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宋敛吟回小厅后继续打球。
感觉尤西林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宋敛吟也没有问。
没一会儿江砚川回来了。
他刚走过来,小厅那两个女生就过来加微信。似乎是酝酿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过来。
此时两人脸颊都红扑扑的,腼腆又娇羞的样子。询问江砚川是否可以加微信。
江砚川恢复成往日温柔谦和的君子模样,看上去平易近人,没有一点冷漠严肃的影子。跟刚才在公厕里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他嘴角是温和的笑意:“抱歉,我平时工作繁忙,工作消息太多顾不过来,没时间拓展社交。”
两个女生知道他这是托词,只好作罢,讪讪地离开了。
宋敛吟捏紧台球杆,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难言的酸涩。
为什么对其他女生都这么绅士温柔,拒绝别人也这么委婉。唯独对她刻薄毒舌,有时候还特别严肃特别凶。
删她微信的时候也超冷酷的。
自己真的这么令他反感吗?
这一局结束了。
宋敛吟心情很低落,但强颜欢笑着对尤西林说:“今天跟你们玩得很开心,本来还想继续玩的,但是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没处理完,所以就下次再聚吧。”
“我也觉得意犹未尽,那就下次一起聚吧。”尤西林笑眼弯弯看着宋敛吟。
又说:“你住哪儿,我开了车的,送你回去吧?”
宋敛吟看了一眼江砚川,礼貌回绝道:“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走回去就可以了。谢谢你的好意。”
“哦……这样啊。那个……”尤西林犹豫几秒还是说,“方便加你微信吗?下次可以约着一起打台球。”
宋敛吟又看了一眼江砚川,虽然江砚川一直没有看她,但能感受到江砚川无声的警告。
明明是尤西林对她有意思,江砚川却觉得是她盯上了尤西林。
可能是对她有偏见吧。
宋敛吟还是拒绝道:“其实我不喜欢加不熟的人微信,希望你能理解。”
“好的好的,没关系没关系。那下次有机会再聚吧。”尤西林很爽利,也给自己留了个台阶下。
胡凌悦走过来对宋敛吟说:“吟吟,那我就先坐范征的车走啦。拜拜。”
宋敛吟微微挑眉,用眼神无声地问她:你不是开了车来的吗?
胡凌悦也用眼神无声地回她:你懂的。
宋敛吟了然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很配合地说:“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哦。”
“嗯嗯,再见。”胡凌悦跟她挥手,然后和范征一前一后走了。
等尤西林也走后,江砚川才说:“走吧。”
宋敛吟安静不语,跟着江砚川去了车库。
她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也没有要说点什么的意思。
情绪比较低落。
江砚川行驶着汽车,也没有说什么。一路都是沉默着的。
两人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不可名状的氛围里。
宋敛吟熄灭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里。她坐车玩手机会有晕车的感觉。
此刻沉默看着行驶的路段。
她想……真的可以放下对江砚川的执念了。
她年少时的爱而不得,成了她这么多年心里的一根刺。扎在心里又疼又痒。
虽然重逢后她内心再次悸动、心动,也努力撩拨,但依然没有效果。
之前江砚川对她好的那些行为,她差点以为撩动了。没想到还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被江砚川发现自己拿着望远镜窥视他,心里应该会给她打上变态暗恋者的标签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要了。
汽车停在星光都汇小区车库,宋敛吟跟着江砚川上楼。
打开家门以后,宋敛吟没有进去,很有边界感地站在门口,垂着眸说:“麻烦你拿出来一下吧。”
江砚川无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古井无波的眼里此刻格外深沉。他没有说什么,换了鞋以后进客厅,拿起沙发上装有衣服的袋子。
站在门口的宋敛吟闻到了客厅里传来的淡淡的香水味。
是她打碎的那瓶,居然这么久了还能闻到。
见江砚川提着袋子走了过来,宋敛吟伸手去接。但是江砚川却没有给她。
宋敛吟疑惑地抬眸看他,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好似夜里的大海一般,无边无际的波涛汹涌。
瞬间心里产生出一丝胆怯。
江砚川开口问道:“为什么躲我?”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宋敛吟真的不知道江砚川到底在想什么。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明明当初好几次提醒她不要喜欢他,但发现她这个暗恋者窥视他,还喜欢他后,却还问她为什么躲他?
当然是因为心虚啊。
因为还喜欢,所以躲着啊。
她嗫嚅着红唇,说不出话来。
江砚川站在她面前:“约好的每周六学游泳也不来。是不是做什么事情你都只有三分钟热度?”
“不是……”宋敛吟。
江砚川看着她低垂的眼眸,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着,像羽毛一样搔着他的心。
宋敛吟倏然抬头直视江砚川:“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她终于亲口在他面前承认了,好像放下了千斤重的包袱。
她说:“或许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对你有了执念。执着地想要得到你,圆我少女时代的梦。”
“但是我发现你跟我曾经印象里的江砚川不一样。我暗恋的是那个绅士、温柔、亲切的人,而不是这样冷漠、严肃、霸道的你。你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你有两幅面孔。我对你祛魅了。”
江砚川眉头蹙起,抿着唇,良久道:“既然喜欢我喜欢了很多年,为什么还交过男朋友?”
宋敛吟咬着后槽牙,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记着这茬事。怼道:“你拒绝了我的表白,我不能接受别人的表白吗?如果不是因为前男友的母亲阻止,我已经和前男友结婚了。再见到你也就不会再次动心了。”
“哪怕你和前男友结了婚,你还是会对我再次动心。”江砚川自信道。
“不可能!”宋敛吟声音拔高了些。
江砚川笑意有些恶劣:“我在你心里是白月光般的存在,你没有得到过,你会有执念。你会像之前那样拿望远镜偷偷窥视我,撩拨我,你会精神出轨。”
“不会!”宋敛吟有些气急败坏,眼眶都气红了,“我不会!你简直胡说八道!”
江砚川镇定自若:“你说你对我祛魅了,但过不了多久,你还是会继续喜欢我的。”
“你对自己未免也太自信了。我宋敛吟有这么多优质男性追求,x凭什么会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而念念不忘。”宋敛吟瞪着他。
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形的交锋。
空气好像都胶着了起来,逐渐变得微妙、粘稠。
对视超过了十秒。
江砚川手里提着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他伸手揽过宋敛吟,一手禁锢住她的双手,一手按住她后脑勺,重重吻了下去。
宋敛吟猛地睁大眼眸,瞳孔闪烁,震惊得无以复加。
齿关被轻而易举撬开,舌尖顺势滑入,交缠着她的舌头。
咬着她饱满的红唇,重重地吮吸,霸道,凶狠。像暴风雨来临,侵占她的所有思绪。
灼热的呼吸喷洒着,大手的力道越发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直到宋敛吟被吻得呼吸困难,江砚川才松开她。
唇瓣分离时,拉出暧昧的长长银线。
宋敛吟感觉嘴唇发麻,好像被吮破了。她涨红着脸,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看到江砚川嘴上沾着自己的口红。
大脑都有些宕机了,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你还是会喜欢我的。”江砚川眼里有着高傲且自信的光。
他将纸袋递到发愣的宋敛吟手上,而后关上了门。
宋敛吟恍惚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乘电梯下楼。
她坐上回家的出租车,还处在一种震惊、茫然、疑惑的感觉中。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个恶作剧之吻。
江砚川的恶作剧。
居然这么可恶,这么过分,这么霸道!
江砚川就是要让宋敛吟记住这个吻,对他念念不忘,对他日思夜想,对他魂牵梦绕。
哪怕知道他江砚川有两幅面孔,哪怕对江砚川祛魅,哪怕白月光已成黑月光。江砚川也还是有魅力能让宋敛吟继续喜欢他。
气得宋敛吟捏紧了拳头。她快要被江砚川气哭了。
怎么能这样折磨她。
宋敛吟失眠了。
一整晚都在回想那个吻。也在思考江砚川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明明警告她不许喜欢他,却还让她对他念念不忘。
太过分了!!!
次日一早,她刚睡着,胡凌悦就给她打电话,把她吵醒了。
宋敛吟睁着两只熊猫眼,生无可恋地接电话。声音有气无力:【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胡凌悦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昨晚和范总睡了。】
【啊?!进度这么快?】宋敛吟大为震惊,睡意都减了一半。
胡凌悦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昨晚没打算跟他睡的,只是想着先撩一下。但昨晚因为一件事,就这么睡了。】
【什么事啊?】宋敛吟追着问。
胡凌悦:【就是昨晚范总把我送到车库,结果谢郝那个傻逼又在车库堵我。你知道我家是一梯一户嘛,没有指纹是不能进电梯的。他只能每次都在车库堵。这回他看到我坐其他男人的豪车回来,就气急败坏,竟然污蔑是我先出轨才甩了他!气死我了!】
【这个王八蛋真不是个男人。然后呢?】宋敛吟。
【我见范总在旁边也不好跟谢郝对骂,免得失了我的形象。就装无辜装柔弱嘛,跟范总解释说前男友污蔑我之类的。】胡凌悦。
宋敛吟:【然后范总就帮你赶走谢郝?】
【嗯嗯,范总就去驱赶谢郝。但是谢郝很冲动,冲过来想打范总。结果反被范总三两下制服。我天呐,我根本没想到范总看着文质彬彬,竟然这么孔武有力,把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大学生都按倒了。】胡凌悦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崇拜和惊喜。
宋敛吟:【确实没想到还挺厉害的。】
胡凌悦:【但是谢郝这傻逼嘴贱,他说范总睡的是他睡过的破鞋。】
宋敛吟听到这句火大了:【他有病吧?!是不是男人啊说这种话?他怎么能说得出口,我都想扇他嘴巴子了。】
胡凌悦:【范总就给了他脸上邦邦两拳,把他牙齿都打掉了一颗,颧骨也被打肿了。我气不过,拿着包砸他,砸了很多下,砸爽了。】
【报警抓他了没?】宋敛吟。
胡凌悦:【没有,他跑了。还说不会放过我。真是笑死,老娘是被吓大的,能怕他个傻逼?】
宋敛吟:【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啊。我觉得这人真的还会来找你麻烦。】
【知道啦。昨晚我其实不想哭的,但是范总在旁边,就假装哭了。范总就安慰我,送我上楼。然后哭着哭着不知道怎么坐他怀里了,然后……】
【然后就吻上了,再然后就睡了。】宋敛吟把后面的话给她补上。
【对,在沙发上做的。天呐,我完全没想到他都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居然还这么持久,这么生猛。而且很照顾我的感受,总之就是身心都被爽到了。早知道老男人这么会,就不谈什么男大了。】胡凌悦仿佛还在回味着昨晚。
宋敛吟:【哈哈哈哈。】
胡凌悦略略有些遗憾:【不过他一大早就走了。我们互相也没有联系方式。估计就是成年人的一/夜/情罢了,应该没有后续了。】
宋敛吟:【你要不去你父母家住,我怕谢郝再来堵你。】
【嗯,我也有这个打算。】胡凌悦。
宋敛吟准备挂电话起床了,还要上班呢。
胡凌悦问她:【你昨晚坐江医生车回去,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我跟他彻底没戏了。睡不到就算了,没耐心再撩他了。这么多男人排队追求我,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宋敛吟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起身。
胡凌悦:【……这样啊。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12月初。
宋敛吟以为又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是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她正在开展户外活动,就被金园长一个电话喊到了园长办公室。
电话里金园长的语气不是很好,只叫她立马来办公室一趟。她只得匆忙让肖静云帮她代一下课。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快步到了园长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的,刺耳的,刻薄的,像是满腹怨气。好像是张梓然妈妈。
奇怪,最近张梓然也没有在幼儿园发生什么问题啊,怎么妈妈会来找她?
宋敛吟敲了敲门。
“进来。”金园长。
宋敛吟走进去,目光从金园长严肃的脸上扫过,落在张梓然妈妈脸上,对上了那双充满怨毒和愤怒的眼睛。瞬间让宋敛吟心下一紧。
“宋老师,你过来看看这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金园长凝着脸说道。
宋敛吟忐忑地走过去,接过金园长递过来的手机,只见照片里的人确实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特别色/情的情/趣制服,雪白的身体几乎没有多少布料,还凹出诱人采撷的大胆姿势,脸上也是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简直不堪入目,有辱斯文!
宋敛吟手都在抖。
“还有呢!”张梓然妈妈尖利的声音响起。滑拉着屏幕,展示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甚至还有视频。
视频里的女人也跟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正撅着被男人*。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不是我!”宋敛吟把手机放回桌面,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惶恐又害怕。
张梓然妈妈两道眉毛斜挑向上,眼里射出锋利而凶狠的光:“不是你?不是你是谁?这脸,这大/胸,这大屁/股,这大长腿,跟照片里还有视频里的贱\货一模一样,你还狡辩?!”
这话难听至极。
“真的不是我!”宋敛吟吓哭了,“这是AI合成的,用我照片合成的!”
张梓然妈妈目光凶狠地瞪着她,仿佛要把她撕碎:“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公精神出轨了,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用你的照片AI合成了这些色/情图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反正这些照片都是AI合成的,不是我本人。”宋敛吟很茫然很无措,看向金园长,仿佛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这里,希望她主持公道,还自己一个清白。
金园长黑着脸看她,说:“张梓然妈妈在老公手机相册里发现了这些照片和视频,怀疑是你发给她老公的。你实话实说,发了没有?”
“没有!我从来没有发这些照片!我怎么可能发这种不堪入目的照片给家长!你们可以查我手机。”宋敛吟很难过园长居然不相信她。
张梓然妈妈眼神就像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声音尖利得好像能刺伤人:“狐狸精,你还装无辜装清白?分明就是你故意发这些照片勾引我老公。年纪轻轻不学好,尽想着怎么勾引男家长小三上位x!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我没有发这些照片,我都说了这是AI合成的,可以拿去专业人士鉴定!”宋敛吟哭着大声说。
“行了!”金园长拍桌子,“还嫌不够丢人!这怎么好意思拿出去给人鉴定?你不要脸,我们单位还要脸呢!”
宋敛吟被她骂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园长。那眼神好像在质疑金园长糊涂至极。
张梓然妈妈冷笑一声,对金园长说:“她是这学期新来的吧?今天勾引我老公,明天就会勾引其他男家长。道德沦丧,品行不端,这种狐媚子怎么能当老师呢,就该开除,就该被教育界拉黑!”
她上下扫视宋敛吟,越看越不顺眼,穿着统一的园服都很看出身材极好。那张脸更是娇媚艳丽,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简直是天生的狐狸精。
恶毒道:“还好我这人大度,没有公开出去,不然你们幼儿园的声誉就被她毁于一旦了。金园长,你可要好好处置这件事啊。”
宋敛吟捏紧了拳头,看着张梓然妈妈,红着眼眶冷冷道:“你非要污蔑我是吧,那行,那就破罐子破摔!我要报警,我要起诉你们!”
“哎呀呀,不得了了呀!还报警,还起诉?”张梓然妈妈很是不屑地笑了,得意地说,“警局还有法院都有我的熟人,你能掀起什么浪花?到时候不仅告不了我,还会把你这些照片传得到处都是,你还有没有脸活了?”
“你……”宋敛吟气得浑身发抖。她简直无法相信有人如此无法无天。
原来张梓然妈妈是知道这些照片都是老公用AI生成的,但就是要污蔑她,就是要她丢掉工作。
因为如果继续在这里上班,担心老公会从精神出轨变成肉/体出轨。
金园长把手机还给张梓然妈妈,凝重的语气里带着安抚:“梓然妈妈,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了。您先回去吧,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张梓然妈妈把手机放回包里,撩了一把头发,傲慢又得意地扫了眼宋敛吟。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对金园长说:“相信金园长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说完就拎着包大步走了。
办公室里就只剩宋敛吟和金园长。氛围变得压抑而沉重。
金园长拿一次性纸杯给宋敛吟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站在她面前,说:“其实这不是你发没发这些照片的问题,就算你没有发这些照片给张梓然爸爸,她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让你丢掉这份工作。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原因了。”
宋敛吟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此刻脆弱得像一个水晶美人,好像一碰就会碎掉。泪眼婆娑的眼里满是不甘心和愤怒。
金园长:“因为这侧面证明张梓然爸爸精神出轨了。这比你主动勾引,还要让张梓然妈妈愤怒和丢脸。”
“那我就只能窝囊地背锅,然后丢掉这份工作吗?”宋敛吟哽咽地问。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而且今后还会抬不起头。
金园长:“你可以试着报警,或者起诉,但是多半对他们不构成任何威胁,反而还会让你身败名裂。因为他们人脉广,后台硬。”
宋敛吟抹掉眼泪,苦笑了一下。
金园长:“张梓然妈妈是国企中层干部,爸爸是教育部门的干部。而你只是一个新入职的年轻教师。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毁了他们的前程?”
宋敛吟目光无神地看着某处,绝望浸染着她全身,没有一丝生气,像漂亮而没有生命的花。
金园长坐回位置,说:“你先停职一周吧。有关系就去找,没关系就认命。”
宋敛吟从园长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站在走廊,望着操场上那一群群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们,心里难受极了。
眼前再次被泪水模糊。
她怎么这么倒霉。
从幼儿园里出来后,宋敛吟站在门口打车,但有些失神,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决定给张梓然爸爸打电话,希望和他商量私了这件事。
她可以委屈自己,就说不会起诉他侵害她的肖像权,但要把手机里所有AI合成的照片删了。
她可以窝囊地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她也可以跟园长申请换班级,只希望张梓然妈妈放过她。
顺利拨通了张梓然爸爸的电话。宋敛吟小心翼翼地说:“梓然爸爸,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你用我照片AI合成色/情图的事,但你能不能删掉那些照片和视频,我……”
“吟吟老师,你在说什么,我录了音的,你可不要污蔑我。”张梓然爸爸冷声打断她的话。
宋敛吟心里咯噔一下,锲而不舍地继续说:“只要梓然爸爸你删掉照片,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希……”
电话被挂断了。
宋敛吟感到胃部抽疼,难受地蹲在地上。
最后一点希望都被掐灭了。
不敢回家,怕被父母知道,然后来找单位闹。怕父母的工作也会被影响。
宋敛吟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出租车去了胡凌悦家。
胡凌悦现在住在父母家的别墅里。
她打开门看到宋敛吟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的样子,吓了一跳,担忧地拉她进屋,赶忙问情况。
宋敛吟缩在她卧室的小沙发上,把今天发生的全说了。
气得胡凌悦拍案而起,作势就要去找单位算账。但被宋敛吟拉住了。
“算了,不是闹一闹就能解决的。”宋敛吟生无可恋地说。
胡凌悦愤怒道:“那你就忍气吞声吗?我不信闹大了他们两个坏人能全身而退!”
宋敛吟摇摇头:“悦悦,我怕闹大了那些AI合成的色\情图会流传出去,到时候我不仅丢工作而且还没脸出门。这件事真不能这样胡乱处理。”
胡凌悦很是无奈:“那就只能找关系摆平这件事了吗?可是上哪儿找这么硬的关系能摆平啊。”
“算了算了,大不了自己主动辞了这份工作。自己有手有脚有特长,又不是不能做其他工作。早就嫌弃工资低了,还不如出去找高工资的工作。”宋敛吟坐在沙发上抱住膝盖,可怜巴巴地安慰自己。
“那也太窝囊了吧……”胡凌悦焦头烂额极了,有一种想帮忙但很无力的感觉。
晚上的时候,胡凌悦的父母回家了。
他们坐在一桌吃着晚饭。
叔叔阿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单纯以为宋敛吟过来陪自家女儿玩。还开开心心地聊着天,但就是觉得宋敛吟不像以前一样开朗了,眼里有化不开的忧伤。
“敛吟是不是失恋了啊?”阿姨关心地问。
胡凌悦赶紧接话道:“不是不是,就是太累了。”
转而又对宋敛吟说:“你吃完就先上楼休息吧,我等会上来。乖昂。”
宋敛吟乖乖点头,刚起身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立马拿出手机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心里有些忐忑,不敢接。
走到厕所去接,小心翼翼地放在耳边听。
【宋敛吟,你在哪儿?】
是江砚川的声音。此刻低沉、暗哑、严肃。
宋敛吟搞不懂他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
厕所门被打开,胡凌悦一脸担忧地走进来,关上厕所门。
宋敛吟眼圈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关于江云山小朋友的,你直接问班主任吧。】
今天下午的时候,肖静云把她踢出了班级群聊。应该也在群里告知了所有家长她停职的消息。
江砚川似乎在开车,听筒里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
【为什么停职了?】江砚川问她。
【关你什么事,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宋敛吟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个人男人真的很难猜。之前说不要深入发展、不要互相捆绑的是他。现在自己停职了,又关他什么事。
胡凌悦问:“是江砚川吗?”
宋敛吟正要挂电话,却被胡凌悦抢去了手机,立马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江砚川是吧?你是不是有办法帮她?她现在在我家,你快来吧。】
她飞快地把地址说了过去。
宋敛吟抢回手机挂断电话:“你怎么会把希望放在他这里,他怎么可能帮我。之前都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了,他是不会帮我的。”
“这可说不定。我觉得你俩肯定还有戏。”胡凌悦笃定地说。
第32章
宋敛吟给于海梅打电话,说晚上在闺蜜家里睡。
于海梅没说什么,只让她早点睡,不要和闺蜜玩得太晚了。
宋敛吟挂了电话。
低着头,心情依然x很难过。
觉得有些对不起父母这么多年的栽培。
好不容易考上编,成了正式老师。虽然工资很低,但还挺体面,让父母能够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一把。
结果现在却因为这种事而丢了工作。
真丢人啊。
就算把这事告诉父母他们也无能为力啊。
爸爸妈妈在单位也只是普通的一员,没有什么话语权,遑论帮她了。
宋敛吟洗完澡后,穿上胡凌悦的睡衣,窝在床上刷小视频。
忽然手机又响了,是那个陌生号码,江砚川的。
不会真的来了吧。
“接啊,是不是江砚川来了。”胡凌悦比她还着急。
宋敛吟接了电话。
【宋敛吟,出来。】江砚川的语气很严肃。
宋敛吟:【你干什么啊,你来干嘛。】
胡凌悦推搡着她:“你快出去啊,说不定人家就是来帮你的呢!”
宋敛吟被胡凌悦从床上拉下来,拽着下楼,然后打开大门,把人推了出去。
江砚川就站在别墅前院的铁栅栏门外。
小区路灯下,他的身躯高大挺拔。英俊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大清楚。
宋敛吟不想面对江砚川,转身想往回跑,却看见自己好闺蜜把门关了。
“……”
死丫头。
胡凌悦关上门后,趴在玻璃窗上偷看两人。
屋内的父母很疑惑。
爸爸问她:“怎么了?是敛吟的男朋友来找她复合了吗?”
胡凌悦专注看着外面,敷衍地回了句:“嗯嗯,您快上楼睡觉吧。”
屋外。
江砚川隔着铁栅栏对宋敛吟道:“过来。”
宋敛吟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头发还乱糟糟的,拖鞋啪嗒啪嗒的。脸上也卸了妆,不施粉黛。
“你要干什么?”她问。
江砚川目光沉沉看着她:“今天我去接云山,他哭着跟我说你再也不来幼儿园了。我问肖老师,她说你被停职了。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所以你是因为云山小朋友才来问我情况的吗?”宋敛吟眼里一片黯然。她差点以为江砚川是在关心她呢。
江砚川:“算是吧。”
宋敛吟垂眸,转身就走。却被栅栏外伸进来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我在问你情况。”江砚川说。
宋敛吟心里一热,抬眸问他:“你很关心吗?”
“做为曾经的高中同学,我可以帮你。”江砚川大手还握着她手腕不放,语气正经又疏离。
宋敛吟嗤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江砚川:“告诉我。”
宋敛吟妥协了。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须全尾说了一遍,虽然是用平静的语气,但眼泪却在啪嗒啪嗒掉。
低垂着头,发丝遮挡了她大半的脸。
路灯并不明亮,是暖黄色的光。
晶莹的泪珠从她红红的眼眶里滑出。周身散发着脆弱无助的感觉。纤薄的肩膀微微颤动,像翅膀受伤的蝴蝶。
等她说完后,江砚川:“所以你打算窝囊地辞职?”
“那不然我能怎么办?”宋敛吟沾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如果那些照片被流出去,我还有没有脸活?我只是一个新入职的老师,实习期都没过,能把他们怎么样?”
“我帮你。”
江砚川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宋敛吟的心湖里,溅起水花,荡漾层层波纹。
“……怎么帮?”宋敛吟眼里浮现出希冀。
江砚川:“你先好好休息,收拾一下情绪,等我消息。”
宋敛吟很是不解,还要追问什么,手腕被他松开了,而后江砚川转身走了。
她看着江砚川离去的背影,心里蔓延起奇异的情绪。
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背影,宋敛吟才收回视线。
大门在此时被打开。胡凌悦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出来,激动地问:“怎么样,你们说什么了?他说要帮你吗?”
宋敛吟点点头。
胡凌悦更激动了,抓着她的睡衣就摇晃:“哎呀我就说人家会帮你的嘛!我就说你俩还有戏嘛!要不然他怎么会管你的事呢!”
宋敛吟心里开始泛起暖意。
胡凌悦抱着手臂:“好冷好冷好冷,快快快上楼睡觉。”
晚上宋敛吟还是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失眠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困意,沉沉睡去。
睡到下午两点多钟,感觉身体的能量恢复了许多。
胡凌悦给她点了外卖,她吃完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但是总是心不在焉的。
快五点时,江砚川给她打电话,说来接她去参加饭局。
宋敛吟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也没时间化精致的妆,简单把自己打理了一下后就出门了。
坐在江砚川的车里时,才知道是去见律师。
江砚川给她请的居然还是业内知名的权威律师,对名誉权和肖像权的案件很有经验。
饭局一共就他们三人,坐在私密性极好的包厢里。等菜全部上齐后,才开始讨论这次的侵权案件。
宋敛吟把当天发生的情况详细说给王律师。但她很担忧,说:“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当天事发突然,也没有想到要录音或者录视频什么的。那些照片都在学生妈妈手机里,不过学生妈妈是用手机偷拍老公相册里的图片。她那里也不是原图。园长那里应该也没有照片。”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镇定自若道:“不用担心,江总已经考虑到了。他给了我当天的监控视频,视频里有你们的谈话内容,也能清晰看到对方手机里的图片。”
“?!”宋敛吟疑惑不解地看向江砚川。不明白他怎么会有园长办公室的监控视频。
江砚川平静地看着她,知道她的疑惑,说:“我母亲邀请金园长吃饭时,说你是她的干女儿,希望金园长把办公室里的监控视频拷贝一份。作为你起诉的证据。”
宋敛吟着实惊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江砚川补充道:“只是暂时谎称的干女儿。”
“哦哦,明白,没关系的。那……我会找机会谢谢柳阿姨的。”宋敛吟。
她之前是听谁说过,金园长和柳安关系不错,经常一起打麻将、散步、旅游什么的。好像金园长还把女儿介绍给江砚川来着。
没想到这事居然还麻烦柳安帮忙,真是丢人。
王律师继续说:“接下来我会向侵权人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公开道歉,赔偿损失等。”
宋敛吟低头扣着手指,焦虑道:“可是学生家长社会地位不低,人脉也很广,我怕对他们不起作用。”
王律师:“你不要低估江总的人脉和能力。”
宋敛吟心念一动,抬眸看江砚川。而对方只是很冷静地端起茶杯喝茶。
杯中的茶水已空。宋敛吟特别有眼力见地站起身给他斟茶,一副狗腿的样子。
之后他们继续聊着。一直聊到了七八点,饭局才结束。
江砚川和宋敛吟一起送王律师。
上车前,王律师对两人说:“江总,这事你放心,一定帮您把女朋友这事办妥。”
“不是女朋友。”江砚川淡淡地说。
王律师愣了一下,似乎惊讶于自己猜错了关系,但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只好点点头后坐进了车里。
看着出租车驶离,宋敛吟收回视线。余光瞥向身边的江砚川。
“谢谢你。”宋敛吟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12月底的夜晚很冷,宋敛吟拢了拢身上的毛呢外套,低着头看自己鞋尖。
头顶传来江砚川男性磁性的嗓音:“等这件事结束,你会通过我的微信好友申请吧?”
原来江砚川还惦记着这件事。宋敛吟想说现在就可以,但是她忍住了,只说:“会。”
接下来江砚川也没说送她回去之类的话,默默地走在街道上。
宋敛吟只好跟着他一起走,脚步始终保持在慢他两步的距离。好像在维持一个不可近也不可远的暧昧距离。
“你里面穿的什么?”
“啊?”
宋敛吟有点没听懂。
江砚川定住脚步,问她:“大衣里穿的什么,看上去很冷。”
“哦,我……里面穿的薄毛衣和毛呢半裙。”宋敛吟忐忑地说着。
这话要是其他男人问,她肯定绝对对方在耍流氓调戏她。但是这话是江砚川问的,就不存在调戏的嫌疑了。
江砚川扫视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宋敛吟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直到在一家高级女士服装店外停下。
江砚川迈步走了进去。宋敛吟有些犹豫,但还是跟进去了。
导购员走过来温和地问需要什么服务。
江砚川:“不用,我自己看。”
导购员便走开了,隔着远远x的距离欣赏江砚川的颜值。
宋敛吟心里嘀咕。不会是要给她买衣服吧?
直接送她回家不就好了吗。
江砚川看中一条围巾,拿出来递给宋敛吟,示意她试试。
宋敛吟戴上围巾,觉得温暖多了。站在落地镜前欣赏自己,觉得这条围巾很搭这件大衣。
“还不错。”她说了一句。
江砚川便买了这条围巾。
价格三千九。
宋敛吟没想到这么贵。但既然江砚川都买了,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走出店外,宋敛吟跟在江砚川身后走,两人都很安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
经过小吃一条街,宋敛吟闻到了那些小吃的香气。
有点想吃。
但是她不好意思停下来买。
忽然江砚川脚步顿住,回头问她想吃什么。
宋敛吟心里一喜,指着前面的烤奶小摊。
于是江砚川便给她买了一杯烤奶。
宋敛吟喝着暖呼呼的烤奶,感觉热度好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心情都好了不少。
走出小吃一条街。
两人站在马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
江砚川:“心情好点了吗?”
宋敛吟喝奶的动作一顿,眨巴着眼睛,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余光看着江砚川,而后点点头。
原来江砚川一直引着她走,是想让她散散心啊。
糟糕,又有点感动了怎么办。
她是天生容易感动的人吗?
还是因为那个人是江砚川的原因呢。
有点打脸呢。前不久还放话说对他祛魅了,这会儿又开始上头了。
江砚川是在她身体里下了蛊吧,不然怎么会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很多次呢。
不要多想,不要自作多情,冷静,淡定。
宋敛吟平复开始躁动的心,转移话题问道:“你还不回家吗?”
“你要送我回家吗?”江砚川微微挑眉。
宋敛吟脑子短路了一下:“啊……”有女人送男人回家的吗,是不是搞反了,还是他在逗我?
江砚川轻笑一声:“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我还不想回我家。怕父母知道我被停职的事,他们会很担心的。”宋敛吟抱着杯子,低着头。
江砚川:“又去闺蜜家?”
“嗯。”宋敛吟。
江砚川:“去我家,反正没人住。”
宋敛吟惊愕地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如深潭一般平静无波的眼睛,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可、可以吗?”她忐忑地问。
江砚川眼里浮现一丝揶揄,毒舌道:“你怎么这么容易被男人骗回家。是不是骗上床也很容易?”
宋敛吟瞬间垮脸,原来是在戏耍她。
恶劣的男人。
忽然脑子灵光一闪,调侃回去:“难道你想骗我上床?”
最后江砚川把她送回了闺蜜家。
在卧室里,胡凌悦一脸八卦地问宋敛吟情况如何。
宋敛吟也不敢保证一定顺利,只说有希望。
而后胡凌悦又问:“那你和江砚川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哎呀,”宋敛吟别过头去,表情有些不自然,毕竟之前她放话说对江砚川祛魅了,结果今天又开始有点上头了,就很打脸,支吾道,“能和他发生什么啊,就、就这样呗。”
“我说吟吟啊,你没发现江砚川对你是有点特别的么。哪个正常男人会这么尽心尽力帮高中同学啊。肯定是对你有意思的。”胡凌悦以自己的经验说。
宋敛吟摆摆手:“他要是对我有意思早就在一起了。我现在不想想这些,还是解决当务之急比较好。”
“也是,那我不说了,你去泡个热水澡早点睡觉。”胡凌悦。
两天后,宋敛吟再次接到江砚川的电话。
【晚上七点来望江阁餐厅包厢吃个饭。】
【哦哦,好的。】
宋敛吟答应完后,对面没说其他就挂了。
这回又是和谁吃饭啊?
宋敛吟不知道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不过这两天她都觉得心情很平稳。因为感觉有江砚川在,她就不会很担忧。
莫名开始信任江砚川了。
这可不是件好事。
趁着下午父母都还在单位上班,宋敛吟回家一趟,在衣柜里找晚上吃饭要穿的衣服。
还化了一个简约得体的妆容。
站在镜子前,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那副死样子好多了,简直容光焕发。
晚上七点。
宋敛吟准时进了指定包厢。
她穿着长至小腿的驼色羊绒大衣,腰间系着腰带,勾勒出细细腰线,分开上身和下身的比例。脚上一双黑色细高跟长靴。显得整个人高挑又婀娜。
大\波浪披散在后背,挎着一个黑色包包。整体是成熟的御姐风。
一进来就吸引了包厢内所有人的注意。
宋敛吟看到大圆桌前主位坐着江砚川,左边是王律师,右边位置空着。再旁边是张梓然的父母。
巧的是江砚川居然也穿着驼色的大衣,而且颜色和她的极其相似,就好像……情侣装一样。
没想到的是张梓然的两位家长竟然都在。
现在看到张梓然妈妈,又想到了那天对方尖酸刻薄、咄咄逼人的狰狞模样,心下一紧,还是有些发怵。没再多看对方一眼。
她知道江砚川身旁那个空位是留给她的,所以她直接走过去坐下了。
江砚川神色如常地对服务员说:“人都到齐了,上菜吧。”
服务员走出包厢。
宋敛吟坐下以后一直正襟危坐,因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
而她身侧的张梓然父母也正襟危坐,似乎也挺紧张。
包厢内十分安静,透着低气压的氛围。
忽然江砚川端起自己的水杯,浅喝了一口,看着杯中的茶水,泰然自若道:“张先生,你说两句吧。”
张梓然爸爸表情僵硬地微笑,看向宋敛吟时有些忐忑,但尽量显得有礼有节不失态:“宋老师,之前的事……非常抱歉。是我一时糊涂,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照片用AI合成……合成不雅图片和视频。我妻子误会是你发给我的,就去找你麻烦,真是太抱歉了。我在这里郑重跟你道歉。”
宋敛吟心里倏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来跟她道歉的。
看来江砚川已经把这件事摆平了。
“哦,没……”宋敛吟正要大度地说没关系,但放在大腿上的手却被江砚川拍了一下。
意思是不要轻易原谅吗?
可这是学生家长啊,不原谅还能怎么着,以后还要经常见面的。
接着张梓然妈妈也开口说话了,不复之前尖酸刻薄的模样,此刻强颜欢笑地对宋敛吟说:“宋老师,之前是我没搞清楚,误会了你,都是我的错,我已经认真反思了自己的错误。我也在这里郑重跟你道个歉。希望……希望你能撤诉。”
她说着视线却瞟向江砚川,似乎在看江砚川的脸色。
毕竟这位爷才是能决定撤诉与否的人。
之前在去找宋敛吟麻烦时,她查过宋敛吟家里没什么后台,所以才敢那么嚣张地逼宋敛吟辞职。
结果哪儿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请了权威律师发律师函警告他们。
起初她以为这是宋敛吟找律师发的律师函,根本没把这律师函放在眼里,毕竟她在法院也是有人脉的。就这么置之不理,等着宋敛吟辞职。
然而之后王律师就向法院提出了诉讼请求。这时她才知道背后的人是建恒集团的太子爷江砚川。
这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物。人家的人脉和能力远远大于他们这种体制内的人。
就连起诉他们的证据监控视频都是金园长提供的,可想而知金园长也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宋敛吟的男朋友是江砚川啊,怎么突然就出手帮忙了呢。这简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
被单位知道后已经处分了。
要是不能说服他们撤诉,她和丈夫的饭碗都要被踢翻了。
见江砚川慢条斯理喝着茶,没有搭理的意思。便又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宋敛吟,很是懊悔和难过的样子:“宋老师,求你了,求你撤诉吧。”
她站起身,给自己斟满10毫升的白酒杯,端起来说:“我自罚三杯。”
说完豪爽地连喝三杯白酒。
宋敛吟抬了抬手,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不必这样。但撤不撤诉还得看江砚川的意思。
一旁的张梓然爸爸见状,也站起身自罚三杯。
喝完以后,对宋敛吟说:“宋老师,那些AI合成的不雅照片我早就删得干干净净了,保证不会流传出去。请你撤诉吧。”
宋敛吟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又是道歉又是罚酒的,态度也很诚恳,应x该是真的反思了自己的错误。
她侧头看向江砚川,张了张口想说话。
江砚川打断了她的话头,终于正眼看向两人,目光古井无波:“相信经过这次教训,张先生和张太太以后会好好做人。那就撤诉吧。”
“谢谢谢谢谢谢!万分感谢!”
两人如释重负,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不少。
坐下以后不约而同地拿纸巾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此时包厢门也很识时务地被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将一盘盘菜盛放到桌上。
“请吧。”江砚川道。
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张梓然妈妈很圆滑地给宋敛吟夹菜,时不时问她喝不喝汤、添不添米饭等。
搞得宋敛吟很是不自在。
终于一顿饭结束了,宋敛吟舒了口气。
感觉吃这顿饭比打完一架还累。
张氏夫妇很客套地送三人出包厢。宋敛吟走出去没多久,发现手机掉在座位上了,便转身回包厢拿。
结果刚走到门口,从虚掩的门缝里听见夫妻俩在吵架。
“我用美女的照片AI合成点图片看看怎么了?又没养小三、又没出去嫖、又没偷\情,你一天天真是尽给我找麻烦!差点害得我工作都没了。现在好了,你我都被单位处分了,你高兴了?!”
“全都怪我吗?!要不是你先做这种下/流龌\龊的事,我会去找宋敛吟麻烦吗?”
“你真是无理取闹!”
“你已经精神出轨了你知道吗?!我要是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指不定你将来会不会肉/体出轨!”
“我倒是想肉/体出轨,人家能看得上我吗?!”
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
吓了门外的宋敛吟一跳。
张梓然妈妈歇斯底里地朝丈夫怒吼:“好你个张乾,你有没有良心啊!当初我不听父母劝阻执意嫁给你的时候,你说会永远爱我……”
宋敛吟不想再听这些夫妻过往了,直接推门走进去。吓了两人一跳。
“我手机掉了,”她拿起手机揣进大衣口袋,尴尬地说,“你们继续。”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她快步跑进电梯,按了-1按键。
松了一口气-
1楼车库,江砚川站在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旁,抽着烟。轻烟薄雾缭绕在他立体的俊脸上,看不清眼神。
宋敛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到江砚川跟前。真诚地说:“谢谢你。”
她不想自作多情以为江砚川是对她有想法才帮她的。可能真的是因为同学情谊吧,也可能是因为江砚川的弟弟还挺喜欢她这个老师的吧。
江砚川捻灭烟头,从车窗口扔进里面的烟灰缸里。垂眸看着她,不置一词。把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再次申请加好友。
“看手机。”他说。
宋敛吟赶紧拿出手机,立马通过了加好友申请。
她相信这回江砚川不会再随意删掉她了。
坐上副驾座位,系上安全带。宋敛吟客气道:“麻烦你送我回闺蜜家。”
汽车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城市马路。
寒风在街道穿梭,丝丝寒意从车窗缝里溜进来。宋敛吟关了车窗。
车内也开了暖气。
高楼大厦的轮廓被霓虹灯勾勒得清晰而梦幻。冬日的街道行人依然很多。两旁的店面客人络绎不绝。
宋敛吟收回视线,低头把玩着大衣系带。
暖气很快填充车厢,宋敛吟感到有些热,就解开了系带,敞开大衣,露出大衣里的衣着。
这个举动引起了江砚川的注意,他下意识向右侧头往她身上看了一眼,忽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汽车戛然停住。
两人都惯性地往前倾了一下,而后重重往后靠回。
宋敛吟抬眼看前方,原来是红灯亮了。但也不必如此急刹吧。不会是自己里面的打扮晃了江砚川的眼?
她里面穿着一条米色的高领紧身毛衣包\臀裙,裙摆在大腿中部。毛衣勾勒出她绝妙的身材。
亮点是毛衣胸口部分有一个爱心形状的镂空设计,刚好能看到又深又饱满的沟。
这个爱心镂空也就拳头那么大,尺度把控得刚刚好。
下\身穿着超薄的高透0D黑/丝,透出肌肤色泽。像夜色里的白玉,神秘又若隐若现。既有着禁忌感,又有着引诱感。
车厢内还萦绕着宋敛吟身上“绯色迷心”的香水味。
这香水味江砚川太熟悉了,不仅宋敛吟身上有,就连家里也有。
江砚川看着前方正在过斑马线的行人。握紧方向盘,骨骼清晰的手背上有着脉络清晰的青筋。大拇指摩挲着方向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绿灯亮起。
油门被猛踩,汽车飞速驶出好远。
宋敛吟吓了一跳,抬手拉住扶手,稳住身躯和加快的心跳。她嗓音柔媚:“你、你慢点。”
江砚川咬着牙侧头难以言喻地看了她一眼。
宋敛吟被他这一眼看得小腹酸涩,不自觉夹紧了双腿。
身体反应很诚实,但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她流水,也太敏感了。
第33章
到了闺蜜父母的别墅小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江砚川下车送宋敛吟进小区。
小区的路灯是暖黄色的,挂在道路两旁的大树下。人多的时候比较温馨,但这会儿人少了,就显得比较昏暗阴冷了。
两人并排走着,都沉默着。
宋敛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心思乱飘。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里特别明显。
“啊!”
高跟鞋的细跟不小心卡进下水道的缝里了。由于她穿的是长靴,所以直接崴脚了。
痛得她表情难看。
就在要摔倒时,江砚川适时扶稳了她。而后弯腰将她的鞋从缝里拔了出来。细高跟断在了缝里。
这鞋是彻底废了。
“好疼……”宋敛吟拧着眉头,疼得紧紧抓住了江砚川的手臂。
江砚川抿着唇不置一词,扶着她在就近的木质公共长椅上坐下。
宋敛吟额头渗出了汗珠,眉头蹙起。脚上传来的痛感让她没心思再想其他的。
却见江砚川直接单膝跪在她跟前,抬起她崴脚的那只左脚,麻利地将她长靴脱了下来。
“你……”宋敛吟揪住他肩膀的衣服,脸颊瞬间发烫发红,惊慌无措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她里面只穿了一条超薄的黑色丝\袜。脱掉长靴后,丝\袜起不到保暖的作用,所以冷空气让她冷得微微颤了颤。
江砚川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那层轻薄如雾的丝\袜,一手稳稳地托住她微绷的腿肚,另一只手则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脚腕,力道不轻不重。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暧昧。宋敛吟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她咬着红唇,又惊又紧张。但知道江砚川应该是想看看她伤势,所以也就不敢说什么。
下一秒江砚川握住她的脚开始用专业手法小幅度地扭动。
在沉静的夜色中,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照拂:“疼吗?”
宋敛吟脸上依然很烫,红唇已经被咬出了印子,此刻松开,低声回答:“比、比刚才好点。”
“没有伤到骨头。等会回去后用冷毛巾在崴脚部分敷一会儿,大概20分钟左右。睡觉的时候拿东西将脚垫高,略高于心脏,促进血液回流,减轻肿胀和疼痛。”江砚川耐心又亲和地叮嘱她注意事项。
“嗯,好。”宋敛吟乖乖应下。
但是她的脚依然还在江砚川的手里。
她的脚有三十六码,并不小,但是在江砚川的大手中显得很娇小。
而且他的手比刚才还热。掌心温度透过薄袜渗入她的皮肤,一路烧进血液,把她原本有点冰的脚给捂热了。
好舒服。
这会儿的江砚川好温柔。或许是夜色的原因,真令人心动。
“我简单给你揉一下,你回去不要乱揉,这是有手法的。”江砚川一边说一边给她揉着,缓解疼痛感。
“嗯…………”宋敛吟紧紧握住拳头,感觉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有一种又疼又酥麻的过电感。从脚上流经四肢百骸,她那双媚眼像含着一汪春水,快要满得溢出来了。
“你这么叫,小区里的公狗听到都要提前发\春了。”江砚川语气里带着揶揄的调侃。
宋敛吟被他说得羞耻无比,辩驳道:“除了你,我没看到哪里有公的。”
忽然江砚川手上加重力道。
“啊疼……哼唔……”宋敛吟叫得又娇又媚,嗔怪地瞪着江砚川。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江砚川看着她,夜色下的眼神x仿佛晕染了一层朦胧的不明神色。
“我说了,你还是会情不自禁喜欢上我。”他说。
这话说得也太自信太高傲了。
宋敛吟听了很不爽。虽然的确被江砚川说中了,但是她嘴上是不会承认的。
“没有,我对你已经祛魅了。不会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很多次。”宋敛吟。
江砚川声音仿佛自带蛊惑性:“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不管将来你和谁在一起,只要我出现,你都会魂牵梦绕。”
宋敛吟咬着后槽牙,真想咬这个男人。
抬脚就准备去踢他,结果被江砚川看穿意图,阻止了她的行为。
下一秒,江砚川脱掉她另一脚的靴子。把两只靴子提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干嘛!混蛋,还给我。”宋敛吟又惊又气。
谁知江砚川起身就将她打横抱起。
宋敛吟不敢剧烈挣扎,怕自己掉下去。窝囊地揪住他衣服,气恼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江砚川不说话,只是往车库的方向走。
进了车库,打开车门。
江砚川把她放入后座坐下,然后又在后备箱拿出一个鞋盒。
宋敛吟记得这个鞋盒,上次在他车里见过。不知道是送给谁的,这么久了都没有送出去。
鞋盒打开,里面是一双特别美的高跟鞋。
是女人看了都会眼前一亮的那种。
会幻想穿上这双鞋自己就是真正的女神。
谁知江砚川竟然把这双鞋拿出来给她穿上。
“你送给别人的我才不要。”宋敛吟边说边要脱下。
“谁说是送别人的?”江砚川。
宋敛吟动作一顿,这才发现这双鞋简直完美适配自己的脚。就好像专门为自己买的一样。
“你……送给我的?”宋敛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砚川轻笑一声:“先借你穿一下。”
宋敛吟相当无语:“……”
她准备下车自己走回去,但江砚川又将她打横抱起。
“你现在不要走路。我抱你过去。”
于是她就这么被江砚川抱着从车库出来一直走到闺蜜家门前。
这个点闺蜜父母已经睡了。但闺蜜这个夜猫子卧室灯还亮着的。
宋敛吟给胡凌悦打了电话,让她下来开大门。
没一会儿胡凌悦就穿着睡衣下楼开门了。
在看到江砚川抱着宋敛吟时,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怀疑自己大晚上的出现幻觉了。
江砚川对她说:“她崴脚了,我送她回来。”
“……额,哦哦。”胡凌悦不知道说什么。
而后江砚川放下宋敛吟:“我走了。”
他的背影离开两人的视线。
胡凌悦把门关上,眼里是熊熊八卦之火,迫不及待问宋敛吟:“怎么回事啊你俩?快说说啊,憋死我了!”
宋敛吟扶着玄关处的鞋柜,龇牙咧嘴地换拖鞋。虽然穿上拖鞋脚腕还是疼,但已经好多了。
“就是崴脚了他抱我回来。”宋敛吟挠挠头发。
胡凌悦捡起那双女神高跟鞋,仔细打量,啧啧道:“这不会是他送你的吧?一看就超贵的,出手真大方啊。”
“不是,他借我穿的,还要还呢。”宋敛吟跛着脚走到沙发上坐下。
“骗你的吧,这鞋穿就穿了怎么还还呢。”胡凌悦放下高跟鞋。
“反正你别对我俩抱有什么希望。快去帮我拿冷毛巾敷敷脚。”宋敛吟按着自己的脚,龇牙咧嘴的。
胡凌悦拿了冷毛巾过来给她敷上:“你觉不觉得江砚川在钓你?”
“……啊?有吗?”宋敛吟好像不觉得。
胡凌悦自信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江砚川在钓你。他要是真不喜欢你,不会跟你有任何交集。总感觉他在引导你主动接近他。”
“这……”宋敛吟觉得很荒唐。
胡凌悦:“你们不是加上微信了么。你主动给他发一条消息,就说我们做炮/友吧。”
“我疯了么,我才不要。而且我已经说了不喜欢他了。”宋敛吟已经被江砚川打击过很多次了,不敢再尝试。
胡凌悦:“你骗鬼去吧不喜欢他了。我还不知道你?哎呀,他要是拒绝了,你就说打错字了,或者发错人了。敷衍过去就行了呗。”
“很尴尬,算了吧。”宋敛吟窝囊地说。
胡凌悦没耐心了:“你俩磨磨唧唧的我看着就心累,要做就做,不做就断得干干净净的。这样拉扯下去有意思么。”
宋敛吟很是无奈,低着头看手机。
犹豫之下把手机给了胡凌悦,支吾着说:“你帮我发吧,我不敢。”
胡凌悦爽快地接过手机,点开江砚川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要不我们做炮/友吧。】
发完后就把手机还给了宋敛吟,像扔掉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
“你自己等消息吧。”胡凌悦。
之后的时间里,宋敛吟洗头、洗澡、擦身体乳、刷视频、和闺蜜聊天。每过一会儿都要看一下手机。
这期间她收到很多条消息,唯独没有江砚川发的。
一直到夜晚12点,江砚川都没有回复。
宋敛吟也没有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只是说:“不回复就是拒绝。早知道不听你的馊主意了,显得我好像很饥渴一样。”
胡凌悦摆摆手,拍拍她的肩:“还是得试试才知道嘛,万一错过了呢。既然……既然他拒绝了,那你们也没必要再像这样拉扯不清了。”
“你以为我不想和他划清界限啊,是他总来招我的。”宋敛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缩进被窝里。
害她屡次情不自禁心动,但又不给明确回应。
没有人比江砚川更会抓挠她的心了。
她就好像被江砚川拿捏的玩具,想怎么玩她就怎么玩她。
自己又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想死心又怎么也死不了。
一看到江砚川就心痒痒。
一天睡不到这个男人,她就一天耿耿于怀。
又怎么能轻易放下呢……毕竟是少女时代最纯情的时候暗恋了三年的男神。
一朝得不到,就会像悬挂在天上的月亮那般,永远惦记那抹白月光。
胡凌悦把灯关了,也躺下去,轻声安慰她:“没事没事,他可能真的是阳/痿。哎呀这话我好像说过很多次了。可恶的江砚川,下次再也不撮合你俩了。”
次日。
宋敛吟和胡凌悦吃完早餐。
胡凌悦去了自家服装厂。宋敛吟回自己家了。
今天是周六,父母都在家。
她回到家后就进了卧室。此时收到一条消息,忐忑地打开看,原来是金园长发的。
让她下周一重新回来上班。
宋敛吟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而后打开电脑看公开课视频。
因为下周轮到她上公开课了,这会儿得选选课题。
看了大概一上午,看得差不多了,就想吃完午饭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又收到一条消息。困意瞬间消失。
江砚川:【晚上来打台球吗?】
宋敛吟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很多遍。确定是江砚川发的。但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邀约打台球。
前面一条消息是她发的,还是昨晚那条【要不我们做炮/友吧。】
所以江砚川是当做没看到她那条消息的。
但是又是怎么厚着脸皮邀约打台球的?
真以为她会答应么。
宋敛吟左思右想,决定也不理会,就这么晾着对方。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江砚川又发来一条消息:【九和府,我家。】
宋敛吟再次盯着这条消息看。
江砚川的意思是去他家打台球?
如果这是其他人发的,宋敛吟一定会觉得是对方在发上床邀请,但这是江砚川发的,应该就是真的打台球。
她还是不回复。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江砚川发来第三条消息:【就我们两人。】
宋敛吟再次盯着他发的消息,揣摩对方话里的意思。
怎么感觉有一点暗示的意味,是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吗。
有那么一点忍不住想要答应。
但是昨晚在心里说过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怎么这会儿又摇摆不定了。
就好像前面吊着一块肉,在她眼前晃啊晃啊晃,引诱着她快去吃掉。
最终宋敛吟还是没能忍住,回复:【几点?】
江砚川回得很快:【现在,等你。】
宋敛吟感觉这句话有魔力,令她瞬间热血沸腾了起来。
起身在衣柜里找衣服,然后洗澡、化妆、喷香水、打理头发。
一系列动作操作下来竟然还不到两个小时。
打扮好后走出卧室,父母不在客厅,估计又出门遛弯了。
在小区外打了个滴滴后很快到了九和府别墅小区。
她站在江砚川家门外按门铃。
几秒后就打开了,像是专门在等她按门铃一样。
两人对视了三秒,视线里仿佛夹杂着什么。宋敛吟率先移开视线。
江砚川神色如常:“请进。x”
宋敛吟低着头走进他家。在玄关处脱下那双女神高跟鞋,换上了江砚川递过来的男士冬季拖鞋。
黑色大衣长度到小腿,露出一截穿着网袜的小腿和脚。
脚指甲上涂着色泽艳丽的红色甲油,在黑色网袜下若隐若现。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江砚川递拖鞋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脚上。而后直起身看着她,问:“你穿这种洞这么多的丝袜不冷吗?”
“这叫渔、网、袜。而且我不冷。”宋敛吟趿着大拖鞋绕过他走进大厅。
她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而里面则穿得很心机。单从露出的一截小腿,就应该令人浮想联翩。
“在哪儿打台球?”她问江砚川。
“三楼。”江砚川按开电梯,引着宋敛吟进去。
江砚川穿着一件素净的灰色毛衣,柔软的针织贴合身形,搭配一条利落的黑色运动裤,看上去很休闲,有男大学生的清爽感。但气质又像人夫一样,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带着一种温柔的疏离感。
不过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寡欲。轮廓分明,下颌线如刀削,鼻梁高挺,唇色淡。
三楼台球室。
宋敛吟跟着他走进去。
里面空间布局合理,功能分区明确。
一侧是两台专业的台球桌,另一侧则是舒适的休闲区——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一张配套茶几和一个展示用的酒架。娱乐区的墙上是超大液晶电视,搭配环绕的音响系统,带来沉浸式的视听享受。
此时正放着英文音乐,声音毫无杂质,能将音乐的每个细微音质精准捕捉并还原,耳朵听着就是享受。
音乐声不大,像是背景音乐一样,令人心情放松。
里面开着暖气,大概有二十几度。宋敛吟觉得很温暖舒适。
但现在还不是脱外套的时候。
“你应该经常邀请朋友来这里玩吧,看上去一应俱全,吃的喝的休息的都有。”宋敛吟打量完一圈后说。
“还好,也没有经常。”江砚川拿起一根球杆递给她。
宋敛吟接过,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引得江砚川耐人寻味地看着她。
“你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随意拿。”江砚川指了指酒架以及下面柜子里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