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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宠坏 知世红提 21065 字 2个月前

江初芋笑眯眯的:“和你约会,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呀。”

近些日子,她嘴巴越来越甜了。

顾泽洺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似是不经意道:“你最近经常去科技大楼的教务处,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闻言,江初芋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去教务处提交纸质材料的时候,特地摘掉了手表,他是怎么发现的?

江初芋心里七上八下,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迎面走过来,看见顾泽洺,脸上一喜,纷纷围过来跟他打招呼。

他在校时,就是A大的风云人物,现在他都毕业一年了,A大还没选出新的校草,连宣传部的人都还是喜欢拿他的照片当“招生简章”,也难怪那些低年级的学生看见他会那么兴奋,因为真的很帅。

江初芋被他们挤得往外挪了一下,默默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说话。

“学长,我们可以跟你合个照吗?”有个胆大的学妹鼓起勇气问顾泽洺。

他瞧了眼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江初芋,然后没什么表情的说:“抱歉,我要陪女朋友。”

他说得自然。

那些学生这才注意到江初芋,连忙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学姐,我们太激动了,忘了你还在。”

江初芋笑了笑,说:“没关系。”

这学生又鼓起勇气问她:“我们可以跟顾学长合影留念吗?”

江初芋唇角微弯:“当然,只要他愿意。”

听她这么说,顾泽洺的脸色阴沉了一下下,结果就是,虽然那些学生如愿以偿的拿到合照,但每一张照片都有顾泽洺和她,而且还是很明显的情侣站位。

大概是为了报复她出卖自己,顾泽洺把她也一起拉下水了。

等那些学生离开后,江初芋瞪他:“人找你要合照,你非得拉上我干嘛?”

顾泽洺瞥她一眼,慢条斯理道:“借你漂亮的脸蛋撑一下场面,不行么?”

江初芋微愣,莫名有又被爽到。

这个男人真的很擅长一本正经的发骚。

这一秒,江初芋突然很想吻他,但很快又克制住了。

说好一年不让他碰自己,现在她先破戒的话,肯定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一定要忍住!

不能再心软和被他引诱了。

江初芋慢慢冷静下来,转过头,不再看他。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之前那个荷塘边。

回想起当初,两人在这偷尝禁果,她被他引诱,身心皆丢,江初芋不由得有些耳朵发烫。

本打算快速走过去,到别的地方逛一逛,顾泽洺却拉着她,坐到了长椅上。

“有些累了,休息一下。”

他这么说着,手一直没放开她。

江初芋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她僵硬的坐在长椅上,手都湿了。

顾泽洺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她的无名指,又把话题引回之前那个问题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去教务处做什么?”

江初芋被问住,一时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顾泽洺捏了捏她的手指,眼眸微眯,突然说:“初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太聪明了,真的不好骗。

江初芋连忙摇头:“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顾泽洺盯着她的脸,好一会,轻声笑道:“真的只是我胡思乱想?还是初芋最近喜欢骗人了?要不要我问一下教务处的老师?”

江初芋心里一慌,生怕他真的去问,情急之下,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倾身向前,搂住顾泽洺的脖子,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顾泽洺明显愣住了。

他的嘴唇很软,还有一丝丝凉。

江初芋闭着眼睛,不敢看他的表情。心跳如擂鼓,脑海中一片空白。

顾泽洺的眼神变了变。

冷静自持的外壳像是突然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灼热的情感。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颈,一手搂着她的腰,在她打算退开的时候,重新将人拉回来,湿热的唇再次覆上去。

时隔几个月的触碰,双方都有点怀念。

江初芋起初还试图挣扎,但很快就在他的攻势下渐渐软在他怀里,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衬衫前襟。

第56章 你别太放肆 是你把她宠坏

顾泽洺把她捞到腿上, 手臂环在她腰间,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和她接吻。

江初芋微微仰着头, 脸颊绯红,呼吸有些乱。

吻了会, 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打破了周遭暧昧升温的空气。

江初芋偏了偏头, 试图避开他灼热的呼吸, “电话……顾泽洺, 让我接电话。”

顾泽洺动作顿住, 额头抵着她,眼眸里情欲未散,声音很哑:“乖,你接你的。”

湿热的唇在她颈间游移,或吮或咬。

他很喜欢在她皮肤上弄出点印记, 以示所有权。

“可能是导师,你别太放肆了。”江初芋声音带着点喘。

顾泽洺和她对视两秒, 才缓缓松开她腰上的手, 低声笑道:“我尽量不出声。”

姿态看似配合, 可那眼神分明写着“不情愿”和“被打扰的不悦”。

江初芋犹豫了下,从包里翻出手机。

看到“庄教授”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 接通。

简单打过招呼后,庄教授叫她去一趟办公室。

江初芋连连点头:“好的, 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她看向顾泽洺:“导师叫我去办公室聊聊毕业论文和答辩的事。”

顾泽洺哦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又亲了她一下, 才淡淡点头:“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江初芋稍微整理好衣服,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快步向教学楼走去。

顾泽洺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晦暗。

江初芋敲开导师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站了几个同课题组的同学。

庄教授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

看到江初芋,他招招手:“你来了正好,查重报告我看了。”

江初芋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紧张起来。

庄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没问题,重复率很低,写得也不错。回去再熟悉熟悉内容,好好准备答辩,别紧张。”

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实处,江初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教授。”

和同学道别,从办公室出来,江初芋看了看手机日历。

答辩时间定在六月中旬,不知是不是毕业季的缘故,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学位服拍照的学生,也有不少行色匆匆,抱着简历奔赴各种招聘会的同学。

今年秋招大潮,不少人手里都有了着落。

回到宿舍,气氛倒是轻松。

彩燕和林芸正在试穿新买的职业装,而施晴则坐在一旁刷考研真题。

“初芋回来啦?导师怎么说?”彩燕转头问她。

“他说论文没问题,让我好好准备答辩。”

“那就好,等答辩完我们就彻底解放了!”彩燕欢呼一声,又问:“对了,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和林芸已经定好offer,九月份入职。施晴也在准备考研了。你呢,大小姐,毕业到底有啥打算?”

江初芋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可能……读个研?或者随便找个工作先干着?还没想好。”

林芸啧啧两声,半是羡慕半是调侃:“看吧,这就是有钱人家大小姐的底气。家里有人兜底,不像我们,得急着找饭碗。真羡慕你啊,不急不忙的。”

江初芋笑了笑,没接话。

这种话听多了,她也懒得反驳。

彩燕又想起什么,凑过来,八卦兮兮地压低声音:“哎,说到这个,你还记得孟湘学姐吗?听说她进了顾泽洺他们家的公司做运营,现在年薪几十万,都已经升到运营经理了!”

江初芋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那她还挺厉害的。”

“就是啊!”彩燕眼睛发亮,盯着江初芋,“我说,等你以后跟顾泽洺结婚了,会不会也去他家公司工作?那不就是老板娘空降?多爽!”

江初芋被水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摆摆手:“我去只能当个扫厕所的……再说,我们都还很年轻,没那么着急结婚。”

她迅速转移话题,结束了这场室友兴之所至的“人生规划探讨”。

毕业答辩的日子转眼就到。

阶梯教室里,气氛严肃。

江初芋站在讲台上,调整麦克风的高度,心跳像小兔乱撞。

她深呼吸,开始陈述自己的论文内容。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排,猛地顿住。

顾泽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和梁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挺拔,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帅得晃眼。

他正看着她,眼神专注,似乎在很认真的听她答辩。

江初芋瞬间更紧张了。

他怎么会来?

都没跟她说一声。

江初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讲解PPT。

提问环节,评委老师的问题有些刁钻,她答得磕磕绊绊,手心都沁出了汗。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到座位,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泽洺还是那个姿势,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在她看过去时,他似乎弯了一下唇角。

等所有同学答辩完毕,江初芋和室友们一起走出教室。

顾泽洺和梁数在门外等她们。

江初芋走到顾泽洺身边,笑问:“我表现如何?”

顾泽洺垂眸看她,语气平淡无奇:“尚可。”

就这么两个字?

江初芋有点泄气。

她觉得自己刚才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

顾泽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满,又补充道:“逻辑清晰,回答也在点上。”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加了句,“就是声音有点抖。”

江初芋:“……”

一旁的梁数噗嗤笑出声,被顾泽洺瞥了一眼,立刻憋住。

顾泽洺看向江初芋和她的室友们:“辛苦了,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室友们立刻欢呼起来。

他们去了据说是A大饭菜最好吃的熙春园。

餐厅包间里,气氛热闹。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彩燕带头起哄:“顾学长,我们都答辩完了,眼看就要毕业了,你跟我们初芋什么时候订婚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江初芋脸一红,在桌下轻轻掐了彩燕一下。

顾泽洺正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着手,闻言,动作没停,抬眼看向江初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随时都可以,主要看她的意愿。”

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隐隐有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江初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抬杠,开玩笑似的说:“那要是……我一辈子都没准备好呢?你怎么办?”

话一出口,桌上安静了一瞬,连梁数都挑了挑眉,看好戏似的望着顾泽洺。

顾泽洺放下湿巾,身体微微向后靠着椅背,视线依旧停留在江初芋脸上,漆黑的眼睛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没什么优点,就是足够固执,也足够有耐心。”他顿了顿,似乎笑了下,“不过是一辈子而已,我等得起。”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哇——”室友们率先反应过来,跟着瞎起哄。

彩燕搂着江初芋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听见没初芋!让你平时那么嚣张,天天到处撩男人,都是顾学长给你惯的!这下跑不掉了吧!”

江初芋脸颊瞬间爆红。

顾泽洺看着她,笑而不语。那笑容里,有纵容和一种势在必得的松弛。

江初芋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一辈子……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那只是弹指一挥间。

他都不知道,她马上就要离开他了。

吃完饭,梁数提议:“时间还早,一起去KTV玩会儿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员赞同。

其实江初芋不会唱歌,也不爱唱,但是听别人唱,当个会鼓掌的人机,也挺好的。毕竟毕业以后很难再见了,她不想扫大家的兴。

KTV包房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大家抢麦克风的抢麦克风,摇骰子的摇骰子,气氛嗨到顶点。

顾泽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不怎么参与,只偶尔在江初芋看过去时,举杯对她示意一下。

梁数倒是玩得开,跟她们彻底打成一片。

快结束时,不知谁点了一首《再见》。

前奏响起,大家都安静下来,互相看了看,最后,彩燕把话筒塞到江初芋手里,拉着她一起站到了屏幕前。

“一起来,我知道你会这首。”

音乐流淌,江初芋深吸一口气,跟着旋律轻轻摇摆。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

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

……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

江初芋唱着唱着,眼眶不知不觉就有些红。

她的目光落在顾泽洺身上。

他皱着眉,牢牢地盯着她,似乎从歌里听出了点什么。

在歌声达到高潮的那一刻,江初芋忽然意识到,她的大学时代,真的落下帷幕了——

作者有话说: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

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

……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以上歌词引用自张震岳《再见》

第57章 “我走了,请不要找我。” 他又被江初……

六月二十二号, 毕业典礼结束,江初芋顺利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

离开学校回到公寓,她大睡一场, 醒来时精神仍然有些恍惚。

不用上课,有很多时间空出来, 但是她也不敢一直闲着。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拿到ESMOD的offer后, 江初芋用一个月办好了签证和护照。

这期间, 江姗几次打电话过来, 问她是否需要帮忙介绍工作,江初芋都以“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婉拒了。

她原定九月份入学,留给她做了断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月。

这天,江初芋缓过劲来,在公寓收拾行李时, 江姗又打电话跟她提了一嘴订婚的事。

“明天我们去趟秦家。”

江初芋疑惑:“怎么了?”

江姗:“秦老爷子近来身体不大好,他想尽快看到顾泽洺结婚, 你和顾泽洺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明天过去谈谈你们的事。”

江初芋听得有点烦躁。

她的婚姻在亲人眼中, 永远只是一场买卖。虽然她早已习惯,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

她在江姗身边待了好几年, 努力扮演好女儿这个角色, 以为能得到一点点爱,结果到头来, 她的妈妈却急着把她嫁出去。

有些东西,一开始如果没有,最后也不会有,强求不来的。

她算是看开了。

江初芋轻轻叹了口气, 跟江姗说:“学长这个月不是出差去了吗?他回来了?”

江姗意味深长道:“就是因为他出差不在,才要去谈。”

江初芋愣了一下,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家的人到底想瞒着顾泽洺跟她谈什么?

江姗说:“你别想太多,妈明天过来接你。”

江初芋想着,反正都要离开了,不如就借着明天的机会,好好跟他们把话说清楚,便应下。

挂掉电话,江初芋将顾泽洺送她的东西收拾到一个盒子里。

在一起的两年里,他送了她不少礼物,有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也有可可爱爱的玩偶和看起来没什么用但深得她心的小摆件。

她要轻装离开,不能把和他的回忆也一起带走,不然会舍不得。

江初芋打包好盒子,跟杨秀灵通了回电话。

杨秀灵说:“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一切,只要你能顺利到国外,他们就算想抓你回去,也没那么容易。”

江初芋跟她道谢。

杨秀灵笑:“下次见面记得请我吃饭,还有,这几天好好跟你的学长相处,别让他生疑,不然我怕他把到时真把你给绑起来了。”

江初芋说:“他不会的。”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这个月,顾泽洺去申城出差了。听说,秦既远让他负责一个很困难又特别重要的项目,如果他能成功,明年就会晋升为秦氏的总经理。

但唐家的人,恐怕不会让他走得太顺利。

江初芋心里担心他,一边又打算趁他出差的时候偷偷出国。

翌日,江姗开车来接她。

到了秦家,唐欣招呼她们喝茶,一切如常。

直到茶过三巡,秦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在订婚前,有件事,我们想了解一下。”

江初芋本来还在思考该怎么开口解除联姻,闻言,脸上勉强维持着微笑:“爷爷,您请说。”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面色严肃道:“我们查到……你之前,似乎服用过大量精神类药物。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不太清楚。只是,你和泽洺马上要订婚了,我们希望你在订婚前,再去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考虑。我不希望自己未来的重孙,一出生就有什么不妥。”

江初芋先是一怔,而后皱起了眉。

他们居然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偷偷调查过她?

江初芋感到有些不适。

一旁的江姗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我们初芋平时最乖了,身体也很好,怎么会有精神疾病?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秦老爷子淡淡地瞥了江姗一眼,“看来,江太太平时对女儿,确实是疏于关心了。连自己女儿生病服用过药物都不知道。”

江姗转头看江初芋:“到底怎么回事?”

江初芋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看着秦老爷子说:“秦爷爷,我想请问,你们凭什么未经我的允许,私自打探我的隐私?”

秦老爷子面色不变:“你是泽洺未来的妻子,我这个当爷爷的,提前替泽洺关心一下你的身体健康情况。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

江初芋心里冷笑。

这种高高在上将她剥开审视的态度,让她恶心。她感觉自己在他们所有人面前,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稍有瑕疵就要被挑剔。

江初芋心里既愤怒又委屈

她看着秦老爷子那双冷漠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谁告诉你们,我将来一定会嫁给顾泽洺的?”

她顿了顿,在江姗惊骇的目光中掷地有声:“我今天就是来解除联姻的。”

“你——!”江姗抬手,似乎是想打她。

这一次,江初芋没有退缩,她瞪着江姗的手,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冷的海底,最后,她释怀的笑了。

“妈,你是要打我吗?”

虽然江姗的巴掌迟迟没落下,但江初芋的心里已经开始疼了。

她强忍着眼泪,声音沙哑道:“在您心里,和秦家的联姻,比我的尊严和感受更重要吗?”

“这几年,您……真的有爱过我一点吗?”

“其实,比起我这个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您更希望邹乐桐是您的女儿,也更喜欢她对吗?毕竟她才是您养大的。”

心底潜藏的想法被摆到明面上来,江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

“高中的时候,我亲耳听到你问邹乐桐,她怎么可以输给我这样的野丫头。”

“如果那次,我没有拿到年级第一,你是不是打算重新把我送回养父母身边,任我自生自灭?”

江姗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

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平时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女儿,突然之间变得那么的歇斯底里。

那些斥责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江初芋绝望。

她心如死灰道:“实话跟您说了吧,我这几年一直患有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需要服用药物才能正常生活。我不是您的乖乖女,也不想当什么大企业家。我既不想跟谁结婚,也不会给人生孩子。”

说完,她转头,不再看江姗,只是平静地跟秦老爷子说:“从今天起,我和江家再没关系,也不是您未来的孙媳了。请您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放在我身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相当于彻底撕破脸。

江初芋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她挺直了腰杆,不再理会身后的混乱和江姗的呼唤,迅速离开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宅邸。

回到公寓,江初芋踮着脚尖在客厅里快乐起舞,跳累了就把自己摔进那张还残留着顾泽洺清冽气息的大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她好想放声大笑。

熬了几年,终于让她给爽到。

幸好顾泽洺今天不在,否则,她肯定会心软说不出那些话。

江初芋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意识慢慢模糊,沉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江初芋感觉脸上有些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冰冰凉凉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不安地动了动,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黑暗中,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她的床边。

江初芋心里一惊,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待要凝神看清,那个黑影却骤然俯身,熟悉清冷的气息围剿过来。

湿热的唇吻住了她。

“唔……”江初芋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对方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气息交融间,江初芋彻底清醒,也认出了来人。

“你不是在申城出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泽洺……”

“唔……”

顾泽洺一下又一下的吻着她,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江初芋心虚,怕他发现什么,便不再挣扎,反而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生涩却又主动地张开唇。

她的回应像是点燃的导火索。

顾泽洺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有种想把她吞吃入腹的疯狂,和他平日里那种清冷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微凉的指尖,滚烫的唇舌,沉重的呼吸,还有那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都让她心惊。

江初芋有些承受不住,却又沉溺其中。

在这种近乎蛮横的亲密里,她暂时忘却了白天所有的不愉快,沉浸在他所给予的颠覆性快乐里。

整个过程,顾泽洺都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的表情,喉结滚动,偶尔泄出一声闷哼。

江初芋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干脆把他推倒,然后壮着胆子坐上去。

“你别看我。”她额头有些汗湿,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

顾泽洺自下而上抬眸看她,哑着声问:“为什么?”

因为会舍不得。

江初芋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又去摸他的脸。

在什么都看不清的夜里,她却想要记住他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

云收雨歇。

江初芋瘫软在顾泽洺怀里,浑身像是散了架。顾泽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慵懒又亲昵。

“怎么提前回来了?”江初芋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

顾泽洺没回答,抚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然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说,你要和我解除婚约?”

江初芋身体微微一僵。

她就知道,他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回来的。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顾泽洺的表情,只能凭着感觉,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声音立刻带上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假意哭诉起来:“顾泽洺,你不在,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来欺负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家人有多过分。他们居然在背地里调查我,还说我有精神疾病,我一时气不过,才说了那些话……”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虽然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深知顾泽洺就是吃软不吃硬,尤其见不得她受委屈的样子。

果然,顾泽洺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你不喜欢他们?”

“嗯……”江初芋用力点头。

顾泽洺说:“我也不喜欢他们,不如我辞职,我们离开京市,一起去南方……”

江初芋打断他:“那可不行,我还等着你继承家业,赚大钱,给我买大豪宅呢,我吃不了一点穷苦的。而且,那些都是你的东西,你干嘛拱手让人?做慈善啊?”

大概是她的语气有点好玩,顾泽洺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过了会,他突然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放心。”

江初芋用食指戳他的心口:“我相信你。”

她重新窝回顾泽洺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顾泽洺似乎很受用她的依赖,将她搂得更紧。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江初芋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里,抛掉所有杂念,再次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她在顾泽洺的怀里醒来。

大概是昨晚车途劳顿,两人又折腾了一夜,他有些疲倦。

江初芋借着晨光观察他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那股清冷疏离感会减弱很多,长长的睫毛覆下来,显得意外的安静无害。

但江初芋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个男人有很强的控制欲,非常偏执,是那种会安静发疯的类型。平时收敛得很好,一旦被触及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顾泽洺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初醒时还有些朦胧,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然后聚焦到她脸上。

“早。”他嗓音沉哑,自然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早。”

江初芋朝他微微一笑,仿佛昨天的一切阴霾都已散去。

这时,顾泽洺的手机响起来。

江初芋催他:“你接电话呀。”

顾泽洺犹豫了一下,从床头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是公司那边打来的,催促他赶紧回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

顾泽洺蹙了蹙眉,看了一眼怀里的江初芋,有些犹豫。

“你去吧,”江初芋善解人意地推了推他,“工作要紧,我没事的。”

“你一个人……”顾泽洺还是担心她。

“我真的没事了。”江初芋坐起身,语气轻快,“我会努力等到你说的那天,然后我们一起好好面对一切,好不好?”

她表现得异常乖巧和懂事,完全是一副依赖他,信任他,并且愿意与他共同承担一切的模样。

顾泽洺凝视了她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等我回来。”

“好。”江初芋笑着应道,目送他起身穿衣,整理领带,然后拿起外套走出卧室。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听见客厅门被关上,确认顾泽洺真的离开了。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江初芋掀开被子下床,动作不疾不徐的洗漱,换衣服,然后,她拿出了纸和笔。

坐在书桌前,她停顿了片刻,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养父母憎恶的表情,江姗的冷漠,还有顾泽洺温暖的拥抱。

她本该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死去,因为顾泽洺的一线善念,她得以活到现在。

她的一生就是个笑话,不过没有关系,她现在有钱,有学历,也有未来。

她自己的未来。

江初芋有很多想说的话,可最终落笔却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走了,请不要找我。】

写完后,江初芋仔细地将纸条折好,然后塞进那个盒子里,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到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江初芋开始平静地收拾行李。

她东西很少,只带了必要的证件,一些现金,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顾泽洺,所以动作很快,也很果断。

杨秀灵帮她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法国的机票。

江初芋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三天后,当顾泽洺处理完公事,从申城赶回京市时,江初芋早已落地法国。

第58章 他正在枯萎…… 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找到……

顾泽洺推开公寓门, 房间已经空了大半,屋里原本属于江初芋的那股甜暖气息正在慢慢消散。

他加急处理完公司事务,连夜从申城赶回京市, 以为会看到江初芋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或者跑过来给他一个拥抱。

没想到, 她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卧室的门开着, 他放下行李箱, 快步走进去。

整个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家具整洁如新, 仿佛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顾泽洺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看到江初芋留给他的盒子。

他打开,里面都是之前他送给江初芋的礼物。从一堆首饰中找到她写的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走了,请不要找我。

顾泽洺盯着那行字,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眼神阴鸷得可怕。

一句话就想和他结束?

他的初芋还是这么天真。

顾泽洺将纸条揉成一团, 脸色越发阴沉。

他隐约想起那晚, 他们在这张床上抵死缠绵, 她依赖的靠在他怀里,委屈得跟他哭诉。她说她会和他一起好好面对未来时,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清澈又深情……原来, 全都是演戏。

她利用他的愧疚和信任,演了一场金蝉脱壳的好戏。

他被骗了。

彻头彻尾。

江初芋可能想吻他和睡他, 却从未真正的想要嫁给他。

空荡的公寓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又阴冷,有种骇人的疯鸷。

“初芋……”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她的名字,像是要将它碾碎在齿间, “千万躲好,别让我找到。”

秦盛雅找到顾泽洺时,他已经三天没睡,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那张被无数人称之为“神颜”的脸,如今落魄消瘦得像个流浪汉。

秦盛雅有理由相信,如果她晚来几个小时,顾泽洺可能真的会死。

秦盛雅看见他这样,不知为何突然鼻子一酸。

她走过去,推了推顾泽洺的肩膀,小心翼翼的问他:“哥,你怎么了?”

顾泽洺挂掉拨了上千次也没拨通的号码。缓缓抬起头,眼睛赤红的看着她。

然后,秦盛雅就听见,她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话。

“她不要我了。”

从小骄傲到大,哪怕和家里断绝关系靠捡垃圾维持生活也从没低过头,被无数人誉为京圈第一贵公子的人,现在就像一条被主人丢弃的可怜狗。

秦盛雅心里难受得紧,她尝试着说些安慰的话,顾泽洺却冷笑出声。

“但是没有关系,我会找到她的。”

哪怕穷极一生,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把她找到,然后关起来,关在种满鲜花的玻璃房里,每天只能接受他的灌溉,死也只能死在他身边。

江初芋的朋友不多,屈指可数。他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问,问到彩燕,她也很疑惑。

“你说初芋?我们最近没有联系啊,我以为你们去毕业旅行了。她怎么了?”

“没事。如果她联系你,请告诉我一声。”

挂掉电话,顾泽洺又连续问了好几个人,同样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倒是林芸在和他交谈的过程中,无意间提到一个人的名字。

黎森。

以他的本事,确实能够瞒着他们所有人,偷偷把江初芋藏起来。

一种焦躁的火焰在顾泽冷静的表象下开始燃烧,无声无息,灼得他格外难受。

他开车去了一趟百黎制药,黎森却避而不见,连公司门都不让他进,摆明了就是要他难堪。

但黎森还是高估了顾泽洺的道德感。

在京圈富二代这个圈子里,他顾泽洺从来没有输给谁过,有不少人看他不爽,想让他吃瘪,又实在拿他没办法。

傍晚下班,黎森开着车从停车场出来。

顾泽洺发动车子,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他追得紧,两辆车越来越近,直至并排行驶。

黎森眉头紧蹙,眼看车子即将进入一个单车通行的出口通道,顾泽洺忽然猛地一踩油门,蓝色轿车横向滑出,彻底堵死前路。

黎森猝不及防,一个急刹,车头在距离顾泽洺车门几厘米处停住。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

顾泽洺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倚在车边,冷冷地看着他。

“初芋在哪?”

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黎森深吸一口气,摇下车窗,语气僵硬:“我确实有过想帮她的念头,但她没找我。”

言尽于此。

信不信由他。

顾泽洺面无表情的看了黎森一会,转身。

黎森叫住他,语气带着一种规劝和提醒的意味。

“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顾泽洺皱了皱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冷和偏执。

“这与你无关。”

她不在家,也不在国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那便只剩下唯一一个可能。

其实,顾泽洺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他只是不愿意承认,江初芋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离开他。

开学季,A大教务处照常上班。

顾泽洺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摆满了深棕色的档案柜,一个老师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后,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眼镜滑到鼻梁。

“打扰了。”顾泽洺脸上挂着浅笑,一派斯文有礼的模样。“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毕业出国深造的事情。”

那个老师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哪个院的?想咨询哪个项目?”

顾泽洺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并不散漫:“不是我,是帮我妹妹咨询。她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今年大四,毕业后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家里让我先帮忙了解下情况。”

“哦,妹妹。”那个老师扶了扶眼镜,低头在电脑上点开一个表格界面,“她对哪个专业有兴趣啊?”

“服装设计。”

“倒是巧了。今年文学院有个学生出国深造也选这个专业,最后还拿到了法国ESMOD的offer……”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人起身急匆匆的往外走。

那老师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没耐心吗?

秦氏集团总部今天本来要任命新总经理,这本该是一场权力交接的预演,一次众望所归的加冕。

然而,那个要晋升的人却迟迟没有到场,反而去了总裁办公室。

入秋后,京市雾气朦胧,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秦既远站在顶楼的落地窗边,俯瞰这座被雾霾笼罩着的城市。

顾泽洺将一封信放到他办公桌上。

“这是我的辞呈。”

他去意已决。

秦既远缓缓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锐利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试图从他过分平静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你想去找她?”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

秦既远玩味的笑了一下,点点头。他踱步到办公桌后,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排哈瓦那雪茄。

他取出一支,动作不疾不徐的用剪刀剪开,然后递给顾泽洺。

空气似乎凝滞了。

顾泽洺有轻微的洁癖,从不吸烟,除了江初芋的气息,他厌恶任何附着在身上的气味。

顾泽洺看着那支递到面前的雪茄,挑了挑眉。

短暂的停顿后,他伸手接了过去。

秦既远扔给他一把打火机。

他拿着烟,在盒盖上轻轻墩了两下。银色打火机在他指间无声翻开,橙红色的火焰稳稳腾起,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

他点燃雪茄,看着火焰舔舐茄脚,烟叶被缓慢灼烧。

从前,顾泽洺看不起秦既远。无论外人多么惧怕秦既远,这个人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失去顾清如的黑寡夫,永远不配得到幸福。

浓烈而原始的烟草气息瞬间涌入喉咙,一股强烈到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袭来,口腔里弥漫着从未体验过的极致苦涩。

秦既远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他字句缓慢:“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吗?因为以你现在的地位还不配拥有她和得到幸福。”

说到这,秦既远语气带着点讥诮:“你妈虽然决绝,但她至少还爱我。你找了个比你妈还狠的女人,她连你都不要。”

一语戳心,要他痛到极致。

顾泽洺闭了闭眼,夹着雪茄的手指,无法控制地颤动。烟灰承受不住压力,一点一点掉落,在光洁的桌面留灰白的痕迹。

第一次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是失去江初芋的那天,他的世界再也没有阳光,一直都是雾霾天。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几分钟,秦既远将他的辞职信扔进垃圾桶,给他批了一张假条。

深秋时节,巴黎暮色早降,奥斯曼大道街角的咖啡店暖光融融。

顾泽洺拆开私人调查事务所送来的档案资料。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结果,江初芋不在ESMOD。

她知道他很聪明,也不好骗,所以她向学校申请延期一年入学。

当顾泽洺找到巴黎时,她早就踏上了计划好的环球旅行。

世界那么大,她哪里都可以去。

江初芋的第一站是香奈儿的故居奥巴辛。

这座修道院隐匿在群山之中,远离尘嚣,外观坚硬而朴素,有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冷峻。

这里没有巴黎的浮华,也没有京市那么拥挤忙碌,只有近乎严酷的宁静。

江初芋跟着稀疏的游客走进修道院内部,想象一个名叫加布里埃·香奈儿的小女孩,在这里度过她的青春岁月。

这片土地给予她的,不是温柔与甜美,而是孤独和纪律。

那些后来颠覆了整个女性时尚界的设计元素,大多源自于此。

江初芋从一个小村镇爬到京市,又来到这里,她的目标一直没变。

她就想要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谁也剪不掉的衣服。

参观完修道院,回到下榻的旅馆,江初芋找出那本旧日记。

随意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她对顾泽洺的亵渎。

被他发现后,她原是打算烧掉的,后来一直没空处理。

现在也没必要烧了,因为她已经不再犯病。

第59章 找到你了 顾泽洺发疯创飞所有人…………

人一旦离开了高压环境, 连气运也会跟着变好。

江初芋在巴黎的第五年,成功拿到绿卡,并成立了自己的服装设计工作室。

除她之外, 工作室还有十一名员工,平时主要靠接稿和定制维持运转, 偶尔也参加当地的一些时装秀。

从五年前, 她拖着巨大的行李箱, 赤手空拳来这里留学, 到如今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在巴黎站稳脚跟,江初芋觉得,自己把一辈子的劲儿都攒在这了。

总之,她很满意现状。

这天,江初芋在工作室给合作方画设计稿。

一旁的助理卢娜捧着本《全球人物周刊》, 不知看到了什么,连连咂舌:“变态, 实在太变态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位大佬刚掌权, 就气死爷爷,逼他爸在他妈坟前殉情, 把继母和弟弟送进局子, 连集团内部那些亲戚都被他清算得干干净净,简直是现代版东方商界教父嘛。”

“而且, 这长相,这气场,我天,国内居然还有这种极品男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也太帅了吧?老板你快看!”

她把杂志递到江初芋跟前,一脸花痴样。

江初芋头都没抬,继续修改设计稿,凉声说:“教父能不能帮我把这条裙子的腰线救活?不能就让他一边凉快去。”

“哎呀,你看一眼嘛!”卢娜不依不饶地把杂志塞到她眼皮底下,“他本科好像和你是同一所大学的,你们是校友,说不定认识……”

江初芋微愣了一下,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她手里的杂志,然后就看到一张高清放大又熟悉的脸。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景是国内某家航天产业基地。

他的侧脸对着镜头,轮廓比她记忆中的更加硬朗深邃,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疏离淡漠,即使隔着镜头,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静到令人心悸的压力。

是他。

顾泽洺。

那个她刻意遗忘,这五年连名字都很少提及的人,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平静已久的心无法抑制的掀起一丝波澜。

江初芋低头,看见文章标题赫然写着:《顾泽洺:东方商业帝国的传奇教父》。

“怎么样?帅不帅?下次我们工作室有时装发布秀,能不能想办法请这种级别的帅哥来走个台?哪怕就站那儿当个背景板,我们的媒体曝光率肯定也能飙升!”卢娜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未来。

江初芋的目光在那张清寂阴郁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回忆画面。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杂志合上,递还给卢娜,脸上扯出一个轻松又带点戏谑的笑容:“他太贵了,我们请不起的。”

她顿了顿,像是说给卢娜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请一次,搞不好连一生都得搭进去。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还是避而远之吧。”

卢娜被她逗乐了:“老板,你也太夸张了!”

江初芋耸耸肩,重新埋头画图:“一点也不。干活吧,少女,帅哥不能当饭吃,但设计稿交晚了,我们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嗷,行吧。”卢娜将杂志收起来,对此表示遗憾:“看来,我们工作室注定和帅哥无缘了,”

在今晚下班之前,江初芋接到“潮流奇幻夜”时装周大秀的参展邀请。

作为全球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的时装盛会之一,每年潮流奇幻夜都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服装设计师、制造商、经销商、买家以及时尚爱好者。

像她们这种小型工作室,能够接到如此有含金量的大秀邀请对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

江初芋想到没有,就接受了邀请,并开始为之做准备。

晚上下班回到公寓,江初芋刚打开门,一只圆滚滚的挪威森林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过来蹭她的腿。

这是她来巴黎第二年收养的猫,取名“香香”。

当初决定收养香香,完全是因为她觉得香香长得好看。

总之她就是颜控,这辈子都没救了。

江初芋刚把香香接回那几天,它还很高冷,不爱搭理人。她连着调教了几个星期,它才知道蹭人腿撒娇。

江初芋喂完香香,给自己弄了份简单的沙拉当晚餐。吃完饭,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窝在沙发里打开笔记本电脑。

夜晚的公寓很安静,只有香香轻微的呼噜声。

江初芋处理完几封工作邮件,又想起了白天那本杂志,鬼使神差地,她找出旧手机,折腾半天,连上网络,然后登录了那个将近五年都没有碰过的国内社交媒体账号。

账号里很多东西都没变。

她点开置顶的聊天框,一连串的消息像是病毒一样疯狂跳出来。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在哪?】

【我去了巴黎,但是他们说你不在ESMOD,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

【初芋,我想你了。】

【今天爷爷病逝,被我气的。】

【秦既远给我妈殉情了,他想和我妈葬在一起,但是我把他的骨灰洒进了海里,这么脏的人不配跟我妈合葬。】

【警察在秦曜的房间里搜到了毒品,我提供的线索。】

【唐欣求我放过他们母子,说她愿意净身出户,她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我送唐欣去见秦曜了,她给我妈和你下毒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天。】

【我拿到了江氏企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江乐凯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他心里想什么怎么可能满得过我。如果你是江氏企业的继承人,一定会做得比他好。】

【江姗女士今天来求我,让我看在你的份上,放过江氏企业。初芋,你说,我应该答应她吗?】

【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剩我一个。你那么恨我,为什么不来为民除害?】

【初芋,我梦见你回来找我了……我们在你的房间里拥抱,亲吻,你哭着喊我学长,让我轻一点……但是我却想射、满你……让你哭得更大声。】

【初芋,我来找你了。】

江初芋的视线定格在最后一句话上,吓得飞快退出聊天界面,心怦怦怦的直乱跳。

这一晚,她久违的做了个噩梦,梦里,她被人关在一个种满鲜花的无菌玻璃房里,双手绑着羊皮手铐,那个人用湿热的唇舌吻遍她全身……

次日醒来,江初芋大汗淋漓,不得不重新洗了一遍澡,才去工作室上班。

开会时,卢娜瞧她脸色不太好,悄悄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江初芋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现在是时装周的关键节点,她不可能轻易倒下的。

这个月月底,江初芋将设计图稿和创意说明等材料提交给了主办方,然后提前约好模特,耐心等待时装周的到来。

今年,主办方把时装周走秀活动地点定在美术馆,还为参与的品牌方和设计师专门做了海报,用于宣传。

活动当日,是一个好天气。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连塞纳河的风都是温柔的。

这不是顾泽洺第一次来巴黎出差,却是天气最好的一次。

他代表ML蓝星集团来和法国某系统公司谈合作。

上午十一点,双方签署完合作框架协议。

法方代表拉斐尔热情地向他伸手表示祝贺。

“恭喜,顾先生。”

顾泽洺例行公事的和他握了握手,淡笑道:“合作愉快,拉菲尔先生。”

拉斐尔似乎习惯了他这种冷淡,笑着邀请他:“晚宴结束后,现代美术馆有一场不错的秀,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顾泽洺对秀场毫无兴趣,他原本的计划是回酒店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但也许因为今天是个好天气,他心情不错,所以没有拒绝拉斐尔。

晚宴过后,他们离开餐厅,开车前往美术馆。

车厢内很安静,拉斐尔试图找些话题,跟顾泽洺拉近距离,但无论他谈及巴黎近期的艺术展还是今晚的秀场,顾泽洺大多只是简短地应和,显得既疏离又心不在焉。

拉斐尔不由得好奇,这位来自东方的商界教父,是否还有在乎的东西。他见过许多人,却从没见过一个像顾泽洺这样冷漠无情的。

联想到《时代周刊》介绍他的那篇文章,拉斐尔心里突然有些发怵。

晚上八点钟,美术馆门口人海如潮,闪光灯不休。

他们下车,跟着接待人走进这座充满现代艺术气息的建筑。

秀场设在内厅,需要穿过一条白色长廊。

长廊两侧墙上挂着品牌方和设计师们的巨幅海报。

接待人一边为他们介绍此次活动的看点,一边领着他们朝内厅走。

顾泽洺的脚步和拉斐尔保持一致,目光平视前方,对两侧的海报视若无睹,俨然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接待人见他是东方面孔,脑筋一转,突然说:“对了,有几位优秀的华人设计师也参与了这次的活动,今晚,您可以在秀场上看到他们的作品……”

他说着,目光落在旁边一张华人设计师的海报上。

然后,顾泽洺的脚步也跟着停住了。

他的身体微微转向左侧,头仰起,视线盯着斜上方的海报。

海报很大,几乎占据了一面墙的显著位置。

背景是深灰与暗红,一个东方面孔的女性站在中央,穿着她自己设计黑色裙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优雅高傲得像只黑天鹅。

海报右下角有她的英文名和中文签名:Alex Jiang-江初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长廊里人来人往,拉斐尔疑惑的看向这位被媒体尊称为东方商界教父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仰视着海报里的女人,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有暗火在隐隐燃烧。

拉斐尔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柱爬升,紧接着,他就看到,顾泽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牵起,发出一声愉悦的笑。

终于。

找到你了。

第60章 吻遍全身 她哭得好大声。

国际高奢秀场, 人影攒动,闪光灯不休。

看秀席VIP区,各路明星争相斗艳。

江初芋找到自己的座位, 落座。

T台走秀开始前五分钟,灯光暗下来, 有人走到她身边。

低沉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好久不见。”

江初芋眼睫轻颤, 条件反射的抬起头, 然后撞进一双冷冰冰又阴沉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 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

那人垂眸睨她, 唇角弯着。

“需要我重新向你介绍一下自己吗?学妹?”

江初缓了好一会,才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不用了,学长。”

拉斐尔先生的目光在他们之前来回转悠,疑惑:“你们认识?”

“嗯,故人。”他简单回了句, 从容坐下,膝盖不经意蹭过她的裙摆。

布料摩擦, 熟悉冷冽的气息逼近, 江初芋恐惧的战栗了一下, 脊背瞬间僵直。

灯光汇聚,T台点亮, 模特们的身材很棒, 衣服也都好看,她却度日如年。

整场秀, 江初芋都不知道看了什么,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失灵了,只剩下身侧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人。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偶尔变换坐姿时衣料的窸窣声, 还有他手臂传来的微弱体温。

他也没有看她,专注地盯着T台,仿佛真的只为看秀而来。

江初芋坐立难安。

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终于,T台走秀结束,主办方在掌声中登场致意。

灯光大亮,人群开始涌动。

江初芋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低声道:“借过。”

顾泽洺抬眼看她,目光比今晚的夜色还要深沉,却是没动。

她只能侧着身,贴着他的膝盖挤过去,一头扎进人群,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

脑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她……跑跑跑!

江初芋越走越快。

走出美术馆大门,她小跑到路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跟来,才松了一口气。

仲夏夜,晚风徐徐。

江初芋从包里摸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站在路边耐心等了两分钟,几辆车同时朝这边开来。

还没等江初芋分辨出哪辆是她约的车,一束强光亮起,直直打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抬手遮眼。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她旁边,车门打开,有人大步走来,不容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江初芋看清是谁,惊呼一声,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他不说话,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半抱半拽地塞进副驾驶,然后“砰”地关上车门。

江初芋反应过来去拉门把手,发现落了锁。

“顾泽洺,你这个疯子,放我下去!”

顾泽洺仿佛没听见她的话,顾自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引擎。

车开得很快,江初芋感觉自己都要飞出去了。但是她也不敢去扯顾泽洺,生怕稍有不慎,他们两个都得完蛋。

顾泽洺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羊皮手铐,“咔哒”一声,将她的手腕铐在了车顶的拉手上。

江初芋彻底愣住。

几秒后,她艰难咽了咽口水,气得破口大骂:“顾泽洺你疯了?!你这是绑架!”

顾泽洺连个余光都没给她,油门一踩,车子汇入夜色。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但江初芋没有心情欣赏。

她瞪着开车的人,用尽她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开始咒骂他:“你这个专横不可理喻厚颜无耻人面兽心没人爱的疯子……”

顾泽洺眉头紧蹙,瞥了她一眼,仍旧沉默。

车子最终在塞纳河畔停下。

波光粼粼的河面映照着对岸建筑的灯火,从她那个角度,甚至还能看到埃菲尔铁塔。

顾泽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猛地倾身过来,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清冽气息蛮横地侵占她的口腔,牙齿磕碰,有细微的痛感。

江初芋的双手被禁锢,挣脱不开,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唔……”

舌尖被重吮了一下,有些麻麻的。

江初芋呼吸不过来,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

顾泽洺喉结滑动一声,松开的唇,又去亲她的眼睛。

湿软的舌舔过她的眼皮,江初芋吓得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敢动了。

顾泽洺盯着她的表情,吻开始一点一点的下移,粗暴地烙在她的脖颈、锁骨,隔着单薄的礼服布料啃咬她。

一种久违的羞耻感和被强行唤醒的感官刺激让她浑身发抖。

“不要在这里……”江初芋哭出声,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求你了……别在这里……”

顾泽洺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她,呼吸粗重,眸色在昏暗光线里深不见底。

“住哪?”他哑着声问。

江初芋抽噎着,犹豫了一下,报出一个地址。

他坐回驾驶座,重新启动车子。

江初芋在巴黎郊区买了一个两层小别墅,紧临马路,附带一个袖珍院子。

顾泽洺抱着她,踢开门,甚至都没开灯,就将她按在冰冷的门板上索吻。

手铐不知何时被他解开了,她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衣物在撕扯和喘息中凌乱落地。

一路吻到床边,他的身体覆上来。

江初芋抬起小腿,勾住他的腰,指甲陷入他背部的肌肉里,呜咽着求饶:“你轻点……记得戴套。”

顾泽洺现在根本不想听她的任何鬼话,他咬着她的肩膀喘息:“怕什么?我们不会有孩子的,我结扎了。”

江初芋还想说什么,顾泽洺掐住她的腰,眼睛赤深的望着她。

江初芋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所有的感受被他掌控着,根本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字句。

星星沉入夜,黑暗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和断断续续的哭泣。

几乎是一夜荒唐,江初芋意识涣散,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指尖却意外触到他的脸颊。

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手背上,湿湿凉凉的。

江初芋瞳孔微缩,瞬间清醒了几分。

顾泽洺在哭?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她的心脏,让她也跟着他痛了起来。

这个冷漠强硬又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流泪?

意识到这点,江初芋有片刻失神,随即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眼睛失焦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但是还没完,顾泽洺换了姿势,让她乖乖趴好,又从后面吻了上来,在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了他疼爱过的痕迹。

最后,江初芋很没骨气的他弄得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翌日醒来时,天已大亮。

江初芋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难忍。

她掀开被子,动了动手指,隐约感觉左手无名指有异样

抬起手,果然看到一枚戒指。

金色,镶着蓝宝石,设计简约却熠熠生辉。

江初芋怔住。

阳台的方向传来低沉的讲话声。

她偏过头,看到顾泽洺背对着卧室在接听电话。身形看着很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峭。

江初芋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过了一会,他挂了电话,转身走进来,看到她醒了,他走到床边,俯身,自然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江初芋回过神,举着手问他:“这是要干嘛?”

“还能做什么?”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的学长在跟你求婚。”

江初芋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是有点看不懂他。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我不想结婚。”

顾泽洺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低声笑起来。

“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左手无名指,语气听不出情绪。

江初芋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恋人。”

顾泽洺明显愣了一下。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掐死他,可手握住她颈部的瞬间,又下意识的松了力。

片响,他自嘲的笑了笑。

“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