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这钱没捞鱼来得快,但稳妥还不费力。

江东阳知道妹子向来只出主意不过问,但这些安排还是得跟她过一遍,“你没意见吧?”

“没,你看着安排。”

江小娥确实没意见,在她想来这些都不算什么困难的事,大哥能做好自然好,要是做不好大不了就收摊子,以后会不会有下一次再说,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别人犯过错就终止来往的人。

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

包括她自己也是,她更看重的是犯错后如何修正,能修正错误就是一个很厉害的能力了。

而就现在来说,大哥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他聪明又谨慎,在外交际又广。

而且有一点她很佩服,她这位大哥交友特别会选人,嘴上说着“狐朋狗友”,但他挑的朋友或许能力没那么强,但一定不是那种作恶的二流子。

更重要的是,他在他的交友圈子里隐隐有做主的意味,他还能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好。

就像现在,别说她是甩手掌柜坐等着收钱,她大哥何尝不是?

“来咯。”

周娄端着一个盆子走了出来,他道:“寿包里面包着豆沙,是专门找糕点婆子特意做的,你们要是喜欢,下回我再带些过来。”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江东阳连连点头,只要是吃的他就不可能不喜欢。

周娄显得特别大方,“那行,等下回我就再带些过来。”

他巴不得程荭的家人喜欢,这样他才能好好表现一下。

而江东阳会这么直白地伸手要东西,何尝不是理解他的想法,毕竟自己也正经历这一遭,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掏兜都会掏得这么快乐。

不怕他们要,就怕他们不要。

这就是男人理解男人吧,反正周娄离开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等人一走,江东阳这才问道,“怎么样,周家人还不错?”

程荭点点头,“都还挺好相处的,他阿奶很喜欢你换的那瓶蜂蜜。”

虽然有个人全程都冷着一张脸,但这不影响她在周家人面前好好表现了一场,离开时,周阿奶更是拉着她的手,不住邀请她时常去做客。

至于宋朗丽。

她非但没觉得难办,甚至还觉得宋朗丽这人挺可悲的,先不论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开席到她离开,没有一个人在意宋朗丽的冷脸,也可以说没人在意她高不高兴。

可以说周家人不在意她,也可以说宋朗丽硬是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程荭觉得这位未来的婆婆或许能成为她引以为戒的例子,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日子过得像宋朗丽这样,一身除了一分不值的傲气之外,她还拥有什么?

也有,钱、房以及人人都羡慕的职位,可拥有这么多东西的宋朗丽居然还能把自己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光这一点,宋朗丽就不会成为厉害的对手。

所以她确定了一件事。

宋朗丽就算摆出一副不赞同的姿态,但她的意见决定不了什么,这也是她不愿意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原因。

但这样也不代表完全忽视宋朗丽,不过这一切都不用着急,都往好的发展不是吗?所以她可以静下心多想想,慢慢来。

不过这些程荭并没有跟家里人说,她不确定家人会不会觉得她心思太重,连婚姻大事都得用计谋成事,同样也不想因为她的事麻烦家里人,所以没过多说些什么,只是道:“这次还多亏了小娥,他们看到了你登报的报道,都夸你特聪明……”

“夸奖实在是听太多了。”

江小娥举手制止了一下,随即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微微闭上双眼,叹气道:“聪明人今天遇到难题了,脑子感觉都快转不动了。”

“不会吧?还有难倒你的时候。”

江东阳故作惊讶,那怪调调的语气江小娥都懒得搭理他。

程荭轻轻笑了笑,“那就歇歇脑子,总有转得动的时候。”

江东阳捻起一个寿包塞进嘴,含糊不清地问着,“快说说,是什么难题把你难成这样?”

江小娥倒也没瞒着,大概说了一下人工蜂巢的作用后,她问道:“快问快答,在你们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材料会是什么?”

程荭先答,“塑料?”

江东阳慢了两秒,“蜡吧。”

江小娥猛地抬起头,“蜡?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为什么不会?”

江东阳说着,“你忘了吗?小时候咱们没玩具,就是一桶水一根蜡烛,能玩一下午,你说想塑形那我自然就想到了它。”

江小娥有这个印象。

那时候爸爸还没和何阿姨再婚,大哥带着她和小弟在家,为了哄着还小的他们,就找了一根蜡烛出来玩。

蜡烛能怎么玩?

先用火融化,然后装在一个破碗里,用最快的速度沉入水桶之中,融化的蜡烛因为快速沉入水底,等再拿出来时,会形成如同珊瑚般的形状。

每一次放入水底,拿出来的形状都不一致,对于小孩来说确实很有意思。

“蜡。”

江小娥微微蹙眉,蜡确实可以作为模型的材料,但绝对不是真用蜡烛,她低声喃喃,“石蜡?植物蜡?还有什么蜡?”

大豆蜡?椰子蜡?又或者是蜂、蜂蜡!

……

周娄离开程荭家时还挺高兴的。

等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到阿爷家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他也挺无奈的。

他突然挺理解自己父亲了。

以前父母争吵时,听着母亲抱怨的那些话,他其实也很不理解,为什么父亲就不愿意退让一下?明明只要退让一下,家里就能安安静静,不用时不时发生一场争执。

但现在他深有体会。

因为没法退。

父亲是夹在母亲和阿奶中间,他不可能为了阿奶去呵斥母亲,同样也做不到为了母亲去骂阿奶。

没法让两人和睦相处,那父亲就只能夹在中间闷不作声。

现在的他也是一样。

他不想母亲伤心愤怒,但母亲不伤心的唯一办法,就是和程荭分手,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做的事,而不做……

周娄长吁一口气,感觉自己也陷入两难了。

他原先想着没关系,他会让母亲发现程荭的好,一定能让她们和平相处。

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这个想法太幼稚了。

程荭今天表现的不好吗?

好!非常好!

每次看着她和家里人侃侃而谈,他满心觉得十分自豪,甚至他第一次上程荭家的大门,都没法做到她这么落落大方,时不时都会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程荭没有,这一天的相处,他能感觉到家里人都很喜欢她,也开始接纳她,好似她已经成为家里的一员。

除了他母亲……

那张脸冷的他都看不过去,好几次特意挡在母亲和程荭中间,既怕母亲突然暴怒,又怕程荭察觉到,一天下来战战兢兢,后背都湿透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熬了过去,但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程荭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他是真希望在她察觉之前,先劝母亲接纳她。

周娄叹了声气,只能硬着头皮走进院子。

他的回来并没有让院子里的争吵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不过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阿奶指着母亲臭骂,而母亲丝毫没退让,梗着脖子怼上去。

见大姐等人使过来的眼神,他没办法只能走过去拦一拦,“妈、阿奶你们别吵了,今天都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回什么回,不准回!”

周老太大吼一声,“当谁稀罕那个院子似的,搞清楚,我们周家不是没住的地方,你宋朗丽多厉害啊,刚进门就把我唯一的儿子拐走,是不是巴不得他无父无母去做你们宋家的上门女婿?”

“妈,这话过了。”

周阳平很是无奈,一个堂堂的大厂副厂长,在这里恨不得跟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要不是妈说的这话有些不中听,他都不想冒头,一冒头肯定得不到好。

果然……

“你滚开。”

周老太一把将他推开,自己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到头来还不站在自己这边,这个儿子也是白养的。

她又对宋朗丽吐着唾沫子,“反正我话就搁在这了,小荭那姑娘多好啊,既然咱小娄喜欢,他们的婚事我就应了,你这个当妈的不愿意,那正好,就让小娄在我这里结婚,婚事我这个当阿奶的给他办!”

周娄听得一脸感动,“阿奶。”

宋朗丽看他这样,气得一把拉着他的袖子将人拽过来,“周娄你眼瞎了不成?程荭那个人多精啊!天底下这么多人,怎么就那么巧是她救了你阿奶?这种人我看多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这种出身的人小心思多着呢,她肯定是知道咱家的情况好才盯上你。”

“妈!”

周娄大叫着打断她,很是难过道:“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能这么说她。”

“我没说错。”

宋朗丽绝不承认自己错了,她只觉得他们都被程荭给骗了,“你仔细想想,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前十街不也是有个女同志故意,最后……”

“对对对。”

周老太打断她的话,阴阳怪气道:“小荭就是故意让我摔跤,她还能有法子算好那天正下雨,更能拦着旁人往那天街走去,故意害得我那么惨,再故意救我的命,呵,你是想这么说吧?”

她双手突然拍了一巴掌,大笑着,“那太好了,人家小荭费这么大的劲就是想进周家的大门,那不得好好哄着我这个老婆子才行?不像某人,白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孝’字怎么写。”

“……”宋朗丽气得咬着后槽牙,她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嫌的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