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渔村祭祀(1)(2 / 2)

这种制造悬念的技巧当然有用,余永年话落,人群中已有不少人目露动摇。

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与其绞尽脑汁在越来越难的副本里死里逃生,倒不如找个地方享受安逸与长寿。

但在时曦看来,这个村长转移话题的功夫实在有些拙劣:

明明游客到这里只是为了参加祭祀,他却要把追求长生这么重的包袱丢给大家。

裹成一副社恐人都不敢认的磕碜模样,还想忽悠人把打卡任务变成死费脑子的解密任务。

——等等,这个村长该不会是想骗我们留下来给他打白工吧?

不不不,这可绝对不行!

眼见着村长把该讲都讲得差不多了,再讲下去大家就要被他带进沟里了。

在精神病院屡次被医生说得差点忘记自己是个正常人,但坚决相信自己有着丰富反洗脑经验的时曦决定挺身而出,打断这一切。

“余村长啊,您这话也该说完了吧,我可以问问你们这身装扮哪里有卖吗?这种就差连眼睛都裹得严严实实,连门也不敢迈出一步的样子实在是很酷诶。”

时曦还惦记着把自己白大褂遮一遮,好让自己看得像是个正常人。因而她说着说着就开始真情流露,并用真诚渴求的眼睛盯着村长。

“……”

时曦话一出,被“长生”吸引的游客们当即回过神来,并自以为隐晦地看向了村长的不对劲之处,目光中隐约流露出警惕。

计划被戳破,余永年瞬间黑了脸。

“呵——”

余永年冷笑一声,在看清时曦身上的病服配白大褂后,目光中的恶意更加浓稠,他不再掩饰,而是用一双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时曦。

“酷吗?很快,你就会变得比我还酷了。”

当然,对一群跟风就是雨,让他的劝说间接打了水漂的人,余永年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说完,他不管大家的反应,自顾自转身,避开大路,沿一条曲折的小路往村内走去。

众人一时顾不得多想,只得急忙跟上。

巷道阴暗狭窄,众人也在村长阴沉的脸色中渐掩了声息,以至于随着距离的拉近,几乎村长脚步的每一次起落,众人都能听到黏腻湿滑的声音。

“?”

明明表达了自己对奇装异服的喜爱,甚至好心没有戳穿对方骗局,时曦回想着村长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和路过的一群人“让你多事,活该”的样子,只觉得非常疑惑。

难道这里的人对医生的偏见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想起自己在病院时也屡屡蛐蛐让她吃药打针关小黑屋的医护人士,身为医生的时曦忽而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还不走,等着在这过年呢?”

言初礼看着莫名开始沉思的时曦,站在一个对方打不到的距离,谨慎开口提醒。

“这就走了。”

时曦看着已经走远的一群人,只得暂时放下自己的愁绪,跟上众人的脚步。

与人同行,但周围少了千奇百怪的打闹声音,走着走着,时曦开始觉得这个村庄太过于安静了:

每家每户都紧闭着门窗,屋内能感受到人活动的动静,却无一丝灯光透出,甚至他们的说话声也几不可闻。

“嘿,新朋友,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时曦扭头询问已不知何时戴上口罩的言初礼,忽而意识到村庄里还弥漫着一股未知的香味,香气沁人,闻多了却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香气之外,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我有名字。”

言初礼有些别扭地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对方这句话像是在喊一个工具人。

“我知道,我也有名字。”

时曦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看了言初礼一眼,似乎是在疑惑自己的新朋友怎么连这样的常识也不知道。

被用“看傻子”的目光扫视,言初礼心头一梗,刚想怼回去,却想起了对方的武力值:

“我的意思是,我叫言初礼,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这个我懂,是要交换名字吗?”

时曦眼睛一亮,下一秒却有些为难,毕竟她还不是真心想跟对方交朋友。

话虽如此,但时曦又不想失去套话的机会,于是她勉强用自己不太灵光的脑袋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医生告诉我,不能轻易说出自己的名字。要不,我先告诉你我的小名,等我们变成了好朋友,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说吧。”

言初礼看着时曦绞尽脑汁,最后却只想出一个馊主意的样子,只觉得果然还是不能对她有所期待。

“那我以后也可以叫你小言吗?我们那里一般都是这样叫人的。”

得到认同,时曦顺杆上爬,暗金色的眼眸尽是直白的期待。

“可以。”

言初礼有些飘忽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那你以后就叫我「阳阳」或者「小葵花」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喊我。”

沉浸在喜悦中的时曦完全没意识到,除了那些被她视作长辈的满院医生病友以外,言初礼是她十八年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