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客卧床边,姜雅南已经是气喘吁吁,她毫不客气地松手,李曜玹“嘭”地一声摔到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呀……姜雅南,你就不能轻点……”李曜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一个翻身滚到大床正中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姜雅南站在床边,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被子盖上。”
回答她的是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被子被李曜玹压在身下,扯也扯不动。姜雅南无奈,只好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免得他着凉,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
中午时分,姜雅南正坐在餐桌前吃着午饭,客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李曜玹刚洗完澡出来。他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发亮:“好香啊!雅南呐,有我的份吗?我好饿。”
“醒了?在厨房流理台上,自己端。”姜雅南头也没抬,看着手机屏幕,她正在和权至龙视频通话。
权至龙在屏幕那头顿了顿:“是……曜玹吗?”
“嗯,是他,他昨晚在我这儿睡的。”
李曜玹也听到声音了,走过来跟权至龙打招呼:“嗨,至龙哥!好久不见啊!”
他站在姜雅南身后,俯下身,一只手撑着桌沿,整张脸凑近屏幕,笑得一脸灿烂。
刚洗完澡的缘故,他头发还半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浴袍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
这个姿势,从权至龙的角度看过去,几乎像是李曜玹从身后环抱着姜雅南。
他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黑了,但他这边是凌晨,房间里灯光昏暗,很好地掩盖了他的真实情绪。
“……哦,是曜玹啊……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只是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
李曜玹浑然未觉,直起身子:“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端着碗晃悠到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有李曜玹在场,权至龙显然不能也不想多说什么,简单问了问姜雅南宿醉好点没,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便以“你好好吃饭,我也要睡了”为由结束了通话。
姜雅南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权至龙的情绪变化,视频挂断以后,她看向埋头吃饭吃得正开心的李曜玹。
“曜玹,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说啊。”
“下次不许在我家过夜。”
李曜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促狭地挤挤眼:“为什么?难道是……至龙哥吃醋了?”他故意拉长“吃醋”两个字的尾音。
“和他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
“是我觉得咱俩有点暧昧了。”
“噗——”李曜玹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
他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然后抬眼瞪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咱俩暧昧个屁!”
“警告你哦,说话就说话,少给我人身攻击。”
“那你说说,我们哪暧昧了?”
“麻烦您现在起身去照下镜子,你现在这幅模样适合出现在我家吗?”
“我现在这样怎么了?”李曜玹低头打量自己,浴袍穿得严严实实,“我又没裸着出来。”
“你一副事后的样子出现在我家,你说怎么了?”
“……”李曜玹被她的话噎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行行行,怪我,都怪我!姜雅南你个没良心的,昨晚要不是我,你这个醉鬼能安全到家吗?我送你回来,自己也累得半死,你家沙发那么小,我摔地上都没醒,结果呢?睡个觉还要被你说暧昧?!真是……二十多年的友情喂了狗了!早知道让你睡大街算了!哼!”
姜雅南安安静静听着,顺便重新给他做了杯咖啡送到他面前。
等他说完后,她对他道歉:“米安内,哥。”接着又对他表示感谢,“谢谢哥昨晚送我回来。”
她很少喊他“哥”。
李曜玹听了这声罕见的“哥”后,脸色顿时由阴转晴。他接过咖啡,停止了抱怨,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他离开后,姜雅南给权至龙发消息:【欧巴,你是不是生气了?】
【昨晚曜玹送我回家后太累了,就在客卧睡下了】
消息发出去后没几秒,她就收到了权至龙的回复:【他家就在楼上,几步路的距离,为什么非要睡你家?】
果然还是在介意这个,姜雅南叹了口气。
【你还没睡啊?这么晚了,快睡觉,睡醒再谴责我好不好?】
权至龙回复:【气得睡不着】
紧接着甩来一张“猫猫生气”的表情包。
于是,姜雅南也发给他一个表情包,上面写着:“别生气了,生气会变丑”。
权至龙秒回:【变丑也生!】
姜雅南又发:【[和好券.jpg]】
【[链接]对方向您发来和好请求】
【A和好B接受C同意D原谅】
权至龙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蹦出消息:【有E选项吗?】
姜雅南立即回道:【有!】
权至龙:【那我选E】
姜雅南得逞地笑了,飞快打字:【好耶!E选项是“好的”,欧巴答应我的求和啦,那就不准再生气了哦~】
权至龙可能是被气到了,隔了很久才回消息,是一个“猫猫冷笑”的表情包。
姜雅南看着那个冷笑的猫猫头,眼珠一转,开始发动耍赖攻势。
【别冷笑了,亲我】
然后不等他回复,开始刷屏:
【Mua~】
【
Mua~Mua~】
【Mua~Mua~Mua~Mua~Mua~】
【Mua~Mua~Mua~Mua~Mua~Mua~Mua~Mua~Mua~Mua~】
【怎么样?还生气吗?】
权至龙:【生[怒]】
一个字,言简意赅,还配了个“愤怒”的表情,杀气腾腾。
姜雅南继续撒娇:【哎一古……看来是我的吻技不够好,没能让欧巴消气呢!怎么办?要不……明天欧巴亲自教教我吧?】
权至龙依然不高兴:【怎么教?视频教你啊?[撇嘴]】
姜雅南回道:【当然不是视频教学,那样怎么学得会嘛?要……欧巴掐着我的腰,把我抵在墙上,热情深入地吻我……这样,我才能学会呢[嘿嘿嘿]】
权至龙:【……什么意思?】
【我上哪去掐你的腰?】
姜雅南:【你现在闭上眼睛,做一个有我的美梦,醒来就会看到我了[星星眼]】
权至龙:【……真的?】
【你要是明天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原谅你】
姜雅南发了一个“激动转圈”的表情,接着发消息:【欧巴终于原谅我啦!!好开心~】
权至龙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说:【呀,姜雅南,你只看到了后面那句是吗?】
第97章
姜雅南说到做到,立即就订了最近一班飞往首尔的机票,并把航班信息截图发给权至龙。
她现在很少玩“突然袭击”那一套,每次异地时都会明确告诉他,她什么时候要来看他,什么时候到家。
飞机落地首尔时已经是晚上了,权至龙开车来接她。
他穿着一身黑站在接机口,姜雅南远远望过去,都能看出来他头顶依然飘着乌云,整个人被低气压笼罩。
不过她还是开开心心地小跑过去抱住他,声音雀跃道:“欧巴,我回来啦!”
但他没有回抱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她快走两步,伸手去牵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刚碰到,他就把手插进了口袋。
姜雅南:“……”
好吧,持久战。
上了车,权至龙依旧一言不发,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首尔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灯光划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姜雅南偷偷看他,发现他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等红灯的时候,权至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放在腿上。姜雅南瞅准机会,伸手过去勾他的手指。
他手指动了动,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
姜雅南心里一喜,得寸进尺地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一下一下画着圈,若有似无地撩拨。
就在她以为他态度要软化时,权至龙突然收拢手掌,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力道有些重。
他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来,声音也带着凉意:“绿灯了。坐好,不许碰我。”
说完,他倏地放开手,重新握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姜雅南盯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看了几秒,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那只“不许碰他”的手却没有收回来,依旧稳稳放在他大腿上。
权至龙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入他们居住的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稳。
姜雅南解开安全带,刚侧过身想给他一个抱抱,撒个娇,就听见“咔哒”一声,他也解开了安全带,并且先一步开门下车了。动作干脆利落,让她扑了个空。
她看着他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径直走向电梯厅,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才停住脚步,折返回来,“哗”地一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硬邦邦的:“下来。”
“你别这么凶嘛。”姜雅南坐在车里没动,仰着脸看他。
她冲他张开手臂,软着声音说:“欧巴,抱我下去。”
“自己下来。”他不为所动。
“我不,”她身体往后靠了靠,“今天你不抱我,我就不下去。”
权至龙盯着她看了两秒,说:“行,那你坐着吧。”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雅南鼓着嘴巴,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厅入口,委屈嘀咕:“……还真走啊?”
她坐正身体,抬脚踢了踢面前的中控台,“真是的……小肚鸡肠的男人……”
“说谁小肚鸡肠呢?”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姜雅南眼睛一亮,猛地转头,看向又折返回来的权至龙,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欧巴!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她再次张开手臂,“抱抱!”
这次权至龙没有拒绝,伸手握住她的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下车后,脚还没沾地,她就立刻用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生怕他把她放下来。
“下来,你这样我怎么看路?”权至龙一手拖着她的屁股,一手在她后腰处拍了下。
“不要,”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抱,以前怎么看路,现在就怎么看。”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妥协了,抱着她往电梯厅走。
到了电梯口,他停住脚步:“行李箱不要了?”
“要。”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把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拉上。
权至龙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拉杆,她立刻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
进了家门,她弯腰换好拖鞋,刚直起身要往里走,忽然一股力道从身后袭来,将她猛地向后一扯。
天旋地转间,她的后背便抵上了墙壁。
权至龙一手紧紧掐住她的腰,力道很重,另一手则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迫使她仰起脸。
下一秒,他的唇便重重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不仅有些粗暴,还不容她拒绝。辗转厮磨间,仿佛在宣泄他积压了一整天的不爽。
她被他吻得有些懵,眨了眨眼,才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要……欧巴掐着我的腰,把我抵在墙上,热烈深入地吻我……
原来记得啊,还以为他忘了呢。
“闭眼。”他稍稍离开她的唇,声音低哑地命令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她乖乖闭上眼睛,手臂柔顺地环上他的脖颈,开始认真回应这个带着醋意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感觉氧气快要耗尽时,权至龙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错,声音暗哑地问:“学会了吗?”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情动。
她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刚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他便又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瓣,自问自答:“没学会是吗?那就继续学。”
“嗯?我……唔……”
她又一次被他吻住。
不同于之前的粗暴用力,这次,他的力道格外温柔。
在他的缠绵抚慰下,她渐渐被撩拨得动情,空气中的温度悄然攀升。
原本规整的衣物变成了障碍,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摆,抚上她腰际细腻的皮肤,引起她一阵阵轻颤。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小手不安分地在他背脊上游走。
“转过去,背对着我。”权至龙突然停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啊?”姜雅南眼神迷蒙,还没完全理解他的指令,就被他握着腰轻轻松松翻了个面,变成了面对墙壁的姿势。
她软绵绵地扒着墙,背后是他发烫的身体。
“不能去床上吗?这样站着好累……”她软声抱怨。
“不能。”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身体更紧地贴了上来。
“那好吧,反正我没力气了。”
说完,她整个人就像水分过多的面团一样,沿着墙壁往下滑。
权至龙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轻“啧”了一声,开始“攻击”她的人身:“怎么这么虚?让你平时不好好吃饭,身体素质这么差。”
姜雅南此刻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全靠他的手臂支撑着。浑身上下大概只有嘴巴还有劲儿,闻言不满地回怼:“嫌我虚你就从我身体里出去!我要休息!”
“本小姐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又被你翻来覆去地折腾,骨头都快散架了,累着呢!”她小小地吼了一声。
“呵。”权至龙缓下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瘫软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有本事你就自己从我身上下来。”
“我……”姜雅南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没本事。”她窝窝囊囊地回了一句。
“噗嗤——!”权至龙顿时没绷住,低低地笑出声,被她可爱到了。
但姜雅南觉得他在嘲讽她,不满地用额头撞了下他的下巴。
权至龙强压着笑意,收紧环住她的手臂,将她往怀里又按了按,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就乖乖受着,不许抱怨。”
“……哦。”
第98章
本来应该很困的,但直到被权至龙用浴巾裹着抱上床,姜雅南的意识依然清醒着。
她侧过身面向他,嗓音浸着事后的慵懒:“欧巴,你还在生气吗?”
权至龙沉默着,没立刻回答。
其实他早就不气了。从她订机票回来,从她勾他的手指,从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从那个抵在墙上的吻开始,他心里的醋意和不爽就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
不过此刻,他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要是假装还没消气,南南会不会为了哄他,再给出点什么意想不到的"福利"?
然而姜雅南仿佛提前察觉了他的心思,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语气半是撒娇半是警告:"欧巴,台阶我都已经铺好了,你要是再不下……我可就要生气了。”
小心思被当场拆穿,权至龙眼珠转了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长臂一伸,将她整个捞进怀里,从背后紧紧抱住。温热的唇贴着她光滑的肩颈肌肤,落下一个个细碎又轻柔的吻,带着温存与讨好。
“明天……是不是又要回纽约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舍。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这两天没行程。"他顿了顿,故意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补充,"还是说你不想让我跟去?没关系,要是觉得不方便,不让我去也行,我不会难过的。"
“咦……”她拖长声音,“欧巴,你好绿茶哦,话都让你说完了。”
“绿茶?什么意思?”
“夸你的意思。”
“真的?我怎么听着不太像……”权至龙狐疑地眯起眼睛。
“怎么不像了?欧巴,你竟然误解我!没关系,我也不会难过的。”她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把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回旋镖扎回自己身上,权至龙似乎有点明白“绿茶”的含义了。
“那你到底让不让我去?”
“你想来就来嘛,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她无奈道。
“11年的时候,你就不让我跟你一起去美国。”
姜雅南:“……”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记得?
“那你记忆力真好哦~”
“……呀,对欧巴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许这么阴阳怪气。”权至龙轻拍了下她的屁股教训道。
姜雅南扭了扭腰,躲开他的手掌。
她用脑袋使劲撞他胸口,表达自己的不满:“内内内,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哪错了?”
“哪都错了,全错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错了,行了吧?”她说完,一个转身背对他,闭上眼睛,“你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睡觉!”
“……你说什么?无理取闹?”权至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无理取闹?!我……?无理取闹?”他不敢相信地重复了几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掰过来面对自己,“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哪里无理取闹了?哪里?!”
姜雅南紧闭双眼,故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假装自己已经秒睡,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
权至龙见她装睡,更来劲了。
他凑到她耳边,开始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像唐僧念经一样:“呀,姜雅南,别装睡,我知道你醒着……说清楚,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我关心你,在意你,吃醋也是因为喜欢你,想跟你一起去纽约是因为舍不得你,这叫无理取闹?嗯?你说话呀……”
魔音灌耳,睡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姜雅南忍无可忍,“蹭”地坐起身,眼神幽怨地看着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用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G-Daddy!算我求您了,别说话了,安静睡觉,好吗?”
“What?Da……ddy?!”权至龙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词汇,“你……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甚至有点磕巴,念出这个词都觉得烫嘴,“……Daddy?”他一脸震惊加困惑,“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
“因为我觉得,比起当我男朋友,你现在更想当我爹!”
你现在更想当我爹。
更想当我爹。
当我爹。
我爹。
爹。
权至龙僵在原地,看着她说完后倒头就睡,还故意把被子拉高蒙住了整张脸。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来想去,想来思去……
为什么叫他Daddy?虽然他比她大几岁,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在这段关系里扮演"父亲"的角色啊!
难道是他平时管得太多,让她有压力了?还是她觉得他不够年轻有活力了?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滚,令他完全无法平静。
不行!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
“南南,”他隔着被子晃了晃裹成蚕蛹的姜雅南,声音里带着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多,嫌我啰嗦,嫌我烦了?还是……嫌我老了?”
姜雅南刚沾着的睡意又被他晃走。
她真的没脾气了。
她缓缓吐了口气,将被子从头顶掀下来。
“我没有嫌你烦,叫你Daddy那是情趣,你管我什么都行,我都乐意,真的。更没有嫌你老,才二十几岁,说什么老不老的话。”她强撑着精神解释,然后话锋一转,“你是不是不困?那我们做点别的事吧!”
她说着就捧住权至龙的脸吻了上去,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既然精力旺盛到睡不着,那就做点运动消耗一下,她明天还得赶飞机呢。
……
第二天,仁川国际机场VIP休息室。
权至龙最后还是订了和姜雅南同一班飞往纽约的机票。
候机时,姜雅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
绵地陷在沙发里,眼皮耷拉着,哈欠一个接一个。
反观权至龙,倒是神采奕奕,戴着墨镜,悠闲地翻着杂志。
看着她一副随时会昏睡过去的模样,他起身坐到沙发扶手上,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腰间:“靠着我睡会儿吧,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姜雅南也没客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身上柔软的针织面料,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梦乡。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端着两杯咖啡走近,看见相拥的两人,放轻了脚步。将咖啡轻轻放在茶几上时,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权至龙说:“权至龙xi,请一定要和姜雅南xi幸福啊!”眼神里洋溢着善意的祝福和属于粉丝的欣喜。
权至龙有些惊讶,抬头看向这位工作人员,因这份直白的祝福而感到一丝温暖。
他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对她微微颔首,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道:“康桑哈密达(谢谢您)。我们会的,一定会幸福的。”-
姜雅南的性格如此,她和权至龙向来只会小吵怡情,不会大吵伤身。多年的相处早就磨砺出一套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日常的斗嘴是调剂,但原则性的冲突极少。两人中总会有一人在气氛真正僵化前,适时地给对方递上一个台阶,另一人便顺着下来,风波就此平息。
直到——
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2017年。
这一年的年初,权至龙的队友身上爆发了一件震动整个韩国娱乐圈的丑闻。在Bigbang即将陆续入伍的敏感时期,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舆论哗然,粉圈震荡。YG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市场质疑和公众的指责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了稳住Bigbang摇摇欲坠的声誉,也为了在权至龙入伍前压榨出最后一丝价值,YG高层迅速做出决策,安排权至龙在solo回归后开展一场大规模的世界巡演。
原本旨在回馈粉丝的十多场演唱会,被硬生生增加到三十六场。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他平均每个月要完成九场高强度的个人演出,几乎是没给他留任何喘息余地。
当权至龙将这个消息告诉姜雅南时,她沉默了非常久。
她理解YG需要危机公关,也理解他想为团队尽力的心情,但还是无法说出“支持”二字。
“欧巴,”她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理智,“我知道你感恩YG,感恩杨社长对你的知遇之恩。但是这么多年,你为公司创造的,早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当初给你的。再多的恩情,也该还完了吧?”
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她心疼道:“再说Bigbang,它是一个组合,是一个团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需要,也不应该,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权至龙靠在沙发上,声音有些沙哑:“我是队长。Bigbang是我的心血。”
“……这是其他人逃避责任的理由么?”她淡声道,“做错事的不是你,为什么后果要你来承担?用你一个人的透支,去填补整个团队的窟窿?”
“这不公平。”她强调,“欧巴,这不公平。”
权至龙抬眼看着她:“我以为你和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他指的是他的队友们。
“是还不错,可我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你应该知道的,他们对我来说只是你的队友。我关心他们,是因为你在乎他们。但现在,我更在乎你。”
权至龙抿紧了唇,不再看她,低头拿起手机,指尖滑动屏幕,掩饰内心的烦躁和不愿深谈的抗拒。
姜雅南压下心头涌起的火气,继续耐着性子劝道:“四个月,三十六场。欧巴,你又不是机器,你们公司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她顿了顿,“还有,你的心理健康呢?这种强度,这种压力,你确定你的状态能撑得住吗?”
权至龙滑动屏幕的动作猛地一滞。几秒后,忽然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向后仰靠进沙发里,抬手用力捏着眉心,声音充满了倦怠和不耐烦:“南南,别说了。行程已经定下来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说完,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假寐,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力感混杂着心疼和愤怒涌上姜雅南的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最后的努力:“这次的事情我可以帮YG解决,我去跟杨社长谈,你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好不好?”
然而这句话听在权至龙耳朵里就成了“我能解决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倏地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后的烦躁和尖锐,语气冲得前所未有。
“姜雅南!”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生硬,“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跟我说话?我的事业,我的团队,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来替我‘解决’!”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公寓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雅南直接就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权至龙,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闷又痛。
空气似乎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很长时间都没说话,场面一度安静到权至龙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很久之后,姜雅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权至龙,”她一字一顿地说,“请你,为刚才那句话,向我道歉。它让我感到非常、非常不舒服。”
事实上,权至龙在话说出口的下一秒就后悔了。他看着姜雅南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受伤,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发疼。
他垂下头,用力抓了抓头发,试图抓走脑袋里的戾气,控制着情绪说:“……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那样说。”
可有些话就像钉进木头的钉子,即使拔了出来,痕迹也依然可见。
姜雅南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道歉而好转。
她扯了扯嘴角:“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没得商量了,是么?”
权至龙始终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哈……”她露出一抹带着凉意的嗤笑,“欧巴……你怎么……这么善良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在嘲讽。
她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想:果然,越是亲密的人,越是懂得如何往对方心里插刀子。
接着,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但我不想和你吵架,在我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我先走了。”快到玄关时,她停下脚步,补充道,“最近这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就不要见面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权至龙一眼,径直走向门口,开门出去,没有一丝犹豫。
而沙发上,权至龙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没有出言挽留,甚至没有抬头。
直到关门声传来,他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深深地陷进了沙发里。
他抬起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泄露出的是一片疲惫和茫然。
第99章
说着最近一段时间别见面了,可姜雅南像个被针扎破的轮胎,气漏得飞快——从电梯下去到停车位这短短的距离,她心里的火气竟然就已经散了大半。
“姜雅南,你可真是没出息。”
她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忍不住在心里嘲讽自己。
在车边来回踱了几步,她自我开解:没关系,谁让她大人有大量呢?他最近压力那么大,情绪失控说几句重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吧,她让让他。
于是,大度的姜小姐最终只是钻进车里,在驾驶座上浅眠了几个小时。再睁眼时,最后那点残存的火气也没了。
她发动车子,先去了趟父母那边,
洗漱换了身衣服,又让家里厨师准备了权至龙爱吃的早餐,之后便提着打包好的餐盒再次返回公寓。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一股混合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不禁蹙起眉头。
这家伙,果然又这样,一不开心就烟酒齐上。
客厅里静悄悄的,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她轻手轻脚走进去,在沙发上看到了权至龙深陷下去的身影。
他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蜷缩着睡着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旁边还倒着两个空酒瓶。
她先把餐盒放到餐桌上,然后走到沙发边蹲下,仔细端详他的睡颜。
他的眼眶周围红肿得厉害,她心里一紧——该不会是偷偷哭了一晚上吧?
哎一古,这个小可怜……心疼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她起身去卧室抱了床被子,小心地盖在他身上,又托起他的脑袋,想给他垫个枕头。
可能动作稍稍重了些,他不安地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迷茫的,没有焦点,过了半晌,才渐渐凝聚在她脸上。
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嗓音沙哑地嘟囔:“不是说要冷战吗……怎么这么快就来我梦里求和了?哼……我才不会理你呢……”
说完,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她。
姜雅南又好气又好笑,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
权至龙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几秒之后,混沌的大脑开始后知后觉地运行——不对啊,哪来的枕头?
而且,鼻尖萦绕的,除了烟酒气,还有一缕熟悉的甜香……!
他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清醒,“噌”地翻身坐起。
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沙发边的姜雅南,他努力板起脸,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一些:“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姜雅南仰着脸,看他故作冷漠实则眼角还泛红的样子,也故意回道:“这里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
“哦。”权至龙被她噎了一下,移开视线,有些狼狈地起身,“那……那我走。”
“别呀——”姜雅南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来找你求和了,”她软声道,“理理我嘛~”
权至龙撇过脸不看她。
她摇晃他的手臂:“理理我嘛,理理我,理理我吧,大人有大量的至龙欧巴……”
权至龙还是强撑着不转头看她。
直到她听见他极力压抑的抽鼻子的声音。!
哭了?
她心里一慌,连忙凑过去要看他的脸,语气也带上了焦急:“欧巴?你哭了?”
他使劲偏头躲她,躲不过就将另一只手拿上来,用手背挡住眼睛和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没有!谁哭了!”
她去抓他挡脸的手,小声哄着:“让我看看嘛……”
他实在躲不过,就干脆又倒进沙发里,把脸埋进角落,背对着她,反正就是不让她看他。
她没办法,只好不再强求,转而用行动安抚他。时而摸摸他的后脑勺,用手指一下下梳理他的发丝,时而捏捏他的后颈,让他不要那么紧绷。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也没了其他动静。
她以为他又睡着了,于是放开他,起身去浴室,用热水浸湿一条毛巾拧干。
拿着温热的毛巾回来,她小心地掰着他的肩膀,将他翻了个身。
他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本来就肿的眼睛,现在看着更肿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花猫。
她的心又酸又软,在沙发边坐下,用毛巾动作轻柔地给他擦脸,从额头到下颌,仔细拭去每一道泪痕。
擦完后,她又去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里面包着从冰箱取出的冰袋,敷在他眼睛上给他消肿。
就在这时,权至龙突然挪动身体,带着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将脑袋枕到了她腿上。
她愣了下,低头看着膝上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问:“没睡着啊?”
“嗯。”
“那回卧室睡?”
他摇摇头。
“好,那就在这睡吧,我陪你。”她空着的那只手温柔地贴贴他的下巴和脸颊。
等他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她拿开已经变得不那么冰的毛巾,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之后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放空。
阳光渐渐透过窗帘,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室内的静谧。
姜雅南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看向腿上的权至龙,用双手捂住他的耳朵。
随后她将他的脑袋轻轻从腿上挪开,垫上枕头,飞快起身从包里拿出手机,摁掉音量。
屏幕显示是公司那边打来的电话。她看了一眼重新睡熟的权至龙,快步走进书房接通电话。
一件棘手的事需要她处理,她在书房待了快一个小时。
再出来时,沙发上已经不见权至龙的身影。她上二楼去卧室找他,听见浴室传来水声——他在洗澡。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欧巴,我现在得去趟公司,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人过来做。”
里面水声停了,片刻后,浴室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弥漫出来。
权至龙出现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白色的泡沫,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胸膛向下滑落。
“中午想吃什么?”她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保持平直,又问了一遍。
“你不是带了早饭?”
“那都放凉了,而且现在快中午了。”
“我就吃那个。”权至龙说,“你现在要去公司?早上吃了吗?”
“嗯,现在得过去一趟。早上吃过了。”她先回答了他的问题,接着叮嘱道,“那你把饭热一下再吃。”
“中午回来吗?”
“可能回不来。”
“哦。”权至龙应了一声。
“……来,亲一个。”看他情绪不高的样子,她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瓣上重重“啵”了一下,“晚上我陪你吃饭。”
权至龙没见得多开心。
“笑一笑。”她用指尖戳戳他的嘴角。
他这才勉强笑了笑。
“那我走了。”她放开他,转身走出卧室,到门口时又探头进来,冲他弯起眉眼,“阿尼呦,晚上见!记得吃午饭!”
傍晚,姜雅南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准时下班回家。换了身衣服后,她和权至龙一起出门吃饭。
进入电梯,姜雅南按了一楼,权至龙奇怪:“不坐车吗?”
“坐呀,车在门口。”
“你已经开出来了?”
“嗯哼。”
从一楼大厅出来,权至龙环顾四周,一辆车都没看见。
他看向姜雅南,张了张手:“车呢?在哪?”
姜雅南几步从台阶上跳下去,蹦到路边一辆崭新的电动车旁,指着它说:“铛铛!在这里!”
“……?”权至龙满脸惊讶,走过去,围着电动车转了小半圈,“这……哪来的电动车?”
“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下午。”姜雅南说着就跨坐上去,双腿支地,然后拍了拍后座,发出邀请,“来呀,欧巴,要不要体验体验?吃完饭我载你去兜风!”
“呀,”权至龙用手背挡着嘴笑起来,“怎么说得跟跑车一样……”
“姜雅南牌小跑车,给你不一样的兜风体验!”她扬起下巴,“来嘛来嘛,快上来。”
权至龙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长腿一迈,坐在了后座上。
两人晚饭吃的辣烤排骨。
从店里出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
姜雅南载着权至龙,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穿行。
他们追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看着靛蓝色的夜幕一点点吞噬光亮。
夜风
扬起姜雅南的长发,权至龙的指尖穿过她的发梢。
骑到一个僻静的小公园时,姜雅南突然减速,捏紧刹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权至龙扶着她肩膀问。
“欧巴,要不要去荡秋千?”她扭头问他。
“莫?哪里有秋千?”
“那边,亮着灯的地方。”她指了指公园里面。
“要。”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乎没犹豫就从车上下来了。
“走!”
姜雅南把电动车停在路边锁好,然后牵起权至龙的手小跑进公园。
秋千架刚好是两个并排。他们一人一个坐上去,脚尖点地,慢慢地晃动。
荡了一会儿,姜雅南转头发现权至龙的秋千没荡起来。她立马从自己的秋千上跳下去,跑到他身后推了两下,然后才回来坐下。
两人就这样并排晃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关于晚餐的味道,关于路边看到的有趣招牌,关于头顶闪烁的星星。
晃着晃着,吃饱后的困意袭来,晚风也太过舒服,姜雅南的节奏慢了下来,她靠在秋千链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欧巴,我困了……”
权至龙闻言停下晃动,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困得眼皮打架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回家。”
他向她伸出手,眼神温柔,“这次换我来载你。”
第100章
姜雅南牵住权至龙伸过来的手,借着他的力道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下来后,她故意不好好走路,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挂在他胳膊上,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前带。
走两步停一步,磨磨蹭蹭的,明明没多远的路,却硬是走了好几分钟,都没能成功走出公园。
权至龙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笑了一声,随即松开她的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迅速转身靠近,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呀!”她轻呼一声,而后弯起了眼睛,乖乖搂住他的脖子,没有在他怀里乱动,任由他抱着往公园外走去。
等他几步走到电动车旁将她放下来后,她才故意睁大眼睛,用一副惊叹又欠揍的语气开口:“哇哦——欧巴竟然还抱得动我。”
“……啧,”权至龙刚跨上车座,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危险的警告,“姜雅南,我发现你有时候真是欠收拾。”他倾身捏了捏她的脸颊,“回去你给我等着!”
“嘿嘿~”她笑了两声,长腿一伸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隔着外套在他背上重重亲了一下,“好啊,我等着。”
夜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欧巴,你冷不冷啊?”姜雅南担心地问着,抱紧了他,一只手臂护在他胸前,另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试图为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凉风。
“我不冷。”权至龙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手背,触感一片冰凉,“倒是你,手这么凉。别抱着我了,把手放到我背后暖着。”
姜雅南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那好吧。”
她抽回手,却没有按照他说的放在背后,而是悄悄从他衣摆下方钻了进去,冰凉的手心直接贴在了他薄薄的内搭上。
“嘶——!”权至龙被冰得一颤,腰腹肌肉瞬间绷紧,车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反而隔着外套用力按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手。
姜雅南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傻呵呵地笑起来:“欧巴最好了!撒浪嘿呦!”
权至龙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电动车穿过一条条灯火通明的街道,霓虹灯牌不断向后飞掠。
姜雅南眼尖,瞥见一家一闪而过的冰淇淋店招牌,立刻扬声喊:“欧巴,我想吃冰淇淋!”
权至龙放慢车速,拐到路边停下,单脚撑地,侧过头确认:“想吃什么?”
“冰淇淋。”她重复了一遍,还伸手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权至龙沉默了一瞬,果断拒绝,“不,你不想。”天气这么凉,手冰得像个小冰块,还想吃冰淇淋?
他望向她指的那家店,注意到招牌上除了冰淇淋,似乎还有奶茶的图案,于是给她换了种方案:“喝杯热饮吧?奶茶怎么样?”
她撅起嘴,但看他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只好妥协道:“奶茶……也行吧。”
权至龙把车骑到那家店门口停稳。刚要下车,姜雅南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欧巴你就别进去了,我去买就行!”她跳下车,又回头问他,“你想喝什么?”
权至龙本来想说自己不喝,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个弯:“挑两杯你想喝的,不好喝的那杯给我。”
姜雅南顿时便笑开了,凑近在他侧脸上"啵"地亲了一下,然后才转身跑进店里。
没过多久,她提着两个袋子出来。她买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和一杯红豆年糕奶昔。
“来,欧巴先选!”她大方地把两杯都递到权至龙面前,还贴心地插好了吸管。
权至龙就着她的手,各自尝了一小口。
他慢慢品味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姜雅南见他迟迟不说话,忍不住替他咂了下嘴,感叹道:“啊!好喝!”
权至龙一下就笑喷了。
趴在车头上笑得肩膀直抖。
姜雅南也被自己逗乐了,但还是嘴硬着问:“你笑什么?我很好笑么?”
“没……哈哈……我笑你……哈哈……怎么这么可爱……”权至龙笑得断断续续。
姜雅南没理他,自己吸了两口奶茶,接着再次发出满足的喟叹:“啊~确实好喝!”
权至龙刚缓过来,又被她这句话戳中笑点,再次笑趴在车把上。
姜雅南捧着奶茶杯看他笑,等他终于笑够了才问:“怎么样?喜欢哪杯?”
没等他回答,她就自问自答:“是不是喜欢红豆年糕奶昔?那这杯给你。”她说着,把那杯没怎么动的红豆年糕奶昔塞进他手里,而另一杯珍珠奶茶已经被她喝掉大半了。
权至龙看着手里被强行塞过来的奶昔:“……”
“对,我喜欢这杯,宝贝真懂我。”他顺着她的话说,边说边忍不住又低笑起来。
“是吧,我可懂你了。”姜雅南一本正经地说完,抬手示意要和他击掌庆祝默契。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就自己抓起他的手,"啪"地拍了一下。
“……盒盒盒盒盒,”权至龙再次笑得直不起腰,弯着腰从前座挪到后座,“宝贝……剩下的路你骑吧,我怕我再笑下去,会把咱俩直接放倒在路上,盒盒盒盒……”-
转眼到了权至龙solo首场演唱会当天。
权至龙端坐在镜子前,造型师正在为他打理发型,要将他的头发弄成狼尾造型,因为后面需要接发,工序复杂,耗时很长。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姜雅南下午特意翘了班,早早过来陪他。
“欧巴,你知道吗?我今天给小表妹挑礼物的时候,在玩具店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玩具。”
“嗯?”权至龙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她。
她神秘兮兮地从包里取出一个响尾蛇造型的玩具,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权至龙看清那个栩栩如生的玩具蛇后,眼睛都瞪大了:“你给小表妹买这个?!”他一脸难以置信,“确定不是想吓哭她吗?”
“阿尼,当然没有啦!”姜雅南摆摆手,“我给小表妹买的是漂亮的娃娃。这个嘛……是我买给自己玩的!”
她说着,动手打开了玩具的开关,将它放到化妆台上。响尾蛇立刻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并且身体也在微微颤动。
“欧巴,我们一起玩吧。”她兴奋地解释,“看到它盘起来的这些小金块了吗?这是它的宝物,我们一人一颗轮流往外拿,等拿多了它就会咬人。我们看看谁比较倒霉,会先被它咬。”
权至龙挑眉,被勾起了兴趣:“好啊!”
“那我先拿。”姜雅南深吸一口气
,飞快从蛇身中间取出一颗金色的小积木。
别说,这玩具做得太像,她还真有点在毒蛇眼皮底下偷东西的刺激感。
两人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轮流往外拿着金块。随着金块不断减少,响尾蛇的尾巴突然“咔哒”一声动了一下。
“哦莫!”姜雅南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它尾巴动了,是不是要咬人了?”
接下来又轮到她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快速拿起一颗金块后立刻收回手。
安然无恙。她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好吓人……到你了欧巴!小心点!”她紧张兮兮地提醒,眼睛死死盯着蛇头。
权至龙看她那么紧张,反而觉得好笑,自己倒没那么怕了。他淡定地探手过去,手指刚拿起一颗金块,还没来得及撤回去——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条响尾蛇猛地向前一扑——
“呃啊啊啊!”
“妈呀!”
“喔哦!”
“吓死我了!”
整个化妆室顿时惊叫声一片,不仅仅是权至龙和姜雅南,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姜雅南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得心脏狂跳。
而权至龙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原本盘腿坐在椅子上,受到惊吓的瞬间,硬生生靠着腰腹力量推着椅子向后滑行了好一段距离。
幸好这只是个玩具蛇,并没有真的张嘴咬人,只是机械地弹了一下。但那份逼真和突然的惊吓,足够让人心脏漏跳好几拍。
姜雅南先是赶紧向化妆间里所有被吓到的工作人员鞠躬道歉:“抱歉抱歉!吓到大家了!”
然后跑到权至龙身边,拉着他的椅子扶手,将他连人带椅拖回化妆镜前。
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又是愧疚又想笑,努力憋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欧巴,米安内……你还好吗?我没想吓你的,真的!”她强调道,“本来是想逗你开心,让你放松一下的……”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默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