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小姐,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梦见简然醒了过来,忙从旁边凑了过来,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简然一头雾水,看了看赵梦,又看了看一旁的楚路林,显然是对当前状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不就是睡了一觉,怎么还睡到医院里来了?
“我……”简然一开口才发现声音竟嘶哑的不行,“我、这是怎么了?”
赵梦见她想起身,忙按住她的肩膀,“简小姐,您发烧了,都快烧到40度了,千万别乱动,医生交代要多休息。”
简然怔了下,发烧了她多少有些知觉,但烧到40度,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真是多亏了小楚这孩子心细。”
简然下意识看向楚路林。
所以,她烧的迷迷糊糊时听到敲门的人是他。
“小楚昨天听见您咳嗽了几声,后来见您好像一直都没出来过,今天一早不太放心就去敲了您的房门,迟迟敲不开便意识到出事了,这才忙让前台拿着房卡开了门,医生可说了,要是再来晚来点,怕是要烧成肺炎了。”
赵梦这会说着还有些心有余悸,那会简然都明显烧的意识不清了,还好楚路林办事妥帖,换成旁人怕是还真发现不了。
一般刚来山庄的客人都是要先歇上几天,毕竟长途跋涉过来,再加上刚到陌生的环境总要先适应适应,他们正常也不会太在意。
但楚路林却能从客人的小细节中发现端倪,也是实属难得。
赵梦本就对楚路林很满意,经历这事之后就更不要提了,正好之前她还担心楚路林搞不定简然来着,这会可不得在简然面前好一顿夸,也算是替他积累好感值了。
简然也不傻,在赵梦对楚路林过于殷勤的‘推销’下,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毕竟,这些年早都习惯了,不管是在五星级酒店,还是去那些高档餐厅,只要她不说话,臭着脸往那一站就特能唬人,服务人员往往都是一副诚惶诚恐样子,像是随时预备她找茬似的。
用路楚楚的原话讲,特别有电视剧里小白花女主身边恶毒女配那味。
看样子她昨天过来的时候,脸色是真的不太好。
简然挺无奈的,但也懒得解释了。
她脾气是不算多好,却也没有为难人的癖好。
况且她对楚路林印象挺好的,旁的不说,就冲着他长了这么一张完美的嘴,在她这里不能说是免死金牌吧,但也绝对是够有分量的。
简然醒来没多久,医生又过来检查了一番,烧已经退了,目前来看已无大碍,但保险起见,还是要再留在医院观察一晚。
赵梦山庄里还有一堆事,没办法在医院久待,“简小姐这边暂时也离不开人,小楚,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吧。”
说罢还冲着楚路林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简然刚想说不用,哪里需要楚路林照顾,找个护工就好了。
她又不差这点钱,也不能可着人家使唤,怪于心不忍的。
再说了,这明显不在山庄管家的职责范围之内,简然也不想欠人情。
但赵梦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交代完后直接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只留下她和楚路林在病房里面面相觑。
简然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脸更臭了。
恰好这时护士进来换点滴,小姑娘看着好像有些胆小,看了看楚路林,又看了看简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3床,是要换吊瓶吗?”
简然抬头看了眼快见底的吊瓶,刚刚赵梦离开前按得呼叫铃。
“是。”楚路林来到床边从吊杆上拿下快空了的吊瓶,递给了护士。
护士接过吊瓶,确认了患者信息后,又重现换上一瓶点滴。
楚路林接过换好的点滴,看了眼新吊瓶上是简然的名字后,才重新挂回了吊杆上。
“谢谢。”护士一脸感激道。
楚路林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很淡地笑了下。
小护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临出门前还不放心地看了楚路林一眼,似是很不放心把他这个小白兔放在狼窝里似的。
简然无语地望着天花板,默默叹了口气。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谁规定脸臭的人就一定不好相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也不想的啊。
“今天的事多谢你了。”简然看向楚路林,说道。
不管怎样,赵梦那些话说的没错,今天多亏了楚路林,要不然还不知道她得烧成什么样呢。
楚路林摇了摇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姐姐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简然忍不住笑了,真是一实诚孩子,也怪不得刚刚赵梦要替他说这么多好话。
“你还是去帮我请个护工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以冲淡些这张天生让人觉得不好相处的脸。
“姐姐要请人?”楚路林一脸不解,神色中似是有几分惴惴不安,“是怕我照顾不周吗?”
简然忙摆了摆手,“不是,我这情况,晚上估计还要陪床,你一个男生怕是不太方便。”
楚路林‘哦’了一声,有些迟疑道:“姐姐有所不知,这镇上的医院小,护工一般不太好找,而且……”
“而且什么?”简然不解问。
楚路林指尖微蜷:“而且他们都是本地人,晚上不陪夜。”
简然:“……”
还有这事?
不陪夜,那能算哪门子护工。
但她也没多想,这镇上的医院打眼一瞧确实是简陋了些,出现这种情况好像也能理解。
“其实,我感觉好多了,晚上没人陪夜应该也没太大问题。”
“不行!”楚路林摇头,很是较真道:“医生交代了,你高烧刚退,千万不能大意。”
见他这一脸谨慎的架势,好像她再说什么一个人没事的话,他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医生来劝她似的。
简然:“……”
得嘞,这人情看样子是非欠不可了。
这会子都是下午了,护工既然不能陪夜,自是也没有再找的必要,简然也索性接受了楚路林留下的决定。
她的烧已经退了,只是人稍微有些虚,但基本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应该也没什么不太方便的。
事实也确实如简然料想的一般,下午的点滴打完她就能下床走动了。
在医生的叮嘱下,晚饭楚路林买的都比较清淡,有粥和包子,还有一碗鸡丝面条,简然实在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小半碗粥。
像这种镇上的小医院,住院的人本就不多,白天还好些,一入夜这整个住院区都空荡荡的,时不时再传来一阵穿堂风的呼啸声,搞得人神经都跟着绷紧了几分。
简然的病房在最里面,离护士站隔着大半个病房区,她看了眼旁边陪护床上躺着的楚路林,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这屋里不是她一个人。
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简然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怕吵醒一旁的楚路林,连灯都没敢开。
都这个点了也没旁的去处,她只能搬着一个凳子,小心翼翼来到了不远处窗前坐了下来。
这窗外其实也没什么可瞧的,就是一片大大的空地,稀稀松松种了几棵罗汉松,白日里还好,至少视线不错,但这会乌漆嘛黑的,只能借着月光看到些晃动的树影。
看着看着,简然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半夜,楚路林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往病床上看了一眼,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慌乱起身,视线匆忙在屋内找寻了一番后,终于在窗前定住了。
清冷的月光下,简然侧着身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望着窗外。
她的表情很淡也很平静,但那眼神却似没什么焦点,好像在发呆。
楚路林沉而缓慢地呼了一口气,那根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他没上前打扰,只静静地坐在她身后,许久不曾错目。
不知过了多久,简然的身影突然动了下,似是要转身。
楚路林神色微怔,在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反应时,谁知下一秒,她蓦地俯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
夜色下,她的肩膀轻微地起伏着。
楚路林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起身朝窗边走去,但似是想到什么,脚下蓦地顿住。
他眼底闪过丝肉眼可见的落寞,手指无意识地扣紧掌心,传来细微痛感。
半晌后,楚路林收回了脚步,重新坐回到床边,视线却始终望着不远处那个单薄寂寥的身影。
黑暗中,他那双偏深色的眼眸,幽深难辨。
似与这无尽夜色融为了一体,漫无边际,没有尽头。
不知何时,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万籁俱静的深夜,只剩下雨水砸在玻璃上的白噪声。
*
好在这一晚上没有再起烧,第二天上午便办了出院,回了山庄。
这场病来的太突然了,简然平时连个头疼脑热都很少有,更别提发烧到要住院的程度。
不得不承认,分手这种大悲大合的情绪太消耗人了,即便她面上再想表现的若无其事,身体还是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