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喇叭在响。

荣余睁眼，今天是他躲在出租屋里的第13天。

耳边仿佛又传来那天晚上街道传来的哀嚎尖叫。

——

那晚荣余打开卧室的床头灯掀开窗帘。

老小区网络信号虐得狠，这是他入住以来每晚的必经寻信号之路。

路灯昏暗，刚下夜班的青年打着哈欠关上便利店的门，对着踉跄而来的西装男人随意摆手：

“哥，今天下班这么迟啊？”

“我刚准备关店呢，夜宵想吃点啥？关东煮的萝卜和海带结还剩点，鸡肉丸也还有两串…”

西装男人嘴里含糊不清：“快走…”

“救救我…跑……”

“哥，你说啥？给你打包？之前不都是在店里吃的吗？”

青年念叨着，重新打开店门。

店里灯光亮起的刹那，西装男人眼球彻底消失，颈间青筋充血蔓延到灰败的面上，发了狂张嘴冲向青年的脖颈。

“嗬——”青年无力地在地上挪动，伸手看向掀开窗帘的荣余，“救，救救我…”

紧接着又被另外两人扑倒撕咬。

荣余吓得后退，喉咙失声，心跳惊得加速。

狂犬病？

得去救的吧？还得喊救护车。

120电话接通那端却很嘈杂，不过10秒便没了声，听筒里只有“嗬…嗬…”的声音，还伴随着十分明显的…撕咬咀嚼声？

莫名和窗外青年此时发出的声音重合。

荣余的心越跳越快，他挂掉电话，想再看一眼窗外，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就看见防盗窗外那青年浑浊空洞的整眼白死死盯住他。

青年脸上血肉模糊，脖子处的肉被咬了大半，有些还吊在那。

他还闻到了浓重的腥臭血味。

很久之前看的丧尸片闯进他的脑中，他望着防盗窗外离他不到十五公分的青年。

血染红了衬衫正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他咽咽口水，尬笑了声：“哈，哈喽啊？”

眼见青年手快伸进了防盗窗，身边几只游荡的“人”也往自己这赶。

荣余迅速关窗户上锁拉窗帘熄灯，之后快步走到门口确保防盗门锁得好好的，又锁上内门，将沙发推到门口堵住。

开玩笑，自己这可是一楼。

之前被吐槽像纯狱风的防盗门防盗窗此时给了荣余巨大的安全感。

他虽还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外面这些肯定是不太妙啊。

况且，外面那个真的好像丧尸啊！

他还没拍照发到班级群提醒其他人注意安全呢。

荣余又将手机照相机打开，躲在窗帘后偷偷摸摸伸出去迅速拍了一张，被咬的青年已经撤退，漫无目的地在附近徘徊。

深夜，现在还有网，班级群和学校群已经炸锅了，有些毕业留校的同学躲在宿舍里手指飞快。

【舍友在外面直撞门，我快顶不住了。】

【我缩在床上拉紧床帘，床下舍友被咬了在走动…】

【床帘？马上和宿管举报你。】

学校人流量很大，校群里信息更是五花八门，不过今晚这个群里大家都在讨论今晚的异怪事件。

荣余也是刚搬出来不过半个月。

他蹲在地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敢开灯，他摸黑将房子里几个桶都拿到卫生间装满了水，还往三个小花盆里浇了点水，又趁现在还有电给手机充电。

冰箱里有之前买的面包，他又翻了翻，除了买的米之外，只找到了几天前买的零食，好在里面两大包方便面还没来得及吃。

勉强够半个月。

荣余又将房子里窗户全部检查一遍是否上锁并拉紧窗帘，再次回到床上呼出一口气。

他给外婆发了信息。

【外婆，您在家里躲好，锁上门关紧窗户。我之后有机会回去找您。】

外婆住在郊外，那里人不多，房屋密度低，加上长辈都喜欢囤粮食，所以外婆只要不出门就能撑好一段时间。

当晚，荣余并没有收到回信。

他忐忑入睡，第二天一早手机推送就报道了异象，官方只让大家呆在家中关紧门窗，别被外面的“人”看到。

第二天中午，网络没了。

荣余放下手机，窗外的惨叫从今早开始就没断过。

这才仅仅是开始，等家中干粮全部消耗完，人们自然就会踏出家门寻找食物。

第六天的时候，荣余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郁闷地看着茶几上的三个巴掌大的小花盆。

昨天花盆里还是三棵水灵灵的小多肉，今早一看竟然变成了黑乎乎的多肉干…

还是被雷劈糊的那种。

这三棵小多肉是荣余高三时跟着外婆赖在小摊前，外婆没有办法才给他买了。

“买买买，看你能养出什么花来。”

“便宜点，五块钱这三个都要了！”

外婆嘟嘟囔囔给了钱。

外婆说得没错，荣余从小对养花种菜超级感兴趣，可自己的手却黑得狠，种出来的都是蔫巴巴的。

邻居也都知道荣奶奶家有个手跟淬毒一样的小孩，种啥啥不行。

每每看见荣余窝在家门口的小院子里，都会来上一句：

“荣小余又在辣手摧花摧菜啦！”

偏偏荣小余不信邪，“奶奶，我以后一定好好种田养你！”

外婆捂住耳朵不听不听：“荣小余，你想饿死我老太婆就直说！”

所以，这三棵小多肉能被荣余养了5年多是相当不容易的，连外婆都啧啧称奇。

要不是这几年它们长了几片叶子，外婆都怀疑这三棵小多肉是塑料。

其实荣余也怀疑过。

就在今天，它们还是离开了荣余。

荣余小心地戳了戳它们，“是因为发现外面有危险所以很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