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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入怀 你也是蘑菇么 22137 字 1个月前

他脸红脖子粗,鼻孔张得很大,“我看你就是变心了,跟我过不下去了。”

“要我说,你那个破工作挣不了几个钱,就应该辞了在家专心带孩子!”

“现在干的精神还出了问题,你让老子给你出钱治吗!”

“还是你要儿子有个得精神病的妈妈!”

破烂的大众车门被锤的很响,温棠饰演的宋熙年风衣被吹起一角,冷风中她的手背已经被冻的发白,手心被指甲扣的发红。

一起上班的同事有的去做美甲,有的三天两头炫耀着买了新的包和首饰,唯有她像个苦行僧一样为了无底洞一样的家里不断攒钱,不敢穿,不敢吃。

“要不是嫁给你我会这样吗!”

她的情绪也开始爆发,积怨已久,听他这样她又怎会冷静。

“难道你挣的钱,就真的比我高到哪去吗?”

“刨去你搭给你哥嫂,你弟妹的,留给家里的还能有多少!”

她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因为年少相识的情谊嫁给了林岳。

林岳像被当头打了一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而后发了狠一般冲上去禁锢住她的身体。

常年操劳让宋熙年容颜褪色,却仍存几分年少风姿。林岳攥着她肩膀,眼眶发红:

“宋熙年!你看不上我了是吧?”

“你是不是出轨了!”

北风卷走嘶吼。他狠咬她上唇,不顾挣扎吻上她侧颈。

年过三十的脖颈依然白皙修长——她生来就不该陪他吃苦。

中年夫妻亲一口都要做噩梦,更何况是脖子,宋熙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开他,毫不犹豫的扇了林岳一巴掌。

眼中含了些泪,深深看他一眼,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

“卡!”

温棠甩了甩打疼的右手,就听到对面的颜宗翰小声骂了一句,“癫公癫婆。”

“哈哈哈!”她没忍住笑出声,“怪不得你总被导演说,你自己都不认同你演的角色,怎么能演好呢?”

颜宗翰摸了摸后脑勺,眼神刻意避开了温棠脖颈处刚被他留下的红痕,“你说得对,那下午我能和你对一对晚上要拍的戏吗?”

“晚上?”温棠的眼神里带了点玩味,“亲密戏啊——”

“你总不会还要我教你在床上怎么走戏吧!”

“亲!亲密戏!”颜宗翰闹了个大红脸,他怎么记得是一段台词很多的情绪爆发戏,是…是亲密戏吗?

送走了连日背台词,晚上还要跟演技老师上课上的飘忽忽的颜宗翰,温棠背着手溜达一圈,脚步轻快的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春林,奶茶订好了吗?”

“我戏都拍完要中午啦!”

话音刚落,温棠转头对上了周宴安酸涩难言的目光。

“你来啦!”怔愣过后是溢满的喜悦,她高高兴兴的小跑几步上了台阶,抱着他的脖子坐到了周宴安的腿上。

“蛋糕是送我的?”温棠拎起桌面上的精致包装过后的草莓蛋糕动作利落的拆开,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草莓的清甜和奶油的香味在口中交织着,温棠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好吃!”她又舀了一勺送到了周宴安的嘴边,“不能我自己吃独食,还是要来犒劳犒劳你这个送货郎。”

周宴安偏头避开递到唇边的勺子,声音发闷,“不饿。”

温棠举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她仔细打量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出声。

“周宴安,你在跟我闹什么别扭?”

她从他腿上跳下来,勺子放到蛋糕旁边,手扶在膝上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我脖子上有什么吗?”温棠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脖颈,“嘶。”

还挺疼。

想到刚刚拍的那段戏,温棠瞬间明白了周宴安别扭的原因。

“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周宴安耳根微红,仍倔强地瞪着窗外,“没有。”

“哦——”温棠拖长音调,故意拿起勺子转个方向送进自己嘴里,“那可惜了,这家草莓蛋糕特别甜。”

奶油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眼,却用余光瞟他反应。

周宴安终于转回头,目光落在她唇角沾着的奶油上,喉结动了动,“晚上拍什么戏?”

温棠歪头装傻,“晚上?就普通对词啊。”

“亲密戏。”周宴安一字一顿,“日程上写着。”

“哦那个啊——”她凑近他,呼吸拂过他脸颊,“导演说要加段床戏,说这样冲突更真实。”

周宴安猛地攥紧轮椅扶手,“你答应了?”

温棠眨眨眼,“演员为艺术牺牲很正常呀。”

周宴安气闷,猛地攥紧轮椅扶手,转过头不想看她嘻嘻哈哈,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演员在戏里有亲密的举动很正常,但…她就不能不让他看到那抹红痕吗。还偏偏无所顾忌的样子,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心情。

温棠看他安静了半天,一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干脆凑过去捧着他的脸强行扭转了过来。

“周宴安,周影帝,未来的周大导演——”

“你是不是忘了,你写的剧本里,也没少给红蝶写亲密的戏份呢!”

她指尖轻点他胸口,“现在只是隔着窗户看就受不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周宴安被她问得一怔。

《红蝶》剧本确实是他写的,女主有多场亲密戏。可那时温棠还不是他的温棠,他只是个躲在文字后的旁观者。

如今他坐在轮椅上,看她颈间印着别人的吻痕,听她笑着说晚上要拍亲密戏。

这怎么能一样。

若他能跑能跳,能走路,是不是此时和她对戏的人就是他了。

他攥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声音低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棠挑眉,她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周导,演员为戏牺牲很正常。你当年写《红蝶》的时候,没想过女主角也要这么演?”

周宴安别开脸,“那是戏。”

“现在也是戏。”温棠直起身,抱起手臂,“而且颜宗翰比你会亲多了,至少不会咬破我的舌头。”

周宴安猛地抬头,眼底情绪翻涌。他想说“我能演得更好”,想问她“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可最终只是抿紧嘴唇。

温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心软了。

她叹口气,蹲下来与他平视:

“周宴安,戏是戏,你是你。”

“你要分得清楚,戏外,我是你的,戏里,我只是角色。”

“这是你从前教我的,要代入进去,要相信角色真正存在着。”

“现在,我都学会了。”

第五十七章 我从前很难过

周宴安难得一次探班, 差点被温棠怼到自闭不说,走的时候还被狗仔拍了个正着。

拍了个大料,狗仔根本就没有和温棠工作室交易卖钱的准备, 看着上面清晰的人像,他攥紧了相机, 打算凭借这个猛料一战成名。

4月30日, 下午两点。

正逢劳动节放假前夕,网上热闹的很,多是一些期待着下班放假正在摸鱼的打工人在8G冲浪。

狗仔刘成提前预热的词条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后排。

#当红一线女星夜会男友

刘成微博下面的评论区乱的像菜市场, 吃瓜的,质疑的,各种各样, 就是没几个人相信他真能爆出来个当红热门女明星。

热评第一:

又来了又来了!上次说是“顶流恋情”, 结果爆出来是张明远和李晓雨——这俩都快淡出圈了吧!

回复:笑死,张明远上个月还在菜市场被拍到买打折菜呢!

回复:李晓雨抖音粉丝都掉到50万了, 狗仔管这叫“当红一线”?

热评第二:

盲猜王梦瑶or赵雪!她俩最近有剧在播,狗仔最爱蹭这种热度!

回复:赵雪新剧扑妈不认, 狗仔蹭不动了吧?

回复:王梦瑶男朋友不是被扒出来是素人程序员吗?还没分?

热评第三:

赌五毛是林薇薇!她上个月被拍到和豪门公子吃饭,狗仔肯定要续集!

回复:林薇薇算一线?她爆的那部仙侠剧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回复:狗仔的一线=有过代表作就行(狗头)

热评第四:

会不会是陈思琪?她不是刚签了高奢代言吗?

回复:陈思琪粉丝别蹭!你姐杂志销量都打不过网红!

回复:狗仔要是能拍到陈思琪恋情,我直播倒立洗头!

热评第五:

说个冷的…会不会是温棠?她好久没恋情消息了。

回复:温棠??那是真的当红一线!不可能, 一定不可能

回复:笑死,楼上真相了。

回复:而且温棠最近在剧组搬砖, 狗仔进得去?

热评第六:

我猜是苏琳!她新电影要上, 团队最爱搞这种预热!

回复:苏琳男朋友不是她经纪人吗?早公开了啊!

回复:狗仔:不管!换件衣服就是新恋情!

词条的热搜排位掉了又涨,涨了又掉,看热闹的占了大多数,真正相信能有大瓜的倒是没几个。

刘成憋着一口气, 提前开了直播间,带了个假头套吊人胃口,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是个爆炸性大瓜。

听他说的这样笃定,还真有不少人留在直播间等他五点要放出的证据实锤。

温棠今日难得回家,倒不是因为剧组放假,而是姜敏又改剧本了!

姜大导演觉得拍的太没有深度,太过直白,把前两日拍的全部推翻不说,还要对剧本大修大改。

温棠走之前连头疼都快要没力气了,难得跟姜敏撂了脸,“影棚每一天都在烧钱!你再拖几日,我投的那点钱,都快被你烧干净了。”

谁料姜敏眼皮都不抬,轻飘飘来了几个字,“那就追加。”

温棠是主演,戏才拍了一半,摆明了就是要奔着冲奖项去的,他才不信她会真的看着自己因为投资不足而无法继续拍摄。

有句老话讲,叫欠钱的才是大爷。

他跟温棠相处了这么多些天,也算学到了一点她身上的混不吝。

如今用来噎她,刚刚好。

温棠气鼓鼓的走了,走的时候还绷着脸给刘春林留了句,“再划一百万到剧组账上。”

回家之前,温棠就已经整理好了表情。刚一推开门,她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又是哪个田螺姑娘来我家做饭了?”她把包扔到一边,扑过去毫不犹豫的亲了周宴安侧脸一口。

“我才不是田螺姑娘。”周宴安自然的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实在自己腿上,“不用怕压到我,反正我也没感觉。”

“没感觉才要更加注意。”温棠拍了拍他大腿,靠过去将脸埋到周宴安的肩窝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清淡的药香里带着微涩的苦味,此刻却被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冲淡。

“我去端菜。”她跳下来,端起两盘菜走出厨房,“我家厨房台面高,你本来就不方便,不用非要自己下厨。”

“可是我想做给你吃。”周宴安擦了擦手,转着轮椅到桌边。

温棠家的格局与楼上不同,也未做无障碍改造,厨房高度适合常人使用。他做饭时很吃力,需要撑着助行器、绑着支架才能站立操作,确实辛苦。

但,他想让她吃到他做的饭。

其余的方面,已经落后寻常男性太多,若不用心,又怎能值得她倾心相待。

温棠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入口清爽火候正好。她抬眼看向周宴安,他正低头慢慢舀汤,勺子在他微颤的左手间有些晃动。

“明天我找人来改造厨房。”她突然说。

周宴安动作一顿:“不用麻烦。”

“不麻烦。”温棠伸过筷子,把他汤里那片苦瓜夹走,“台面降低,门槛去掉,你坐着就能操作。”

周宴安抿了抿唇:“温棠,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谁照顾你了?”温棠挑眉,“我这是为自己谋福利,以后你想做饭就做饭,我天天回来吃现成的。”

她故意咂咂嘴:“今天这笋炒老了。”

周宴安终于笑起来:“下次少炒三十秒。”

饭后温棠洗碗,周宴安坐在厨房门口陪她。水声哗啦中,他忽然开口:

“为什么忽然不藏了?”

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她要将他光明正大的带入到生活当中,她的朋友知道他,她的经纪人知道他,那是不是会有一天,所有知道温棠的人,也会知道她的另一半是他。

“为什么要藏?”

温棠没有正面回答,她总是这样,每每到触及真心的话题总选择回避。

周宴安却没在这个问题上让步,“像从前那样把我藏起来不好吗?”

“就说我们只是朋友。”

“你还是在介意。”温棠手里攥着抹布按在水池边缘,低着头,任凭长发遮住自己的表情。

“我不是。”周宴安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立刻否定她的说法,“只是这样对你更好。”

“那你会高兴吗?”

“那你会高兴吗,周宴安。”她又问了一遍。

温棠终于转身,她的手仍然有些湿漉漉的,略带冰凉的指尖贴在了他的脸上。

周宴安抬眸,对上了她同样微红的双眼,心里忽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从前很难过。”

“我从前也很难过。”温棠和他相视一笑,还不小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哈欠!!”

“周宴安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我没有!”他抬起胳膊挡住她泼来的水花,却在下一秒被她冰凉的手贴到了脖颈。

“温棠!!!”

吃完饭,天还蒙蒙亮着,太阳未完全下山,温棠趴在床上刷手机,难得从角色中脱离出来,她想看点轻松的换换脑子。

刷着刷着,她就看到了刘成的直播间。

接近五点,直播间的人流量很大,她点进去看了一会,忽然抬头拽住周宴安的轮圈,将他拉向自己,“看!一线当红女星恋情!”

周宴安被她猛地一拉,重心不稳,手掌撑住床沿才没侧倒,“是你吗?”

“什么啊!”温棠笑出声,坐起来搂住他的腰,帮他挪上床,“别琢磨剧本了,上来陪我待会儿。”

她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开口,“像这种小狗仔,一般都会爆点半红不红的演员明星,博点水花还不得罪人。”

“怎么可能是我!”

“就算真的要爆我,肯定也要提前来联系我的工作室,看看能不能卖个高价,才不会直接放出来。”

周宴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但我怎么觉得这张照片有些眼熟呢?”

“眼熟?”温棠来了兴致,凑过来想看看是哪个圈里的熟人。

“卧槽!这不是就是咱俩吗!”

温棠一把抢过手机,放大了屏幕最中央的两张照片,其中一张就是从片场回来的时候被拍下的。

那天她是夜戏,想着一时半会也拍不完,就赶着周宴安回去休息,送他上车的时候,他鞋带开了。周宴安自己也不是不能系,但总要更吃力一些,她嫌耽误时间,就干脆自己动手。

照片拍的有情有景,北京的夜色里,温棠穿着戏里的米白色风衣,蹲在周宴安的轮椅前。她左手轻扶他小腿,右手正低头系松开的鞋带。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周宴安低头看着她,路灯在他轮廓上投下柔光。他右手虚扶轮椅扶手,左手悬在半空,像是想碰她的头发却又收回。

第二张则模糊了些,是在家楼下的出入门禁处,人影虽然模糊,但却能看到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园区。

温棠手机一松直接砸到了脸上,龇牙咧嘴坐起来的同时,哀嚎一声,“怎么真的是我啊!”

“周宴安你是不是乌鸦嘴啊!”

周宴安用手肘撑着自己靠在枕头上坐起来,“我可以辟谣的。”

他回忆着温棠上一次辟谣时发的公告,“就说是朋友,你只是帮忙。”

“你发不方便的话,我发也可以。”他想着反正前一阵子已经启用了微博,现在再发一条,也不过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情。

温棠的眼神很是幽怨,她伸手掐住了周宴安的侧脸。也许是心情好,也许是伙食好,重新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周宴安却胖了小十斤。

脸上也多了些肉,不再摸上去都是骨骼,她此时轻轻松松捏起来些软肉。

“周宴安,你是不是把网友都当傻子看。”温棠有些被气笑了,另一只手快速滑动着去看直播间的评论。

也许是网友对她的感情有些麻木的原因,震惊的倒不算太多,甚至还有些在不着边际的恭喜周宴安追爱成功。

周宴安被她捏着侧脸,说话有些含糊,“那…窝们…要怎么半?”

“要怎么办?”温棠嗤笑一声,“凉拌呗。”

反正她本来感情史就是一片废墟,再塌能塌到哪去,干脆默认好了!

第五十八章 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刘成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战成名, 但网友的反应总让他心里不得劲,总觉得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温棠粉丝的反应稀疏平常,虽然有特别激烈的唯粉脱粉, 但仍然有大概二分之一的粉丝保持着随和的态度。

还在他评论区留了句,“哦, 那咋啦。”

“姐姐喜欢就好啦, 虽然我不喜欢,也会勉强祝福一下。”

刘成:…

女演员谈恋爱怎么竟然没什么太大影响,不应该脱粉掉粉, 直接一个资源大降级吗!

怎么到了温棠这里,常理便行不通了。

温棠的粉丝将信将疑,之前也有一些看似亲密的照片被捕风捉影的曝光出来, 但掀起的水花不大, 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刘成说的虽然信誓旦旦,但温棠工作室没辟谣也没公开, 明显有些冷处理的架势,想要去堵人采访的媒体也都被拦在剧组之外, 一时间,倒没个定论。

《独白》成本不高,即使姜敏拖拖拉拉, 拍摄进度也并不算慢。温棠拍摄的间隙总有些推脱不掉的工作需要完成,今日她便临时请了假去香蕉台参加采访。

明星总需要一定量的曝光, 才能让自己始终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不被遗忘。尤其是温棠这类商业价值很高的女星, 娱乐圈一茬茬的新人又快又多,若是没有持续的产出,很难保持持续的星光。

五月末已经不那么冷了,温棠下了飞机就换上了轻薄的外套, 脱掉了风衣。

刘春林拎着箱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在和采访的主持人沟通采访稿。

“温姐,香蕉台的采访总是不按采访稿进行,主持人的嘴也是出了名的毒,咱们为什么要接这个工作啊?”

有那么多的通告可以选择,怎么就选了这个。给的钱不多,也不是什么太出名的节目。

“为了还人情。”温棠埋头向前,有心想给他解释,“之前珠宝的代言又不是平白无故撕下来的。”

能为了她狠狠的打李月汝的脸,自然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成功把薇薇安的女儿送去了选秀节目,她自然也要接一个香蕉台的采访礼尚往来。

只要还在这个圈子里,类似的资源交换就是避不开的。

晚上六点,电视台依然灯火通明,香蕉台大楼的造型很别致,顶楼上面有一个很高的天台,被当地人戏称是避雷针。

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进进出出,温棠在门口等了一会,等到了下来接人的工作人员。

“温老师。”抱着文件夹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年岁不大,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引路,“两位老师这边走。”

“不用着急。”温棠失笑,“是我们来的早了,不是你下来晚了。”

“我…”小姑娘是来电视台实习的,刚接触工作什么都不熟练,一天里被骂了好几次,遇上态度亲和的温棠竟有些不适应。

温棠跟着她走到备采间,主持人蔡书瑾已经穿了一身正装等在里面。

“温老师!”

温棠一进门,她就热情的迎过来,“温老师,许久未见依然风采不减当年啊!”

“这话说的。”温棠捂嘴轻笑,“把我都说老了,我才出道几年啊。”

“是我不对,”蔡书瑾轻拍了下侧脸,“应当说温老师风姿无人能及。”

“还得是你这张嘴啊,活的能说成死的,也能给我吹捧的天上有地上无。”温棠亲热的坐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心。

“我助理说发来的采访稿中规中矩,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言笑晏晏,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许久未见的密友,只有温棠心里清楚,其实她和蔡书瑾只在微博风尚大典上,遥遥见过一次。

“采访都存在发挥的成分,稿子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大概的准备。”蔡书瑾脸上的笑容不变,还是热络而亲切。

“喝点水吧。”干净的茶杯被递过来,送到温棠面前,“采访时间长,口渴了我可不好中途叫停。”

温棠对上她上扬的凤眼,没有立刻接过茶杯,“蔡姐姐不会为难我吧。”

几句话的功夫,蔡老师就成了蔡姐姐。

蔡书瑾笑意加深,茶杯塞到了温棠手里,“当然不会,只是些大家关心的问题,你一定都回答过。”

“那我就放心了。”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相视一笑,手挽手上了采访间的前台。

“欢迎大家来到蔡蔡有约节目,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大家都期待已久的温棠老师!”

蔡蔡有约的收视率从前并不算太高,香蕉台为了吸引观众,这半年搞出一个大胆的玩法——在线直播。

直播行业兴盛,眼看着不少电视台都吃上了红利,香蕉台也跟着眼红,跟着改革尝试。

这半年肉眼可见的收视率上涨,更让不少电视台领导坚信了这条路子没错。

温棠坐在采访间的沙发上,正对着镜头,莞尔一笑,“哈喽,大家好,我是温棠。”

一个挑眉,轻轻松松的让直播间的评论区开始舔屏。

开场十分钟,蔡书瑾的问题尚在稿子范围内。随后,本该询问新电影的宣传环节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一直听闻聚星的包总在追求你,温老师为何没接受?”

“前一阵子,包总的订婚宴,温老师听说了吗?”

温棠姿势没变,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问题中的攻击性。

“都是听说啊。”她轻笑了一下,“道听途说的消息,蔡姐姐也拿来问我。”

蔡书瑾被她说的顿感不妙。

采访前本有两套方案:一是按部就班循稿采访,二是她正采用的“突击版”。原以为温棠会措手不及,没想到她反将一军。

她是力排众议坚决用第二版的,采访前还故意没有跟温棠通气,就是为了让她措手不及的时候露出破绽。

可现在…温棠云淡风轻,她倒是被问的有些尴尬。

蔡书瑾反问,“道听途说,那看来是没有这回事了?”

若是温棠否认,日后被扒出就是打脸,若是她承认,自然还能接着跟进问问细节。

温棠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而后看着蔡书瑾愣住的样子哈哈大笑。

“订婚宴我去参加了,我和包总的未婚妻如今也是朋友,蔡姐姐还想问我什么?”

“参加了?”蔡书瑾有些破音,又立刻的清了清嗓子遮掩过去。

“是啊,参加了。”温棠脸上仍然带笑,面色不变,笑弯了眼睛回看她,“我和包总是朋友,被邀请参加订婚宴,很奇怪吗?”

又是反问。

蔡书瑾发现温棠确实是个棘手的采访对象,若是既得罪了温棠,又没有挖出大料,采访结束,她也不好交代。

她狠了狠心,决定赌一把。

“当然不奇怪。”

温棠敏锐的察觉蔡书瑾的眼中带上了若有似无的恶意,她本能的对下面的问题提起了警惕。

“众所周知,前一阵子因为代言和陈东升导演的电影,温棠你卷进了一场纷争里。”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姜敏导演的新片也吸引了不少关注。”

“不过,这里面有个人,不知道温棠你愿不愿意讲讲?”

温棠装傻充愣,“什么人啊,不会是让我讲讲姜敏导演有多社恐吧。”

“我们剧组可是有不少趣事呢!”

话题已经带到了《独白》,若不借此机会宣传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蔡书瑾的美意。

温棠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紧接着就是一串很熟练的宣传词,“虽然是文艺片,但这一次兼顾了可看性,剧本打磨了很多遍,走进电影院支持的话,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她还做了个wink的表情,虽然对票房没有太大期待,但回本总比亏本强,找到时机就要卖力吆喝一下。

蔡书瑾终于找到机会,“姜敏导演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更想知道的是周宴安。”

“周宴安?”温棠的笑容微不可查的冷下来,她就知道避不开这个话题。

在心里无声的叹息一下,她听清了蔡书瑾的问题。

“周老师不仅当天立刻为你发声辟谣,此后不久,就有人拍到了你们二位的照片。”

蔡书瑾胜券在握的笑笑,“温老师和周老师是不是在一起了。”

“两位如此优秀的演员在一起,我想公开的话,大家也愿意沾沾喜气。”

温棠端起前方的水杯轻抿一口,指尖在杯沿摩挲两圈,抬眼时笑意未减:

“蔡姐姐今天怎么总绕着我的私生活打转?”

她将茶杯轻轻放下,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一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改行当八卦记者了。”

现场工作人员低笑声隐约传来,蔡书瑾脸色微僵。

温棠顺势向前倾身,手肘支在膝上:

“不过既然问到周老师…我确实很感谢他。”

“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目光扫过镜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老友:“如果做男朋友的话,也会是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终究不愿当着大众的面直接否认关系,温棠选择了避重就轻的方式。

若是可以,她不想在这样的节目上,随随便便的公开。

蔡书瑾不甘心,追问道,“但近期照片显示二位关系亲密…”

“亲密?”温棠挑眉,“蔡姐姐说的是哪张?是我扶他轮椅那张,还是给他系鞋带那张?”

她忽然笑起来,“这么期待我承认,若我说不是,你是不是该失望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哈哈哈”。

“至于在一起…”温棠坐直身体,笑容淡了些,“这是我的私事。”

她目光定定看向蔡书瑾:

“今天来不是来聊感情的。如果观众对《独白》的创作过程感兴趣,我很乐意分享。”

四两拨千斤,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却明确划出界限。

蔡书瑾攥紧手卡,知道再逼问只会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但已经让温棠给出了接近默认的回答,她也不算没有收获。

她强笑着转移话题:“那说说姜敏导演吧,听说这次拍摄方式很特别…”

温棠从善如流接话,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但直播结束后,她经过蔡书瑾身边时轻声说:

“蔡姐,下回提前对稿吧。”

“万一我真生气了,可真就没人来救场了。”

语气带笑,眼神却冷。

第五十九章 烦也要缠你一辈子

心里存了气, 下飞机的时候温棠高跟鞋垛地的声音格外响亮。

刘春林跟在后面愁眉苦脸,“温姐,咱是去剧组还是送你回家啊?”

温棠看了眼时间, 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就算去剧组也干不了什么事情, 不如回家。

“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也早点回家吧。”

机场打车回家也要一段时间,推开家门的时候,她瞄了眼时钟, 已经11.30。

家里的客厅顶灯仍然亮着,屋里都是暖暖的,她换了拖鞋进屋, 嘴角不知不觉带上了浅淡的笑意。

周宴安一定就在卧室里, 但这个时间点他大概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将衣服挂在了衣架上, 不打算惊醒他。

本打算在客卧将就一晚,手还没碰到门把, 主卧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周宴安!”

温棠推门冲进去,只见周宴安侧倒在地,左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右手撑地试图将身体撑起。轮椅斜在一边,右腿不自然地扭着, 睡裤卷到膝上, 露出细软苍白的小腿。

他听到动静抬头,额角沁出细汗,脸上闪过狼狈:

“吓到你了…”

温棠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穿过他腋下:

“别乱动!”

她托着他上半身想将人抱起, 却低估了他的重量。周宴安腰腹用不上力,全身重量都沉在她臂弯里。

“手搂住我脖子。”温棠喘着气调整姿势,膝盖抵住他后背借力。

周宴安左手环住她脖颈,右手撑着床沿试图减轻她的负担。温棠咬唇发力,终于将他半抱半拖地挪到床边。

将他安置上床时,两人都气喘吁吁。温棠坐在床边检查他扭到的右腿,周宴安却伸手握住她手腕,“是不是吓到了。”

“我总在你面前这样狼狈。”

“你少逞强些,也不会总受伤。”温棠打掉他的手,鼓着嘴巴瞪他。

“而且,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周宴安一向早睡早起,和她时常昼夜颠倒不同,今日这么晚没睡,实属反常。

“我回来吵到你了?”

温棠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声音,但周宴安觉浅,被她惊醒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宴安摇摇头,“只是睡不着。”

他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是她回来,本想挪到轮椅上去迎接她,却没想,手一软,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有心事?”温棠盘腿坐到他对面,大有要当个知心姐姐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

周宴安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要问问她。

情侣之间要坦诚,这是温棠告诉他的话。

“你…”他顿了一下,又不知如何开口。

温棠的采访他看了直播,他没想到她会在大众面前近乎默认两人的关系。

即使先前有了心理准备,他依然恍然如身在梦境。

从前郁郁不平的日子居多,他总觉得幸福不应该来的如此轻易。

“我什么?”温棠有些不解的歪头,想要听他的后文。

周宴安看她如此浑然不觉的样子,忽然发现其实他想知道的问题都不重要。

无非是不安,所以才想要一遍遍的向她确认,才想要听她亲口说爱他,说在乎他。

可如今眼前人即是心上人,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的手不知何时摸上了温棠的小腿,漂亮的眼尾染上些许嫣红,“我已经收拾过了,我现在很干净。”

提前做过护理,不会有让她不悦的事情出现。

温棠起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周宴安情动的凑过来吻住她的双唇,她才揽过他的腰迅速迎合。

周宴安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棠却含住他的下唇轻轻一吮。

他闷哼一声,手滑到她腰后,将人带进怀里。

温棠顺势跨坐到他腿上,指尖插进他发间。周宴安仰头承受这个吻,喉结滚动。

“关灯…”他偏头躲开她的唇,声音发颤。

温棠低笑,伸手按灭床头灯。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他绷紧的脖颈线条。

她解开他睡衣纽扣,掌心贴在他心口。

“跳得好快。”她低头吻住他锁骨。

周宴安右手紧紧攥着床单,左臂环住她的背。腰腹使不上力,只能靠她支撑。

温棠察觉他的僵硬,唇贴在他耳畔:

“难受就告诉我。”

周宴安摇头,鼻尖蹭过她脸颊。

他耻于承认,即便瘫痪的部位感知迟钝,但被她触碰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点燃。

“别…”他声音发哑,“腿…没感觉。”

“我知道。”温棠已经吻到他眼尾,“但这里…”

她指尖轻抚他胸口,“还有这里…”

唇落在他眉心,“…都有感觉。”

周宴安闭上眼,睫毛湿漉漉的颤动。

他羞愧于自己残破的身体,却又贪恋她的温度。温棠的吻细密落下,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小兽。

“温棠…”他哽咽唤她。

“我在。”她捧住他的脸,在黑暗中与他额头相抵。

情动时,周宴安仰头咬住下唇,咽回呻吟。温棠吻开他紧咬的牙关:

“叫出来…我想听。”

他崩溃地呜咽出声,手指深深扣住她后背。

月光漫过两具交缠的身体。周宴安瘫软在枕上,喘着气看她。

温棠拨开他汗湿的额发,轻笑:

“周老师…业务能力不错。”

周宴安耳根通红,把脸埋进她颈窝:

“…别说了。”

周宴安到最后实在没了力气,胸口剧烈的起伏,额发湿漉漉贴在眉骨上。他张着嘴想吸气,却像离水的鱼,只能发出短促的喘息。

温棠把他捞起来,让他背靠在自己胸前顺气。手掌贴在他单薄的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底下急促慌乱的心跳。

“要不要停一会?”她低头问,嘴唇蹭过他耳尖。

周宴安立刻摇头,短短的发丝扫过她下巴。他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抓住她手腕往自己腰上带——动作急得差点从她怀里滑下去。

温棠低笑,手臂环住他腰固定住:“这么贪心?”

周宴安终于喘过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不要停。”

他胸部以下使不上力,全凭温棠托着。明明大半身体豪无知觉,却偏要逞强。汗沿着脊椎滑进腰窝,温棠用指尖轻轻抹掉。

“那你自己动?”她故意逗他。

周宴安耳根通红。他连抬腰都费劲,只能靠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才动两下就又脱力跌回她怀里,喘得肩胛骨都在颤。

“我…我可以…”他还在较劲。

温棠心软了,把他转过来面对面搂住。周宴安立刻把发烫的脸埋进她肩窝,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皮肤上。

他闷哼一声,咬住她肩膀。

温棠吃痛把他扒开,“你怎么跟小狗一样!还咬人啊!”

周宴安不说话,只眼睛都不眨都盯着她,温棠被他气笑了,却又不能咬回去。

她下床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时见周宴安还瘫在枕头上喘气,睫毛湿漉漉地搭着,不过气息显而易见平缓了许多。

“喝水吗?”她轻声问。

周宴安点点头,撑着想坐起来,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温棠托着他后背将人扶起,把杯子递到他唇边。

他低头小口喝着,喉结轻轻滚动。喝到一半忽然停下,抬手想把杯子推给她。

手抖得厉害,水差点洒出来。温棠忙托住他手腕:“你喝你的,我自己倒。”

周宴安却固执地举着杯子,“你…也渴了。”

明明自己连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还惦记着她,温棠低头就着他手喝了两口。

“够了。”她接过杯子放回床头,用指腹抹掉他唇边水渍,“周老师现在会疼人了?”

周宴安耳尖泛红,悄悄勾起嘴角,却又感觉自己被她哄的像个小孩,有些羞耻的将脸转到一边。

两人相拥着温存了一会,就在周宴安陷在温暖中昏昏欲睡之时,耳边传来温棠很轻很轻的声音。

“我是喜欢你的。”

他半合的眼皮一下睁开,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温棠。

温棠被他的眼睛看的双颊发热,手不自觉的伸向了周宴安绵软的大腿。瘫痪多年,他腿上早就没有了肌肉线条,只剩下挂在腿骨上的软肉,看着可怜,摸上去却是软乎乎的。

她下意识低头逃避了他的视线,“我对爱情没有多少憧憬,热衷于谈恋爱也只是觉得一个人太寂寞了。”

“但你离开的那一年,我却一个人都没有留在身边过。”

“周宴安,你好像真的住进我心里了。”

“我这个人口蜜腹剑,有时候嘴上说的甜甜蜜蜜,其实心里可能完全想的是另一回事。”她抽了抽鼻子。

“但我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和你说的每一句关乎感情的话,都是真的。”

从前借着酒劲说的喜欢是真的,现在想要他长长久久的留在身边也是真的。

周宴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

“我知道。”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轻轻跳一下。”

温棠怔住。

“但刚才…”周宴安的拇指抚过她眉骨,“这里很安静。”

他慢慢撑起身子,靠得极近。

“温棠,我腿动不了,脑子没坏。”

“你喜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所以不用解释。”周宴安额头抵着她额头,“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他轻笑一声:“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温棠眼眶发酸,突然仰头咬他下巴:

“周宴安你烦不烦!”

“这种时候非要拆穿我!”

周宴安任由她咬,手臂环住她后背:

“嗯,我烦。”

“烦也要缠你一辈子。”

人类的语言如此贫乏,贫乏到诉不尽他心头的爱意。

她说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温棠啊,分明也是很好很好的姑娘。

所以很好很好的人,想和怀里很好很好的姑娘,有一辈子的憧憬——

作者有话说:被锁懵逼了[化了][化了]删了好多

第六十章 百福自集

六月末, 《独白》正式官宣杀青。

与其他剧组不同,直到这一天,《独白》官博才不紧不慢的放出了男女主的定妆照。

温棠的定妆照是只有黑白两色的, 一共有两版,一个是满天的漆黑中, 只有她脚下的影子是白色的椭圆, 而另一版则恰恰相反,她身处于明亮之中,唯有影子漆黑而浓稠。

她大马金刀的坐在姜敏有些狭小的剪辑室中, 反复看了这两张照片好几次。

“姜导,你拍摄的手法真的还不错诶!”

姜敏在剧组一人身兼多职,剪辑, 摄影, 导演,编剧, 都是他一人完成,温棠还调侃他, 若是当真得奖,说不定最佳编剧和最佳导演都会颁发给同一人。

姜敏没抬头,浓重黑眼圈的上方, 那双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些,“别在这给我捣乱。”

他开始轰人, 温棠来了一上午一个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倒是茶水喝了他两壶。

“没事赶紧走,戏都拍完了,需要钱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温棠:…

“行吧。”她拿起手提包站起身,想了想又重新坐下, “姜导,这次合作很愉快,如果你还想拍电影的话,考虑考虑我工作室的演员吧。”

姜敏推了推镜框,“你当我是收破烂的啊!”

“赶紧走赶紧走!”

一旁的电脑机箱发出嗡嗡的声音,风扇一刻不停的转着散热,姜敏不自在的握紧了鼠标,还是在她推门之际回头。

“温棠。”

“虽然你总给我挑刺,但…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独白》之后,温棠歇了没几日,过了几天昼夜颠倒,睡到日上三竿的生活,就被周宴安拉到了《红蝶》的剧组。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手在裤子上缘蹭了蹭,“棠棠,《红蝶》开拍的话,你可以来做我的女主角吗?”

温棠向来不会拿自己的演艺生涯做赌注,但她愿意为了周宴安冒险一次。

《红蝶》的剧本又被他改了几遍,卧薪尝胆的上海滩交际花最后变成了新中国的斗士,个人恩怨在国难面前总会显得渺小。

红蝶周旋于日伪高层,成为了一名秘密情报员,多次传递关键情报。

最后在一次事关重大的任务中,为掩护进步人士的转移,她暴露自己,身着最华艳的旗袍,在舞池中引爆炸弹,与在场的日军高官同归于尽。

温棠没立刻答应,故作矜持的看他失落又心急的样子,“嗯…我再考虑考虑。”

“而且…若我答应,周导要给我什么好处呢?”

她微微俯身,勾住了他的下巴。

周宴安的头被迫抬起,对上了她潋滟的眼眸,“棠棠…”

被蛊惑一瞬后,他才反应过来她在捉弄自己。

周宴安伸手用了些力道,直接将温棠拉到了自己身上,而后低头咬住了她近在咫尺的耳垂,“又捉弄我。”

“棠棠…你总在欺负我。”他轻舔了一下,满意的感知到温棠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胳膊上细小的汗毛也紧跟着竖立起来。

外面下着大雨,细密又急促的雨丝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窗户上。

北京少有这样的大雨天,近期台风登陆沿海,罕见的也影响到了内陆的天气。

狂风卷着雨雾,发出呜呜声响。温棠却觉得屋里的温度正在升高。

她勾着周宴安的衣领,将人拉到沙发上。攻势瞬间颠倒——周宴安陷进沙发垫里,她跨坐到他腿上。

“刚才不是挺厉害?”温棠指尖划过他喉结,“咬耳朵的劲儿呢?”

周宴安呼吸微乱,右手下意识扶住她腰侧。左腿无意识地轻颤两下,又被她用手掌按在大腿上。

“别动。”她掌心贴着他微微痉挛的软肉,低头咬他衬衫第一颗纽扣,“周导现在归我‘指导’了。”

窗外风声尖啸,雨声更急。周宴安仰头喘了口气,睫毛轻颤:

“温老师…打算怎么指导?”

他右手悄悄探进她衣摆,抚上她后背。指尖带着试探的温热。

温棠轻笑,鼻尖蹭过他下巴:

“先教你怎么接吻不咬人…”

她含住他下唇,轻轻吮吸。周宴安闷哼一声,左手攥紧沙发套,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外面忽然惊雷炸响!

周宴安猛地一颤,温棠却趁机加深这个吻。雨声雷声交错,她却只听见他渐重的呼吸。

吻到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周宴安耳根红透,腿间轻微抽搐着。温棠拇指摩挲他膝盖:

“这么敏感?”

周宴安别过脸,喉结滚动:“…下雨天而已。”

又一记响雷!他整个人颤了一下,温棠笑倒在他胸前。

“周宴安——”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调笑,“你怕打雷?”

周宴安耳尖更红,伸手去捂她的嘴。温棠灵活躲开,反将他手腕按在沙发背上。

窗外风雨狂啸,屋内只余交织的呼吸声。她低头吻了吻他突突跳动的心口:

“不用害怕,我在这儿呢。”

周宴安闭上眼,在这场雷雨交加中,彻底沉溺于她的气息里。

风雨连天了几日,终于等来雨过天晴,周宴安却先一步病倒了。

他脸颊烧的有些红,被温棠勒令躺在床上,喝着没滋没味的小米粥。

“这几日都要吃的清淡。”温棠站在床边,手里还举了支体温计。家里只能找到这种较为原始的水银温度计,周宴安夹了一会拿出来,眼看着水银柱升到了38度。

“你要是晚上还烧的这么高,必须去医院。”

“不想去。”周宴安难得任性,把粥碗放到床头柜上,身子往下一滑,被子一拉,把整个人蒙住。

这几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医院度过,他都要形成了生理性的抵触。

不想去!

“你是三岁小孩吗!周宴安!”温棠想要掀他被子,可他却紧抓着不松手。

他身高腿长,被子盖过头顶,脚踝就露在了外面,白皙纤瘦的皮肤因为发烧的缘故染上一些粉色。

温棠跪坐在床边,撸了撸袖子,“是你自找的。”

她双手抓住他有些松垮、微微歪斜的脚踝,猛地一拉——

周宴安正缩在被窝里,刚为躲过医院有点心虚又有点小得意,下一秒就连人带被被拽出大半。他惊慌地抓住枕头,发烧乏力的身子轻易被她拖到床沿。

温棠压住他因为痉挛不自觉乱蹬的腿,手伸进被窝摸索着找到他睡衣领口:

“出这么多汗还蒙着头?真当自己蒸馒头呢!”

她扯开被子,周宴安潮湿的额发贴在脸上,眼睛被光线刺得眯起。他刚要张口反驳,就被她用毛巾擦掉脖子的汗。

“不去医院也行。”温棠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递过温水,“但要是半夜烧到39度…”

她贴近他通红的耳朵,压低声音:

“我就叫救护车来扛你下去。”

一语成谶。

第二日,周宴安整个人都恹恹的被她推着去抽血化验,在各个科室轮转了一圈。

公立医院人太多,床位也紧张,两人直接去的家边上的私立医院。

周崇提前联系了医院主任,准备让周宴安顺便做个身体的初步体检。

回病房的路上,温棠低着头,使劲揉了两下周宴安乱糟糟的头发,“还不如早点来,省的现在遭罪。”

走廊两边都没什么人,温棠一路向前也没注意到旁边小姑娘听到她声音后一瞬间瞪大的双眼。

陈玉池今天是来医院取奶奶前几日的检查结果的。老人家岁数大了,手里有些闲钱,被医院忽悠着忽悠着就去做了个全身体检。

家里虽然没说什么,但总觉得老人家糊涂了,陈玉池为了躲一躲家中压抑的气氛,才用取报告做借口跑出来。

只是,似乎有意外之喜。

她粉了温棠很多年,也追过线下,她敢说,就算温棠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也能一眼将她认出来。

更何况,是这样近的距离里擦肩而过。

陈玉池手里还提着报告单,脚步却不由自主的下意识跟了上去,温棠和那个轮椅上的男人都带着口罩,脸被遮住了大半,虽然一前一后,可只要看过去,就知道他们是情侣。

原来是真的。

狗仔偷拍的照片她不信。

温棠采访时的默认她也不信。

可如今,亲眼所见,她终于不得不信。

陈玉池眼睛眨了眨,强忍着眼前的雾气,扁了扁嘴,头一次做了她最讨厌的私生粉才会做的事情。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她几步跑到了温棠和周宴安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温棠的右手搭在周宴安肩膀上,被他握住,他正仰着头,努力的看她的表情和她说话。

骤然被拦住,轮椅忽然停滞,他上身微微摇晃,而后腰腹软软的跌回了轮椅靠背上。

“棠棠,你真的和他谈恋爱了吗!”陈玉池不想在温棠面前掉眼泪,可眼泪却越掉越多,她拿手去擦,却多添了几分狼狈。

“私生粉吗?”周宴安皱着眉头,紧了紧握住温棠的手,想要她不要理睬直接绕过,他有些担心极端粉丝会失控。

温棠却没动,松开了轮椅扶手,绕到了陈玉池面前,“我的围巾是不是给过你。”

“是…是!”

陈玉池哭的更凶了,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温棠,就算手里的钱不多,也会努力的去见她,但她不喜欢周宴安。

温棠为了他做了很多从前都不会做的事情,而且还要辛苦的照顾他,就像现在一样。

自由的鸟儿为何会被困住,无法飞往蓝天?

温棠轻叹一声,转身从周宴安轮椅侧袋中拿出纸巾递过去,“眼泪擦擦。”

“谈恋爱是我的私事。”她声音刻意放轻显得很温和,“但谢谢你喜欢我这么久。”

周宴安一直沉默地看着。温棠转身推起轮椅,而后回头对女孩笑了笑,“喜欢是件开心的事,别让它变成负担。”

陈玉池站在原地,眼泪还在一直掉,手里却攥紧了温棠刚刚给她擦眼泪的纸巾。

棠棠刚刚亲手给她擦眼泪了…

家里还有在哈市时拿回来的围巾…

她…好幸运啊!!

病房里,小桌上摆着的都是些清粥小菜,温棠叼了两筷子就不爱吃了,她小心的看了眼周宴安的神情,他倒是一脸平静吃的自如。

“我一会有事要出去一趟。”她放下筷子,活动了两下身体,忙上忙下跑了一天,她早就有点酸乏,现在吃的也不和心意,就有些微微的烦躁。

“你要是有事就按铃喊护士过来。”

温棠站起身,三两下将吃完的餐盒扔到垃圾袋中,准备一会下楼的时候倒掉。

周宴安刚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还没放到嘴里,剩余的餐盘就被她端走。

周宴安:…

“你要去哪?”他赶紧嚼了嚼,咽下去。早上的时候还没听说她有什么急事,怎么现在忽然要出门。

他不确定的低头看了下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双腿,怀疑是医院的这一通忙活让她烦了,“我可以请个护工,不用你一定要陪着我。”

温棠无语,不知道他又是从哪联想到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打算给他一记定心丸,“我半个多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而且…”温棠拖长了声音,故意看着他的表情从紧张变得迷茫。

“而且,我才不会真的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

她说完就套了件外套,转身美滋滋的顺着楼梯溜达下去,走进了医院五百米外的一家火锅店。

“老板,来个鸳鸯锅!”温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这股辣中带香的味道让她心情舒畅。

陈玉池在原地又哭又笑的呆立了半天,旁边路过的老大爷还以为她是查出来了什么绝症受了刺激,好心的给她塞了几个橘子。

“小姑娘啊,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看开点。”

“心平气和,百福自集。”

陈玉池懵懵的抱着怀里要掉出去的几个大橘子,“谢谢大爷!”

“哎呀,好好治病啊!”老大爷挥挥手,看她缓过来,背着手迈着步走远了。

“我…没病啊…”陈玉池跺了跺脚,想要追上去把橘子还给老大爷,小跑了没几步,怀里的橘子就飞出去一个。

“我的橘子!”她手忙脚乱的又捡回来,抱着东西蹲在地上想了一会。

“百福自集…”

“百福自集…”

周宴安正在输液,他血管扎针扎多了,没有最初那样细,护士一针就扎了进去。

“这是你女朋友走的时候让护士站帮忙收的外卖。”老成稳重的护士长拿出来一个粉红色,已经拆掉包装的暖手宝。

“阿奇刺激血管,下面垫一个会好一点。”

周宴安动了动手指,针管略微有些回血,又很快消下去,他另一只手接过这个卡通画风的暖手宝仔细的垫在了左手下面,“谢谢。”

“不客气,我只是代取,还是谢谢你女朋友吧。”

护士走后,他闭着眼睛刚想眯一会,他身体不及温棠,本就更容易疲惫一些,病房的门却被很轻很轻的敲了两下。

“进。”

周宴安以为是医生查房,他撑着自己往上挪了挪。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眼熟的脑袋探进来。

“是你?”周宴安认出了面前有些拘谨的女孩,“温棠不在。”

“我不是来找棠棠的。”陈玉池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她背后的双手里还拿着一束楼下花店老板说看望病人专送的鲜花。

不大的一束,竟花了她八十多。

不找温棠?周宴安有些疑惑,总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陈玉池硬着头皮把背后的花举到了面前,吞了吞口水,努力的让自己不要紧张,“我是来找你的。”

“花也是送给你的。”她将花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走路的时候还左脚拌右脚,差点平地摔。

将花放好,陈玉池终于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站到周宴安对面,仍然有些难过有点伤心的向下撇了撇嘴角,“我还是不喜欢你。”

她吸了吸鼻子,“但棠棠喜欢你。”

“我喜欢了她很多很多年。”

“我喜欢她的时间,一定比你喜欢她的时间要长很多很多。”

她的鼻子又有些酸。

陈玉池使劲的眨着眼睛,克制自己不要再哭出来。

不能哭出来!陈玉池!你不能在周宴安面前低他一头!

她鼓起勇气抬头,撞上了周宴安温和包容的眼眸,“你不能让她难过,我们都会看着你的!”

“好。”

“什么?”陈玉池愣住。

“我说好,”周宴安脸色苍白,唇色也淡,声音却温和清越,“你们要好好监督我。”

陈玉池觉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好狼狈,好不堪,转身就想跑出去,却被周宴安的声音叫住。

“谢谢你。”他指了指茶几上并不算新鲜的花束。

医院附近花店要价高,质量良莠不齐,她这样快的去而复返,一定是被狠狠宰了一刀。

温棠的粉丝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都很可爱。

陈玉池走后,周宴安低声笑起来,牵动到肺部,带出几声咳嗽。

温棠吃了顿火锅,自己干掉了一盘子肉,脚步轻快的返回了医院。

她去的快,回的也快,半个多小时过去,周宴安一个吊瓶都没有打完。

“这是哪来的花啊?”

温棠坐到茶几旁的沙发上,把面前的花拿起来,花包的还行,就是上面的康乃馨有些发蔫。

“有人来看你了?”这么典型的一束送给病人的花束,难道是陈正来过?

“陈正这么抠门?只舍得送一束快凋谢的康乃馨?”

“你这朋友不行啊!”

周宴安朝温棠招招手,“不是陈正,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温棠坐过去,握住他发凉的手,试图帮他取暖。

“你哥?”

更不可能啊!堂堂老总送这么小一束花?

“快告诉我!”温棠不想再猜,摇着他手放软了声音撒娇。

“真的不猜了?”周宴安受用非常,有心想要多看一会温棠难得的小女儿情态。

“真不告诉我啊!周宴安!”温棠叉着腰,手伸到了他腰间,做势要往下,“再不告诉我,小心我半夜把你腿毛都刮掉。”

“温棠!”周宴安头疼,她怎么总是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办法来抓住他的死穴。

“是刚刚遇到的你的粉丝。”

“我粉丝?!”温棠还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真的假的?”

得到周宴安肯定的答复后,温棠有点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就说我的粉丝都很可爱吧!”

周宴安本想再跟她说说那个小粉丝的事,鼻尖却飘来一阵隐约的肉香。

他起初以为是错觉,医院哪来的肉味?

两人点的医院套餐都是很清淡的搭配。

可温棠一靠近,那股香味愈发明显。丝丝缕缕,似乎混着牛油的麻辣、骨汤的醇厚,还带着芝麻酱的余韵。

闻久了,竟像火锅。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温棠正低头摆弄那束康乃馨,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嘴角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芝麻酱,唇瓣比平时更红润饱满——辣出来的。

她似乎察觉到视线,抬眼看他:“怎么了?”

周宴安没说话,伸手用指腹抹过她嘴角。

温棠身体一僵。

“芝麻酱。”他收回手,指尖在白色的纸巾上蹭了蹭,留下一道浅淡油渍。

“……”

温棠耳朵“噌”地红了,强作镇定:“什么芝麻酱,你闻错了。”

“是吗?”周宴安慢慢凑近,鼻尖几乎贴到她颈侧,“那这股牛油味哪来的?”

温棠往后缩,被他圈住腰。

“医院楼下新开了火锅店?”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还是…某个小馋猫偷吃去了?”

“我那是补充能量!”温棠梗着脖子,“跑上跑下一整天,吃顿火锅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没想到你要干的急事,竟然是背着我去吃火锅。”

周宴安松开手,靠回枕头,“虽然某人保证一小时回来确实做到了,可偷吃还不擦嘴。”

他顿了顿,幽幽补刀:

“下次记得漱口。”

温棠恼羞成怒,扑过去掐住他脸:“周宴安你烦不烦!”

“你猜到就猜到,为什么非要戳穿我!”

周宴安笑着任她闹,直到她丧气的趴在他胸口。

静了片刻,他轻声说:

“下次…带我一起去。”

温棠抬头。

“我也想吃。”他眼睛亮晶晶的,“清汤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