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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靠猫上位 柒殇祭 30521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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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一问

你们今日能达成目标吗?

我瞅着像是不能,于是决定关掉电脑出去浪嘻嘻嘻~,

甘蔗

乐宁拧了拧眉头, 并不明白陆宛祯究竟为什么时时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大约是因为在古代,乐宁根本就没往同性相恋的方向想去,尤其是陆宛祯的身份还是传说中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太子殿下,虽说她已见过当今的圣人同皇后乃是同性, 但以乐宁从未看过百合作品的小脑瓜来思考, 她顶多能将这事当成——

大约是皇帝上位之后,生怕前朝和后宫不稳,与皇后之间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罢。

再说回她与陆宛祯。

乐宁与这位太子殿下最初的互知, 大约是从芝麻开始,自己在进宫觐见圣人时, 将猫儿托付给守卫, 结果芝麻不知怎么跑了,这一去就是小半年。

与此同时,宫中传出消息, 说太子殿下对此猫甚为喜爱,常常带在身边, 还说这猫乃是狸仙。

彼时听见那传闻,乐宁只觉得这人是个封建迷信, 虽说她也知道自己家的芝麻聪慧, 但说把一个人从疯癫的边缘拉回清醒这种神技……

乐宁真的不肯相信。

所以对这传言,她也就抱着一副将信将疑的态度。

谁知过年时,芝麻又从宫中主动溜了出来,再从那之后,就陪着乐宁天涯海角地到处闯, 那时乐宁才发现,芝麻身上确实有些不寻常之处。

比如,不会老。

发觉这点之后,乐宁就不大愿意总在一个地儿待着了,怕被人瞧出芝麻的不同,生怕自家的小猫儿被什么心怀叵测之人瞧上,哪天抓去炖了吃肉。

及至回望安,乐宁被那对夫妻一时为钱财所惑,卖给了姚侯府,从此成为了太子殿下曾经暗中“冲喜”的对象。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乐宁头回接触陆宛祯,就觉着此人心思深不可测,做事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是不知道陆宛祯有时对她做出的行为大胆又荒唐,只是乐宁想不通,自己总不可能美貌到男人女人见了都倾心吧?

如果陆宛祯不瞎,就应当知道,这个世界上比她自己好看的人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那么,排除一见钟情选项。

若说是日久生情……

乐宁在心中啧了一声。

没日,也没待很久。

继续排除。

再剩下的,要么就是陆宛祯此人以逗弄别人为乐,要么就是陆宛祯就是将她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既然自己还挂了太子殿下“冲喜对像”这个名头,太子殿下看自己不顺眼也是应当的,因为不好对安排这事的姚府有什么反应,所以陆宛祯偶尔想起这事时,不高兴就只能把自己喊到跟前折腾折腾。

如此一想,乐宁的思路就捋顺了。

她给陆宛祯的行为终于贴上了合适的标签。

到了陆宛祯那儿,她就见到面前的人脸上的神情一会儿变得鄙夷,一会儿变得理解,在这两种极端里变了半晌,最终归于平静。

陆宛祯直觉乐宁想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尖,开口道“你又想了什么?”

乐宁眨了下眼睛,模样有些无辜“没想什么,太子殿下觉着这奶茶味道如何?”

把第二碗喝光的陆宛祯淡淡道“尚可。”

乐宁“……”

哦。

两人这自然的相处,以及对话的时刻,旁边的邹德全疑惑地抬头看着乐宁,又看了看太子殿下,待到发觉太子殿下瞧乐宁的那眼神时,他又敛了敛眼眸。

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只在心中慢慢消化自己的小徒弟就是当年自己一手从宫中带出去的婴孩的事实。

先前在宫中时,邹德全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宫里的贵人们需要太监的存在,也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身子残缺之人,所以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交由他们去做。

邹德全的手中也经过了一些腌臜事儿,但确实不多,盖因他这人少时脑子木讷,不会说吉祥话,也没什么眼色,在同时间进宫的其他太监们纷纷爬上高位,攀上好主子时,他还在刷恭桶。

好在他活儿干的细致,虽然总受欺负,终究当时遇见了个好总管,某日见他闲暇时在学着认字,对他笑着道了一句“你倒是个明白人。”

那时邹德全还不知总管那话何意,之后又被调到了其他司,后又辗转去了一良人门下,才有了后头受淑妃一恩的由头。

直到很后来,从宫中告老,走出宫墙的那一刻,他方知晓总管那“明白人”所指什么——

邹德全这一生,从不为权势、地位所挣扎,所求一切全为自己,这才莫名得以在宫中诸多太监中一步步走到老,误打误撞,明明没有大智慧,却是少有的平安到老的人。

只是可惜……

当年报恩淑妃那事,让他从未忘过。

一想到乐宁初到府上,大胆地提出以辣子入菜,后又建议他寻些农人,摸索辣子的种植之术时,邹德全又想,不愧是陆家人。

无论沦落到什么地步,也不论在什么样的地方,始终都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彼时他还惊艳过乐宁的天资,认为她就该吃祖师爷的这碗饭。

如今想来……

她天生该是站在高处的,现下却只能日日出入庖厨,若让她知晓了自己这个师父所做的事,应当是恨极了自己吧。

邹德全站在那儿,又慢慢阖上了眼睛,小徒儿先前在望安时那诸多往事如烟一般从他的面前吹过,邹德全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论是什么结果,他都做好了准备。

他从未走出过宫墙,他一直都明白。

……

因着陆宛祯对奶茶口感的口是心非,乐宁就借用了陆国公府的灶房,去研究奶茶的绝配——珍珠,非要让这死傲娇改口不可。

院儿里只留下陆宛祯同邹德全。

陆宛祯想到从影卫那儿得知的邹德全这些年对乐宁的照顾,说实话,她不是不知晓民间手艺人对徒弟的德行,邹德全在其间绝对是特例,若说乐宁这些年在谁那儿待得最满足,毫无疑问,邹德全比她那对父母要好得多。

从未苛待过徒弟,甚至还将自己手中食肆的收入按提成给徒弟分红,也是邹德全真痴迷庖厨一道,想着要培养出同他一样,忠于厨道,心思单纯的孩子。

只是……

对陆国公府来说,终究还是不够。

陆宛祯未对邹德全说些什么,早已听到消息的陆辰就在院儿门口等着了,经人通传后进入,便瞧见了里头的邹德全。

“是他?”

陆辰显然也是记得邹德全的。

无论是对方曾在宫中那御膳房大总管的身份,还是后来作为邹公食肆当家人的身份。

陆宛祯想到乐宁见到邹德全的反应,本想将人直接交由陆家处置,却又担心以乐宁那性子,说不好还会维护这师父,于是想了想,对陆辰道

“我还未从阿宁说此事,处置他一事,可容后再议。”

陆辰想到乐宁在食肆中那番如鱼得水的模样,霎时知晓了陆宛祯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面上却不见半点笑意

“我晓得,此事我还得同爷娘稍作商议,再同殿下打算。”

陆宛祯嗯了一声,背着手踱步离开。

方一离开院子,她就快步往灶房的方向而去,想知道乐宁又在鼓捣什么。

灶房内。

乐宁先前就发觉了这儿竟有两三根甘蔗,只是如今大黎的榨糖技术不先进,制出的糖纯度又低又糙,远不如天竺的红沙糖那般精致。

但是——

对于黑糖珍珠来说,有甘蔗就够了。

虽然不论是黑糖粉,还是红薯粉,现下都还需一段时间的制作,明明现代喝奶茶的时候可随性添加的珍珠、布丁、或是寒天爱玉,到了古代,每一样小东西却都很耗费时间。

乐宁将甘蔗扛到石磨旁边,思考用甘蔗榨汁的简便方法。

在她折腾的过程中,陆宛祯进来了。

乐宁看也不看她,陆宛祯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醒本殿下来了,你也不打个招呼?

乐宁还是没理她。

陆宛祯左右看看,决定“武力威胁”,让某人知晓自己的厉害。

她抬手装作不经意地按在甘蔗末尾上,只听一声小小的脆响,甘蔗节深色的尾部被她直接按平了。

乐宁扭头一看——

下一刻,她的眼睛亮了。

陆宛祯漫不经心地收回手,闻见上头的味道,左右没有手帕,于是伸出舌头慢慢舔了舔自己手指溅到的汁液,果然挺甜。

性感太子,在线发飙。

果不其然,她立刻就见到那个先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小姑娘,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凑到自己的跟前,扬了扬脑袋

“殿下。”

语气里带着犹豫、彷徨,和明显的讨好。

陆宛祯“哼”了一声,心道,看在你这样识相的份上,就不威胁你了。

然而很快,她就听见这小姑娘讨好地笑着,在自己的身边左右打转,不再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反而是原先柔软的、好听的软调儿喊了一声

“殿下。”

陆宛祯的耳朵可耻地红了。

她佯装不耐烦地样子,目光睨向乐宁,喉间懒洋洋地溢出一声“嗯?”

半刻钟后。

陆宛祯面无表情地站在案板前,手中拿着一根甘蔗,像是绞衣裳那般,两头反方向使劲儿,整根甘蔗不断扭曲、纤维断裂横飞,却有甘甜的汁液从那断裂间淅淅沥沥地落到底下的桶里。

一根、两根、三根——

陆宛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了吗?”

乐宁蹲在她跟前捧着脸,扬起脑袋伸出手,对她比了个数“再、再来两根?”

陆宛祯只能沉默地又拧了两根。

大功告成!

乐宁跳起来,将先前切好的一小条留作吃的甘蔗往陆宛祯的嘴里一塞,踮脚亲了亲她的脸颊,而后就跑到灶前去煮甘蔗水了。

原地。

陆宛祯摸了摸自己脸上被亲到的部分,漂亮的凤眸里流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半晌才见她慢慢动了动腮帮子,咬着嘴里那小块儿甘蔗,直到将里头最后一分甜味都榨干。

真会撒娇。

她瞧着乐宁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想。

乐宁背对着她,瞧着一大锅甘蔗水,想的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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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糖珍珠

就在乐宁专心折腾自己的黑糖珍珠时, 陆宛祯就站在她的旁边,安静地看着她慢慢地熬煮蔗糖汁的样子。

锅里的甜味儿飘出来,陆宛祯还未闻过这煮糖水的味道,一时间觉得很是稀奇。

两人独占了陆宛祯所在那院子的小灶里, 就这样待了一个时辰, 乐宁因为同时还开着神厨系统的实验室,观察各种黑糖处理过后的浓度和色泽变化,试图选出最合适的模样。

这样一来, 整个小屋里安安静静,陆宛祯如此瞧着乐宁瞧了许久, 终于没忍住, 开口问这个在大锅前站了许久的人

“你……日日就这样在灶房中待着,不觉憋闷吗?”

她有些想知晓跟前这人究竟喜好做何事,毕竟当年选择邹德全当师父一事, 多少是乐宁受家人胁迫所致。

乐宁却半点儿没有听出她话中的试探之意,听罢只顺着那声音响起的地方转过头去, 而后对陆宛祯露出了个笑容,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觉得。”

想了想, 她又道“大约是因为自己太馋了, 想到之后能尝到的味道,先前再辛苦些倒是无妨。”

现在把想吃的都多做些出来,日后等师父的食肆越做越大之后,自己能分到的银钱也多,左右如今也没了烦人的爷娘催婚, 只要乐宁自己情愿,就可以一直在食肆中待下去。

想到以后躺着都能拿分红,无聊的时候还有肥宅快乐水为伴的日子,乐宁就觉得相当满意。

她回答完,又分神进入系统里去处理黑糖了,面上看去,便是她又盯着面前的锅发呆的模样,只是每次该添柴火、翻搅的时刻,都十分及时。

陆宛祯实在待得无聊,又没别的法子引来她的注意力,左右想了想,黑眸里忽而闪过一分兴味。

不久后,乐宁总算在实验室里找出最让自己满意的珍珠色泽,回神过来,却发觉先前一直在身旁待着的陆宛祯没了影儿。

她唇边浮现出浅浅的弧度——

有的人便是如此,半点耐心也无,自己估计也只是她心血来潮的逗弄对象吧,觉得有趣就凑上来,觉得没意思了又离开。

不过……

想到某位殿下功力深厚,拍甘蔗十分有用的份上,乐宁想,自己还是会像个老父亲一般把对方包容的。

念头才这么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就瞧见了远远而来的某道苗条矫健的修长身影。

灰黑的高级色条纹占了半壁江山,更衬得流露出的雪白爪子干干净净,若是将它按倒彻底地翻过去,便能发觉它的肚子是一片柔软的白,如云朵那般柔软,令人欲罢不能。

乐宁不知按倒这猫儿多少次。

芝麻远远地就对她喵了一声,显然是在打招呼,而后就轻巧地从门槛外跃过,无声息地跳到乐宁的脚边,毛绒尾巴左右轻轻晃了晃,仿佛枝头飘扬的柳条,轻盈而柔软。

乐宁半蹲着身子,伸手将猫儿捞了起来,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芝麻怎么想到来看我了?是饿了么?”

陆宛祯对她又轻轻软软地叫了一声,露出尖尖的小牙齿,以及粉嫩的小舌头,倒三角的标准面庞上,两道黑色的眼线纹路修长而妩媚。

乐宁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猫儿的脑袋,小声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另个小主人给传染了,芝麻你这眼睛妖娆得就像她亲生的一样。”

虽然小猫儿的眼瞳是金褐色的,在日光中仿佛盛了金光铺在眼底那般,格外漂亮,和陆宛祯的黑色眼睛仿佛没有任何共同点。

但是在芝麻低着眼眸,或是侧过脑袋看向别处时,眼尾那婉约的、狭长的眼线拉出的弧度,很偶尔的时候,同陆宛祯眼角那颗红痣的效果一般,都让人觉得惊艳十足。

在乐宁看来,自己的这话绝对是在抬举陆宛祯——

毕竟芝麻可是天仙般的美貌,陆宛祯的美竟然能跟自家猫儿并列,可见陆宛祯的模样有多么出众。

只可惜,这话落到了陆宛祯的耳中,她只觉一阵古怪。

亲生的?

自己可能生出这么一个毛茸茸的家伙吗?

阿宁的脑子里成天究竟装着什么。

显然,陆宛祯无法理解乐宁这种将宠物当儿女养得心态,好在她确实跟芝麻之间有难以言说的缘分,也将猫儿视作自己的宠物,于是非常勉强地从这里头选出了重点。

阿宁夸我好看。

嘻嘻。

如此想着,陆宛祯转过了脑袋,被绒毛覆盖的脸凑到乐宁的脸边,带着雪白胡须的嘴就这么糊了上去。

乐宁却丝毫不觉得那胡须扎人,笑的开怀,埋头在猫儿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而后道

“嗯!我又有动力继续做事了!”

陆宛祯听她这么说,不知为何,原先的高兴降了下来,兴致缺缺得扭过了脑袋。

呵,变成猫儿的模样,就是带胡须亲你,你都高兴得找不着北。

本殿下这么美貌的模样往你跟前一站,你却无动于衷。

陆宛祯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明明最初相遇的时候,也是自己和对方两人,芝麻的灵魂还在宫中,凭什么如今乐宁对着芝麻和颜悦色,却对着自己不冷不热?

陆宛祯真情实感地吃起了醋。

乐宁丝毫不晓得猫儿为什么一会儿对自己热情,一会儿又满脸的不情愿和生无可恋,但她丝毫不介怀,毕竟猫儿嘛,就是如此傲娇的生物。

它们软绵热乎的肉垫,娇软的声音,还有那暖绒绒的让人无法抵抗的毛,都足以让人在它们这傲娇的性子下沉甘愿臣服,恨不能卑微地将自己手中所有的玩具和美食都奉上。

乐宁担心小猫儿太馋,跳到锅边掉进去,直接抱着猫儿往外走,左右如今的蔗糖糖浆都变得浓稠,杂质也慢慢地煮出来了,她没选择过滤,决定再煮一会儿。

黑糖本就是蔗糖提纯的过程中含有杂质的那一部分,纯度再高一些就可以做白砂糖,但是黑糖的好处在于它本身还富含一些微量元素,这也是现代无脑吹红糖黑糖对身体有好处的由来。

乐宁一路抱着猫儿去找陆宛祯。

因为在来陆国公府上之时,乐宁自己带了些芝麻能吃的零食,当时陆宛祯曾让她将那些琐碎物放到自己的屋子里,所以乐宁决定去给芝麻翻出些零嘴儿出来。

陆宛祯起初还不晓得她要做什么,等到瞧见她一路抱着自己往屋子里的方向去,登时惊地毛儿都竖了起来,在她的怀中开始挣扎。

不行!不许去!

屋子里的家伙并不是自己!

陆宛祯才不想让乐宁瞧见芝麻占了自己身子之后那副疯样,有一次还把被角线头给咬了出来,丢人至极。

但乐宁却没懂猫儿忽然间的挣扎,有些意外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她低声安抚道

“怎么了芝麻?”

“不想去院儿里吗?”

若不是担心被她瞧出异样,陆宛祯这会儿一定疯狂点头。

乐宁好脾气地将它放下,推了推它的小屁股,对它道“好吧,你去玩儿,我去给你拿零嘴,小鱼干哦~”

陆宛祯却不让她走,下地之后还执着地用爪子去扒拉她的裤腿,可惜前两日才被乐宁逮着修了指甲,如今的猫儿爪子半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对乐宁来说,就是家里这只可爱的小家伙又调皮了,将自己的裤脚当玩具追逐。

她轻轻抬脚避开猫儿,而后从容地走进了院里。

陆宛祯“……”

为什么要吃饱了撑的变成猫出来呢?

她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地蹲坐在原地,低头看着从脚边走过的蚂蚁,好半天才想到,芝麻占了自己身子的时候总对人很有防备,特别有攻击力,还会无意中使出自己的内力。

为免乐宁被猫儿所伤,陆宛祯立刻从原地起身,朝着院内飞奔而去。

因乐宁和猫儿都是陆宛祯特意嘱咐了人不许拦的,故而这一人一猫出入院子皆是畅通无阻。

屋内。

乐宁敲了敲房门,并未得到应答,于是又试探得喊了一声“殿下?”

里头半点动静也无。

看来陆宛祯是不在,她想。

乐宁推门而入的片刻,并不晓得此刻本应在床上睡觉的人儿早就机敏地动了动耳朵,捕捉到她的声音。

按理说不该对乐宁的声音有反应的芝麻,此刻心中很是纠结。

乐宁对它来说基本等于投喂者,而且她声音温柔,芝麻很喜欢待在她的身边舔毛,十分有安全感。

不论在哪儿,只要这声音唤它,它就会立刻奔向这人身边,哪怕只是闻着对方身上的食物香味,都让它感到满足。

迫于陆宛祯威胁的芝麻此刻很是纠结,不知到底是要跑到乐宁的身边,还是听大魔王的话,不论谁来了都在窝里装睡。

乐宁对这一切毫无所察,迳自入了屋,在墙角边找出自己的背篓,从里面翻出小鱼干。

晒干的小鱼儿味道传出的刹那,她忽而寒毛直竖——

那是她在野外行走多年培养出来的习惯。

只要被人盯着,她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乐宁顿了顿,她想的第一件事却是

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位殿下屋里进了刺客?还刚好让自己碰上?

乐宁装作毫无所察,低头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慢慢地换了个方向,同时手往腰间的笛子伸去——

下一刻。

她背上就陡然贴上了一股热度。

乐宁整个人僵住,以为刺客要将匕首掏出来,却结果很快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颈有些湿润。

似乎……

后面那人在用舌头舔她的脖子?!

乐宁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开口道“这、这位好汉……”

她话音才刚落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里头含着愤怒和警告,下一瞬,原本贴在自己身后的人影就闪开了。

乐宁在心中泪流满面地想着,我果然没白养你这么多年,芝麻,妈妈爱你!

但是她很快就摸出笛子,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去,却看到无比奇怪的一幕

陆宛祯在和芝麻对峙。

屋内并无第三人的踪影。

等等——

那刚才舔她脖子的变态……就是陆宛祯?!

陆宛祯丝毫不晓得自己替芝麻背了个黑锅,她愤怒地看着胆敢用自己的身子占乐宁便宜的芝麻,喉咙里发出了一串警告的出气声。

她甚至还受到猫儿的本能影响,开口哈了面前那人好几下。

芝麻感觉无比委屈,生怕这个占了自己身子的两脚兽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比如不让自己吃东西之类的……

它左右看了看,瞧见乐宁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接着,乐宁就发觉眼前闪过一道影子。

接着,熟悉的温度再次贴上了她。

却原来是穿着常服的陆宛祯闪到了自己跟前,低头将脑袋往她的胳膊底下钻,仿佛想把自己藏到她的手臂底下,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地挡住外来的危险。

这样子实在有些奇怪。

乐宁先前还想同陆宛祯算一算占便宜的账,此刻见到她如此智障的行为,不由得愣了愣

“殿下……?”

乐宁开口喊了对方一声,想让这人停下往自己怀里钻这种古怪的行为。

然而对方的脑袋钻的更用力了,甚至整个人都往她的身上压去,乐宁扛不住如此重量,往后半跌在地。

跟前不远处又响起一声警告的猫叫声

“喵呜!”

给我过来!

很快,跟前那个原本专心致志往乐宁身上钻的人,身上就开始发抖。

那颤抖的频率一阵一阵的,跟……

跟芝麻发抖的时候一样。

乐宁一面如此想,一面觉得荒唐,今天的陆宛祯真的很奇怪,占自己便宜的行为越来越过分,而且还一声不吭地做出这么古怪的事情来,听芝麻喊两声,就跟要命似的躲。

明明以前是芝麻看见她就躲……就拿上回睡觉的时候来说,芝麻被陆宛祯箍住之后,根本一动都不敢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面勉强推拒着陆宛祯,一面喊猫儿的名字

“芝麻!”

不论眼下什么情况,既然陆宛祯在害怕猫儿,那么先把这个□□烦给推走才是要紧事。

结果她这一声唤后——

屋内响起了两声应答。

“喵呜~”

“喵~”

一声在不远处,一声,就在她的耳边。

开着小号的陆宛祯愣住了。

糟糕!

乐宁也愣住了,压在自己身上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情真意切地学猫叫?

眼见着要露馅,陆宛祯不敢在玩,趁着乐宁瞧不见自己,立刻趴在地上,闭了闭眼睛——

不一会儿。

乐宁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重量忽然又加了些力道,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刻,那重量蓦地一轻,紧跟着,耳边近距离响起嗤笑声。

原来是陆宛祯单手撑住了地面,半压在她身上,嗓子里带着奇特的喑哑“方才老毛病犯了,吓着你了?”

说话间,她已经重新从乐宁的身上起来,甚至俯身对她伸出了手掌。

乐宁惊疑不定地打量她半晌,脖颈后仿佛还残留着那奇怪的濡湿感,但眼前这人终于开口,那熟悉的流淌着笑意的眼眸不知为何让她定了定神。

随后,她才想起来去问

“老毛病?”

陆宛祯随口道“我九岁那边得了一疯病,偶尔发作,状若癫狂,如今已较能控制了,若你不信,可唤我身边人来,一问便知。”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撒谎的。

乐宁心中稍定,只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原来是有病在身,难怪这太子殿下一天天的总是遇到各种刺客。

是不是因为底下的人对她有意见,觉得这样的人不配坐上皇位,才搞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乐宁在心中暗暗道

太子可真是个高危职业。

面上,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顺着陆宛祯的力道起身,而后去找芝麻的身影,方才可是芝麻救了她一次,她得好好拯救这小家伙。

然而先前胆敢对着犯病的陆宛祯喵喵恐吓的小家伙,最后却是被乐宁在床底下找到的。

乐宁抱它出去的时候,它还挣扎着伸出爪子去挠床柱,一副宁死不屈,不肯从床底出去的样子,仿佛外面有什么吃猫的大怪物那般。

乐宁拧着眉头,妥协道

“好罢,你放着小鱼干不要,非要在底下吃灰,我可不管你了。”

救完自己立刻就怂了,这是什么神仙猫猫?

乐宁有些无奈。

她看了看陆宛祯,再看了看猫儿,有些明白为什么陆宛祯说这猫是狸仙了,大约是专治殿下本人各种不服的吧。

正常时候害怕陆宛祯,发疯的时候又能制住陆宛祯……

瞧见乐宁打量自己和猫儿,陆宛祯生怕露馅,其实近些年来她很少跟芝麻换身体了,全因在宫中需谨言慎行,若是让那帮有异心的臣子知晓了她这毛病还在,指不定就要上书请皇帝另立太子了。

陆宛祯暗自反省,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得意忘形。

她担心以乐宁这爱猫如命的性格看出什么端倪,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觉着,这陆国公府如何?”

乐宁听罢,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如何?

自己一介屁民,能随便妄议当朝国公吗?不想活了?

盯着陆宛祯看了一会儿,乐宁想到对方的姓氏,忽然恍悟,明白了,这是想要听自己变相的马屁。

她绞尽脑汁,拿出当年答政治题的觉悟,开始无脑吹,毕竟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凡事都往好的地方说就对了。

陆宛祯哪儿见识过乐宁的这一面,先前还以为她是个木讷的家伙,如今一听她将国公府夸得天花乱坠,登时就有些讶异。

到了她口中,国公府简直是个只能天上有,人间无的好地方。

陆宛祯愣了愣,不由顺着问道

“那……若是让你将国公府当作家……?”

她话还没说完,系统就在乐宁的脑海中自动提示道“距离你设定的出锅时间已经到了。”

乐宁摆了摆手,不知道这位殿下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只当即道“殿下莫要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先前要做的黑糖已经初步做好,我还得赶紧起锅,芝麻就劳烦殿下多加看顾了,若是它又顽皮跑到灶房里头,我会有些苦恼。”

说完,她就立刻往院儿里的灶房而去,头也不回地将陆宛祯留在原地。

被迫照顾猫的陆宛祯“……”

……

灶房内。

乐宁刚进去,就瞧见陆辰和几个半大的郎君小娘子在里头排排站,瞧见她过来,已经同自己的爷娘说明了事情经过的陆辰显得有些不自在。

比起先前在食肆中的不确定,如今事情已严丝合缝地扣上,乐宁回到陆国公府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越发不知如何同这位遗失多年的表妹相处,干脆就带了家里一堆小孩儿一同过来。

当下就对乐宁道

“他们闻着糖香味儿,闹着要吃,我便将他们都带过来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乐宁笑了一下“不会,只是这零嘴儿还需耗些时辰,估计明日才能吃到。”

陆辰挽了挽袖子,自告奋勇道“我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乐宁与他认识许久,知道他不是个嘴上客气的人,立即点了点头

“这倒是有……”

旁边的小不点儿们各个睁着眼睛打量乐宁。

姐姐真好看。

姐姐女扮男装也很好看呢。

等姐姐回来之后,他们是不是就能日日吃上烤串儿了?

惦记着烤串味道的小不点们,各个也学着陆辰的模样,有模有样地互相帮忙挽袖子,脆声道

“我,我们也来帮忙。”

乐宁被他们可爱的样子逗笑了,见他们巴巴地凑过来,非但没让小孩儿们动手,反而给他们一人发了点儿红糖,让他们当零嘴儿啃了吃。

灶房内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

次日。

经过和红薯粉的混合,加上一晚上在冰窖里的冷冻,乐宁所做的黑糖珍珠终于完成,甜而不腻,咬下去在牙齿间缠绵,却又不粘牙的珍珠,加在奶茶里,像是惊喜一样偶尔咬到,小孩儿们都爱上了这种饮料。

乐宁也端了一碗,拿去跟陆宛祯分享。

屋里的芝麻依然躲在床下见不着踪影。

陆宛祯将奶茶当做用完早餐后的消遣,看着乐宁满屋子找猫,半晌之后给她指了指墙角一个打开的木箱子,“那边。”

乐宁无奈地将小猫儿抱出来。

“怎么回事,芝麻,你都躲两天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陆宛祯瞧着她对猫儿又摸又哄的动作,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乐宁不懂她又怎么了,也懒得去探究,把猫儿抱出屋子,小团子才停下炸毛的状态,老实地窝在她怀里。

乐宁觉得很奇怪——

不应该啊。

芝麻为什么突然对陆宛祯怕成这样?

她用小鱼干安抚了猫儿,直到见到它恢复正常,能吃能跳,在院子里扑蝴蝶,才起身回屋。

乐宁也在尝自己做的珍珠奶茶味道如何,喝了几口,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对陆宛祯开口道

“芝麻……”

话还没说完。

陆宛祯百无聊赖地抬头看着她,问了句“什么事?”

习惯了在猫儿身体里喵喵叫的她,一下子忘了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论登录错账号的悲剧。

乐宁怔了怔。

陆宛祯也愣了一下。

半晌之后——

乐宁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可置信的语调又喊了一遍“芝、芝麻?”

陆宛祯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放弃挣扎似的,又应了一声。

“嗯。”

“你有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乐宁我的猫不可能这么流氓!

震惊!说好的猫儿最后竟然是……

论太子殿下不为人知的爱好

今天吹空调吹得有点儿不大舒服,头晕脑胀,还吃不进去东西。

哎,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好还是怎么样,这段时间的更新都改成下午,大家谅解一哈。

爱你们,啾咪!

以后下午两点之后再来看吧,我再也不想早上起来痛苦码字了呜呜呜!,

凉粉果

往日的诸多画面一一浮上乐宁的脑海, 让她轻易从中寻找出了那不和谐之处。

为什么芝麻时而害怕陆宛祯,时而又能够制住陆宛祯……

而陆宛祯又为什么总对她表现出不同寻常的亲昵,究其原因——

从头到尾,都是陆宛祯单方面对芝麻的恐吓, 不过是她同猫转换了身份罢了, 有可能是她能变猫,猫能变人,也可能是这一人一猫互换了灵魂。

不论如何, 乐宁想,陆宛祯这人和自己的猫儿之间联系非比寻常, 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陆宛祯瞧着她那副模样, 也知道自己这事情显得惊世骇俗了些,但她并未有要将事情糊弄过去的想法——即便她先前有这个机会。

只要装个傻,或者再吃个小醋将方才那话头插科打诨过去, 此事至多在阿宁的心中埋下个疑惑,日后她再小心些, 露出马脚定是许久以后的事情了。

可陆宛祯不愿这样。

她想知道,若是阿宁晓得了这猫儿是自己, 最初同自己相遇时, 猫儿体内的灵魂也是自己,她待自己会否不同?

陆宛祯心中的小人在天人交战。

一个小人儿叉着腰,昂着脑袋道“我堂堂大黎太子,竟最后沦落到与猫儿争宠,甚至不惜要用猫儿的身子争宠, 这像什么话?”

另一个小人儿蹲在角落,小声嘟囔道“可人家才不稀罕你个太子,若不是有猫儿的身份在,你指不定连最后的机会也无。”

然后,那个小声叭叭的小人儿就被那个昂首挺胸、恼羞成怒的小人儿踩在脚下,恨恨道“闭嘴!”

屋内。

乐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良久,心中讶异过后,便是有些无奈。

也对,自己都能穿越了,再遇上一个能变成猫的太子,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难怪芝麻这许多年都不见长,原来它是这样的不平凡。

消化良久之后,乐宁声音低低地开口问道“此事……从何时开始?”

陆宛祯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深黑色的眼睛眼波流转,略显狭长的凤眸在不笑的时候也带了几分潋滟之色,此时眼底只盈着浅浅的光,仿佛落进了一捧日光的深潭。

眼尾那颗痣仍旧鲜红如血,描摹出丁点儿妖异的美感。

只听她慢慢道“九岁。”

是乐宁刚捡到猫儿的时候。

乐宁情不自禁地顺着问道“我初次……”

陆宛祯夺过她的话头“居仁坊邹府门前第三道街上,我被三四只狸花围着,你上前将它们一一驱走。”

乐宁沉默了。

原来她第一次见到的是陆宛祯。

心中滋味一时有些复杂。

室内又安静了一会儿,乐宁还待开口,陆宛祯这回已经学会了抢答“我与芝麻是灵魂交换,并非生来就有,乃是我九岁那年在宫中遇刺,被一仙人所救……”

虽然陆宛祯至今都在思考,自己和芝麻能交换身体,到底是好是坏。

说话间,陆宛祯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不是对面前的乐宁,而是对暗处保护自己的影卫。

先前他们被分到自己的身边时,曾得令在她沐浴、休憩时远远保护即可,一来陆宛祯本身也是有身手的,二来也是为了不让陆宛祯的女郎身份暴露。

但是经过这许多年的考验,陆宛祯用影卫用的愈加顺手,也明白他们的忠心耿耿——

他们完全就是她手中的一把利刃。

如臂指使。

故而如今跟乐宁在房中相处时,陆宛祯说话并未刻意避开影卫,想也知道,她一直以来的疯病原因竟然是同猫儿交换灵魂这点,会在影卫当中掀起多大的波澜。

想到这里,陆宛祯只希望他们不会太过震撼。

暗处。

影二藏在墙角的灌木草丛中,假装自己是一块莫得感情的石头,然而听到了陆宛祯的话之后,他的眼中忍不住再次浮现泪花

我们太子竟然如此厉害,受难时竟有仙人相助,还遇上了心地善良的太子妃,二人相识于幼年,相互陪伴至今,这是神仙才有的爱情啊!

总想着老了退下之后出家的影二,忍不住想拿出纸笔记下自家太子同太子妃之间的故事,等日后开坛俗讲时,定要将这可歌可泣的爱情讲给百姓们听听。

他心情激动,其他的影卫们也大多如此。

负责保护乐宁的影九和影十也有些激动。

只是两人在意的点不同。

一个在想,难怪殿下早早就让我两人去到乐宁的身边贴身保护,原来是早就看上了人家,想要将人迎娶。

另一个在想,哎呀,太子妃当时回望安可是有些不情愿的,以后再想起这茬会不会不高兴?不行,我必须给太子妃留下好印象!

其他的影卫却是纷纷给影九和影十传音

“厉害啊兄弟!原来你们这么多年执行的特殊任务保护对象竟然是太子妃!”

“苟富贵!”

“太子妃真是心灵手巧,心地善良呢,又爱护小动物,又会做好吃的,和殿下再登对不过了!”

影九和影十一面顶着兄弟们的恭喜,一面在思索自己这一路来有无不周到的地方,生怕自己护主不力。

知道乐宁身份真相的影一,因为武功高强,被迫听见其他兄弟们的传音内容,他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接了一句

“二人本就天造地设。”

其他影卫们想了想乐宁的身份,停顿了三秒,但谁让夸得对象是顶头上司,而老大又是带头闭眼吹的那个呢?

于是,影卫间很快开始了无脑彩虹屁

“殿下和太子妃天作之合!”

“天生一对!”

“天命所归!”

放开了感知范围,无意间捕捉到影卫们聊天的陆宛祯“……”

她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陆宛祯是快乐了,乐宁却还有些不太适应,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去厨房里简单做点儿小零食冷静一下。

见她骤然起身,陆宛祯出口道“你要做甚?”

乐宁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假笑“心中燥郁,做些降火的东西尝尝。”

陆宛祯见她满脸写着需要冷静,并未阻拦她往灶房的方向而去。

只是在乐宁的身影消失后,陆宛祯在室内静坐半晌。

而后,远处在扑蝴蝶玩耍的小团子浑身怔了怔,瞧着乱飞的蝴蝶,金色的眼瞳露出了几分鄙夷,因为瞳仁尖细,倒显得那眼眸里的情绪更冷漠了些。

它左右瞧了瞧,发觉自己的身上有的毛颇有些凌乱。

陆宛祯原地转了转,本来想要找影卫帮自己捋一捋毛,但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选项。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灶房的方向哒哒哒地跑去。

……

灶房内。

乐宁已经习惯了陆辰这两日无事好做,带着大小萝卜头来围观自己做事的样子了。

见到陆辰同小孩儿们围过来,乐宁笑了笑,开口问道

“陆兄总这样积极往庖厨之地跑,是也对此道有兴趣么?”

陆辰哪儿好意思说是因为想要同她多相处些时日,好降低她对陆国公府的抵触心。

他们都知道了乐宁曾经过的日子如何,生怕她心中生怨怼,或是不再对亲情报以希望。

此事陆辰还不敢同周夫人说,怕她太激动,只是想着一会儿同样将乐宁做的东西送一份过去,慢慢地找个机会,等周夫人身子好些了,再说说这事。

面上,陆辰只是笑“本是烟火气浓重之地,可不知怎么的,瞧着你做这些,只觉得松快。”

甚至会产生一种简单的幸福感。

陆辰发觉她是真的喜欢做这些吃的,很是支持,例如今日乐宁所在这灶房的食材,就显然比昨日更丰盛。

但她只以为这是太子所在院落的缘故,并未想太多。

乐宁翻出先前用来做果冻的那种凉粉果,决定这次就为此果正名,做点儿凉粉出来。

昨日的红糖还剩下稍许,恰好能上色,也能加点甜味。

碧色的果子切开,外皮去掉,留下果肉,放在簸箕中置于庭院内晾干。

而后将果肉剥了放在布袋中,寻一木盆中倒入水,将裹了果肉的布袋放入水中揉搓,再静置些时辰,那水便凝成了凉粉。

乐宁还在等果肉晒干,就见到芝麻朝着自己小跑而来,从陆家几个小孩儿的膝头跳过,一路跑到自己的怀里。

她笑了笑,揉了揉猫儿的耳朵。

陆家小孩儿先前就对这猫儿有兴趣,只不敢随意摸,如今见着它如此乖巧,便纷纷问道

“我……可以摸摸这小狸花么?”

“它毛色好奇异,但也很好看!”

“它好小,瞧着这毛儿就很舒服!”

听了他们的话,乐宁轻轻揉了揉猫儿的耳朵根部,做出沉吟的模样——

陆宛祯一点儿都不想被这群孩子揉搓,不由抬头去瞪她,原先那副无辜的小猫咪模样消失不见。

接收到视线的乐宁抿唇笑了笑。

然后她道“它不爱被其他人摸,你们如今只能看看了。”

而后,她凑到小猫儿的耳边,一边摸着它耳朵上贴服的绒毛,一边低低地笑问了一句

“对吧,芝麻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宛祯算你识相!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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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今天买了个新的机械键盘,哎,一腔期待,真的……好难用。

我还是适合穷穷的笔记本吧。

再以及。

今晚瞅了瞅收藏,《前妻修罗场》估计到不了700,今晚二更没啦!我去写新坑存稿嘻嘻嘻嘻!,

药膳蒸鸡

陆国公府, 北院内。

周芫桐倚在塌上闭目养神, 贴身伺候她的婢女站在她身后给她不轻不重地按着脑袋, 远远地听着远处院儿里的欢闹声, 自己这边周遭却是一片安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夫人?”

婢女停了动作, 以为是自己的力道不合适。

周芫桐眉目间浮出几分笑意,她的样子同当今皇后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不同,显得更为温和,眉目间还有几分散不去的忧愁, 长此以往,加上她近些年生病次数增加, 身子骨越来越差, 倒衬出她有些许弱不禁风的感觉。

听见婢女的声音, 她摆了摆手, 开口问道“近些日子太子出宫了?”

婢女应道“是,太子殿下这几日三不五时地往府中来, 蓉娘子当是高兴极了。”

周芫桐笑了笑“这对母子倒是情深……”

陆蓉分明有自己的孩子,却也对收养来的陆宛祯视若己出,以至于这孩子每次出宫,不见往姚侯府上去几次, 倒回回都往陆国公府跑。

周芫桐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羡慕来。

婢女们都忧心在她跟前提过了其他人的儿女,徒引得夫人伤心,故而有意将话题给引开, 回归原先那处

“夫人近日可感觉好些了?”

“上回大夫说,夫人日日这样待在府中,怕是觉着憋闷,过几日便是珩将军的休沐日,我听人说城外南山景色绝佳,如今天又热的很,不若让将军带着夫人出去走走?”

周芫桐唇边泛出几分浅淡的笑意,只见她摇了摇头,慢慢道

“不必如此麻烦,我这院儿里花果齐全,我在这里头拾掇拾掇花果便是。”

听见周芫桐的回答,婢女暗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乖顺道“但凭夫人差遣。”

二人说话间,外间有婢女来报

“太子院儿里今日请了邹公食肆的小郎君来做客,特做了些小食,辰郎着人送来请夫人尝尝。”

周芫桐一听,挑了下眉头“哦?辰儿何时同殿下如此要好了?难怪我听的那边院儿里总是欢声笑语,想来孩子们都被他一道儿带去了吧。”

“既是小辈有心,便呈上来吧。”

周芫桐觉出几分稀奇。

毕竟往日里陆辰跟陆宛祯不怎么对付,府里人都笑话说这是他俩小时候就结了梁子的缘故,长大了就怎么都玩不到一块儿去。

没想到,转眼间二人竟如此要好了。

周芫桐不由感叹一句时光飞逝。

婢女将凉粉同奶茶一并呈了上来,一碗浅棕色的奶,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儿,有甜香,亦有茶香,另一碗则是晶莹剔透,半透明如玉一般地,小块小块儿码在碗里,上头铺了些红豆沙,和着晒干的葡萄。

周芫桐瞧着这新鲜玩意儿,一下子就猜出来是谁做的,笑问身旁的婢女

“这是食肆里那位四郎所出吧?”

“先前听闻他离开望安,游历大黎去了,现下终于回了?”

看来能让太子殿下和陆辰凑到一块儿去的原因,就是这位小郎君了。

“是,前两日那位小郎君就来了府上,一直在太子院儿里住着,我听旁人说,辰郎很是喜欢这郎君手艺,故而日日带着弟弟妹妹们往殿下院里跑。”她身边的婢女缓缓接道。

周芫桐笑了笑“我一猜便是如此。”

她拿起碗边的勺儿,先是翻搅了一下奶茶,捞起一小勺时,却发觉勺子里静静躺了一枚深色的小丸子,周芫桐颇觉惊喜,不知那为何物,试探着送到口中,一口咬下后,便被那弹滑的口感所征服。

周芫桐觉出几分稀奇。

她又去捞了捞旁边那碗晶冻,甜甜的味道送入口中,牙齿咬下那晶莹,甜甜的葡萄干在齿间蹦跳,略有些软黏的口感同晶冻的颤巍形成鲜明对比,又被红豆沙的缠绵所绕上,口中只余下层层叠叠的甜味。

红豆沙的绵甜,葡萄干的凝甜,最后是那晶冻的淡甜,却都恰好不腻,互补互足。

周芫桐问婢女“这两样小食叫什么名字?”

“那边儿说是奶茶同凉粉,辰郎特嘱咐了,这凉粉怕有些性寒,夫人少用些,可留给珩将军尝尝。”

周芫桐笑着摇头“就他胆儿肥,如今敢拿我打趣了。”

嘴上这么说着,周芫桐不愿让郎君忧心,又动了几下勺子,就没再继续吃了。

直到当日晌午用膳——

婢女们又呈上一道乐宁所做的菜肴,是一道充满药膳香味儿的蒸鸡。

蒸出的金黄色油星子沿着鲜嫩的鸡皮慢慢地落下,在盘底聚成了一汪小小的金色池子,半只鸡卧在雪白的盘子里,肉眼可见的热气还未散,仍有袅袅的香味儿顺着热气飘散,钻入室内所有人的鼻子里。

闻着倒是挺香。

周芫桐瞧了半晌,唤来传菜的婢女,问道“辰儿今日是在卖什么关子?这道菜不是小厨房做的罢?”

她院儿里的人她向来知晓,因着周芫桐总生病的缘故,所以常常要吃些药,以至后来她闻着药味儿就不大舒服。

而今又少有大夫晓得食之一道,除却宫中御膳房,还少有敢以药膳入菜的,更别论她一个小院子里的小厨房了。

所以,周芫桐大胆猜测,这指不定是隔壁院子里,陆辰跟那位食肆里的小郎君要来的。

果不其然,婢女老实回答道

“此菜是隔壁院儿里特着人送来的,太子殿下言道,夫人定会喜欢此道‘药膳蒸鸡’。”

太子殿下?

早晨是陆辰,如今又是太子殿下让送来?

周芫桐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问了句“此膳是各房都分去了些?”

婢女也有些茫然“奴婢在殿下院儿里未见到其他房里的丫鬟。”

周芫桐“……?”

她不由蹙了蹙眉头,奇道“这两人如今是同我卖什么关子?”

婢女们也面面相觑,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周芫桐吩咐身边人将那道蒸鸡放到自己的跟前,用筷子轻轻地戳了戳鸡肉,便能见筷子扎进去的小口里,有香浓的汤汁缓缓流出。

也不知这鸡是如何蒸的,往日里让周芫桐闻着就反胃的药味儿,现下竟香的有些勾人。

她唇边拉出几分浅笑,慢慢道

“殿下还有何其他话要交代?”

这话一出,那位呈膳的婢女面色就变得有些古怪,但她对自家主子总是忠诚的,犹豫半晌,还是慢慢道

“有。”

“殿下说……若是夫人不喜这道膳,那着实太可惜了些。”

周芫桐捏着筷子,从那鸡腿肉的部分剔下来一小块连着皮的嫩白鸡肉,蘸了蘸旁边配的辣椒粉,给那嫩白添了一抹红。

而后,她将鸡肉送入口中。

闻着极为霸道的药膳香味儿,在送入口中后却反而淡了许多,徒留鸡肉香味在口中弥漫,嫩滑的皮咬着让人爱极了它在齿间的脆滑口感,每一丝纹理中都浸泡了汤汁的鸡肉让人半点不觉干枯无味,二者相合倒是恰到好处。

蘸上的辣椒粉是锦上添花,舌尖无意中碰到沾了辣椒那一面儿的肉,就有小搓的辣意被点燃,像是藏在舌尖的惊喜。

周芫桐眉目温润,泛出些许浅淡的笑意来,着婢女去回复

“替我谢过殿下赏赐,此膳我很喜欢。”

“午后去殿下的院儿里走一趟。”

……

同时。

陆宛祯院儿里。

乐宁瞧着陆家的小朋友们一口鸡肉一口凉粉,有些无奈

“凉粉还是少吃些好。”

陆辰身边一个半大小子听了,登时就担心这位未来的姐姐剥夺自己吃凉粉的快乐,于是眼眸转了转,拿着手里的鸡腿就去蘸小碟儿里的辣椒粉,而后直接咬住。

好、好辣……

他眼泪汪汪地道“阿爷说了,这辣子性热,食多易上火,我觉着这鸡肉不蘸辣不好吃,所以为了降降火,我需多吃些凉粉。”

乐宁“……”

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为了多吃凉粉,于是鼓起勇气多给自己的鸡肉撒辣椒。

倒是陆辰抬手就敲了先前那小子的脑袋“带坏弟弟妹妹,你没得吃了。”

早换成大号的陆宛祯就在乐宁的旁边坐着,碗里装着细细撕好的靠近腿部的鸡肉,还有两根翅膀,与旁边的小子们不同,陆宛祯是在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着吃,动作显得很是优雅。

瞧见乐宁对陆家这些孩子的宽容,她挑了下眉头。

陆宛祯发觉自己有些纠结,又想让人得到陆家的认可,又不想让人总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然而此刻为了名正言顺用膳,她没法顶着猫儿的身份,于是只能一个人在内心气鼓鼓。

直至午膳完毕,半个时辰后——

陆宛祯马上以自己要午睡的由头赶人。

乐宁拿着碗筷准备去洗,却被拦住“这些活儿交给下人就行,你陪我午睡。”

乐宁“……?”

她委婉地拒绝“殿下,我方才又有了些灵感,况且我没有午睡的习惯,殿下还是自己歇息吧。”

陆宛祯“……”

她并不气馁,只冷笑着看乐宁甩开自己,独自去厨房。

不一会儿,灰白团子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咬着乐宁的裤腿对她含糊地喵呜喵呜,试图将人往外拉。

乐宁好脾气地蹲下,将猫儿抱起来,“怎么了?殿下方才不是说要午睡吗?”

陆宛祯呵,女人。

明明知道都是我一个人,却因为我用猫儿的身子,才肯对我这么温柔。

陆宛祯看透了这个世界。

然后她坚定而执着地要带乐宁回屋,乐宁无法拒绝在猫儿状态下的陆宛祯,只得放下自己手头的活儿,无奈地抱着猫儿往屋里走。

将小猫往床边那人身旁一放,乐宁道“现在可以老实从芝麻的身体里出去了吗?殿下。”

陆宛祯用小猫咪的模样认真一点头。

下一刻,回到自己身体里的芝麻从两人间敏捷地跳了出去,躺在床上的陆宛祯翻了个身,抱着乐宁的腰贴了上去。

并不知晓丈母娘还有五秒抵达战场的陆宛祯,正抱着人家女儿肆无忌惮地吃豆腐。

乐宁浑身僵硬,按着陆宛祯的肩膀,自己往后退

“殿、殿下……”

陆宛祯的声音懒洋洋地、近距离落在她耳边,或许是因为两人贴的这样近太过舒服,陆宛祯的声音没了内力的加持,略有些喑哑的女声显得有些禁欲般的诱人

“嗯?你方才不是答应陪我一块儿睡了吗?”

乐宁“……”

恕我直言,我答应的是跟芝麻一块儿睡。

她很不习惯陆宛祯身上的霸道气息,尤其是她整个靠近的时候,乐宁总有种被大佬支配周身空气的不适应感。

于是,乐宁硬着头皮提了个建议“不如……殿下你再换回去?”

床第间的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宛祯静默半晌,咬牙问道“你就只喜欢那猫!”

乐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安慰她道“殿下误会了,只要是猫儿的模样,不论是你还是芝麻,其实我都很喜欢的。”

说完之后乐宁想,自己果然是个正经的猫性恋,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两个猫猫灵魂,双倍的傲娇快乐!

完全没被安慰到的陆宛祯“……”

你个花心大萝卜!

她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唇边蓦然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来。

不一会儿——

抱着乐宁的那人陷入安静。

而早已跳出窗户的那道敏捷的身影,又咻然蹿了回来,堂而皇之地跳上床铺,隔着被子踩上乐宁的肚子、胸脯,雄邹邹气昂昂地站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乐宁笑嘻嘻地抬手揉弄猫儿的脑袋“哎呀好可爱!”

陆宛祯冷冷地凝视她半晌,矜持地低了低脑袋,若有若无地凑近她的唇。

但是隔了好久都没亲上去。

等着得到猫儿亲亲的乐宁没忍住,一把按住猫儿的脑袋,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亲亲~”

就在乐宁按上猫儿身子的那一刹那——

莫名其妙又回到自己身子里的芝麻瞧见凑近的人,条件反射的抬起前爪,按在眼前人的嘴巴上,满脸写着抗拒。

下一瞬——

乐宁的后脖颈同样被人一捏,她无法自控地转过脑袋,被旁边人亲了个结实。

陆宛祯含着笑低低地道“这可是你邀请我的。”

乐宁下意识地松开了猫,抬手去推压过来的人,“唔唔唔”地狡辩

“你给我换……换过去再亲……”

作者有话要说  乐宁(对着猫版殿下)哎呀来亲亲抱抱举高高!

对着人版殿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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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二更,是预收上700的!

本来以为昨天能加更的……

宝贝,你们后期这么疲软可不行啊!(贴在你们耳边小声说道),

香辣蟹

等到乐宁被放开时, 她的呼吸显然已经不太顺畅了。

陆宛祯这次的亲吻比起以往显得侵略意味格外强, 对方甚至还将舌头也伸了进来, 以至于乐宁不得不睁大眼睛瞪人。

然而目光的杀伤力并不大强, 陆宛祯一手抚着她的后脖颈,不知捏着哪儿的麻筋, 很快就让她浑身酸软,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整个人仿佛被捏住了后脖颈的猫儿那般,只能软着任由对方拿捏。

而眼前更是被对方的另一只手给捂住,眼睫毛颤抖着上下扑闪, 仿佛这样就能扰地对方手心发痒松开禁锢——

但并没有。

结果不过是被按在床铺里,亲的更深罢了。

当乐宁不得不被迫与她气息交融的时候, 她闭着眼睛, 心中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猜测

陆宛祯……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毕竟自己曾经在对方最弱小、无助的时候救过, 而两人零零碎碎算是相知了许多年, 尽管这猜测有些荒谬,但乐宁实在找不出另外的理由来解释陆宛祯这一言不合就想靠近自己的理由。

甚至不惜跟芝麻频繁地交换身体, 来逗自己玩儿。

猜测在脑海中不断地被放大,等到乐宁被松开之后,室内只有她一人的喘气声。

陆宛祯好整以暇地压在她的身上,一手撑着脑袋, 顺便将自己上身的重量收一收,免得将人给压坏了。

她靠在乐宁的肩头,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也有几分得意,好像是在嘲笑乐宁竟然就在这么点时间里喘成这样。

乐宁并不知她这是什么奇异的笑点,但也明白自己被嘲笑了,于是当即抬手拍了拍陆宛祯的肩膀,低低骂了一句

“下去!”

陆宛祯只哼笑着不说话,反驳道“你方才可不是这么同我说的。”

方才用芝麻的身子堂而皇之地踩在乐宁身上时,对方分明就是一副恨不能将自己抱到脸上随便踩的模样。

陆宛祯甚至怀疑,就算自己用猫儿的身子在她那小平胸上跳舞,她都能美滋滋地任自己蹂躏。

说到底,这人就是个只看重皮囊的肤浅家伙!

乐宁无声翻了个白眼。

察觉到陆宛祯的心情很好,乐宁的目光左右游移了几下,忽而开口问道

“殿下是否……”

话还没说完,屋门外响起敲门声。

乐宁的话音条件反射地一止。

陆宛祯显然很享受两人如此相处的时光,故而听到敲门动静时,很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换了副嗓子冷冷道

“何事?”

外边的婢女小声回道“殿下,院儿里的四夫人求见。”

周芫桐。

陆宛祯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人已经收敛了先前那副赖在乐宁身上没个正形的模样,甚至下意识抬手整了整衣冠。

这大约是全天下的人在听见丈母娘过来的统一反应了。

乐宁毫无所察,也不在意自己的话被打断,只好奇地问了一句“四夫人?”

这是陆府的哪一位长辈?

陆宛祯目光里露出几分复杂,随后才同她低低地解惑,说起周芫桐与陆必珩的事情,乐宁旋即恍然道

“原来是周夫人。”

她先前出望安之前有幸见过这位夫人一面,那气质始终让她难忘,平易近人又十分温柔,当时乐宁就在想,这位夫人要是有孩子,一定会非常温柔地教导对方。

可惜,听说这位夫人年轻时生过一个女儿,后来却与女儿无意间走散了,至今还未有消息。

很奇怪,面对那样温和的女性,乐宁情不自禁地也想放轻了声音同对方说话,甚至觉得光是见到那人,就有种温风拂面般的感觉。

她也理了理衣裳,随着陆宛祯一同出去见客。

陆宛祯并未阻拦。

很快,两人就在厅堂处见到了那位陆国公府的四夫人。

那人还同乐宁离开望安之前见到的一样,温和、大方,说话和风细雨的,只是眉目里的倦怠之意更深了。

仿佛一盏勉力燃烧的油灯,强撑着点燃自己最后的部分,倔强地、默默地照亮眼前的这方天地。

不知为何,乐宁忽然觉得有些惋惜。

这样的美人,如果心意顺遂,本来该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睡莲,优雅芬芳。

但现在竟然只是如昙花一现——

就在乐宁暗暗打量周芫桐时,她也含着笑意看着眼前的两位郎君

“我听闻下头婢子们提及,殿下这儿来了客人,是我曾在食肆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郎君,多谢殿下的挂念,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拿的出手,便给殿下同小郎君带了点儿小心意。”

说着,她着身边人拿了两样小玩意上来,一样是精铁护腕,还有的……竟是一套大小不一的鼎。

乐宁虽然自己有自制的锅子,但大部分用来烹煮的锅子总还是用的鼎较多,毕竟打造一套全属于自己的厨具,虽说很适合她的风格,但一旦出门,她不可能人走到哪儿,就把锅子背到那儿,就算大力士也没这种操作。

她对周夫人的好感度一时间蹭蹭的往上涨。

周芫桐对她笑了笑,客气地说道,不知这些鼎于她有无用处,希望不会给她添累赘,乐宁赶紧开口道自己很是欢喜,谢过了周芫桐的礼。

而后才见周芫桐对陆宛祯道“听闻你在宫中好骑射,这对玄铁护腕是必珩以前命人打得,一对随着他上了战场,这一对倒是小了些,如今你用应当是正好的。”

“谢夫人。”陆宛祯唇边同样挂着笑容,对周芫桐笑着回道。

周芫桐只留了东西,坐了片刻就离开了。

她并未发觉这院儿里有何不同之处,只以为先前那些送来的吃食,是因为小辈们以为她喜爱,所以惦记着她,如今她来还一趟礼,也是应当。

乐宁同样也不知道周芫桐这一趟来意味着什么,只美滋滋地看着那些鼎,想着晚上不如再做些好吃的一并送到周芫桐的院儿里,也算是回馈了。

在场唯有陆宛祯一人知晓方才那通见面意味着什么,她瞧着周芫桐如今憔悴的模样,想到她对孩子日益加深的思念,一面又担心乐宁的出现让她喜极,影响到身子,一面又忍不住觉得,但凡往后再推,都像是同样拿着刀,慢慢地在对方的心头割,瞧着周芫桐一日日的煎熬。

陆宛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想,无论如何,还是应当同阿宁商量过后,尽快跟周夫人安排此事了。

同时。

院落外。

陆蓉的小儿子,也就是先前同哥哥姐姐们一同在院儿里蹭吃蹭喝,说着要吃最辣的菜,配最降火的凉粉的小家伙,正偷偷扒拉在陆宛祯院外的墙头上,试图摸索进灶房,跟乐宁套个近乎,说不定还能蹭到午后的小零食。

小胖子想的美滋滋,只可惜,他的身高阻拦了他的计划。

此刻,他上身已经撑在了墙头,正在努力抬起一只脚去够墙头,只是怎么都碰不上去,靴子里的脚尖绷直到快要抽筋的地步,他的头上满是汗水,在小声给自己加油

“嘿咻……嘿咻……”

刚从陆宛祯院儿里出来的周芫桐,原本打算回到自己院子,听见墙头的动静,她的脚步先是一顿,想着按照陆国公府的守卫情况,应该不可能有小毛贼混进来。

于是她浅笑着往墙头的方向看去,想知道是哪家的混小子——

果不其然。

“星儿。”

周芫桐无奈地喊了一声。

那大胖小子果然愣了愣,半晌才放弃抬脚,扒拉在墙缝间,艰难地回过头喊了她一声“舅娘。”

周芫桐笑着问他“星儿这是要做什么?若是被殿下的护卫们抓去,你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小胖子一听这话,菊花一紧,也不好再在长辈的面前堂而皇之地做坏事,只哭丧着脸说自己只是一时嘴馋,想吃姐姐做的好东西,并不是要冒犯殿下。

最后还是周芫桐的婢女将他从墙边扶下来的。

周芫桐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口道“我只知殿下院儿里是有个手艺还不错的小郎君,还未听闻殿下身边有擅庖厨的婢子,能将你馋成这样。”

小胖子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抬手捂住了嘴。

这是他每次撒谎被拆穿,或者无意间说出不该说的话时有的反应。

周芫桐一见他捂着嘴,面上的笑转做了无奈“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秘密不能同舅娘说么?”

小胖子显得很是纠结。

辰哥哥同他们几个说的都是,宁姊儿往常身份不便,不好以女装示人,故而一直着男装,但是要他们将她当姐姐看待,对她多撒娇。

只是……

辰哥特意交代了,暂时不许他们将此事说与长辈们听。

小胖子很犹豫,不知这暂时究竟是多长时间。

他想,舅娘平日里对自己也不错,暂且和舅娘分享一下这个小秘密,舅娘应当也不会说出去的吧?

小胖子并不知道自己要瞒着的最重要的人就是周芫桐,他想起舅娘平日里对自己的呵护,半晌后坚定地点了点圆脑袋,而后小声道

“此事辰哥不许我说,我悄悄告诉舅娘,舅娘也要替我保密。”

“太子哥哥屋内那个手艺好的小郎君,其实是个小娘子。”

“辰哥让我们在心中将她当做阿姊呢。”

周芫桐愣了愣。

陆辰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那乐小郎君原来是个小娘子此事让她有些惊讶,但想到如今手艺人们收徒的德行,周芫桐确实能猜到乐宁女扮男装的缘由。

只是——

这与陆国公府又有何关系?

陆辰他们在想什么,怎么会让弟弟妹妹们将人当阿姊看待?

莫非……

辰儿瞧上了人家?

有异样的感觉在心头划过,但闪的太快,周芫桐来不及捕捉,最终脑海里只留下了如此的念头。

她晃了晃脑袋,抬手轻轻捏了年小胖子的脸颊,笑着道“好的,舅娘给你保密,不过星儿下次可不许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若让你阿娘知晓了,仔细你的小屁股。”

小胖子点了点头,绷着屁股僵硬的离开,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偷偷翻太子哥哥墙头,被阿娘发现后的凄惨下场。

……

晚间。

乐宁特意收拾出一桌大餐,果然见到陆辰又过来蹭吃蹭喝,只是这回身边没再有那些个半大小子。

他和陆宛祯像是白日里那样,着人给周芫桐的院儿里送去,而后就坐在那里等着乐宁做吃的。

现下已是夏日的尾巴,暑热还在,到了夜间却有些疲软,再过些时日,正是吃蟹的好时节。

乐宁打算到时候弄些桂花酒和醉蟹出来,应当能卖的不错,今日她恰在小厨房里瞧见了河溪里的小螃蟹,便决定拿这些小螃蟹们先练练手。

很快——

菜肴便如流水般从厨房传出。

巴掌大的螃蟹被分成两三段,炒出了成熟的橙红色,各个张牙舞爪地躺在盘子里,和着长段的香葱与大片的姜,壳儿上还沾着鲜红的辣椒酱。

用筷子翻动几下,隐约还能瞧见里头有些调味的干辣椒,与这辣椒酱一块儿,交融出多层次的辣,能很好地祛除蟹身上的寒气。

乐宁跟着婢女一同走出,手上还拿着擦手的毛巾,对陆辰身边拿着食盒装菜的婢女道

“香辣蟹就不要加了,我看周夫人身子骨不大好,虽说这菜里有辣意驱寒,但蟹总归生冷,还是不要吃的好。”

“旁边那道黄豆炖猪蹄我闷了一下午,如今已是烂熟了,可送去给夫人尝尝。”

陆辰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的菜肴,对她笑了笑

“你有心了,夫人定会领情。”

乐宁也回了个微笑,而后自然地往陆宛祯的身边坐下,问两人“味道如何?”

陆宛祯在猪蹄膀里艰难地找到一块瘦肉,送入口中,尝到那久炖的汁液从瘦肉里溢出,肉不柴不硬,反而轻松在齿间片片剥离,不由眯了眯眼睛

“不错。”

她夸赞道。

乐宁算是看出了她的挑剔,吃多了肉的人就是这样,除非是红烧肉、东坡肉等等将肥肉熬煮到入口即化的地步,否则他们平日里沾的更多的绝对是瘦肉。

肉吃得少的人就不是如此,几乎在见到肥肉油花时,就会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

邹公食肆的堂食里,用上肥肉煎油的菜都卖的极好。

乐宁于是又看向正在嗦蟹腿肉的陆辰,挑了下眉头。

陆辰从未吃过这样入味的蟹,蟹肉嫩滑,只要能从缝隙里捕捉到,便让人油然生出一种满足,外头的壳也不让人厌烦,盖因那壳上沾满了香辣味道,只是舔舔壳,都香的恨不能让人连壳带肉一同咬碎了吞下,方不负这美味。

他忙着吃蟹腿,只敷衍地点头。

乐宁瞧见他没空说话的样子,登时放心了些许。

结果一回头,发觉自己的碗里放着两条抽出来的完整蟹腿肉,旁边的陆宛祯满脸写着‘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深藏功与名’。

乐宁满足了她,专注地低头吃东西。

不一会儿,桌下有人用腿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膝盖。

乐宁抬头,发觉陆宛祯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只一面挑猪蹄里的瘦肉吃,一面在脸上刻着一行情绪

夸我!

我对你那么好,你不感动一下吗?!

似是为了让乐宁的夸奖更有由头一些,陆宛祯明明嫌弃剥蟹麻烦,却还是又从蟹里拆出了嫩白蟹肉,往乐宁的碗里堆。

乐宁忍着笑回了一句

“多谢殿下,殿下辛苦。”

陆宛祯眼底写着满意,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的模样,淡淡道“顺手罢了。”

乐宁“……”

可把你给得瑟的!

不知为何,一旦发觉了陆宛祯同自己身边饲养的猫儿的联系,她就发觉这人的许多习惯都同猫儿很像。

往常觉得捉摸不透的、古怪的行为,幼稚的傲娇,一旦将她的形象联想到猫儿身上,就变得……

十分可爱。

乐宁吃着的同时偷偷打量陆宛祯的脸,有些遗憾的想

可惜,要是能一直变猫多好。

陆宛祯察觉到她的视线,在心中逐渐膨胀

怎么,现在才发觉本殿下美貌?

……

深夜。

陆宛祯用了同中午一样的手段,强行把乐宁按在自己旁边休息,还将人抱在怀中。

乐宁抵抗无果,最后放弃道“殿下,如今天热……你这样抱着我,莫非是因为你体虚?”

陆宛祯“……”

她的手在松开和不松开的边缘徘徊。

乐宁察觉到她的执着,忽然想到今天中午要问的那个话题,于是酝酿了一会儿,开口道

“对了,殿下,午后我有一事本想问你——”

“同周夫人有关么?”陆宛祯将手放在她的腰上,随口接道。

乐宁眨了下眼睛“……周夫人?”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宛祯犹豫了一下,同她道“我上回问过你,你有无想过自己非先前那对爷娘所出?”

乐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嗯?”

陆宛祯反覆启唇,才慢慢道“此事我查清眉目已有些时日了,先前不知怎么同你讲——”

乐宁对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莫非是要告诉我,我是被如今的爷娘买回去的,其实我本来是陆国公府遗失在外的那个女婴,也是周夫人一直在寻找的女儿?”

陆宛祯诧异道“你早知道?”

乐宁“……”

不,我只是恰好有正常人的推理能力,以及……相信穿越者的牛逼光环。

她拍了下大腿“我就说嘛!”

怎么可能穿越过来是那副鸟样!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世另有隐情!

陆宛祯“……”

好奇怪,突然又跟不上她的思路了呢。

她沉默半晌,终于再次开口“所以,若是陆国公府有意将你认回,你可愿意?”

乐宁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挠了挠脑袋,想到周夫人那副苦寻女儿多年未果的憔悴样子,她犹豫道“此事是真的?”

自己倒是不介意什么身份,只要家里人不逼婚,能让自己继续沉迷厨房,倒是还不错。

主要是怕周夫人希望落空。

那对一个母亲来说也太残忍了。

陆宛祯点了点头“当真……此事,还牵扯到你师父。”

她委婉地提了提邹德全同乐宁这身份的联系。

乐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另一边。

周芫桐又吃了一道太子殿下院儿里送来的加餐,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突然又坐了起来。

陆必珩立即睁眼看着她“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不。”周芫桐抬手比了个等等的手势,眉目间是思索的痕迹“那小娘子的年岁……”

倒是和她的孩子一样。

况且,如果是陆辰瞧上的人,为何会在太子殿下的院儿里?这也太奇怪了些。

还有,陆辰让小孩儿们将乐宁当做阿姊,而非嫂嫂。

周芫桐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忆乐宁的面容。

一定是没有痣的。

如果有,她会第一时间注意到,毕竟那是她对孩子最后的印象。

她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想起了下午同乐宁见面的时候,对方眉目的模样。

好像……

右边儿眉尾是有一道很浅的痕迹?

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确实有?

那一瞬间,周芫桐忽然对自己的记忆有些不确定起来。

但是她听见了自己心脏开始失常跳动,血液跟着逆流的声音。

会,是她吗?

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夫人?”陆必珩摸了摸她的长发,手搭上她的肩膀,安抚地轻轻唤了一声。

周芫桐应了他,顺着他的力道躺回去,只良久,忽然说出一句

“明日,我要去殿下的院儿里再走一趟。”

“必珩,你随我一同去。”

陆必珩虽然不知道妻子遇上了何事,但还是对她有求必应“好。”

……

同时。

陆宛祯院儿里。

室内安静了半晌,陆宛祯担心乐宁想这事想的不好睡,于是转移了话题

“你方才似是对我所言有些疑惑,怎么,你原先要说的不是周夫人一事?”

乐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陆宛祯“那你先前是想问……?”

乐宁“哦”了一声,一边想着自己会不会遇上什么奇怪的古代豪门认亲剧情,一面随口接道

“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宛祯听罢,整个人僵住了。

半晌她才从喉间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什么?”

乐宁藉着月光,转头打量了她一眼,但还是看不大分明,只换了种更接本朝地气的问法

“我是说,殿下是否心悦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乐·直球·宁直说吧,你是不是喜欢我?

史上最耿直女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