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古板人妻 大人们这些play
宗万山怔怔地望着姜融——
他的妻子此刻竟还是笑着的。
黑色的直发垂在额上, 稍长的发尾徐徐下坠,玉白的脸上一滴汗水都没有,轻佻的眼神就那样流连在两个狼狈的男人之间。
没有一句解释, 更没有半点慌张。
仿佛失神望着他的宗万山, 不是他爱了半生的男人,也不是他的丈夫。
而是一个偶然撞见了他无聊时训狗场面的陌生人罢了。
因为无足轻重, 所以才能随心所欲地邀请他加入。
因为无关紧要, 所以才能无视了他身上的所有外伤, 说着毫不相关的话语。
宗万山的眉弓剧烈抽搐。
真是不可思议, 这具躯体被压抑下去的痛感好像被无限放大了——
明明驾车撞向叶流萤时就受到了冲击,跟叶流萤打架时也伤的不轻, 偏偏现在才有所反馈的感受到了疼痛。
一阵一阵的,近乎将他击垮。
惊诧、暴怒、悔恨齐齐涌了出来——
宗万山本该第一时间冲上去将他们狠狠拉开, 好维护残存不多的颜面。
可出乎意料的, 他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视网膜最后残留的画面竟还是姜融那对锁骨之间的银色钉子。
月光一样, 折射出来的光点。
深深埋在骨窝的凹陷,洇红了周围的一片肌肤。
“亲这儿——”
漫不经心的话语回荡在脑海,仿佛大水冲破堤坝一样, 轻而易举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疯了……”
宗万山低头喃喃:“真是疯了……”
还有什么比厌弃了妻子半生的男人, 在被妻子反过来抛弃的这一刻,突然深陷他的魅力无法自拔这种事情更令人感到崩溃的呢?
似乎连上天也看不惯轻视婚姻的男人了, 以此作为惩罚开下了巨大玩笑。
宗万山理智全无,只剩下了死死钉在原地的身体, 和一双一闭一睁,重新睁开后拥有视觉的瞳孔。
“小融……”
他不受控制地注视着漂亮的妻子是如何捧着男人的脑袋,或深吻, 或轻啄……把不可一世的少爷调教成了一条只会被动接收指令的忠犬。
“让他离开。”
宗万山宛如被抽走了灵魂般紧紧握住了拳头,喘不过气似的,使用口鼻拼命汲取着氧气。
他继而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宗万山多骄傲的一个人呐。
贫民区最低等的出身,自尊强烈,利益至上,正是因为有着强烈的上进心,才造就了他如此成就。
这样一个人,在看到姜融和叶流萤在他赠与的房产前不管不顾地吻在一起时,选择低下了头颅,再一次自欺欺人地假装无事发生。
甚至心里为妻子找好了借口:
瞧,都是叶流萤那个贱人抓着姜融不放,一副恨不得跪在地上求吻不值钱的癫狂模样,姜融逃脱不开才迫不得已如了他的愿。
姜融怎么会有错?
他还年轻,才二十岁出头,他只是受到了正常男性无法抵挡的诱惑,一时在肉.体的刺激失了分寸而已。
等他再年长几岁,就知道没有什么刺激比得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们才最该厮守在一起。
可姜融的声音传来,柔软清润的嗓音利刃般瞬间打断了他的幻想,让宗万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
“可是万山,我已经离不开他了怎么办?”
姜融语气带着宠溺,说这话时还摸了摸靠在他肩膀上的金色脑袋。
“他好可爱啊……刚刚还答应要在小腹纹上我的名字,连模特不能有纹身这种硬性规定都不在乎了,我怎么舍得不回应他呢?”
在金色的发顶上落下一个轻吻。
姜融红眸里划过一丝兴味:“毕竟你又不会答应我这样的要求,我当然只能在别人身上寻求满足了……难道你要因此怪罪我吗?”
没等宗万山说话,在他出现后脸色断然暗沉下来的叶流萤呆滞了片刻。
他被姜融近在咫尺的吐息迷昏了头:什么?谁离不开谁?谁比较可爱?
他夸的人是我!
意识到这一点后,什么宗万山好朋友,前夫哥死情敌,叶流萤全都抛在脑后了。
英俊的面庞只剩下了激动的红晕,他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劲儿地盯着姜融。
再没有人比他更懂得蹬鼻子上脸了,先是卖乖地用鼻尖轻触他的脸颊,叶流萤随后轻蔑地朝后方宗万山的方向睨了一眼。
表忠心似的,他搂住姜融的腰,高大的身躯依偎在姜融的怀里,抬眸的神情堪称勾引。
“亲爱的,他有什么资格怪罪你呢?”
“他连满足你的需求,讨好你都不会,不像我——”
说着,他大大方方地掀起了衣服的下摆,因为没有多余的手来拿,于是咬在了嘴里,露出了块状分明的腹肌让姜融看。
“不只是亲爱的你的名字……只要你喜欢,我再用鸽子血在这里纹上淫纹好不好?”
“山羊角,双头蛇,什么图案都可以挑。”
“只要你一句话——”
叶流萤越说越情动了,他微阖着双眼,吐息加重,胸膛也开始起伏不定。
“在我x上纹都可以。”
……
他这副发言何其不知廉耻,姜融连唇角的弧度没有变化,那边的宗万山就先受不了了。
再也忍不住向前几步抓住了他的衣领,宗万山将他从姜融的身上重重撕扯下来。
同时大骂:“你他妈给我滚!”
宗万山哪里见过这种场景,简直要三观重塑了,他刚认识叶流萤那会儿,大少爷还端着架子,一副我很高贵你们不配,恨不得把脑袋扬到天上去的高傲样子。
可现在呢?
叶流萤竟然对姜融说这种孟浪的话!一点都没有把他身旁的丈夫,也就是自己放在眼里。
当着他的面就敢这样调戏他的妻子,背地里那还了得!宗万山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脖颈黛青色的血管鼓了起来,突出了狰狞又连绵的线条。
宗万山面目扭曲:“骚成这样就滚去做鸭!干什么缠着我老婆!你没看见他都不愿意搭理你吗?!”
叶流萤也怒了,还没有人敢这么说他的,他宗万山算个毛线,“你老婆?签了离婚协议书算什么你老婆?”
“结婚戒指呢?”
“同框的照片呢?”
一把挥开宗万山抓着他衣领的手,叶流萤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和姜融密密麻麻的合影怼在了他的脸前。
“你该不会想说你们二十几年加起来的合照都没有我一天的数量多吧?你们是夫妻说出去谁信?别招笑了!”
宗万山视线聚焦,看到他手机有些是两人的合拍,有些是姜融单独的照片——但无一例外他的妻子都高频率出镜,光是一天的日期都高达百张。
“你、你……”
宗万山甚至还眼尖地看到了一些私密照片。
眼前黑了又黑,他手都抖,几乎是在咆哮了:“你这个畜生,给我删掉!”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胁迫你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是扭头对姜融说的,后者仅仅回给他一个无辜水润的眼神——
宗万山就宛如找到了可以将情绪宣泄而出的出口一样,和叶流萤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他们两个一个手臂打着夹板,一个脖子上的纱布还浸着血,都是一副伤得不轻的样子,才从医院出来了才几个小时啊,就又爆发了第二次混乱。
姜融后退两步,找了个视野好还不碍事的位置,抱臂旁观了起来。
他这人没别的兴趣,看疯狗打架算一个,也算弥补了上一次没有看到现场版的遗憾。
掏了掏包,姜融叹息:
可惜,没有瓜子。
……
民警姗姗来迟。
穿着执法制服的两个警察出示了一下证件,头疼地又看到了这两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这是闹哪样啊?
昨天不是刚释放吗?
视线转移到沙发上端坐着的人身上,黑发红眸的青年见状,温和地朝他们笑了笑。
但笑容之下还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像是担心这次事情无法终结,是否还会产生一系列的后果。
……是被骚扰了吗?
无比正义的警察先生这样想着,见多了这种事情的他心里难免多了一点不忿。
“放心,我们会秉公执法,不徇私情的。”
姜融这才做出一个安心的表情。
将警车送走,姜融随后关上门。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想起被双双拷走的两个男人临走前错愕的样子,被逗乐了似的抛下一声轻嗤。
哪里还有半点愁眉不展。
“再傲慢的男人,争风吃醋起来都会变成低劣的动物,丑态百出。”
说着,姜融懒懒地掀开笔记本,打开鹰眼软件,调取着屋外的摄像头记录。
没多久,一段掐头去尾,争吵互殴的两个男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影像里。
编辑好资料,他随手发给了助理:
【上一次说两人分裂的博文不是都被撤了吗,这是新的材料。】
【不要在乎营销的流水,两天内,我要让全行业的人知道TG内部出了乱子。】
只是打架而已,姜融不指望能拘他们多长时间——
但两天,宛如鬣狗嗅到肉味,足够让以往被宗万山和叶流萤联手压制的那些企业抓到机会了。
发送成功。
这些全部做好的姜融烟瘾犯了,抽出一根夹在了指尖,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下闻了闻味道。
等瘾过去,把已经皱掉的香烟丢进了垃圾桶,他头也不回地进卧室补觉去了-
在拘留所的宗万山和叶流萤还没发现外面的动静。
他们的手机在进来的那时候全被没收,短时间失去了联络外界的方式。
不是不能找人提前交保释金将他们捞出去,毕竟只是打个架,赔偿谅解什么的都好说,他们也不缺这点。
何奈两人都在气头上,笃定先出去的那个绝对会骚扰姜融,纷纷使了手段举报对方或是偷拍人妻,或是婚内冷暴力,什么脏名恶名都往对方身上丢。
于是一通折腾下来,人没有出去不说,反而又在拘留所多待了三天。
出去时,助理们跟在身旁,毕恭毕敬地为两人打开车门。
跨步进去的前一秒,他们还都相互痛恨地放着冷气,吓得助理们话都不敢说。
宗万山倒是还好,他这人脸上能藏得住事,这两次大打出手也算破戒了。
现如今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对方,又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平和模样,让人窥探不清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叶流萤就没有他这么多讲究。
金发的男人靠在跑车的门框上,敌意明显到以为他们关系很好的助理们都频频侧目。
“——宗万山。”
他很少正儿八经地叫别人名字,叫人时总喜欢用懒洋洋的腔调称呼对方职位和代称,叫姜融夫人,叫宗万山董事长,主打一个随意。
可现在,宗万山的名字被他用耻笑的音调念出来,嘲讽的意味拉满,说不出的古怪。
宗万山停在原地,侧头看他。
冷峻的锋利的眉骨在男人眼窝下投出一道阴影,平和的假象褪去,里面的郁气翻涌。
叶流萤没理会他暗含警告的眼神,鎏金的发根根下垂,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再抬头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宗万山做了个口型。
不顾脸色大变的男人,叶流萤长腿一跨,迈步上了车,改过色的超跑张扬而去。
“董、董事长……”
助理战战兢兢地叫着他,宗万山这才回过头来,也乘坐上车,靠仰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辆缓缓行驶,在一片安静中,宗万山听到了自己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呼吸,和牙关磕在一起的动静。
“我会把【他】推上业内的巅峰——”
回忆起叶流萤的口型,宗万山轻喃出声。
话语里的【他】除了姜融不做他人。
可叶流萤自己尚且都没有站在过巅峰,凭什么夸下海口?凭什么如此自信?
而且他站在什么立场说的这句话?
姜融的丈夫明明是他!
如果姜融想要攀爬至顶峰,全世界只有他宗万山有资格将他托举上去,也只有他,才能名正言顺和姜融站在一起。
叶流萤这样越俎代庖,毫不掩饰对他妻子的觊觎之心,堪称直白地冲他宣战。
好,真是好极了——
宗万山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怒气了,对他贴脸开大被发现后、还敢在他雷区持续蹦迪的叶流萤是第一个。
“回公司。”
宗万山对司机吩咐了一句。
当务之急,他要先把叶流萤踢出局,让那个自甘下贱当别人小三的叶流萤再也没时间在姜融身边围绕。
“那夫人那边……?”
助理试探着问。
宗万山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撑了一下额头:“先找人盯着,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至于离婚……”
宗万山敛目:“……我会亲自和他说。”
说他无耻反悔也好,说他骨子里贱也好,他一定要和姜融修复关系。
他不想跟姜融就这样分道扬镳。
……他不能没有他-
姜融这两天过得风生水起。
他先是在酒吧捧了几次盛俞的场,在少年心房大开的时候,把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了他,骗得人签约了熔星轨迹。
“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那就没必要来回往返了吧,干脆搬来一起住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融面色没有丝毫旖旎,仿佛知心的长辈对心爱的孩子温和耳语,可怎么听怎么带着让人面红心赤的撩人意味。
这也许跟他咬字的习惯有关,哪怕是放松状态,他也总是会翘起尾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只单纯听他声音,很容易下意识忽略他话语里的内容。
盛俞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了他是什么意思,喉结上下一滚,说了声“好”。
姜融把前三个月的工资划到了他的账上。
他手指按在少年的侧脸,注视着因自己的触碰而睁大的双眼,以及紧张到僵硬的四肢。
“先把妈妈的住院费交了,弟弟那边可以先请个保姆照看着。”
“其他的回头再说,别有太大压力,好吗?”
盛俞很乖地点头,眼眶湿润。
少年侧头蹭了蹭他的指尖,孺慕之心直勾勾地传递了过来,姜融面上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实际上是完全相反的冷漠。
——假话。
就是要压力大些才对,最好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价值摆到明面上来,好让他尽情利用一番。
姜融已经开始期待盛俞下场造成的连锁反应了。
在容貌相当,资历相同的前提下,众人会更加怜爱身世凄惨的弱势方,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叶流萤和盛俞就是如此。
后者只要出道,两人就难免会被大家放在一起互相比较,顶流的资源会被无限分割,更何况这一切还是建立在前者‘风评不佳’的节骨眼上。
原书的宗万山和叶流萤之所以能将盛俞所带来的影响尽可能缩小,是因为他们立场一致。
可现在呢?
宗万山会出手相助,还是推波助澜,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叶流萤一定会离开TG娱创。
这个事实一旦出现,就会彻底动摇原书事业线的根基,剧情偏移度将会再次暴涨。
“会涨到多少呢……”
50%的偏移度就能取消人设限制,让系统彻底闭嘴,那么上涨的更多呢?
姜融情真意切地想看到结果了。
不能怪他贪婪,不是吗?
毕竟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一片混乱中坐收渔翁之利,把偏移度刷到100%,让这场针对他的流放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既然这是一场必然会有人牺牲的斗争,而姜融人生中从没有让自己吃亏这个选项——
那当然就只好委屈别人了-
“哥哥,我真的能和你一起住吗?”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盛俞很没有安全感似的跟在姜融的身后,哪怕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过一晚,也很难不说此刻是不激动的。
真的这么轻易就接受他了吗……
盛俞有一种被馅饼砸晕的恍惚,更何况姜融让助理签了他,和提前发了三个月工资的行为无异于救他于水火。
虽然他还没有开始工作,预支的工资不存在提成,但哪怕只是底薪,对于这个年龄的少年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了。
医院那边能撑的久一些了……
姜融笑他:“行李都搬过来了,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
说了句稍等后,姜融去冰箱里拿新鲜的果切,转身时衣角扬起了一抹弧度,隐约可见皙白纤细的腰线。
盛俞出神地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黑发下的耳根通红,匆匆移开了眼睛。
他现在才有了一丝幻想映照成现实的实感。
至于姜融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这让他再次想起了上次思索的那个可能性。
哥哥是喜欢他这张脸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要不要主动一点……他虽然不懂这些,但他自认为学的很快,肯定会比叶流萤做的还要好。
越想脸越热,盛俞不由自主地去寻姜融的身影。
可他还没走出卧室,就听到姜融落在他房间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
盛俞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本来不该看的。
但姜融的手机没有设置亮屏隐藏,刷得很快的信息几乎在发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一条接着一条映入了眼底,盛俞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ID备注是:dog
【夫人好过分,把那种视频传的满大街都是,压都压不过来了】
【可是怎么办,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也完全生气不起来】
【真的要变成夫人的狗狗了】
【[附图1][附图2]】
照片里,伤势未愈的男人还缠着手指绷带,尽管如此也无法掩饰指节的修长,反而有种让人不自觉将目光移上去的吸引力。
这只手此刻十分刻意地撩开了衣服,让腹部完全入镜,隔空展现着优越的身材和锻炼结实的肌肉,最关键的是——
双眼大睁,看清楚上面是什么东西后,盛俞脸色难看到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种东西怎么能给哥哥看?
不知是出于微妙的占有欲还是嫉妒,他的脸色霎时青白混杂,仿佛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删掉。
趁哥哥不在,他要删掉!
捏紧手指,就在盛俞正准备付诸行动的那一刻,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
脚步被迫停顿。
盛俞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又看了看响铃不止的手机。
没有犹豫多久,他伸手划开了接听键。
那边的声音登时传递了过来,热情得不像样,上来先卖惨了一波说纹身好痛,后来又说很久不见的想念。
直到盛俞说了一句他不在,才立刻停了下来。
对面语气不善,隐隐透着阴寒:“你是谁?”
盛俞反而先认出了他。
他血缘上的兄长拍摄的广告至今还在各个大厦循环播放,声音实在是太好认了。
恨意浮了上来,他一时没有吱声。
盛俞知道两人很可能是情侣关系,交谈也好,交心也罢,都不是他有资格能插足的。
他该乖巧一点将手机交给姜融,说自己误接了。
但这一刻,他忽的觉得不甘心极了。
凭什么?
凭什么对方能理所应得地拥有他没有的一切?
出身也就算了,甚至好不容易遇到的喜欢的人,也是先一步跟对方有染就连和自己的相遇都是因为他沾了和叶流萤长得像的光。
可以说他现在在姜融面前所拥有的全部优待,都是因为电话另一端的男人。
“小崽子。”
叶流萤已经从他刚刚的声音听出了他年纪不大,脑袋一转,很快锁定了记忆中的人脸。
也是他这几天猫着了,是个人都能爬到他头上来抢人。
真是给他气笑了:“跟我玩撬墙角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作者有话说:叶:大人们这些play,你玩的懂吗!!
抱歉3号没有v成功呜呜呜,谢谢大家的等待[摸头]
第25章 古板人妻 我想让哥哥舒服
“这是怎么了?”
姜融端着果切回来时, 正撞见盛俞握着他的手机,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低垂的眼睫压下了所有的情绪,让少年还没彻底长开的单薄身躯看上去像田埂上被风刮过的孤零零的稻草人。
他走近了些, 才看清少年泛红的眼眶, 微微发颤的嘴唇,还有那双下意识避开他视线的眼神。
哈。
看来是被狠狠羞辱了一番啊。
姜融从不怀疑叶流萤那家伙的攻击力:不管是言语还是作风, 那个男人都是绵里藏针的典型。
这头刚显露爪牙的小狼崽, 头一次试着龇牙就被硬生生按回了爪子, 此刻的滋味想必糟糕透顶。
或许是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又或许是, 对那位坐拥一切的兄长,恨意更添了几分。
无论哪一种, 姜融都乐见其成。
他伸手覆上少年的手,将盛俞掌心那层薄茧下蜷曲的五指一点点抚平, 攥住他冰凉的指尖。
“刚刚是有人打电话来吗?我好像听到铃声了。”
柔软的触感从手上传来, 盛俞终于抬起眼, 眸子里还蒙着层水光。
“哥哥……”
姜融顺势敛起神色, 摆出倾听的关切模样。
没有从他的脸上里面看到不耐,盛俞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紧跟着, 被叶流萤那番话勾起的不甘就像野草般疯长。
双肩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冷嘲热讽带来的耻辱在意识里挥之不去。
“我要是没记错,你似乎连吃喝都自顾不暇吧。全凭他的怜悯才能活下去的你, 有什么资格妄言喜欢?”
“你能给他带来什么?钱权名利、珠宝首饰,又或者碰到就会脏了手的一身麻烦?”
“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泥土就该待在泥土里,别妄想攀着玫瑰往上爬,最后只会被扎得满身是血, 还脏了别人的眼。”
说到最后,男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语调平淡得听不出多少火气,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穿少年的自尊。
不见血光,却字字都带着凌迟般的残忍。
“野狗而已。”
“不自量力。”
……
盛俞已经记不清对面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了。他只记得叶流萤语气里的轻蔑,却在提到姜融时,骤然染上一丝扭曲的温柔。
“故意找替身的夫人也好可爱……”
“好喜欢……是在向我示威吗?”
“好歹要把控好度啊,我都要醋死了。”
语气缱绻,尾音还带着点低哑的笑意。
随后便毫不在意地挂断了电话。
卧室里重归寂静,只留下盛俞浑身血液先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僵硬地站在原地,被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淹没。
姜融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柔软的掌心牵着他的指尖,那点轻微的牵扯力让他猛地回神,抬眼便撞进一片温暖的红眸里。
盛俞痴痴地望着。
该怎么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呢?
黑发青年的侧脸在光影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鼻梁挺翘,唇线分明,唯独那双眼睛……
不是张扬的朱砂,也不是凌厉的赤金,倒像是清晨被雾霭浸过的海棠瓣,沉淀出近乎透明的暖红。
姜融眼尾微微上扬,密长的睫毛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给那抹红蒙了层朦胧的纱。
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纵容。
被这样的眼睛望着,任谁都会生出恃宠而骄的错觉,以为自己正被他深深爱着吧?
盛俞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片温柔里了。
他眨了眨眼,强忍住落泪的冲动,哑声问:“哥哥不问我为什么接你的电话吗?不怪我吗?”
姜融轻轻摇头:“不过是个电话,我怎么会为这种小事怪你?”
盛俞的声音还带着颤:“可那是叶流萤……他是你的男友,而我什么都不是。”
“他是我男友没错,”姜融沉吟,语气认真,“可你也是我重要的人,别妄自菲薄。”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更何况……我和他的感情,还没到牢不可破的地步。”
这句话像道惊雷,把盛俞劈得晕头转向。
“没、没到那种地步?”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姜融转过脸,秾丽的五官染上几分忧郁,轻声道:“我结过婚,前夫很忙,对我也谈不上什么热衷……叶流萤,算是那段时间里,我犯下的一个错吧。”
“现在虽然离了婚……但这段过往始终是我们之间的隔阂,未来能不能走下去,我也没什么信心。”
“不过别担心,”他只消沉了片刻,便又扬起浅浅的笑,看向盛俞,“你哥哥毕竟是个很好的人,我不会轻易和他分手的。”
盛俞:“……”
大脑先是被“姜融结过婚”“丈夫不珍惜他”这些信息砸得嗡嗡作响。
可紧接着,某个念头像闪电般掠过——
叶流萤自己就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那他妈的装什么正宫,在电话里教训他??
还用那种鄙夷的语气说他撬墙角太嫩
他自己倒是把这门“手艺”练得炉火纯青了,现在倒好,把饭碗一掀,还反过来理直气壮地瞧不起别人了!
小少年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人,没想到头一个,竟是自己的亲兄弟叶流萤。
亏得他先前还为喜欢姜融这件事感到羞愧他虽憎恨冷漠的叶家,可在“染指别人恋人”这层道德枷锁前,总是抬不起脸的。
现在看来……
叶流萤,你好得很!
盛俞顿时把什么羞愧,什么道德全都抛在脑后了,是他亲哥先无情的,那就别管他无义。
很快,盛俞就整理好了心情。
他把手机还给姜融,不但褪去了郁闷,还反过来亲昵地环住了他的胳膊:“哥哥,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些,我会报答你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的报答会是这样的方式。
当天晚上,关了灯仅仅只穿了一层睡衣的姜融正要入眠,就感觉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眉头一挑,他干脆闭眼假装熟睡。
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先是试探着往里看了看,继而掩上门,逐步走近。
主卧的窗帘没拉严,月光像被谁揉碎了,簌簌落了半床。
侧躺着的青年脸上绒毛清晰透明,连带着平日里被他藏起来的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也坦露无遗。
大概是累极了,他的眉骨在黯淡的光线下比往日更加柔和,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呼吸轻得不可思议。
盛俞站在床边,离他不过半步距离。
他闻着姜融身上淡淡的、干净又让人安心的鸢尾花的味道,从刚刚开始就跳动飞快的脉搏忽的又加速了。
“哥哥”
盛俞放轻了声音,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躺了进去。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睡着的姜融像是被惊动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盛俞吓得屏住了气,身体向后仰着,心脏都差点跳出嗓子眼。
姜融却没醒,只是换了个姿势,嘴角似乎还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盛俞见状定了定神。
他的胆子本来就不小,跟坐在书桌前乖巧听话的学生相比,更像是一只不驯的狼犬。因早早接触社会,他比别人更加知道想要什么、以及看上的东西只能凭自己去争取这个道理。
对于和姜融有过纠葛的那两个男人,盛俞心里不是没有嫉妒。
可他偏有这份清醒:论成熟稳重,他不及那位前夫,论优秀出众,他也比不过他的现任。放眼望去,似乎处处都是劣势。
但他的优势,那些人同样望尘莫及。
他年轻,没有摆谱的身份,更不会自视甚高,把爱人摆在不对等的位置上。
所以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做不到、也不屑于为姜融去做的事,他可以坦坦荡荡地为他做好。
比如——
“哥哥,他们没有为你□过对不对?”
盛俞的声音软得发黏,脸上也绽开了一抹笑,忽略他眼底深处那点没藏住的偏执,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无害的少年。
“他们才不会屈尊做这种事。”
手臂撑着床榻,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危险的颜色:“但我不同……我不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我会比所有人都更贴心地……服务你。”
……
薄薄的蚕丝被撑起一道暧昧的弧度,姜融的脖颈仰出优美的线条,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轻吟,细碎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七月末的暑气缠人,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下意识蜷缩起身子,脊背微微弓起,双腿也绷得笔直,像是在梦里也被热浪追着。
盛俞哪见过这样的光景?
他一直知道姜融好看,就像在酒吧里的一见钟情,他也诚实地为每一次相处而感到心动,可这一刻的视觉冲击却超出了以往的任何一次,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灵魂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震颤过,盛俞想,仿佛魂魄都要冲出躯体,飘起来了。
思维混乱的下场就是力道不知不觉失了分寸。
这下睡得再沉的人,也该醒了,更何况是睡得浅的姜融。
盛俞迟钝地抬头,嘴角的水渍还没来得及拭去,就撞进一双暗红的眼眸里。
那双白日里总含着温软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初醒的惘然,还蒙着层淡淡的倦意,像一块被水汽氤氲过的玻璃。
姜融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滞涩。
“你刚刚,做了什么?”
“”
“我问你做了什么。”
声音很冷静,但盛俞的脑子还是宕机了,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喘息声轻不可闻。
“我”
他缓缓说:“我想让哥哥舒服。”——
作者有话说:小融:拿捏小孩哥就是洒洒水啦
谢谢宝们的投喂~
第26章 古板人妻 替身和前夫的掰头
窗外有风吹过, 靛蓝色的窗帘轻轻摇晃,姜融睫毛也跟着动了动,随即紧紧闭合。
他气息不匀:“松开。”
盛俞的手还搭在他腿上, 那触感像上好的羊脂膏, 温凉细腻,稍一用力就能按出浅浅的窝。
听见这话, 少年脸上浮起几分可怜相, 非但没撒手, 反倒贴得更近了些。
整颗脑袋都埋进姜融的小腹, 他闷着嗓子嘟囔:“求求哥哥让我继续好不好”
见姜融没有反应,盛俞急得眼眶一热, 几滴泪猝不及防滚了下来,啪嗒两声砸在姜融脐边的肌肤上, 湿润微烫。
“我真的只是想像叶流萤那样, 让你能开心一点。”他尾音发颤, “他不在的时候, 我可以陪着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泪水越掉越急,他抽抽搭搭的,被自己说得更加哽咽, “没想要破坏你们更不会妄想代替他”
最后那句几乎是在哀求了, 少年把脸埋得更低,声音闷在姜融小腹的布料上, 又轻又碎。
“哥哥,你就就当可怜我和他长得像, 把我当替身,当玩具留在身边吧。”
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眼泪不要钱得掉。
姜融在他梨花带雨的攻势下哑口无言。
张了张口, 姜融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他整个下半身都凉嗖嗖的——
刚刚泪水还是热的没有发现,但等温度一散,鼻息喷洒而过,就跟冰块化开滴落在上面一样,有股不容忽视的违和感。
撑起身子,姜融往下看去。
随后他沉默两秒,转而看向还在抽泣的盛俞——
准确来说是对方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
“你在拿什么擦眼泪?”
盛俞:“呜呜哥哥的内裤。”
他好像怕姜融把东西要回去似的,说完就飞快将手背在身后,抬眸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姜融:“”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抬手将人推开:“小变态,你比你的亲哥还要下流。”
盛俞半点不觉得是侮辱。
姜融说这话时眼尾微挑,唇线勾着漫不经心的弧度,比起贬低倒像是种隐秘的鼓励。
电流倏地窜过四肢百骸,盛俞心底腾起一阵雀跃的痒。
他低唤:“哥哥?”
姜融挑眉:“不是要替他么?”
他没找另外的东西遮掩自己,神情坦然得近乎冷漠。
抬起膝盖抵在盛俞下巴上,迫使对方抬头,姜融目光轻佻地看着他。
“——继续。”
……
就像是即将被处死的死刑犯突然得到了释放,干涸的土地迎来了倾盆的甘霖。
盛俞忽然懂了,什么叫遇上了心软的神。
他停下装腔作势的假哭,心尖却不受控地真的有些发烫了。
月色淌过窗棂,夜风卷着草木气钻进半开的窗。
姜融喉间泄出一声轻喘,与方才装睡时的敷衍不同,此刻他清醒地倚在床头,近乎包容地承接着盛俞的侍奉。
白皙的指节深深埋在浓密黑发里,他抓着对方的发,白与黑的缠绕宛如水中纠缠不清的蛇鼠。
垂眸俯视,姜融目光从盛俞紧绷的下颌滑到直而长的睫毛。
这张脸确实出挑,五官周正得挑不出错处,眉目锋利,额前碎发凌乱地翘着,无疑跟他哥一样是打扮起来很受欢迎的类型。
可再优越,也不过是个贪欢的享乐主义者罢了。
这一点他们兄弟俩是一个德行。
就像现在——
只不过稍微给了点机会,就迫不及待地咬钩了,全然一副理智全无的野兽做派。
突兀的铃声刺破暧昧的气氛,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
姜融侧头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随手接起按在耳边:“喂?”
“小融。”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染着点深夜特有的沙哑,“我想跟你说说话。”
“是万山啊……”
姜融抚摸着盛俞的头,语气很温柔:“你想跟我说什么?”
“”
男人,也就是宗万山听到他讲话,冷硬的心理防线陡然间软化了下来。
他的办公室此刻只开了低瓦的灯光,橘色的色调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尽管做好了准备,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蜷起了指腹,差点碰翻手边冷透的咖啡杯。
宗万山稳定了一下心神,先是道歉:“抱歉本来不该在这个时间联系你的。”
他只是很久没有和姜融心平气和的交谈了两人的关系不复从前,以前是姜融追在他身后说着话,现在如果他不主动,对方则永远都不会来找他。
也许是今夜的风声太过摇曳了,宗万山整宿地睡不着,眼睛一闭就是他们的从前。
这才控制不住地跟姜融打了电话。
他嗓音眷恋:“没什么大事只是今早看到了隔壁的商业楼正在拆迁重建,我记得你最喜欢那家便利店里的关东煮,一周吃不到就想的厉害,所以就把便利店保留了下来。”
“你要是想念,随时都可以过来。”
说完,宗万山难得感到了一丝被审判的心悸。
再冷漠的男人真心面对感情时也是卑微的,他做不到像叶流萤那样直白的表达出口,这番话已经是他所能说的最露骨直接的了。
姜融会怎么回答?
他能听懂他想念的暗示吗?
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宗万山喉结滚了滚,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为姜融即将到来的回答而感到紧张。
可是没有。
没有答应,甚至都没有答复。
最先从听筒里传来的,竟是姜融唇齿间倾泄出口的低吟。
和不轻不重的教训:
“咬重了,轻一点。”
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吮吸,似乎有人用鼻音,对他发出了讨好呜咽。
姜融气息甜腻:“乖。”
过了一会儿,他平复了呼吸,这才抽出空来理人:“万山,你刚刚说了什么吗?我没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
宗万山:“”
男人下颌线绷得死紧。
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一绺,遮住了眉骨,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猩红双眼。
“谁在你身边?”
干涩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他继而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是嘶吼出来的:“谁在你的身边!”
又一次了,宗万山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姜融的身侧永远都有着钢板一样阻隔在他们中间的第三者,在他想要放下芥蒂的那一瞬间狠狠打他的脸。
承受能力一向很强的宗万山自己都没想到,他竟也有被这反复的钝刀子割肉磨到破防的一天。
来自妻子的报复让他应接不暇。
他很想问姜融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是叶流萤吗?”
他从喉咙里挤出声:“你又跟他在一起了,对不对!”
他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跗骨之蛆一样纠缠着姜融的叶流萤:尽管盯着叶流萤的助理说,这两天他的行踪都在监控范围内,没有在姜融的身边出现过。
可是不是。
下一秒,一道完全陌生的音色从听筒那头淌了过来,跟叶流萤大相径庭,是很年轻的,软得像浸在温水里的嗓音:
“哥哥,谁的电话?这么晚了还联系你,好没礼貌啊。”
紧接着,他听到了姜融的回答。
“你听说过的,我的前夫。”
那语调里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近乎纵容的温和,甚至比从前对他时还要柔软几分。
“前夫”两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宗万山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还没等他消化这两个字带来的寒意,那少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乖巧得过分,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懂事:“这样那我是不是该打个招呼?”
“不用理他。”姜融笑了笑。
清润的笑意透过电流传过来落在宗万山耳里,比去年的初雪还要冷。
胸腔里的火气轰地一下炸开,像烧着了的引线,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姜融!”
咬牙切齿叫姜融的名字,宗万山感觉自己的脸面,自尊,在这一刻都被电话里的两人踩在了脚下,让他刚刚的主动示好就像个笑话。
可怒过之后,他的心脏反而开始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简直无法思考了……
姜融没有挂断,他松开手,手机自然掉落在床上,没去管对面什么动静。
见状,盛俞顺势攀附住的他腰身,向上靠拢。
下巴轻轻搁在姜融肩上,贴着耳朵,他放轻了说:“哥哥的前夫好不懂事啊,难道还不许哥哥离婚了跟其他人亲近吗?”
少年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辜的困惑,却又精准地戳在最痛处:“他好像没有认清哥哥现在已经不属于他的自觉。”
“真的是……”
最后那个词语在唇齿间过了一圈没有说出口,可从那嘲笑声就能听出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屋外的风越发大了。
空气也持续得降着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宗万山却一直没听到忙音。
姜融虽然没有挂断电话,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可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喘息,和布料轻微的摩擦声,就能让守序理智的男人,变成一个接受凌迟处刑的囚犯。
宗万山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他从一开始疯了似的吼着“让他从你身边滚开”、变成了现在的乞求般的“别让他碰你”,只过去了短短的三分钟。
整个人被折磨得不像样子了。
“小融……”
他叫着姜融,心脏裂开一样痛,头一次狼狈地掉了泪。
只颤抖着唇对那边说:
“别这样对我……”——
作者有话说:这一场有胜利者吗[坏笑]
第27章 古板人妻 打完前夫狗打小三狗
盛俞还不知道, 因为他的存在,今天晚上注定要有两个男人睡不着觉了。
A市黄金地段的别墅里。
挂断电话的叶流萤没忍住,抓起面前的水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某奢侈品牌联名、售价8万元的水晶玻璃杯瞬间成了稀巴烂。
将额上散下来的金发拢在脑后, 他闭眼深呼吸着,胸腹也在不断起伏。
许久才勉强稳定了思绪, 用气音笑了出来。
“哈, 真是要死”
满地的玻璃碎屑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细闪的光芒。
冷静下来后, 金发的男人没有避让, 伸手拾起了一块闪耀时和姜融锁骨间的钉子很像的碎片,盯着出神。
叶流萤从没有想过, 向来都是冷眼看别人发疯发癫的自己,也会有情绪失控的这一天。
虽然他在电话里对盛俞极近贬低, 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又满不在乎, 可实际上就像现在这样, 他被愤怒和嫉妒支配——
挂了电话就原形毕露了。
叶流萤低头看了看随着体温的升高, 腹上映出的红色弯曲的山羊角,以及正下方姜融名字缩写后的花字字体。
这是他完成姜融约定的证明,一个小时前他还欣喜到心尖泛着甜。
现在则完全感受不到半点喜悦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太奇妙了, 不是吗?
仿佛主动将项圈锁在颈间, 心甘情愿把绳索递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独立个体手里。
自此,喜悦会不受控制, 愤怒也掺了杂质不再纯粹,他甚至开始像个讨要糖块的乞丐一样患得患失。
叶流萤没想过他也会有沦为‘乞丐’的一天。
他当掌控者当习惯了, 从来没有顾虑过什么,可是自从遇见了姜融一切都变了。
谁敢想大少爷怒到极致后砸东西,竟然下意识避开了手机, 而选择砸了个不趁手的水杯——
仅仅只是因为手机里存了很多姜融的照片?
真是要多卑微有多卑微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叶流萤掌根撑着额头发出了一声轻嗤。
“怎么了这是?”
听到动静,跟他一个圈子,偶尔碰面喝酒聊天的几个朋友好奇地上楼围了过来。
叶流萤没打算解释,更没有兴趣把这些事说给外人听。
“没什么,今天就散了吧。”
他的负面情绪难得这样外露,朋友们对视一眼,顿时你一言我一语:
“哎呀,不是说谈了恋爱心情不错,为了庆祝脱单才组的局吗?这就散了多可惜。”
“怎么了流萤,是不是把纹身图发给对象了,但是他不喜欢?”
“肯定是角度,拍摄的角度不对,实物绝对帅。”
叶流萤:“”
眉弓在眼皮上压出了一道阴影,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了没兴致,今天就先散了。”
将所有人都清走后,叶流萤没管地上的狼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给了私家侦探。
【去查查我爸在外面有没有私生子。】
如果那小子真是叶家的种……
叶流萤眯了眯眼,十分恶毒地想:那么把他打残了,也不过是哥哥教训不懂事弟弟的一桩‘家事’而已。
好教会他,再也不敢这么张狂地觊觎嫂子-
另一边,跟叶流萤一前一后挂了电话的宗万山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
不管他再怎么祈求,另一端的姜融始终不为所动,认知到妻子真的不再心软——又或者说他心软的对象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时。
宗万山整宿未眠,堪称失魂落魄。
等回神后,他立刻下达了同样的指令:调查这个新出现在姜融身边的男人是什么身份。
盛俞的身份并不难查。
可令宗万山和叶流萤两个人始料未及的是,比盛俞的资料更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由他出面拍摄的、且一经宣发就在网络上大肆流传的一则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