是冷漠的月主。
他冷着脸对着墨滦道:“滚出去。”
男人此次没有争辩,而是摊开手道:“月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咯。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要不然,下一次就不是这样简单的惩罚了。”
约定?
什么约定?
季宁垂眸摩挲了下手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了。无论是墨滦还是系统,都有一种透过聊天和对话,抑或颁发任务的方式来向他透露一些新讯息的感觉。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会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说……
他们是真的在给他提示?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非要这样子?
难道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在监听或者监看?
让他们无法直接说出来。
青年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层,墨滦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季宁一个人了。
系统的声音再度传来。
【恭喜玩家!群众反抗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当前群众反抗度为69%!请再接再厉!】
69%?
什么时候减那么多了?
季宁要想的事情太多了,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的精神力都快透支了。
这时,外面又想起了一道声音,不过不是墨滦的而是江离。
他在外面说道:“禀月主,您吩咐的事情臣已经颁布下去了,这次由艾诺大人主办,群众们的反响很好。”
原来如此。
江离这个及时雨来的巧,正好替季宁省去了一半思考的步骤。
他知道这百分之十五怎么涨的了。
选拔人才的事情反响很好,尤其是由日派的艾诺带头,就更好了。
这片地方说白了,月派只是一群临时‘入侵者’罢了,日派才是原住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先前在梦魇里看到的狗吃太阳没准就是日派衰落的原因。
太阳被吃了,他们的能力被削弱,无法抵御那些红色的大狗。
月亮没被吃,所以月派就成了掌权者。
他这个月派的圣子也被推到台前成为了新王朝的的统治者,月主。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群众的反抗值会那么高。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这里的统治者,自然会被抵触。
再加上月派一贯看不起日派,两方互相针对,这朝局能稳定才见鬼了。
想通一切的季宁微微开口对着门外道:“知道了,好好协助艾诺这件事情,让他专心去做,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好的。”江离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便离开了。
第296章
离开的江离借传指令一事在外面单独见到了艾诺。
他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艾大人, 月主有私密的话要我转发给你,不知是否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