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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痴迷[快穿] 莺谷 28906 字 1个月前

第101章 炮灰小亚裔(二合一) 炮灰和修罗场(……

半梦半醒间。

菲利克斯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爬到了他的身上, 像只肉嘟嘟的毛毛虫顺着他的小臂慢慢往上,又轻轻趴在了他的胸口。

软乎乎的触感压着他的衣服,连带着湿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颈, 暖的得发痒。

睫毛颤了颤, 菲利克斯混沌的意识被这缕暖意勾着逐渐清醒,费力地掀开了眼皮。

视线里先是晃动的昏黑。

岩缝里照进来的日光太淡, 只能勉强看清身前蜷缩的身影。

——是小康斯坦汀。

那颗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肩窝, 鸦羽一般的发丝散在他的肩膀上, 发梢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意, 一丝一缕地蹭在了他脸上。

男孩大概是冷极了,身体微微缩着, 双手攥着他的衣角,连呼吸也是轻缓的。睡梦里的他看起来不太安稳, 像是把男人当成了唯一的热源般十分贪婪地汲取着温度。

菲利克斯眨了眨那双绿色的眼眸。

他觉得比起男孩, 他自己反而更像在梦里没有醒来似的。又或者在住宅区埋下爆.炸物引起动乱被K发现的那会儿, 他就已经被他哥那个没有人情的东西一枪打死了。

不然怎么会好端端地睡了一觉, 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他每天想方设法都想偷出来的嫂子趴在他的身上,一副和他做了夫妻的样子,如此热络地抱着他呢?

啧——

幸福。

动了动身体, 菲利克斯出于职业打.手的警惕和自诩为保护者的角色, 下意识想要起身查看状况,可他低估了自己的伤势, 也高估了自己接二连三重伤后的身躯。

现在的他别说站起来了,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皱了皱眉, 菲利克斯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残疾丈夫和眼盲妻子的剧本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他可不希望小康斯坦汀厌烦了他,到最后在心里和将他和他哥一对比,发现私奔后受苦受难的日子过的还不如以前, 然后生出了抛弃他回归K怀抱的想法,到时候他上哪哭去。

更尴尬的是。

他低头,虽然被挡着看不到,但事实上他现在正在面临每个男性清晨都会面临的问题,以往动作灵敏的他只需要伸手抓一抓就能解决,费劲一点的话一边想着嫂子一边抓也能处理,可现在简直要了他的命了,他不但够不到,连无视也不可能了。

更何况小康斯坦汀还趴在他的怀里。

那东西直愣愣地杵着他,柔软的感觉与屁股高度相似。

菲利克斯整个人都要爆炸了,这简直就是甜蜜的折磨,他一边乞求多来一些,一边在心底痛骂老天是坨狗S,为何不在他行动受损前让他面临这些,而是挑了个如此不合时宜的时机,他连抱着人颠一颠都做不到。

Damn!

呼吸重了一些,他咽了口口水,小声地用干哑的嗓音叫着身上的男孩:

“嘿,心地善良的小家伙。”

“快醒一醒,”他说,“我或许需要你的帮助。嗯。我保证不会太过麻烦你,你只需要做个很简单的小事,不会比高中时你做过的那些数学题还难的。”

“唔……”

在他的呼唤下,黑发的男孩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会儿,随后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迷迷糊糊地扑闪着,才看向身前屏住呼吸的菲利克斯,撒娇一样用发顶拱着他。

“诺亚,不要再顶我了,我想多睡一会儿。”

“你快点软掉。”

菲利克斯:“……”

他脸色一黑,肺都要气炸了。

“诺亚,那他妈是谁?”

他咬牙切齿的,“那个军人?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该死的,他趁我睡觉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真是草了!!

菲利克斯想他昨天果然不该连带着将那人也救上车的!如果不是他怕自己开车在半途昏过去,让小康斯坦汀出事情,他真是见了鬼了才给自己的私奔途中找了个人品存疑的情敌。

这下好了,他身上的笨蛋又被人给捅了!!

“是我,菲利先生。”

位于左侧的岩石洞口,帘子一样的藤条晃了晃,一只手将它们拨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端着木碗,弯腰从外面走了进来。随着他掀开的动作,无数日光轻洒而入,将昏暗的岩穴照映地更加清晰。

菲利克斯的脸更黑了。

原因无他,这个男人的外貌相当出色。

如果不是身上的装扮揭示了他军人的身份,那么没有人会怀疑他此刻最该待着的地方是镜头前的红毯,宛如好莱坞受欢迎的性感男星一般朝大家挥手示意。

诺亚微笑地注视着姜融在他身上蛄蛹,随后逐步接近,当着菲利克斯的死亡视线,挑衅般地将人从他身上抱走了。

“感谢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为这孩子驱寒。”

他抚摸着怀里男孩的脊背,语速缓慢却礼貌道:“不然以他的体质一定会生病的,我不能看他继眼盲之后,再受到病魔的折磨了,菲利先生,你做了一件好事呢。”

菲利克斯:“……”

这见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仿佛正宫对着小三露出了夸张的笑容,表现出了一种看似宽容大量实则饱含威胁,背地里字字句句都是趁他不在把老婆伺候好是小三的荣幸,但因为作为正宫的他回来了所以人就该是他的第三者快快滚蛋的既视感。

妈的。

菲利克斯又骂了一遍。

他冷着脸,扯唇对姜融道:“小康斯坦汀,你确定要像个小猫一样躲在军人的怀里吗?”

“或许你吸着鼻子仔细闻,就能闻到他身上虚伪的臭味。毕竟美军的风评在全世界都很有名,认为他会好心为人民服务的家伙才是天真。”

“快下来。”他催促。

诺亚有一瞬间皱起了眉头,盯着菲利克斯的目光里是不含感情的漠视。

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展平了,他弯唇露出了一个近乎凉薄的笑:“军人不可以相信,那么他该相信的人是谁?”

“难道是作为犯罪分子的你吗?菲利克斯?这可太令人吃惊了,我想但凡有点认知的公民都不会说出这种话吧。”

诺亚被浓密的睫毛遮掩的眼睛眯起,为那抹天蓝覆盖上了一层灰暗:“这也难怪,毕竟在你们的思想里,你们并不认为这段时间对小康斯坦汀做出的事情有多么过分,就像你那个毫无底线,毫无道德的哥哥。”

这话一出,菲利克斯的脸色由黑转青,五彩斑斓。

他动了动唇,到底也无法说出K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如果菲利克斯没有喜欢上小康斯坦汀,那么别说是他哥强取豪夺了,就算是把人玩死玩坏,都跟他毫无关系。

可在他也对小康斯坦汀产生了好感的前提下,这一切都变了。

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因为人类无法将自己的感情摘除出去,他们会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变成一个跟自己往日大相径庭的存在。

而现在的他,无法冷漠地说出“都怪小康斯坦汀太弱了,所以连自己也保护不好”,这种置身事外的话。

菲利克斯想握拳,但失败了,只能动着嘴皮子说:“我会向他道歉,用正当的方式追寻他的原谅。可你呢?士兵?”

“你敢保证你的所作所为就是正确的吗?”他痛恨道,“难道你把你那玩意放进他的身体里就没有半点私心吗?”

“……”

这次沉默的换了一个人。

诺亚叹了一口气,把怀里还没有彻底清醒的姜融抱得更加紧密,宛如像昨夜一般,不分彼此,将他深深埋进了臂弯里。

“当然。”

他继而微笑道:“跟你们上不了台面的两兄弟不同,我得到了主人的允许,是他亲自邀请进门的客人。”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有没有私心又有什么关系呢?总比入室抢劫的罪犯们要强很多吧。”

菲利克斯“哈”了一声。

他立刻失去了和眼前虚伪的男人交流的兴趣,像是诺亚这种话里有话的贱人平常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如果他现在能动弹,而不是像个瘫痪者一样瘫在地上,他绝对要一枪毙了这个该死的东西。

“小康斯坦汀。”

他直接叫姜融,“来我身边。”

诺亚对他的执着报以相当程度的不理解:“我说了我会照顾他。”

……

被他们在嘴上叨念了好一会的姜融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他被吵得打了个哈欠,眼皮勉强掀开条缝,看着视线里模糊的光影出神,表情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讲话:

“菲利克斯?”

睁大了眼眶,姜融被养的红润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惊喜,声音软软地说:“你醒过来了吗?你流了好多血,我还以为你撑不过去了,谢天谢地你没有事。”

“要是你死掉了,”他低下了头,“我会觉得很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跟……跟那个人决裂的,我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

他的语气太过欢快真诚,没有人能在注视着他的时候对他说什么重话,就算是菲利克斯这样的铁血硬汉也不例外。

他的表情好看了许多,声音也缓和了下来,是与刚刚和诺亚呛声时截然不同的温柔:“……我说过要带你离开的,当然不会食言。不用和我客气,小康斯坦汀。”

他绿色的眼眸里多了一抹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复杂,仿佛和少年说上了一句话,那么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例如痛恨,憎恶,厌烦倦怠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绿色的眼睛何其美丽,怪不得温柔起来时会被古往今来很多吟游诗人所歌颂,面对所爱之人时所闪烁的光辉能令所有的色彩黯然失色。

可他喜爱的小家伙是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对他眼眸里的百般恋慕视而不见,半点也不会被颜色所勾引。

“我确实在地窖里等了你好久,”姜融先是开心道,“但是我可不笨哦,等不到你我就自己出来了,然后遇到了诺亚,有他的保护我什么事都没有。”

菲利克斯:“……”

是错觉吗,他今天沉默的次数尤其的多。

诺亚诺亚,阴魂不散的男鬼,总有一日他要让这个名字永远消失在小康斯坦汀的嘴巴里,让那双看起来很好亲的唇瓣只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诺亚温和一笑,大手抚摸着姜融的脸庞,低眉敛目注视着他的时候像极了暖融融的太阳光,“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接下来的每一段路程,我都会像之前一样保护你,你就尽管依赖我好了。

拇指暧昧地扫过姜融的唇线,他意有所指:“就像昨晚一样……依赖着我。”

姜融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要讲出来,”他是个脸皮很薄的男孩,热气一路蔓延到脖子和耳尖,“你不是心理治疗师吗,那就不能把我的病情透露出去,不然我就要投诉你了。”

支支吾吾的。

原来他也知道害羞。

诺亚低头看着他把脸藏到自己怀里,一个劲躲避视线的样子心想。

昨天面对治疗时坦诚成那个模样,连身边正在昏迷的菲利克斯都遗忘了,他还以为这个小家伙是个承受阈值很低,兴头上来后心大到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呢。

诺亚故意用暧昧的语气说:“好,从这里出去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姜融便有空去关心菲利克斯的情况了,后者从刚刚开始就沉默寡言的,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眼眸阴沉得能淌出水来。

“菲利,你还有哪里难受吗?”

“难为你还记得我。”

他阴阳怪气,“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小康斯坦汀,我还是想听你主动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们没有趁着我昏迷而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比如把什么脏东西弄到我的身上,把我当成了play的一环,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让我体验了备受屈辱的一晚。”

姜融眨了眨眼:“菲利,你说话好奇怪,我听不懂。”

菲利克斯:“ntr!我是说ntr!”

姜融点头:“你饿昏头了吗?你早说好了,我给你喂点吃的。”

他说着就从诺亚的身上下来。

拿着食物慢悠悠地摸索了过去,姜融再一次凑到了菲利克斯的面前,把手里的野果往他的嘴巴里喂。

菲利克斯被果子堵住了鼻孔,呛的无法呼吸,发出了声音巨大的咳嗽声,他气急败坏,觉得小康斯坦汀就是来克他的,都是因为他没有在他被K圈养后及时把他救出去,让他饱受了长达一周的折磨,所以这个坏心眼的小孩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可他实在是阴谋论了。

小康斯坦汀哪里会这么坏,他只是想给无法动弹的菲利喂食而已,毕竟他虽然无法在武力上为大家提供帮助,但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去拖大家的后腿。

那么做一些费时间但又不那么麻烦的事情,就是他的首选了,比如用打湿的毛巾为大家擦脸,将他的小毛毯叠好,和此时此刻给菲利克斯喂饭。

“你别乱动。”

姜融不满:“菲利克斯,你不能因为我什么都看不见就欺负我,在我把果子伸过去的时候,你只要乖乖张嘴就好了?”

菲利克斯:“咳咳咳!”

……

诺亚伸出手腕看了看时间。

见5分钟过去了,他把越喂越上头的小康斯坦汀拽了回来,用力勒住了他的腰,把这只很能闹腾的小猫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好了,小不点。”

他只有下半张脸很温和地说:“别忘了,我们还需要尽快动身赶路,这个地方并不安全,我们停在附近的越野车车轱辘的痕迹也随时会被追踪。”

“难道你想再被那个男人抓回去吗?”

姜融从一开始的茫然疑惑,变成了现在的连连摇头,只有这个他保持着绝对的抗拒和惊恐,说什么也不敢再浪费时间。

“诺亚,我们快走。”

他拽着男人的手臂,很担忧地确认:“你已经有了行进的方向了对不对?你不会让我再被抓回去的对不对?”

诺亚嗯了一声,敛眉笑道:“当然——虽然我很想这么说让你安心下来,可如果你再和菲利先生这样卿卿我我下去的话,这就是谁也无法保证的事情了。”

姜融虽然不太懂他嘴里的卿卿我我用在这里有多奇怪,但还是点头表示了自己明白:“好,我听你的。”

“乖男孩。”诺亚夸他。

贱人。

菲利克斯心想。

这个叫诺亚的男人是个十足的贱货,他狡诈又心机,是个和外表看起来截然相反的阴暗批,欺骗起小康斯坦汀这样的单纯笨蛋手拿把掐,谎话张口就来。

也只有小康斯坦汀看不出他的真实面目了,一副全身心都依赖这男人的样子。

怎么?难道美军的身份就这么好用吗?他还是新闻看的少了,不知道美军在国际的大众视线里都是什么货色。

菲利克斯气到两眼发黑,反复在想等自己伤势好了之后,要给小康斯坦汀传授一些生活的常识,告诉他哪些人该接近,哪些人该远离。

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就是该被所有人远离的罪犯,是在19区也排的上号的犯罪分子,只觉得除了自己所有接近这男孩的家伙都是别有用心,都是试图拆散他们,或者给他们的感情经历增加波折的贱东西。

“走吧,我先带你去车上。”

诺亚把剩下的野果塞到了姜融手上,让他在自己的臂弯里抱着啃。

那辆爆胎的越野车在今早已经被他换了个轮子,修好了,确保各个功能都没有问题,剩下的油也足够行驶很长时间。

姜融点头,在这方面他从来都不质疑比自己专业的人的决定,只等对方下达指令。

诺亚便用来时的姿势,一手牵着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没有感情的扫过地上的菲利克斯,先是一闪而过的厌恶,随后接着把他扛了起来。

“诺亚,你小心些。”

姜融道:“菲利两次都是因为我才重伤的,我不想让他再感到难受了。”

诺亚被他小天使的语气戳中了,心脏软得不成样子地去看小康斯坦汀的背后,疑惑他为什么没有长翅膀。

他觉得小康斯坦汀这样的人真该去天上,待着在云朵里飞来飞去,他明显就是受上帝宠爱的孩子,跟普通的人不一样。

“小可爱……啊,我是说当然,我会小心的。”

诺亚感慨地说。

然后面无表情地肩膀往上,颠了颠重伤的菲利克斯,关节的骨头将他硌得一脸菜色,嘴唇发青直哆嗦。

他们回到了车上。

依旧是诺亚开车,车子变了个向朝东南的方向行驶着,将一棵又一棵的树掠在身后,随着路途的缩短,车里两个男人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东南方向是我们废弃的据点,那里有留下的信号发射器,可以借此联系你们的同伴。”

菲利说,“但是恕我直言,士兵,你们的其他同伴和我并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拯救他们的义务,我只想把小康斯坦汀送出去!”

“如此的话,我们在拿到发射器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外界,连接上卫星导航,以绝对直线的距离马不停蹄地从A号出口离开。”

车载地图打开,菲利克斯用眼神示意了哪里是A号出口,也解释了那里因为地形的原因有一道天然的隘口,K绝对无法用人数优势阻拦他们。

诺亚目光看向姜融。

黑发红眼的男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那张有着东方特色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你在看我吗?诺亚?”

“我听你的。”

姜融说,“联系其他的救援队成员,与他们汇合也好,或者直接从这里出去也好,我都听你的。”

他在此时此刻展示出了绝对的信任。

像是把自己生命的绳索交给了面前的士兵,任由他挥舞使用,弯曲折叠。

也许在他的眼中,诺亚所扮演的就是高洁的拯救者角色,是可以一次次带给他希望的存在。

诺亚脸上闪过一抹晦暗。

见他动摇,菲利克斯冷哼道:“我昨天在放火之前已经趁乱把那几个少爷们放走了,如果他们足够聪明,一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不一定需要你们去拯救。”

诺亚声音冷淡:“你只是想用他们分散K的注意力而已。”

菲利:“那又如何?能给小康斯坦汀打掩护,他们也不算一无是处。”

诺亚默了几秒,下定了决心般,朝姜融那边安抚地缓声道,“我会先送你出去,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姜融把脸扭到玻璃的一面,露出一个百无聊赖的笑。

意识的最深处,系统跳脚地看到剧情偏移度因为主角的官配诺亚放弃了主角威廉,而猛然上涨了一大截。

它想到在这次投放之前,监测人员反复交代它想方设法拖延姜融离开的话,欲哭无泪。

它能有什么办法?

它现在给姜融下跪的话能阻止这位慢一点退出世界吗?

系统战战兢兢:【宿主,我查看了后面的剧情线,美恐剧本都是在最后比较有意思哦!反派会开启无差别的屠杀模式,你现在离开就看不到了。】

姜融:“杀人有什么好看的?血腥又难闻,我现在比较想回监狱里睡觉。”

不要啊!

系统绞尽脑汁,但还没等它继续劝阻,就听姜融撑着下巴在意识里跟它交流:“不过你放心好了,这里的男人身材很好,我还没玩够呢。”

系统:【……】

监测者大人,它做到了,这怎么不算是另类的阻止呢-

姜融转头换上了一副忧郁的面孔,伸出手扯了扯诺亚的袖子:“诺亚,要救威廉。”

他低垂着睫毛颤了颤:“我不想让他死掉,他……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向他告白。拒绝我也好其他的也好……我不想对不起我喜欢了他这么长时间的感情。”

车里的两个男人皆是一愣。

菲利磨了磨牙。

诺亚也拉平了眉眼。

“你说什么,小康斯汀,你可以再说一遍吗。”诺亚像是没有听懂,状似很温和地问。

“你还想向他告白?开什么玩笑,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他的鸡甚至还没我的一半大!”菲利的语言依旧粗糙。

姜融全当耳旁风听了就忘,保持着少女般羞涩的微笑:“我喜欢他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结婚。”

“哦对了,”他道,“到时候诺亚你就不用费心帮我治疗了,威廉会帮我。那个所谓的覆盖疗法……是这个没错吧?还挺简单的,我觉得谁都可以做。”——

作者有话说:屏蔽词我恨你。

第102章 炮灰小亚裔 被捕获的吻。

车里两个男人视线微妙地盯着亚裔男孩的嘴巴, 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上面涂了一层让人七窍流血的毒液。

但仔细一看又好像是错觉。

眼睛一闭一眨,小康斯坦汀那张嘴巴还是粉嫩的一小口,剥了壳的荔枝似的, 肉眼可见甜得流蜜, 看上去就很好亲的样子。

显得刚刚他说出口的话,像诺亚大清晨听见的格外扎心的幻觉似的。

诺亚勉强露出一个违心的微笑。

他想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更加温润和善, 但他失败了, 天可怜见的, 此时此刻他根本就笑不出来。

他良久才开口说:“小康斯坦汀, 你难道以为是个人就可以接替心理医生的工作为你治疗吗?”

“我觉得你口中的威廉……以他到现在的表现来看、和我为他简单画像后的判断结论来说,这个人尚且连对自己负责任的能力都没有, 又怎么能承担得住你的希望?”

姜融听见他这么说,嘴巴一撇, 不太高兴了:“你怎么知道威廉没有能力?他是琼斯家的继承人, 在我们同龄人中一直都是领头人的存在。在大家都还只会仗着家里势力耀武扬威的时候, 威廉已经出席了很多商业活动了!”

诺亚的眉头突突直跳:“这跟他参加多少party都没有关系, 作为男人他太不成熟了,就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难道你想体会晚上拉灯后和他坦诚相见,发现他是个连避.孕套都不会自己戴, 还要让你帮忙扶着才能进去的感觉吗?!”

姜融惊呆了:“威廉又不是巨婴, 诺亚,你说话太过分了。”

是的, 但诺亚不想承认。

他捏了捏眉心:“亲爱的,你才刚成年, 大可以体会更多的不同的恋爱感觉,选择更适合自己的结婚对象,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多试几个人之后你就会知道男人成不成熟有多重要了, 而威廉看起来就是个Little boy,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

不被认可的姜融身体往后一靠,靠在座椅上,脸面向窗外不说话了。

诺亚注视着他在玻璃里的倒影,清晰地看见那张在昨晚被他翻来覆去亲着的小脸鼓起了一个生气的弧度,刚出炉的包子似的。

啊……

好像他说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诺亚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后悔。

他头脑转得很快,冷静下来的时间也会更短,反应过来后就意识到了:自己大可不必这么冲动,毕竟威廉现在是活着是死了还不知道呢。

如果威廉已经遇害,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已经变成了一摊肉泥,那么一切万事大吉,他根本不用费心考虑小康斯坦丁想要和他结婚的事情了。

因为死人没有什么好值得惦记的。

可情绪这玩意一旦上头,真不是人能控制住的。

诺亚虽然道理都懂,但就是不愿意听见别人的名字从小康斯坦汀的嘴里说出。

这怪不了他不是吗?

没有男人可以忍受心动的对象心里想着另外的人,他对小康斯坦汀产生了好感,那么会吃醋才是正常现象,做不到无动于衷。

“你别生我的气。”

诺亚语气缓和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我是担心你受伤害,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姜融避开了他的手,鼻腔里发出了一道浅浅的哼声,表示自己不会这么轻易被哄好。

诺亚只能忧郁着脸色,对他频频道歉,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说。

后座的菲利眼珠一转。

他心里啧啧了两声,觉得诺亚这种生活在外界大城市的人还是见识少了,不懂人心的险恶。

他就不一样了,他的道德观比较灵活,随机应变的能力也超强,那远在天边的威廉算什么东西?看都看不着的一个,为什么要虚空索敌。

不如集中火力对付眼前的敌人,先把碍眼的解决掉再说。

想到这里,他态度缓和了下来,大咧咧的恢复了原前的风范:

“小康斯坦汀,我支持你和威廉结婚。”

闻言,诺亚的手一僵。

天蓝的眼睛眯起,他盯着后视镜里大言不惭的菲利克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

姜融睁大了眼眶,本以为要接受两番教训,没想到却忽然有人支持自己。

他扒住了副驾驶的座椅,整个身子往后探去,兴奋得不成样子:“菲利!果然只有你是理解我的吗?”

“啊,当然。”

菲利克斯懒洋洋地道,“你不就是喜欢那个小白脸吗?没有人能忍住不亲近自己喜欢的人,你想跟他在一起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等这次出去之后,不管你跟他领证、办婚礼、还是拍结婚照,我都赞成你。”

姜融:“太好了!”

诺亚咬牙,嘴角的线条也抽了又抽,险些没有压住:“……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还没忘菲利克斯刚表现的比他还要震惊的模样,甚至连对比鸡的大小这种糙话都说的出来,一种不堪入耳混迹黑色的做派。

现在怎么反悔了?

这家伙失忆了吧!

菲利克斯冷哼了一声,绿松石般的眼睛透着一股蔑视感,语调也慢悠悠的:

“小康斯坦汀做什么我都支持。倒是你——诺亚·戴维,你连他想接触什么人这种小事都要阻止,你安的什么心啊?”

诺亚:“……”

好极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菲利克斯继续,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可哪次不是把你的想法强塞给小康斯坦汀?”

“他喜欢谁想跟谁亲近这种私密的事情,他自己自然有做决定的权利吧?你摆张臭脸拦着干什么?真当自己是他的监护人了?”

顿了顿,菲利克斯特意加重了监护人三个字,眼神扫过后视镜里诺亚紧绷的侧脸,又转向姜融,声音软了几分:

“别说他根本称不上你的监护人,就算是,他也没资格拦着你。”

“小家伙,因为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用命令的语气对你说话的,更不会在你明摆着想要做某件事的时候,扫你兴致阻拦你,让你败兴而归,郁郁寡欢。”

姜融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方向,伸出了细软的手指,很是感动:“菲利……”

菲利克斯看到开车的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副隐忍克制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瞧,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

什么美军医生大哥哥,装模作样的死脑筋,别怪被他找到机会利用,拉低在小康斯坦汀心里的印象分。

想着,身体知觉恢复了大半的菲利克斯也勉力伸出了自己的手,碰了碰空中的姜融那只瓷白的小手。

亚裔男孩的手骨关节比他小了整整一圈,跟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色号,在他手里里像发光的羊脂膏一样,触感细腻滑嫩比豆腐也强了百倍。

此时此刻,互相牵着的手的两人明白,这一次的相互触碰就是他们关系更好了的证明。

或许这孩子之前的确因为他的是K兄弟的身份对他心存芥蒂,菲利克斯想,但现在已经打开了心扉,将他容纳了进去。

他们冰释前嫌了。

勉强按捺住心里泛滥的涟漪,他眸色深了下来,舔了舔唇,对前方的小康斯坦汀做着邀请:“你可以来后座吗?来我的身边。”

菲利克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诱惑力:“我还欠你一个道歉呢,很抱歉那天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在你生病的时候亲了你的嘴巴。”

姜融眼睫一抬,想起了什么:“是你……”

“是的,”菲利克斯顿了顿,补充道,“我后来也被传染感冒了,因此被K发现,挨了两颗枪子。”

“你会原谅我吗,小康斯坦汀?”眨了眨眼睛,他满怀歉意似的,“因为我亲了你?”

姜融便咬住了唇。

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时,起到了一种特殊的视线聚焦效果,会控制不住地把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凝聚在他唯一动着部位——

也就是那双饱满的唇上。

或许是造物主的偏爱,亚裔的五官在做出例如垂泪和犹豫的表情时有种西方人模仿不来的得天独厚的优势,使他看上去增添了无数倍的魅力,有种泫然欲泣的清丽。

越野车行驶在茂密的丛林里。

轮胎碾压叶子和树枝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明明格外吵闹,在两个男人的眼里却宛如慢镜头一般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诺亚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杀人般的目光盯着菲利克斯,如果不是他在开车,他恐怕真的忍不住了。

可他转瞬又看向姜融。

他不知道这孩子在听到菲利的坦白后会不会觉得有负担,会不会觉得全世界都在骗他,而他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也没有。

百番犹豫下,诺亚便失去了开口的最好机会。

姜融却没有露出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自怨自艾的神情,反而松开了牙齿,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我不怪你。”

他背着光,声线轻飘飘的像天空中的云朵,“是你的吻拯救了我,菲利。”

这句话让做好了被他怨愤的菲利克斯愣住了,意外而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说话的少年,男人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姜融便真的缓慢从副驾驶的座位上跨了过来,来到了后排。

无神的双眼像是若有所觉,他捕捉到了菲利克斯那双鲜活的绿眸,手指也探了过去,抚上了他的脸颊,触摸着他近几天来反复叠加的伤口。

“如果不是你,我此刻应该还在那间永远都出不去的木屋里、逃脱不了那张困着我的床榻。宛如一只被豢养鸟儿。”

他微笑:“你的吻就像钥匙,将我放飞了出来……知道是你后我很开心,菲利克斯。”

“因为在那个男人掠夺般的亲吻里,有一枚属于将自由还给我的你。”

扑通扑通——

是心跳的声音。

菲利克斯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一个想法跃然纸上,越发清晰:他又一次被小康斯坦汀捕获了。

但这一次他甘之如饴。

第103章 炮灰小亚裔 情侣扮演游戏

“小康斯坦汀……”

“你嘴巴这么甜干脆就再让我尝尝好了。”

菲利克斯佯装感动地一把抱住了少年, 惹得后者一阵惊呼,仰面倒在了他的怀里,脸蛋压成了扁扁的一团, 又被他捧了起来送到了面前连亲了好几下: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老婆, 活了二十多年连手都是刚刚才牵过,就是个可怜的单身汉, 根本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想想真是伤心得要死, 要是我有老婆就好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有老婆。”

他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姜融吃力地躲避着,被捧着脸话都说不清晰了:“不……不要亲我……我也没有正确的谈恋爱经验啊, 仔细一想我也是跟你一样的单身汉,根本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不知道菲利克斯干嘛要对他说这些。

难道是向他取经?

拜托, 明明他的恋爱经历也刚惨遭了滑铁卢失败得不成样子, 说出来连个谈资都算不上, 每每想起来都丢人到让他忍不住想掉眼泪, 他能教人什么啊?

菲利克斯啧了一声。

他心底狠狠叨念了几句笨蛋,连这么明显的求爱都看不出来,闪避技能点满了是吧。

可面上, 他真不愧是自诩随机应变能力很强的男人, 深思后诚恳地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既然我们是都新手小白,你缺老公我缺老婆, 那我们干脆就做个学习恋爱的搭子好了,有空的时候可以一起练习相关知识。”

“我们对外就以情侣的身份证相称呼, 争取练习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到时候各自分开找新的对象时就会很应心得手了。”

姜融茫然:“还可以这样吗?”

菲利克斯:“怎么不可以?现在求职都需要三年以上的相关经验,每个岗位都拒绝一无所知的小白, 恋爱作为比求职有着更深学问的东西当然也不例外。难道你想做个没有情趣的古板男,被问到会什么恋爱技巧就摇头扣手,一问三不知吗?”

“我不想……”

“不想就对了,我也不想。所以我们就很合适做提前练习的对象,争取以实践为先,把这方面搞明白……好了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要称呼我为老公。”

“唔?好好的,老公。”

“做的很好我的乖老婆。第一阶段你已经很熟练了,那么我们迅速进入第二也就是嘴对嘴的kiss阶段……”

“不对,不许缩舌头!”

“呜呜,好痛哦……练习好辛苦啊老公。”

“娇气的老婆,不准抱怨。”

前方开车的诺亚:“……”

“Fuck!菲利克斯!”温柔的美军头一次没有做好表情管理,额头的青筋鼓起,堪称暴怒地把方向盘拍地砰砰作响:“你真是够了,不要教给他奇怪的东西!傻逼我要杀了你!”

“小康斯坦汀,你也是,不可以让他把舌头放你嘴巴里!”

“你们两个给我住嘴!!”

……

逃亡的日子每分每秒都充满了戏剧性。

如果说他们这边拿的是争宠斗艳剧本,那么只存在于他们口中,此刻正跟着另外三位少爷蓬头垢面地在森林里慌不择路地逃窜,活得像个野人的威廉,就仿佛还在劣质的恐怖片里没有出来。

谁也看不出这几位少爷进19区前光鲜亮丽的模样了。

起初被关在地下室殴打的那几天本就把他们薄弱的斗志消磨得一干二净,这段被追杀的日子更让他们彻底忘了不过一周前自己还是众星捧月的人物。

现在几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从这里逃出去。

如果可以做到,那么别说是让他们从良向善了,就算是禁欲戒色散尽家财去做所谓的慈善,他们也是一百个点头答应。

“威廉,我们这样逃出来真的好吗?”

其中一个少年有点良心但不多,一边用木棍做拐杖支撑着身体,一边对最前方开路的威廉说,“小康斯坦汀还在他们的手里,他也许还在做着美梦,根本不知道自己身陷险境……”

提到这个名字,不只是威廉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就连其他几个人也各不相同的睁大了眼睛,一幕幕画面从脑袋里回闪而过。

“担心他做什么。”

许久,威廉才回话道,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他现在实现了和‘威廉’交往的愿望正高兴着呢,你去拆散他,他反而还要怪你。”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少年犹豫道,“还不是因为他把那男人认成了你吗?小康斯坦汀那样喜欢你,要是知道了自己被这样对待,指不定有多伤心呢。”

威廉脚步顿了顿。

他垂在身侧的手崩紧,冷灰的眼眸里也闪过扭曲的挣扎,像是自己劝告自己般,语气也陡然激烈了起来:“你关心他伤不伤心做什么?”

“他才不会有事!”

“你们忘了那个叫K的男人有多在乎他吗?在乎到甚至会为了伪装得更好,而问我们之前认识的经历!哪有杀人犯会做这种事?”

他胸膛剧烈起伏,丝毫不见之前冷静的样子了,情绪激动得超过之前的每一次:“更何况喜欢我?别开玩笑了,小康斯坦汀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不会认错……”

可是事实上呢?

威廉忽然止住了话头,疲惫地闭了闭眼,拼命想让那张亚裔的面孔从自己脑袋里消失。

可他越是这样想,亚裔男孩的脸庞在头脑里就越发清晰。

他甚至想到了很早以前的事,就在学校组织的破冰会上的第二天,身穿和昨天一样天蓝色背带裤的小康斯坦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把排队了很久才买到的冰淇淋递到了他的面前。

“威廉,我每天都会这样对你好。”

男孩的脸红扑扑的,睫毛也扑闪着,很不好意思地低头扣着手指:“所以你可不可以和我交往,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不管是给你送饭、打橄榄球时为你递水、参加比赛给你加油,我都会努力做的!”

那时候的他做了什么来着?

威廉陷入了回忆,想到自己那时候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发出了一声不屑叹息。

“买个冰淇淋就算对我好了吗?”

“你的喜欢可真廉价,小康斯坦汀。”

他说完背着挎包就转身离开了。

却没注意到就在他的身后,那男孩愣在了原地,大夏天的太阳何其毒辣,冰激凌仅仅两分钟就能融化得不成样子,滴在男孩的手指上流下白色蜿蜒的痕迹。

冰淇淋一个很火的牌子。

威廉不知道这个牌子排队需要排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这家店到学校的距离光是走路就需要15分钟的路程,男孩为了防止化掉,一路用帽子挡着太阳,气喘吁吁地跑来一刻也没有停歇,才把它完完整整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进入19区前,其他朋友抱怨了一句这个牌子的冰淇淋有多难买,他才想起……不,其实那时候的他并没有立刻想起来。

是在K揪着他的衣领,逼问着让他回想和小康斯坦汀的过去时他才猛然记起来的。

那时候威廉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复杂,这种复杂发酵到今天甚至还产生了一些后悔的情绪,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没有人会不喜欢有人用纯粹干净的感情对待自己。

大部分人的讨厌追求者,要不就是毫无边界感的痴男,听不懂人话的疯子,或者总喜欢物化别人喜欢用恶心的目光凝视别人的low货。

可小康斯坦汀不是。

他喜欢你就只是单纯的喜欢,觉得你在他的心目中是如此的美好,所以天然地想要亲近你罢了。

小康斯坦汀被混混们逗两句就会脸红地低头,平常也不把肮脏的性.交挂在嘴边,是跟这个年纪随时随地都能发情那些男高截然不同的好孩子,所以他总是融入不进去同龄人的话题。

如果没有威廉那几人带着他玩,那么他在学校里可能就会成为被孤立,被霸凌的对象,可他加入了他们这个圈子后也很乖,从来都不会去做坏事。

威廉讨厌他吗?

答案大约是不。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偏偏在这时候频繁想起小康斯坦汀,想他之前,想他现在,越想头越是痛,但每次头痛过后,想见到他的想法也越发情绪。

可与此同时,威廉也产生了强烈的动摇,他觉得小康斯汀对于自己的喜欢没有他本人嘴里说的那么多。

不然哪怕是丹利做了伪证,他在之后跟那男人相处的过程中也该发现的,辨认出对方根本不是自己。

但结果令他抑郁。

小康斯坦汀不但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甚至心安理得地跟那个男人接吻上床!

威廉指甲掐进了掌心,眼白里冒了几根红血丝,喘气的声音蓦然粗了很多。

其他几人见状皆有些哑然,觉得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不是很敢跟他搭话。

“……前面有条河,我去洗把脸。”

威廉没有跟他们对视,而是独自拐弯走到了河边,捧起了凉水往脸上扑着,试图浇灭源源不断的郁气。

脸洗了一半,他蓦地听到了有车子熄火的声音,随即车门打开,几人的交谈声也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把这两桶水灌满,接下来的路程还长呢,别让我宝贝老婆渴着了。”

是一个说话略带痞气的男音,威廉一愣,比起被追兵追到的紧张反而最先升起的是疑惑,觉得这道声音十分熟悉。

“住嘴,他才不是你老婆!!”回答他的声音更加清润,听起来咬牙切齿的。

他们又说了两句,威廉认出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正是将他们抓住、又将他们放了的绿眼睛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儿?

可还没等威廉继续思考,就听到这几天梦魇般环绕在他脑袋里挥之不去的音色撒娇似的地传了过来,让准备偷偷离开的他骤然僵在了原地:

“谢谢老公,你好爱我。”

“……”

是小康斯坦汀——

作者有话说:威廉:嗯。你怎么又找了一个。

咱们小融猫就是博爱没办法[狗头叼玫瑰]

第104章 炮灰小亚裔(二合一) 逃跑失败(1.……

“……不可以这么称呼他, 小康斯坦汀,他只是在占你的便宜。”

诺亚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无奈。

他注视着什么也不懂、被可恶的罪犯忽悠瘸了的姜融,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哪哪都好, 却有一个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缺点。

不, 这才不是他的缺点。

这个想法出现了一瞬间,诺亚就否定了自己。

明明是那些针对他心软的弱点而格外猖狂的罪犯们的不对, 这不是姜融的错, 他年轻又单纯, 缺乏面对这个世界的经验, 难免会被肮脏的男人所利用。

他要保护好他才行。

诺亚无端地升起了几分责任感,不着痕迹地睨了菲利克斯一眼, 转头不容置喙地将姜融从后座上罪犯的怀抱里半争半抢地抱了出来。

“我带他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诺亚皮笑肉不笑地说:“顺便灌一些水回来,菲利克斯, 真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这个罪有应得的家伙受到应有的制裁。”

他温柔地擦了擦姜融额头和鼻尖浸出的汗, 为他驱散着午间升腾起来的热意, 带他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伤势还没有恢复的菲利克斯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一瞬他嘴里的宝贝老婆就被人抢走了,扯动着唇角狞笑,他怎么看诺亚怎么觉得那美军嫉妒的嘴脸十分丑陋。

“亲爱的, 我在这里等你。”

他冲姜融挥手, “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姜融耳朵动了动,排除周围的杂音, 良好的听力让他听见了侧前方树枝折断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意味。

像是有谁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一时没有忍住做出了细微的动静,用探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投了过来。

眼睛弯成月牙形,姜融不怎么费力的就辨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贴近了诺亚, 他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角,做出一副形影不离的依赖样子,故意似的扬声问道。

“诺亚,你好像不是很赞成菲利的提议……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做他的老婆吗?哪怕我们的关系是假的。”

最后一句话他声音很轻,除了诺亚没有别人听到。

诺亚原本正在灌水,被他疑问的语气闹得一顿,抬眼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无奈地看了过来,与地上流淌的河流相照应,是很清澈的沁人心脾颜色。

“小康斯坦汀,我有时候真拿你的迟钝没有办法……你不知道我不赞成的原因吗?”

他注视着这个孩子。

阳光穿过婆娑的树叶缝隙,在少年的脸上映照出斑驳的影子,为他添加了几分森林间独有的神秘感,让这张亚裔的面庞多了一丝恬静,就像在树下小憩的猫,吹着风晒着太阳,连飘扬的毛发都是懒散又随意的。

比起以往安静不下来的活泼性子,此刻的他又是一番别样的魅力。

诺亚伸手抚住了他的脸颊,大掌一把就能将眼前的小脸盖住,是他只要想就能完全掌控的大小和距离。

“明明我也喜欢你。”

诺亚轻声说:“也许你不相信,但我真的非常喜欢你,小康斯坦汀。我阻止你和其他男人接触并不是出于什么高大上的理由,而是源自于我的妒忌。”

姜融先是愣了愣。

随后,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无措。

任谁忽然听到了还不怎么熟悉的人的告白,当然会感到惊讶和意料之外,怪不得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你喜欢我……”

姜融喃喃地重复,尽管一双眼睛看不见,也还是下意识回避了男人的眼神,视线游移不定,说话也干干巴巴的。

“这大约不太对,诺亚怎么会喜欢我呢?你只是在同情我的遭遇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诺亚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手顺势抓住了姜融的下巴,把他躲闪不停的脸摆正,让他无法逃避的面对着自己。

“小康斯坦汀,我比菲利克斯差在哪里?你可以认真回答我吗?”

他语气很疑惑,像是真的感到不明白:“我是军人,有正当合法的身份,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能顺利地一同从这里出去,我也会是更适合更名正言顺能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你总要回归正常生活的,别告诉我你作为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想要和那种注定会蹲局子的男人纠缠一辈子,哪怕是假的。”

姜融动了动唇。

他的表情看起来太过震惊了,被诺亚前所未有表现出来的压迫感吓到了似的,温柔的美军男人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之前每一次短暂而深刻的交流,都是男人在一方面谦让着他。

见他回答不出来,诺亚便不再多说,而是一手抬高了他的腰部,一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低头深深吻了过去。

两唇相触的瞬间,姜融电光火石地想起了昨天的夜晚,脸颊覆盖上一抹驼红,他连推阻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他口腔里发出了被亲吻的水声,喉咙也有几声忍不住的轻吟泄了出来,睫毛上也挂了颗泪珠,要掉不掉的。

“嘘,嘘,小点声,亲爱的。”

诺亚抚摸着他的额发,越发抬高了他的下巴,嘴唇在那白巧的皮肤上细细地研磨,“暂时不接受我也可以,但是多处几个情人总没有坏处,你不讨厌这种感觉的对吗?”

回答他的是男孩的呜咽,和分泌的越发加剧的唾液从唇角浅浅淌了下来,挂在了瓷白的下颌上,染红了一双水润的唇。

诺亚太了解他了。

他们对彼此并没有多么陌生,这要归功于医生对于患者的钻研,和对他病情反复探索的掌控力。

他笑了笑,加上了这个他们都不会拒绝的深吻,空气里不觉也多了几分浪漫的色彩,萦绕在这对无名无分的情人身边。

“没关系,你想跟菲利克斯玩情侣过家家的游戏也没关系,但是这个游戏只有两个角色未免也太单调了。或许你应该再尝试一些偷情的感觉,以此丰富一下经验。”

“就像这样。”

他把漂亮的亚裔男孩压在了树干上,俯身用舌头舔过他的脸颊,像一条盘旋的蛇,紧紧缠绕住了他,爬行时在男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层湿润的痕迹。

姜融头皮发麻,顿时产生了一种如他所说的偷情似的羞耻感,觉得刚和菲利克斯确认了‘情侣关系’的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接吻。

但是也许是诺亚的建议太过认真了,姜融忽然间也产生了是应该增加一些经验的想法,反正也是练习,丰富一下素材又有什么不可以?

而且诺亚——

也许是很少有人耐心地对他,其他同龄人或者像那小木屋的佣兵们都是以调戏和欺负为多,所以他不讨厌这个温柔的大哥哥,每次被对方一哄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小康斯坦汀,喜欢偷情的坏家伙。要是菲利克斯问我们出来了这么久都干了什么,你会怎么回答呢?”

他在男孩的耳边吐息:“你会告诉他我们kiss了吗?在你们‘交往’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你就为你们的感情找了一个小三。”

“我……我才没有。”

姜融耳尖越发通红,缩在他的怀里不敢看人,抓着他衣角的手也捏紧了:

“我只是多积累一些学习经验,然后尽早地用在威廉——”

啪嗒一声。

他话还没有说完,诺亚的表情也才刚变到一半,侧前方树枝断裂的声音更加大了。

灌木丛里传来的沙沙的响声,像是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来巨大的动静,打破了空气中的啧啧的水声。

诺亚锐利的眼睛望了过去,当即松开了被他亲到险些窒息的男孩,把他按在了怀里,手也摸到了腰间的枪上。

“谁在哪里?”

他冷声说:“识相点就自己站出来。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尝尝枪子是什么滋味的、这位喜欢偷窥别人接吻的怪癖先生。”

姜融躲在诺亚的外套下,被他裹得严严实实,护得一根发丝也没有露出来,乖巧得像个大号的人形抱枕。

他闷闷的声音从衣服底下传了过来,颇有些紧张地问:“诺亚……那是谁?”

感受到他的恐惧,诺亚手掌盖在他的后颈,安抚地摸了摸,顺毛似的展露出了庇护的姿态,把他藏得更深了一些。

“不用担心,亲爱的。只是一只老鼠而已,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诺亚从对方移动的脚步声中听出来了,这不是个练家子,且没有做过专业的训练,是一个隐藏身形的门外汉。

不可能是K那伙人的追兵。

当然,也不可能是救援队的FBI探员。

那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果不其然,灌木丛后走出了一个姿容狼狈,面色阴郁的少年,那双冷灰色的眼珠盯过来时,表情比起遇见人的惊喜反而愤怒要更多。

诺亚当即认出了他:威廉·琼斯。

也就是小康斯坦汀、他怀里孩子的暗恋对象……一个哪怕见不着面,也要在每天说着爱他、想要和他结婚的男神级人物。

诺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他上下打量了少年一圈,做出了当时和K打量他时如出一辙的反应。

看起来真不怎么样,诺亚想。

遇难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不到一周半的时间而已,这个叫威廉的公子哥就已经没了个人样,两颊消瘦到凹陷,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也枯燥得厉害。

简直就像个野人般不堪入目。

诺亚很难形容自己此时见到他的心情,就像好不容易交往的恋人反复抱怨自己不如他的前任,把他前任夸成了神一般的存在,有事没事就要把两人放在一起对比一番。

结果前任现任一见面,他发现被恋人夸出花来的所谓的神一般的前任就是个绿色的青蛙,别说是神了,甚至连人类也算不上,肮脏丑陋得令人发指。

两方差距大到让诺亚连对比的兴趣都没有了,不但愤怒的情绪淡了一些,反而还生出几分好笑来。

叹息一口,诺亚把枪重新放回了腰间,一时间眉目都带着轻嘲的意味。

“是你。”

他道:“这么看来其他几人也在这附近了?真是巧,省了不少救援的力气。”

看来他们能没有心理负担地直接离开这座森林了,这在眼下多少算一个好消息。

尽管诺亚看到他还活着时,私心里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还感到有些可惜就是了……

威廉不懂他刚刚在笑什么。

那种发自内心的漠视让他不舒服极了,好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是生来就被面前的男人所类比,贬低似的。

出身高贵的他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羞辱,但到了19区后就频频遇见,似乎每个男人都能用这般侮辱人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都扫一遍。

他勉强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握紧了拳,站直身体,“你是救援的军人?”

“你怀里抱着的是小康斯坦汀!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还有你刚刚——”

他看着诺亚,却见这个高大的金发美军第一时间并不是向他亮出证件表明身份,而是捂住了怀里少年的耳朵,阻隔了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

“唔?”

被他捂住耳朵的少年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又被男人捂得更加严实,一点空隙也没有露出来。

“琼斯少爷,如果你和你的小伙伴想顺利从这里离开,那就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诺亚唇角下陷,脸上倒没有多少笑意:“那就是在旅途中保持绝对的安静。如果你们谁敢在这孩子的面前说出一个字,我保证等待你们的未来比这一周里好不了多少。”

他说话属实不像个正规军人,威廉顿了顿,被他话语里散发的血腥味威胁到了。

诺亚:“回答呢?”

威廉屈辱地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是他怀里一无所知的姜融。

他终于见到了小康斯坦汀,知道对方也从那群佣兵的身边逃了出来后属实令他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姜融的身边接二连三的围绕了其他许多男人,先是亲密称呼他为老婆的绿眼睛,随后是来救援他们的军人……

咬紧了牙关,到底是求生欲占据了大头,威廉哑声地说了一句好。

……

车子再行驶时,多了几个呼吸的脑袋,菲利克斯眼睛瞥见了战战兢兢的他们,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一无所知的姜融又回到了副驾驶,被安全带稳稳妥妥地勒着,面色恬静安宁地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诺亚不让这几个少爷说话,当然是出于私心:小康斯坦汀没有和威廉遇见就满嘴都是他了,要是让他知道威廉就在他的眼前那还得了?

可面对这样不公平的合约那几个小少爷反而半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一个个鹌鹑似的没有反应。

菲利克斯斜视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威廉。

眼珠一转,他面上带了几分笑,手搭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在诺亚警告的目光下轻轻拢动着姜融粘在脸边的发丝。

说出的第一句话就令众人脸色一变:“乖老婆,路途这么不稳,现在睡的话小心脑袋撞到玻璃。”

他语气亲昵,姜融便揉着眼睛勉强醒了过来,嗓音含糊不清:

“菲利,我昨晚没有睡好。”

菲利克斯不满意他的称呼:“你又忘记怎么叫我了,我现在是你的谁?”

姜融觉得他幼稚,一天要玩十几遍这种相互称呼的游戏,但还是打起精神配合地说了出来:“……老公。”

菲利克斯隔着座位捏了捏他的脸,那股显摆得得意劲和漫不经心的张扬散发了出来。

几个少年的脸色越发难看,尤其是威廉,他的嘴唇都要被他自己的牙齿咬出血印来了。

不甘心吗?

很难受吗?

可惜,在场两个有话语权的男人才不会在乎他们的想法,倒不如说越是不甘心,他们就是不会加以收敛。

毕竟雄性就是这样的生物,哪怕是年纪还小的雄性也有了强烈的领地危机意识,面对挑衅似的示威后当然会觉得百般屈辱。

可尚且不锋利的爪子注定了他们在这样的场合要落入下风,事实如此,此时此刻他们的意识除了只会一次次提醒他们的无能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越野车朝东南的方向行驶着,到了下午,太阳挂在了西边,他们离废弃的据点也越来越近。眼看即将拿到信号发射器,跟其他人员取得联系后连接导航离开这里,就连开车的诺亚神色都好看了不少。

但事情并不会如他们所想的,进行地那般顺利。

车子骤然发出一道刺耳的制动声,巨大的动静令人耳边一麻。

看到挡风玻璃前的场景,不只是开车的诺亚,就连后座养精蓄锐的菲利克斯都有一瞬间露出了诧异的目光,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前方密密麻麻停了十多台用精钢改装的车辆,以一种半包围的队形堵在他们面前,甚至头部的车子还没有熄火,制动机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咆哮。

最前方,一个身穿战术作战服,面罩包围了大半张脸的男人就这样用冷冷的目光扫视了过来,像是能透过玻璃直接盯到他们内部。

“K……”

菲利克斯咬牙,一掌拍在了诺亚的肩上,“愣着干什么?不要停下来!快逃!”——

作者有话说:有错误刷新再看。

第105章 炮灰小亚裔(二合一) 漂亮的鸟笼(1……

逃?

他们确实该逃, 谁也没有料到K组织的队伍就这样堵在他们的前面,就在他们即将成功的前一刻、升起了希望的下一秒。

车子陡然调转了车头。

侧后方的保险杠蹭上一棵松树,发出了巨大的刮蹭声, 诺亚飞速挂挡, 将油门踩到了底,勉强从包围圈里退了出去。

“不该来这么快才对。”

他喃喃说道, 眉头紧皱。

要知道这片森林的占地面积足足有两百平方公里, 森林里的岔路纵横复杂得像是迷宫, 且到处都是未经开采的野路, 没有半点人工痕迹,K的车队就算抄近路截住他们, 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可后视镜里的景象正一点点撕碎他的判断,将他的思维全部打乱。

诺亚清晰地看到三辆改装越野车冲破雾气, 车头焊死的链条和钢钉在大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紧紧尾随在他们的左右后三侧, 像几头伺机而动的猎豹。

“左窗!”

后侧的菲利克斯神态从刚刚开始就完全冷冽了下来, 抬手将挨着左侧窗户完全呆住的几个少爷砰地拍开了。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牵扯得一身伤口撕裂一样的痛,情况却紧急得让他皱眉停顿的余力都没有, 眨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玻璃瞬间被子弹打成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碎渣子噼里啪啦溅满了后座。

车内突然响起了好几声惊呼,绝望、恐惧的声音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狭小的空间。

刚被菲利克斯推开的少爷抱着头缩在角落, 头发和脸上沾满了碎玻璃和尘土,连不能说话的约定都忘记了。

只是发颤地喃喃重复:“完了, 我们完了,会死掉的……”

菲利克斯没工夫理会这些拖后腿的孬货,他飞快看向副驾驶, 也就是小康斯坦汀的位置,面带担忧地在一片慌乱中抽出时间观察着这孩子的表情。

后者应该没听到那些少爷们的动静,或许说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心力去听了,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很是惧怕地缩成了一小团,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睫毛上挂着泪珠,他的眼睛也格外湿润,细看脸上宛如覆盖了一层风霜,备受惊吓和煎熬使他看起来憔悴而疲惫,就像水里里再也泛不起涟漪的倒影。

“亲爱的,别怕、别怕。”

菲利克斯心脏被揪住了似的疼痛,隔着座椅将他一把抱在了怀里,力气大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能温柔成这样,自从发自内心地怜惜一个人后,好像连他这种恶劣的罪犯也学会了痛他之所痛似的,生怕说话的音量大一些就弄碎了此刻的小康斯坦汀,从而折断他玻璃一样的脊骨,花瓣一样的皮肤。

“我不会让你被抓回去的,我用我的性命保证。你可以相信我吗?”

他言语中满是恳切,真诚肉眼可见:“你这样好,很多人都喜欢你,但是你有选择说不的权利,我不会让你在回到之前的生活。你该离开,远远地离开。”

多么深情的内心的剖析。

像是不分场合和地点的告白,在杂乱的痛苦里多了几分电影般浪漫的色彩。

菲利克斯是个前半生与犯罪为伍的男人,在外人眼中毫无疑问是个垃圾,不值得分与一分眼神的同情。

但在小康斯坦汀眼里则不一样……在这个孩子面前,他仿佛成了伟大的保护者,被人真切地寄予了希望。

音落,那个男孩水润的眼睛看了过来,带着几分迷茫和希冀,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般地渐渐不再颤抖。

像是祈求获救的信徒,他伸开自己的双臂攀附住了神像,可怜的姿态像极了被拔掉所有羽毛的鸟雀挥或者山羊,瑟瑟发抖的拼尽全力地向上。

柔软苍白的手抓住男人宽大的骨节,头靠在了他的胸膛,姜融那颗眼泪顺便势掉在了他的掌心里:“菲利,你帮帮我。”

他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回去了。”

“我只要一想到再被抓住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就感觉特别害怕。”

“我怕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你将我拯救出来,不会再有人对我温柔以待。我这么弱,很大可能会死掉的……我还年轻,还没有结婚,我不想死掉。”

菲利越发抱紧了他,安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一旁的诺亚咬住了下唇,碧蓝的眼眸望了过来,除了不甘心,还有一些和菲利克斯相同的东西,像是心痛。

“……我愿意相信。”

姜融向他们展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很虚弱的模样,但很坚强:“因为我只要一想到你们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就不怕了。我会努力忍住不哭、不拖你们的后腿的,所以诺亚、菲利,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

他嗓音里还染着未散的哽咽。

此刻努力地抬起了头,表现出自己的依恋和需求,紧张到头上都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像个生怕自己被丢下所以脸颊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拼命取暖的幼崽一般。

不会有人讨厌这样的他。

也不会有人忍心将他丢下。

菲利克斯和诺亚在此时无比确信这一点,就像他们对世界上没有人比小康斯坦丁更讨喜的这件事深信不疑。

男人的心都要化了般,从此变成了小康斯坦汀的形状,身躯也染上了他的颜色,觉得被自己所喜欢的男孩好到了极点,该值得被书籍里所有美好的词汇所形容。

但哪个词汇都不是真正的他,因为这些词语根本无法描述出他万分之一的鲜活。

十分神奇地,他们口齿中只要叫着小康斯坦汀的名字,就仿佛吃了蜜一样的甜,觉得也许只有阳光沙滩和海洋才配得上和这漂亮的少年相称。

也许这就是恋爱。

真想就这样和他永远地恋爱下去。

诺亚微微勾唇:“是的,宝贝,没有谁能将我从你的身边夺走,我只属于你。”

“要是你之后的每一天都会这么撒娇,我可就要头痛了。”菲利克斯也笑了笑,表情有一瞬间神往极了。

他在男孩额头上落下一吻,确认他身上的安全带足够牢靠之后,一把扯过霰.弹枪,单手撑着座椅翻到左窗旁。

“让开。”

他撇开几个魂不守舍的少爷,看到了窗外那辆正贴着他们越野车的侧门猛撞的车辆,刚刚正是对方车窗里探出的枪管对准他们就是一阵不留余力地连扫,黑洞洞地枪口还冒着白烟。

“恩格尔……”

认出来那人是谁的菲利克斯犹带火气地咒骂了一句,忍住了上牙膛传来的一阵痒意,扬声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抢别人老婆的时候倒是冲得靠前。”

这些家伙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真是一群好懂的混蛋。

对方的回答是一阵刺耳的鸣笛,不屑置辩般接着挑衅。

菲利克斯半点也没有跟这些往日的同僚们叙旧的打算,他手臂的肌肉鼓起,看准机会猛地扣下扳机。

霰.弹枪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痛得厉害,像是被这一下子连带着全都崩开了一样,但比他更惨的是对方,那紧贴着他们的车窗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改装的车辆也因失控而撞向旁边的树上,树干断裂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姑且解决了一个。

可危机远没结束。

后视镜里更多的亮起的车灯涌来,至少还有七辆改装车呈扇形包抄过来,菲利克斯按了按额头,看到这些车的车顶上的重机枪。

这些东西光是架着就已经足够唬人了,根本不是他手里的破枪可以抵抗玩意儿,密密麻麻的弹道在地面犁出一道道坑坑洼洼的小洞,擦着越野车的轮胎扫过,菲利克斯将身子缩进了车里。

“右侧有陡坡,能不能冲过去?”

他拍着驾驶座的靠背,看见右侧斜坡下隐约有一条狭窄的土路,丰富的经验判断这条路或许就是唯一的生路。

但诺亚的回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立刻排除了他的提议:“不行,那坡太陡轮胎抓不住……而且你自己看。”

菲利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陡坡的另一侧突然亮起三束车灯,明晃晃地彰显着存在感,显然已经在那处等待许久了。

又是埋伏。

那些人像是早就摸清了他们的每一条退路,将这片森林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车内的惊呼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子弹打在车身上的砰砰声,藤蔓一样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

“该死!!”

捏着枪的手寸寸收紧,菲利克斯又是一声咒骂,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了,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他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的兄长——

那个从来都没有在感情上浪费一丝一毫时间的K。

男人始终以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咬在十米开外的距离,从刚刚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出过手,但处处都透露着一种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的压迫感。

他漫不经心地坐在副驾驶,手指里转着那在菲利克斯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刀,目光透过薄薄一层玻璃落前方的车辆上时没有半分温度。

明明没追得太紧,却让人连呼吸都不敢错开半拍,仿佛只要稍微慢一步就会被那无形的网彻底困住从此再不见天日一般。

那个人就是如此傲慢。

菲利克斯想,K将小康斯坦汀视为掌中之物,不允许其他人染指的态度,跟小时候提着刀砍他脖子的时候别无二致,毫不掩饰自己就是个表里如一掌控欲极强的混蛋。

菲利克斯由衷地厌恶着他。

他又一次想到了之前不怎么美妙的经历,两兄弟的父亲是个家暴酗酒动辄打人的烂人,用那双充满罪恶的手打跑了他们的母亲后,终于有一天将施暴的对象换到了他们的身上。

而就在他动手的那一刻,K先一步结了他的生命,他就是这么一个从小就很果决,有魄力也有能力的人,小小年纪就负担上了一条人命。

如果问他之前为什么不动手,明明他不会因此而感到害怕,还能保护自己的母亲不受到迫害,那么他的回答就不那么美妙了。

因为K不认为有那个必要。

就像他不认为在父亲死后,他那连父亲都不敢反抗,只会哭泣的年幼的弟弟、也就是菲利克斯活下来会为他提供多少帮助一样。

菲利克斯至今还记得他哥一手提着刀,一手提着他爹的脑袋朝他走来时是多么惊悚的场景。

K的亲情观淡薄,在他眼里家人并不是多么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不是当时的菲利克斯拼了命地说自己会对他有所助益,K那把砍向他脖子的刀甚至都不会停下。

作为兄弟,菲利克斯太了解他了,也十分清楚K真正冷漠起来是什么样子——

而不是像现在猫抓老鼠似的这般温和,明明有无数次痛下杀手的机会但却都没有使用,仿佛他从此知道了后怕,有了不想伤害的人,所以也有了不想让自己感到后悔所以多次斟酌的软肋似的。

实在是可笑极了。

但事实确实如此。可见老天在戏弄人这方面是绝对公平的。

“向坡道走。”

闭上眼睛又睁开,菲利克斯说:“K不会让小康斯坦汀死掉,所以他绝不会下死手,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利用的机会。”

让K改变的人就是小康斯坦汀。

只要这孩子还安稳待在他们的车里,那么那个男人哪怕装载着再多可怕的枪械,也不过是个过家家般的装饰品。

诺亚不理解:“开什么玩笑,你在赌他的善心?”

菲利克斯:“我他妈是在赌我老婆的魅力!”

诺亚瞬间不说话了,咬牙猛打方向,他驾驶的车辆顺着前面的陡坡直直地冲了下去,轮胎在湿滑的苔藓上划出两道深沟,他余光也瞥见了早就守在那里的伏兵。

果不其然,守在那里的几辆车只是吓唬而已。

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开枪的打算,因为在此时此刻高速的俯冲下,哪怕是开枪击爆了轮胎,导致车辆打滑侧翻,车里的小康斯坦丁也绝对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还真是被菲利克斯说中了。

诺亚不知道该不该笑:犯罪界的天才,国际刑警也无法撼动的山峦K,有一天竟然也会被感情左右,百般顾忌。

这世道还真是不可思议。

越野车踉跄了一下,车身立刻向一侧倾斜,诺亚没有刹车,反而踩下油门全速俯冲而下,引擎轰鸣一声,这俩越野车便朝前方二十米左右两棵古树之间的一条小路飞驰而去了。

后方,K注视着他们逃离的方向,脸部的咬肌绷起了一个不耐烦的弧度,手臂搭在一侧的车门上,他指尖敲击发出了烦躁的咚咚声。

驾驶位上的佣兵瞧着他的脸色:“装在那些小鬼身上的定位显示,他们的确朝我们预料的方向逃去了,跟计划一模一样。”

K反应平平:“自然。”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料的方向进行,结果100%会是他想看到的那样。

他只是越来越无法忍受了。

明知道逃离他身边的恋人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车里,明明他们的间隔是如此的近,是他稍微加速就能赶超,反过来将他们逼停把他重新捉回来的距离。

可是偏偏就要让他忍受持续等待的煎熬……这让他如何能忍,他一分一秒也等不下去了。

小康斯坦汀。

他的恋人是那样脆弱,出生到现在还没有经历过这种规模的枪战,怕是刚刚的动静就已经吓到了他,兔子一样胆小的男孩指不定怎么缩着身子啪嗒啪嗒掉眼泪呢。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K在心里就百般穿刺,发自内心地拒绝着这个可能,他当然要将人抓回来,但却不能容忍小康斯坦汀因此而受伤,这是比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第三者还要令K感到愤怒的事情。

所以他的手段不能太暴躁。

思维也不能太急切。

要用一种扑蝴蝶的浅显到了极致的力道,将人安安稳稳地带回来才行。除此之外一切的可能他都不做考虑。

“他的眼光太差了不是吗?”

K像是在跟身边的人闲聊搭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那两个男人拿什么和我比拟?那孩子什么也看不见,并不会被外貌这种浅显的东西所吸引,所以难道是性格吗?”

可那个金发的美国军人就罢了,K并不了解他,可是菲利是什么性格他还不知道吗?

他的弟弟就不是一个中用的家伙,又如何能承载得起来自于小康斯坦汀的期待,他当然会搞砸的,就像他从小到大什么也做不到一样。

“除此之外……”

K试图去想小康斯坦汀宁愿接受他们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其他理由,但是思来想去,他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就如肉食动物对于草食动物的捕猎行为,难道世界上会有人因为狼吃了羊而谴责狼吗?

他想将自己的恋人抓回来也是如此。

那孩子被他标记,本质上就是他的东西,其他人凭什么对他们的感情指手画脚,这未免太自大可笑了,仿佛将自己放在了上帝的角色,觉得万事万物都要遵循所谓的公平似的-

森林里的天气无常,转瞬就下起了豆大的雨滴,把土壤和腐叶打湿,地面很快积起了泥泞的水洼,轮胎压上去时覆了满满的一圈,沉沉地拖挂在上面。

他们大约是逃脱了。

见后并没有车辆跟来,车厢里的几人重重松了一口气,又在想要说话的时候被菲利克斯狠狠地瞪了一眼,顿时一个个安静如鸡,听话了起来。

姜融全然一副未曾察觉的样子,扑扇着细长的睫毛,眼珠清澈见底,抬起来的时候含着一汪清潭似的。

“我们逃掉了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像是在感受着那里震震有声的跳动,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似的。诺亚终于有空单手驾车,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平复着他过分激动的呼吸。

“小康斯坦汀,这次多亏了你。”

虽然诺亚不想承认,但K留有余地的理由正是因为他面前的少年,这是谁也无法忽视的事实。

闻言,姜融先是愣了愣,继而双腿蜷了起来,把脑袋低低地放在了膝盖之间,许久闷闷的声音才从他的臂弯之间传递了出来:

“我不想感谢他。”

诺亚很理解他的想法,对于他的情绪也予以支持:“当然,你有拒绝他那种疯狂追求者的权利,被那种人所优待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所以别伤心,不要让这些坏的心情影响你。”

脊背上又覆盖过来一只大手,灼热的温度传递的过来,这一次是菲利克斯。

他也赞同地说:“是的,K就是个人渣而已,别有心理负担。”

忽地,开车的诺亚又是一阵急刹。

大脑天旋地转,姜融被安全带稳稳固定在座椅上,等那股头晕眼花的感觉消失之后,他听见菲利克斯在耳边问他有没有事。

他摇了摇头,听见两个男人的交谈声骤然凝固了下来。

“前面是断崖?”

菲利克斯咬牙切齿,不由觉得今天的出行实在倒霉,他转头看向两侧,发现两侧唯一有道路的地方都被倒在地上的巨大的树木所截挡着,根本容纳不下去车辆的通过。

见状他们沉默了一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选的逃生路线恐怕从一开始就是K布下的陷阱,之前脱困的斜坡只不过是那男人一步步将他们逼到这里来手段的罢了。

他们逐渐进退两难。

车厢内的欢喜悄然消散,只剩下了头顶遍布的阴云,诺亚说了一声找找别的道路后挂挡的手怎么也无法推动,任谁也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弃车。”

他当机立断,砰的一声推开了车门,解开了姜融腰上斜挂着的安全带,双手穿过了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带下了车。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能见度很低,如果躲进雨林或许还有办法,诺亚自欺欺人地想着,可现实并没有那么乐观,他作为军人的理智在不断否认着自己的判断。

红外热成像仪可以根据人的体温追踪,他不认为K的手里没有这个东西。

果不其然。

在他们弃车后不到20分钟地时间里,后方的追兵就赶了上来,完全截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林间只剩下雨打树叶的声响和越野车引擎逐渐熄灭的喘息,他们终于明白,这场追逐从一开始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姜融抬起头。

他似乎能正看见K推开车门,黑色风衣在雨里扬起的动作,那个男人平时很爱干净,不会让自己的衣服上出现一丝污渍,哪怕今天如此兵荒马乱的场合也是一样。

几人的心脏沉到谷底。

K也同样看到了他们。

准确来说是他从始至终就注意着的人,那个躲在其他男人怀里,以为将头鸵鸟一样埋在他人的外套之下,就能以此来隐匿自己似的不停颤抖的少年。

可怜的孩子。

男孩的身子已经完全被雨打湿了,露在外面的发丝抖得不像样子,往日里粉嫩的指尖都变成了苍白的颜色,体温骤降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的程度。

“小康斯坦汀。”

K叫着他,不出意料地看到这个男孩的肩膀一颤,随即把脑袋埋地更深了,一副并不想回答他,不想和他交谈的模样。

多么好笑。

他该感到生气的,觉得事到如今还在自欺欺人恋人真是个会惹怒他的小家伙,可他却没有缘由地感到几分愉悦,就像刚刚漫长的烦躁在见到这孩子的这一刻忽的消失了,于是长达多日的等待在真正找回他的这一瞬间全都变成了值得。

K很想立刻将他抱在怀里,感受他在雨里偏低的体温和每一次瑟缩,他本该如此的,这是他的权利。

但是不可以。

他不可以如此轻易就原谅这个小家伙,否则他永远都学不会珍惜作为恋人的自己,寻到机会还会再次从自己的身边跑掉。

这是K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他敛了敛眸,像是疑惑地看着几个警惕着的男人,包括他的弟弟,嗓音不轻不重的地问:“他们这样护着你……就连如此危险的逃亡也带着你,你们的感情很好吗?应该很好吧,菲利快死掉了也不忘记救你。”

看着姜融眼里含着泪,已经惧怕到了极点,菲利克斯忍无可忍:“K!”

K道:“好吵。”

闻言,他身边的人耸肩表示无奈,随后抬起胳膊动作迅速地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