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侧目:“酒还没醒?”
姒华欢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乖极了:“醒了的。”
谢昀微微垂眸与她目光相接。
昨日马车上是她酒品不好,喝醉后喜欢对人动手动脚。可现在既酒醒了,这般没缘由的亲昵又是何意?
“有事吗?”他淡淡开口。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你还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吗?”
面对谢昀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姒华欢忽然心生一计,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唔……不记得了。”
然而谢昀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不记得就算了。”
这反映可不在姒华欢的意料之内,立刻道:“诶,话怎么能只说一半?我昨天晚上做什么了?要不……你给我重现一下。”
姒华欢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谢昀一看便知她其实是记得的,憋着坏呢。
“倒也不必,耍酒疯了而已。”
他越是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姒华欢越靠近,往前上了一步,“啊呀,好像想起来了一点。”
说着,她指尖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轻轻滑过他搭在桌案上的手背。
“这样?这样?还是……”指尖沿着他的手背,经过手腕,探入衣袖,感受着那细腻皮肤下瞬间绷紧的微颤,“这样?”
她抬眸,满怀期待地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预料中的慌乱与厌恶。
然而,并没有。
他平心静气,不露声色,仔细看可以看到眼底的一丝困惑。
他从容地将手臂从她指尖抽离,转身往门外走,“你在此稍等片刻。”
姒华欢望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多时,谢昀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碗,碗中盛着半满的东西,混杂着白色和暗红色的小颗粒。
姒华欢还没琢磨透他是什么意思,只见他从碗中抓了一小把,往她身上撒来。
有硬度的颗粒砸落到她身上,不疼,却着实吓了她一大跳,脸上的笑容僵住。
“谢昀!你干什么!你扔的什么东西?”
他却面色沉静,甚至可以说得上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正经的事。
雪白的糯米粒、暗红的红豆,哗啦啦地滚落在她衣裙上,又蹦跳着滚到地上。
“驱鬼辟邪。”
“什么鬼?哪来的鬼?”
谢昀淡淡道:“色鬼。”
姒华欢动作一滞:“?”
谢昀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的映照下,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薄唇轻启,语气一本正经:“定是在那地方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想必是被色鬼附身了。正巧我略通此道,替你驱驱邪。”
姒华欢一口气猛地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化作一声荒唐的笑声:“哈!”
“谢昀,”她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是不是有病?”
第29章 夫君~你怎么才回来呀?……
“色鬼走了?”谢昀放下碗问。
姒华欢踢了两下脚下的豆子, 愤愤道:“就算我被色鬼附身了,也断然不会贪图你的美色!”
“所以你又跑去折梅苑去贪图其他人的美色了?”谢昀定定地看着她,“那个地方就那般好, 让你如此流连忘返?难道有比我生得还好看的?”
姒华欢想也不想道:“那是自然。”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那么想养面首?”半晌, 谢昀才开口,目光沉沉, “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个?”
姒华欢倏地瞪大眼睛, 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真的?”
谢昀卷起书在她头顶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轻哂道:“白日做梦。”
姒华欢斜他一眼:“我养面首又无需经过你同意, 更碍不着你事。”
“碍得着。”
“碍你何事?”
“影响我的名声。”
“影响你的名声?”姒华欢顿感荒唐,“非要说的话,顶多也应该是影响我的名声吧?”
谢昀淡淡道:“他们会以为我满足不了你。”
姒华欢:“……”
什么黑的白的, 通通说成黄的。
她不屑地勾勾唇角,用眼神上下扫了他一圈。
嘁, 只敢耍耍嘴皮子功夫罢了。
*****
接下来两天, 大理寺似乎很忙, 谢昀每日都很晚才回府,姒华欢想捉弄他都找不到机会。
午后,姒华欢蹲在巨大的檀木书箱前,衣袖随意地挽到小臂, 手指在堆叠的书册中翻检。
翻着翻着,她发现一本装帧略显不同的册子, 蓝色的封面, 封面只题了四个大字——《昭阳趣史》。
她把书抽了出来,随意翻开,前几页是寻常文字,看起来是话本子, 往后翻了没几页,她指尖一顿。
书页中竟夹杂着一页页工笔细绘的插图,人物纠缠,姿态露骨,香艳异常。
一股热气“腾”地直冲头顶,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啪”一声合上书。
魏紫走到她的身侧,好奇凑近,目光只在封皮上扫了一眼,《昭阳趣史》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低呼一声,伸手将册子夺了去,用力紧攥着,“天爷!是谁竟敢把这种东西混进殿下的书箱中!”
姒华欢定了定神,脸上热度未消,伸出手:“给我。”
“不行!”魏紫把书攥得更紧,藏到身后,“殿下金尊玉贵,岂能被这等东西污了眼睛,我这就拿去烧了!”
姒华欢狐疑地看着反应极大的魏紫,眯了眯眼:“你看过?”
魏紫耳根通红,摇头否认:“当然没有!只是……只是有所耳闻,是……污秽不堪的东西。”
《昭阳趣史》是极有名的艳情话本,前朝民间流传甚广。后因其中内容涉及前朝宫中秘闻,便被扣上“秽乱人心”的帽子,被列为禁书。
不过私下里还是有不少手抄本流通,甚至流出一版绘制精美的插画本,很难买到。
“耳闻?”姒华欢微微挑眉,伸出的手并未收回,又向前一递,“既是耳闻,你又怎知它污秽不堪?拿来。”
魏紫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只得把册子递还给她,担忧地低声道:“殿下……”
姒华欢没理会,重新翻开书册,一页页看了起来,偶尔捻过一页缠绵情状的插图,脸颊上热气更盛,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从未看过这种风月话本,许多尺度极大、绘制惟妙惟肖的插画本都一册难求。
也不知是谁将此书混进来的,兴许是某个小太监或者小宫女私藏,慌乱之下藏错了地方。
书中所讲,乃是两只雌狐修炼成妖,为祸天地,被玉帝打下凡间,化作一对孪生姐妹降生人间,长大后入宫为妃的故事。
看着看着,她的眼珠灵动地转了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期待的弧度。
傍晚,谢昀推开门,踏入寝室,便感受到空气中似乎浮动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直觉告诉他,屋内有人。
习武之人的警觉让他立刻绷紧了身体,收敛气息,如同捕猎前的豹子,悄无声息地缓缓步入内室。
绕过屏风,接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色,他看见自己的床榻上,侧卧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起伏的轮廓,流畅的腰线向下收束,又在臀侧划出饱满的弧度,复又延伸至修长的腿。
那人影慵懒地摇着一柄小扇,随着那细微的动作,一缕极淡却熟悉的甜香才后知后觉地钻入他的鼻腔。
是她。
周身放松下来,旋即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他喉结微动,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床上的人。
她如同慈云寺那晚一般的姿势,侧卧着,一手支着脑袋,青丝如瀑散在枕畔,上半身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堪堪罩住贴在身上的素色襦裙。
她正看着他,唇角弯起,眼睛水亮,声音又甜又软,似带着钩子:“夫君~你怎么才回来呀?”
谢昀呼吸一窒,拇指指尖掐了掐食指,尖锐的痛感传来。
痛,不是梦。
他真的不懂她了。
这几天像突然被人夺舍了似的,非但不烦他了,还总往他身边凑,戳戳这,碰碰那的,似乎很沉迷于和他的肢体接触。
今天又穿成这样出现在他床上?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到床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那层几乎透明的纱衣上掠过,又飞快地移开,落在她的脸上,声音有些发紧:“你……在我屋里做什么?”
姒华欢轻笑出声,眼波流转,朝他轻巧地夹了下眼尾,眼神仿佛带着细小的羽毛,搔刮着人的心尖。红唇微启,声音低柔,带着丝丝蛊惑:“你说呢?”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幽深,像化不开的浓墨。
她的脸上透出一种他从见过的情态。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她,活脱脱就像民间话本中走出来的狐狸精。
当然,得忽略她脸上显而易见的戏谑。
他强压心头的悸动和身体的躁动,试图用一贯的从容来掩饰。
这小祖宗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沉默片刻,他幽幽道:“又被色鬼上身了是吧?”
姒华欢听了也不恼,反而心里乐开了花。
哈!果然有效!即便他再强装镇定,红得滴血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他现在一定羞愤难当!
她继续故意模仿着书里看到的神情姿态,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看他方寸大乱的感觉。
哼,看你能装到几时。
她放下扇子,伸出手,温软的指尖轻轻拉住他垂在身侧的大手,肌肤相接。
感受到他掌心惊人的热度,故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与关切:“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呀?”
他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胸膛微微起伏。
她看着他这副竭力隐忍的模样,无声地弯起了眼睛,肩膀因压抑的笑而轻轻发颤。
就在她暗自得意,准备见好就收,照计划抽身溜走,留他自己难受的时候,眼前光影一暗。
谢昀毫无征兆地俯身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姒华欢吓了一跳,本能地就要往床里缩,然而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他抓起榻上宽大的锦被,将她整个裹住,严严实实绕了好几圈,让她只露出个脑袋,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茧。
“啊!你干什么!”姒华欢惊呼,被绕了好几圈,眼前有些发晕。
然而谢昀一声不吭,手臂穿过被卷,像抗麻袋一样,轻松将裹成蚕蛹的她单手扛上肩头。
一阵天旋地转,她头向下,隔着厚厚的被子都能感觉到他肩膀的坚硬。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开门,将她往门外地上一放。
姒华欢仰面朝天躺在了地面上,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挣扎。
“砰!”
屋门在她眼前干脆利落地合上,隔绝了屋内的一切。
院中静得出奇,只剩下聒噪的蝉鸣和细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锦被一圈圈裹得格外紧实,姒华欢奋力扭动了好久都不见松动,心中的得逞快意被羞愤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谢昀竟敢把她丢到地上!
奇耻大辱!
“谢昀!你大爷的!”她气得冲那紧闭的门板大吼。
挣扎无果,姒华欢想了想,闭上眼睛,侧身发力,像个蛋卷似的,骨碌碌往旁边滚了好几圈,才把被子完全展开,从被卷里挣脱出来。
她撑起身,盯着里面一片漆黑的木门,冷哼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门内的谢昀才终于卸了劲。
他闭着眼,高大身躯背靠在紧闭的门板上。深深吸着气,又重重吐出,试图压□□内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燥热和冲动。
没有用。
那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她狡黠又妩媚的眼神,指尖残留的滑腻触感,还有那萦绕不散,她身上勾人的淡香……所有感官的刺激都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翻涌、放大。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半晌,他混乱的大脑才重新被理智占领,看出点端倪。
这就是她想出来整他的新法子?就是想看到他被撩出火还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以她的单纯心性,定然是想不到这些的。
谁教她的?这么恶毒。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如果报复他是用这种法子的话,一次两次便是够够的了,他根本承受不住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末了,他仰头长叹一声。
真要命——
作者有话说:为小谢昀默哀三秒钟
第30章 若是她现在亲上去
夜已深, 帷帐垂落,隔绝了屋内清冷的月色。
谢昀陷在枕衾间,呼吸本应该是平稳的, 可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萦绕在他鼻腔久久不散,搅乱了他的气息。
床榻边缘无声地陷下去一块。
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睁开眼, 看到姒华欢侧身斜倚着, 离他不过咫尺。
她身上只笼着件薄如蝉翼的寝衣, 大片细腻的肌肤在幽微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玉泽。
寝衣沿着肩头缓缓向下滑落,堆叠在臂弯,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平直的锁骨。
“夫君……”她眼波流转, 声音又软又黏。不再是戏谑的逗弄,而是一种直白的邀请。
谢昀喉结上下用力一滚。
姒华欢的指尖在他喉结上打转, 指甲边缘刮过皮肤, 带起细密的痒意, 话音拖得又轻又长:“阿昀,怎么不说话呀?”
阿昀……这样亲昵的称呼,自父母过世后,便再无人这般唤过他。
她无声地笑了, 伸手拉住他的衣襟,稍一用力, 他毫无防备, 或者说,根本没想防备,整个人便倾了过去。
他感受到一只柔软的手悄然攀上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中衣, 指尖沿着脊柱的线条缓缓向下滑动。
“你别后悔。”他嗓音喑哑。
“不后悔。”她道。
谢昀再也忍不住,低头寻到她的唇,带着一丝急切。触感温热柔软,比他想象中更甚。
她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他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她的回应热烈而直接,五指插入他的发间,带来的轻微刺痛和更深的悸动,席卷了他每一寸理智。
他只想更紧地拥抱,更多地……
突然,一阵落空感袭来,极速下坠。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帷帐顶,一片黑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没有甜香,没有温软的身体,没有蛊惑人心的低语。只有偌大空寂的房间,和重重喘息着的他。
他察觉到一丝湿黏的异样,掀开锦被,僵硬地低下头,而后浮现出一丝难堪的神色,起身走向浴室。
*****
“他又去上衙了?”
“是的。”
姒华欢不满地“啧”了一声。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晚上还不是要回来的?
“备车,我今日要出门逛逛。”
马车在热闹的街市中驶过,路过聚仙楼时,恰巧姒华欢掀起小窗的帘子向外看,一眼便注意到了那门口停着的熟悉马车。
哥哥在这?
她急忙喊停车夫,在姚黄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进入聚仙楼。
一进门,她便看到二层廊上立着的几人。
姒华容衣袍的前襟和下摆洇开深色水渍,站在对面的薛宝芝满面惊慌与歉意上前,手中一方素白锦帕已作势要往他的衣襟上擦拭。
“殿下恕罪,都怪臣女没拿稳,殿下可烫着了?”
姒华容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向后稍退半步,避开她就要碰到自己身体的手,声音温和却疏离:“无妨,薛小姐不必如此,孤自己处理即可。”
“薛姐姐怎的如此不小心?”一道轻柔含笑的嗓音响起。
身着鹅黄纱裙的林妙晴款款走近,面上关切:“茶水滚烫,万一真伤了殿下的千金之躯,可如何是好?”
说完,她向姒华容福身行礼:“见过殿下。殿下受惊了,薛姐姐向来稳重,今日想是见了殿下,心中欢喜,一时乱了方寸。”
她语气轻柔,字字句句却像小针刺向薛宝芝,点破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
薛宝芝脸色微微一僵,很快恢复得体的笑容,转向林妙晴:“林妹妹说笑了,确实是我不小心。倒是妹妹来得巧,这份关切之心,太子殿下定能感受得到。”
她也以眼还眼,明里暗里讽刺林妙晴故作姿态,居心不良。
到底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无论心底多厌恶对方,面子上都要保持体统,明面上不能让人揪出差错来。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俱是笑意盈盈,仔细看去,眼底却无半分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她们之间积怨已深。
一个是左相的女儿,一个是右相的女儿,同为嫡女,身份地位相仿。甚至容貌上都评不出个高低,一个楚楚可人,一个婉约娴静。
薛家和林家打得都是后位的主意,两人自幼将对方视作自己的竞争者,势要将对方比下去,夺得那“京城第一贵女”的名号,坐上太子妃之位。
“哟,好生热闹。”一道清脆骄纵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微妙的氛围。
姒华欢提裙出现在楼梯口,眼神扫过姒华容衣襟上的深色茶渍,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他。姒华容接过,在衣襟上擦拭。
姒华欢的目光在薛宝芝和林妙晴之间溜了一圈,下巴微抬:“林小姐,薛小姐,好巧。你们这是在……?”
两人不由同时神色暗了暗,规规矩矩向她行礼:“见过殿下。”
姒华欢盯着薛宝芝手上那方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锦帕上,轻笑一声:“薛小姐这帕子倒是精致,可别沾了茶水,污了这帕子。”
眼前的薛宝芝还装得温柔娴静,怕是前几日没能参加宫中的赏花宴,心里着急,这才想尽办法接近哥哥。
薛宝芝的这些小伎俩,她前世那两年可是见多了,看她不把薛宝芝的幻想一一戳破。
她语气平淡,却让薛宝芝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薛宝芝听得出来康乐意有所指,故意不让太子收她的帕子。
但她与康乐并无仇怨,为何针对与她?
姒华欢又转向姒华容:“哥哥,湿衣服穿着多难受,赶紧回宫换了吧。这里也太吵了些,搅人清静。”
她意有所指地环视了薛宝芝和林妙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两人听见。
薛林脸上体面的笑容同时凝固了一瞬。薛宝芝是计划被打断的不甘,林妙晴则是讥讽薛宝芝不成,反被姒华欢讥讽“吵闹”。
姒华容对妹妹言行习以为常,闻言温和点头:“也好。”他转向薛林二人,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二位小姐,孤先行一步,失陪。”
姒华欢也跟着转身,临走前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担忧对薛宝芝道:“对了薛小姐,手部的震颤麻痹之症似乎可以医治,不要讳疾忌医。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报本公主的名号,找江太医诊治。”
“毕竟,手不稳,容易伤着人,也容易伤着自己,还是看看为好。”
说完,也不看薛宝芝变色的脸,和林妙晴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径直跟着姒华容下楼去了。
廊内瞬间安静下来。
薛宝芝盯着姒华欢消失的楼梯口,眼神沉冷。
林妙晴看着薛宝芝吃瘪,是很高兴,但刚刚姒华欢的讥讽更让她心头梗刺。
二人不约而同地,将今日的不快记在了那个骄横离去的绯红身影上。
聚仙楼外。
姒华欢只斜睨了他一眼,姒华容便立刻会意,无奈笑道:“不过是偶遇,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让姒华欢几乎要翻个白眼。
前世就是这样,他总看不透薛宝芝那些小心思,一次次把她的刻意为之只当是无意之举或迫于无奈。这份过分的宽容,反倒让那个女人得寸进尺。
“她就差把故意二字刻在脸上了。”姒华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忿。
“故意的?”姒华容露出思索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故意的吧?难道她还能特地伙同堂倌,守在拐角专程候我不成?再说,她又是从何得知我今日会来此处?”
大户人家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纵横交错,处处是眼线。就连深宫禁内都难免走漏消息,更何况东宫。
天底下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地方。
以薛家的权势,要打听太子的行踪,买通一个堂倌,又算得上什么难事?
这些话她终究没说出口。哥哥就是心地太过纯善,总不愿以恶意揣度他人。
以后只能由她替他多留心一些了。
“罢了罢了,”姒华欢摆摆手,“哥哥你先回宫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才撞见薛宝芝和林妙晴这两个惺惺作态的人,早已败光了她闲逛的兴致。
况且天色不早了,她还要回府去恶心谢昀呢。
当晚,谢昀回到自己的西厢院,发现屋内的灯又是灭着的,脚步瞬间顿住,抬手按了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
她害得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做事,折子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那个荒唐的梦反复浮现。
还有今早醒来时发现的那件难以启齿的事,自从十四岁第一次后,便再也没有过这般失控。
眼下他根本不知道如何直视她。
他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般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屋内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甜香和冷香交缠在一起,给在空气中交织出暧昧的痕迹。
他缓步走到床前。月光下,她和梦中如出一辙地卧在那,眸色暗了几分,附身逼近,直视她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姒华欢睁开眼睛,故作惊讶:“啊呀,这是你的屋子呀?我走错了。”
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没有半分歉意,只有玩味。
“谁教你的?”
面对他的突然凑近,姒华欢没有闪躲,只是眨眨眼睛,眼睫轻颤:“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谢昀嗓音低哑,带着危险的意味。
姒华欢脑海中闪过今日看的那些文字与插画,对上谢昀深邃眼中莫名的认真,心中有些打鼓,但嘴上却不肯服软:“所以呢?”
谢昀的眼神向下滑,落在她饱满的唇上,没有说话。
姒华欢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也落在他的唇上,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上次梦到前世,会和那个吻有关吗?若是她现在亲上去,今晚能再梦到前世吗?
她迫切地想知道薛宝芝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