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其中有一点我没有做到我就会安心不下来。哥哥要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满足想要更加亲近你的心愿。”
姜融依旧什么都答应他:“好哦。”
他温和地环住了陆遥的脖颈,用一个不算温暖却足够安心的拥抱安抚着他:“谢谢你来救我,遥生,你做的很棒。”
“虽然其他人都骗我说你逃走了,可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对我说过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所以,只要这句话你不收回,不管过去多久我都会等着你。”
陆遥用力点头。
他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大抵是陆姚生说的吧,但没关系,姜融分不清他们也没关系,从今往后他会比任何人都温柔地对待姜融,直到自己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哥哥,我们离开吧。”
他抱起姜融转身就要走。
人已经找到了,那他就没必要再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了,常曦他们的结局无非就是死,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注定会发生的事他也没有监督的必要。
可姜融却拉住了他的手,隐隐带着阻止的意味。
“哥哥?”
姜融轻轻摇头:“遥生,他们没有欺负我。你为了救我伤了他们这事算是相互抵消,但如果杀人就违背了我们的本意了。”
主角不能死啊,死了他还玩什么。
但陆遥不懂,他瞳孔骤缩,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就算他们全都死了又能怎样?他们抢走你这件事难道不值得他们用命来抵吗?”
什么树敌太多不该杀人免遭祸端,陆遥半点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姜融一个!
姜融望着他,态度异常坚定:“我不是在为他们求情。就像你不在乎他们一样,我也丝毫不在乎,我不想让你杀人是为了你。”
陆遥:“……我?”
“对,”姜融目光缓和了下来,他注视着陆遥,仿佛再看什么珍爱到令他感到喜爱的事物,声音也轻柔了起来,“我是仿生人,是人造物,只要更换新的零件就能长久活下去。可是遥生你不一样。”
“你是人类,受伤了会痛,受了重伤就可能会死。”
“作为人的你想要更加舒适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比我困难太多……你敢说你一生中从不需要同伴、朋友、以及站在你这边、任何有可能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对你伸出援手的人吗?只要生而为人,那么这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姜融莞尔,“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这样被围攻需要人帮助你的时刻,却因为今天弑杀的传闻太过惊骇而没有人帮助你,我会很难过的。”
陆遥脸颊冷硬:“我不需要他们。”
姜融摇头:“可我希望有人帮你。”
叹了口气,漂亮的仿生人用脸颊蹭了蹭他,安抚着陆遥从内而外的僵硬,“因为我的遥生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有朝一日会有人像你对待我一样,真心实意地对待你。”
“……”
暖意悄然蔓延开来。
这些天的狂躁与不安,仿佛都被风吹散,再也生不出半分戾气了。
陆遥越发抱紧了怀里的人,感受着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陌生情绪在身体里冲击,回荡,嗓子也干哑得厉害。
姜融不是圣人,他甚至算不上真正的“人”,自然不会有“心软”的概念,常曦的死亡对姜融来说可有可无。
可正因为姜融在乎他,如此这般偏爱着他,于是这个冷冰冰的仿生人也开始有了计较,学着为人处世和像人一样换位思考,替他的未来感到担忧。
陆遥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
他父母双亡,在他的记忆里他七岁就不得不学习许多谋生手段,与各种变异的动植物做纠缠,赚取生活所需的资源。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希望这个世界善待你’的,类似偏爱他的话语,所以一时震颤到惊说不出回复的话来,只能像个没有思维的玩偶一样被姜融抱在怀里轻轻抚摸拍打。
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说:“我听哥哥的。”
是的。
他也许根本就不需要思考,陆遥迟缓地想,他只要按照姜融的意愿行动就好,甚至不需要有自己的主观想法。
面前的人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全力支持,好像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全世界最在乎他的姜融。
陆遥用力收紧了手臂,紧紧抱住姜融的腰腹,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再次消失,重复了一遍:“我什么都听你的。”
姜融红眸弯起,嗓音温和:“好乖。”
他继而道:“我不让你杀人,但也不代表不为我们的安全考虑。遥生毕竟是出于保护我的目的才这样辛苦的,如果常曦他们再次使坏——”
说着,他跟大楼的方向、目光沉沉盯着他们两个的常曦对视了一眼,弯唇补充:“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如跟他们交易一下,让常曦队长自己认栽。”
第126章 圣母仿生人 履行职责的小圣母
“交易?”
陆遥回过神,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计上心来后弯了弯唇:“哥哥说得对,我们是该跟他们做交易。”
他抬手往大楼里投掷了几枚黑色的果实, 声音冷冽不含情绪:“我可以答应撤退, 也可以不杀你们,但想要相互扯平没那么简单……把这个吃下去!”
常曦盯着地上的果实。
那上面冒着层层的黑气, 看上去只比花生大一些, 肉眼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毒。
常曦瞬间明白了陆遥的用意:虽然说对方因为姜融的话放弃了杀他们, 但为了杜绝后患防止被人数多的他们反扑, 所以刻意用这种方式准备了后手。
常曦胸膛起伏,黑沉沉的瞳孔盯了仓库顶上相互拥抱的两人片刻, 却出乎意料地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捡起一枚果实吞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一场无声的交易就此达成。
这个举动代表他们默认了在这场较量中的胜负手是谁, 作为输家, 他们实在没有立场说话, 每个人都识趣地安静如鸡。
陆遥勉强满意。
随后, 他用同样的方式引走了丧尸潮,清了一条足够通行的道路,看着常曦一行人脚步杂乱地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陆遥轻嗤, 目光牢牢地锁定着对方, 常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因姜融结下的嫌隙已经成了死仇, 相互都觉得对方的存在就是末世里最碍眼的一根刺,恐怕再不会有谁能够超越他们在彼此心里的厌恶程度了。
常曦甚至直接无视了陆遥。
在走出来站定的一瞬间, 他不着痕迹地切换了一副面孔,很是虚弱地把视线投向姜融的方向,看着白发的仿生人这副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模样微微叹息。
“小融, 多亏了你的帮忙。”
他冲姜融伸出了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还夹杂着几分无奈的微哑。但跟之前每一次与姜融交谈时的态度都差不离,是仿佛他们之间没有起过龃龉的亲近姿态。
“如果可以……”
常曦敛目,很迟缓地说,“我希望你还可以把我当成朋友。我对你没有别的坏的心思,也敢发誓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心实意把你当做我的队员、我们之间的一份子来爱护的。”
“如果我们因为这件事情从事关系生疏……这绝不是我的本意,我也许后半生都会在愧疚里没办法释怀了。”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过来。
常曦这种看上去温和实际强势的人哪里这样示弱过?他往日相当在乎自己的着装打扮,衣服也总是喜欢穿一身浅色、一尘不染。
而现在一身伤口不提,尘土满身的模样与他之前格外有落差感,好像明珠蒙尘,忍不住让人升起了几分关心他的念头出来。
姜融看着他的手。
他这边才刚有握上去的想法,陆遥那儿就提前了一步,走上前来用高大的身影将姜融遮挡得严严实实,同时挥手把常曦停顿在空中的手狠狠打开了。
“装出这种死样子给谁看?”
陆遥都快要恶心吐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他不就是想用外表装柔弱来欺骗他单纯无知的哥哥原谅他吗?
强取豪夺不成功,就立刻换了一个对策,服软的速度快到令所有人瞠目结舌,这不是本质上的贱人是什么?
而且这种话肉麻又绿茶的话张口就来,动作也熟练到匪夷所思,也不知道私下里做了多少回了,谁知道这人以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退一万步来讲——
难道常曦以前就没有可能是一只鸭吗!
但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陆遥都不会让他有接近姜融的机会,让他把什么乱七八糟的脏病传染到姜融的身上,骗得他弱小可怜的哥哥来同情他们,再一次成为他们的工具。
陆遥表情阴沉:“别想接近他。”
“还有你们——”
环视一圈,他对着常曦身后神色各不相同的队员们投以警告的目光,像个狩猎中的猎豹一样挨个打量:“我劝你们趁早放弃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并且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打我哥哥的主意。”
“否则掂量掂量你们肚子里的东西毒发之后能不能承受得住,还有没有第二条命来作死。”
他说完便直视着常曦骤然压下去的眉弓,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便要带姜融离开。
姜融自然毫无异议,很随和地牵着他的手紧随其后。
“等等。”
常曦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他脸上的神色数次变化,到最后望过来的眼神竟然还是平缓的,看不出半点怒意:“你们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足够的物资,就这样离开这里太危险了。而且陆遥,你能保证一定护得住他吗?这一路上的辛苦先不提,到了曙光基地这样未知的地方觊觎他的人只会更多。”
陆遥嗤笑一声。
他对常曦的厌恶几乎溢于言表,这个人总能精准踩中他的雷点,每一句话都让他心生反感:“不然呢?你该不会说你想合作?”
常曦颔首:“为什么不行?”
“我们目的地相同,刚刚又都吃了你的药,在毒素彻底分解之前,生和死都是你一个念头,当然不会做出越界的事。”
“不如一起走,至少我们几个相互知根知底,还能帮衬着点,利大于弊。”
常曦的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姜融身上。
姜融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的存在,如果就这样简单将人送走,他实在不甘心。
这是一种超乎他自己控制的愤怒,让一向理智的他屡次三番攀升出根本就不理解的情绪,从此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成了一种岌岌可危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常曦总有种莫名的感知,觉得姜融本来就该属于他的。
现在的发展才是不正常。
可这种念头实在无可稽考,没根没据的,他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占有欲作祟。
陆遥闭着眼都能猜到他的心思。
脸上青黑交加,陆遥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一副怒而不发的模样。
但他没忘记自己答应过姜融什么,他承诺过从此之后要处处以姜融为先的。
转头看向身边乖乖贴着自己的白发仿生人,他语气软了下来,问道:“哥哥觉得呢?”
问着问着,陆遥又忍不住开始诱哄起来:“我们两个人不好吗?哥哥也觉得我们之间的旅程没必要让外人掺和对不对?我可不想每天睁开眼就看到一堆恶心透顶的面孔,这样我早饭都会吃不下去的。”
“但只有我们两个就不一样了。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陷入今天这样的险境了。”
姜融先是点头。
看他正要答应的样子,陆遥脸上的笑还没有做出来,就见姜融又摇了摇头。
姜融说:“遥生,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健康……你太累了。”
陆遥先前透支太过,此刻看着就是一副勉强支撑着的模样,好似下一秒就可能昏过去不省人事。
接下来带着姜融独自上路,陆遥必然要承担更多负担,所以姜融点头的动作顿在半途,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犹豫了。
“我觉得常曦说的有道理。”
他想了想,用手指轻轻按在陆遥的眼下,微凉的指尖停留在他滚烫的肌肤上:“人多的话,至少你休息的时间也会增加。”
姜融随后又握住了陆遥的手,感受到他指尖不易察觉的僵硬,柔声安抚:“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调整好自己,等你恢复过来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不要太强迫自己了。”
陆遥神态缓和了下来:”……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两个彼此看不顺眼的人终究还是达成了合作。
只不过看似只是多了几个人同行,可常曦小队对待姜融的态度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前他们只是恭敬,将姜融视作能救死扶伤的移动医疗箱,如今恭敬的同时多了几分畏惧,连主动跟他说话的人都少了。
这也难怪。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医生,和一个背后有攻击力极强、护短到病态的“疯狗”撑腰的医生完全是两回事。
谁要是敢跟姜融多说一句话,就得承受陆遥那几乎要将人刺穿的阴冷视线,掂量着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
久而久之众人看姜融的眼神虽然没少多少,却再也没人敢轻易上前纠缠了。
除了许青彦。
许青彦依旧像条甩不掉的尾巴,得了空就黏着姜融,无论陆遥如何威胁暗示,他都当做看不见听不着。
“医生我受伤了,嘶,好痛好严重啊。”
“你能帮我看看吗?”
少年有着得天独厚的俊朗外貌,装起可怜来格外有说服力,他捂着手臂朝姜融走来,一边说一边捋起袖子,可怜兮兮:“你看。”
他胳膊上只有一道小小的红色伤口,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了一下,并不严重,只是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流多少。
“我看看。”
姜融刚要抬手施展治愈术,手腕就被身后的陆遥轻轻捉住了。
陆遥在的这几天可算见识了他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似笑非笑地看着许青彦,偏头对姜融道:“哥哥,这种小伤也要麻烦你动手的话,那你可不是要忙坏了?要我说你就是太心软了,大可以不用管他让他自己自生自灭。”
许青彦脸上的痴态瞬间褪去。
他音色沉了下来,拉长了声音,用抱怨的语气说着挑衅的话:“医生,你的狗可真烦人啊。难道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管吗?而且医生你的异能是你自己的,他陆遥这么强的占有欲是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了吧?”
陆遥眉头一跳,磨了磨后牙槽:“小子,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许青彦不甘示弱:“我每天做开路、清理休息区这种危险工作,受伤不是很正常吗?”
“一天受伤三四次,次次都伤在无关紧要的位置,恐怕这个工作不只是单纯的危险,是奇怪了吧?”
陆遥嗤笑:“你要是胜任不了不如交给别人,常曦这个家伙也是……明知道做不好还派这样弱的你来做,真是识人不清有眼无珠。”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
每天都要这样吵上一架,闹得不可开交才算高兴。
姜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吵架”这根弦,也不懂他们每天这样争执有什么意义。
反手握住陆遥的手,他用了一点点牵引的力道。陆遥的注意力立刻就落在了他身上,连忙问道:“哥哥?”
姜融抬眸看他,眼神带着关切:“遥生,你身体还难受吗?”
陆遥立刻打起精神回复:“好多了,我们现在就要走吗?我随时都能准备出发!”
快离开吧,跟他们这一伙人在一块这种鬼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姜融道:“不啊。”
他抿了抿唇,微笑,“我只是想到我有好几天都没有履行我的职责了,疏忽了你真是抱歉……我想问问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陆遥:“……”
陆遥:“!!”——
作者有话说:抓虫。[狗头叼玫瑰]
第127章 圣母仿生人 我的腰带不好解开。……
天色暗了下去。
姜融把陆遥拉进了帐篷。
这顶帐篷还是他们出发前带的那顶, 前几天一直是姜融一个人在用,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
陆遥跟进了棺材似的僵硬着身体躺在里面,浑身的感官却好像回到了数天前, 飞速回忆起了姜融趴在他的身上、那副由上而下敛目看他时的表情。
白发的仿生人眼底蕴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丝丝缕缕的眼神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打量, 可似乎根本看不到他表现出来的期待和紧张,下一秒就随心所欲地低下头来, 在他唇上印下漫不经心又轻飘飘的吻。
仿生人不是人类。
当然也就不知道这看似无足轻重的举动、对身为人的陆遥来说有着怎样的含义, 他总是懵懂纯洁地牵扯着别人的心神, 看对方为他发疯发狂神魂颠倒。
那月白的发丝就这样落在陆遥的眼角、唇边和喉结。
像是四月的飞絮在面前纷飞、又像是天上下了由羽毛做成的雪, 所过之处在皮肤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痒意。明明只是毫无杀伤力的发丝而已,却在此时此刻被赋予了一层独特的进攻意味, 恍然间变成了让他皮肤燃烧起来的要命的武器。
陆遥感觉他要被杀死了。
被姜融那双眼睛倒映着的、属于他的清晰身影。
被玫红瞳孔里的虽然不含浓烈的爱恨色彩,细看与血肉之躯的人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却让人奇妙觉得陷进去般、不舍得眨眼的温柔。
“哥哥, 我觉得你的吻生疏了。”
陆遥沙哑的声线在帐篷里响起, 被他刻意压低了音量, 只环绕在姜融的耳边,“看来你私底下没有练习?为什么?”
他心里藏不住的雀跃。
这会不会就代表姜融虽然有大把人追求,在常曦的小队里也不缺如许青彦这样对他示好的人, 可他依然只会选择自己?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陆遥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也从不掩饰自己对伴侣的渴求和依赖,回吻的速度快到让姜融都吃不消了, “是因为我吗?你也跟我一样,只会亲最喜欢的人对不对?其他的人就算再如何出色纠缠不休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他语气甜到腻人。
跟这辈子没吃过糖, 所以见了蜂蜜后猛灌了一大缸一样,含糊到都能让姜融这样机械做的仿生人起了一身细小疙瘩。
姜融偏头躲了躲,没躲开。
他皱眉, 脸上挂上了一丝节奏被打乱的不高兴,“是你总是乱动我才亲不准的……遥生你懂事一些,不要再为我增加工作量啦!我明明很快就能结束的。”
“嗯?”这个回答实在不符合陆遥的预期。
幻想被打破,陆遥恨恨地咬了一口姜融的嘴唇,在那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牙印,跟发了狠的狼崽子似的,“哥哥你、你就不能说点我喜欢听的话吗?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也好久没有抱过你了。”他老婆就是个硬邦邦的木头。
可怜他一颗刚萌芽的心,近期都不知道受了多少穿刺攻击了。
姜融被他扰得烦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让你别动!”
凶巴巴的。
陆遥确实不动了,安安静静挺着身体躺在防水布上。却不是怕了他,而是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姜融正在做什么,“哥哥,我腰带不好解。”
黑暗中,陆遥脸上的烧红不太明显,可嗓音还是暴露了他呼吸声蓦地沉重下来的事实。
他感觉自己好像中毒了,全身上下都传来了无法忽视的热度,每个细胞都在加速分裂喧嚣着想要发泄,这些感官源源不断传来,试图堙灭他的意志,让他或今夜或从此、变成一具只会追逐快感的傀儡。
可做傀儡有什么不好?
陆遥迷蒙地想,他的哥哥那样好看,他被哥哥的眼睛扫一眼就觉得快要死掉了,更别提其他更加亲密的动作铺天盖地向他砸来,他只会乐意至极到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就送上自己的全部,任由驱使。
他幸福地都要融化了。
“快一点……“
“快一点哥哥,你摸摸它,不对,你救救我……就像拯救你的病人那样……”
这人神志不清到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了。
手背上的筋脉像是要撑破皮肤从里面钻出来,陆遥强忍着遵循着姜融不许他动弹的指令,真的生病了似的,疯了一样按捺着想要欺身而上翻身做主人的强烈念头。
可姜融偏不动他。
他把手上的皮带丢开后就又犯了老毛病,连抬起手指的动作都是慢吞吞的老式机器,像没有听到陆遥讲话般整个人开始神游天外,速度比末世前那些打太极的老师傅还慢。
陆遥真要疯了。
他觉得自己要被折磨死了,哪有人谈对象是他这样的,跨物种的恋爱缺陷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可让他苛责姜融他也是不愿意的。
说来说去他哥哥能有什么错,哪怕他的零部件老旧,偶尔跟他说话都像是接收不到信号无法给出反应这也不是他的错。
说到底都怪他出生太晚了。
他要是投胎地早一点,面对更加年轻有活力的姜融,哪还有这么多交流的困境。
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姜融在故意戏耍他的可能,在他的心里这就是一件根本不会发生的事,他哥哥才不是那种恶劣的性格。
被他打上温良纯洁标签的姜融眨了眨眼睛。
他手掌按在陆遥的心口,尾音扬着:“遥生,你的心率好快。”
“你身体真的好全了吗?我是不是太为难你了?”他思索着,作势要给陆遥重新穿上衣服,“既然你不行,那今天还是算了吧,等你彻底恢复后我再履行好了,不好意思啊。”
陆遥:“……”
他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整个人喘不过气了般感到了呼吸困难,胸膛也剧烈伏起:“不!不要啊!!”
……
什么狗屁听话乖巧。
什么做年上仿生人哥哥的好弟弟。
翻过身来,任由贪心蔓延后抵着人的肩膀,把人反过来压制住的陆遥将这些大道理一股脑全抛在了脑后,随心所欲地扣着姜融的后脑勺把那双被他觊觎很久的唇送到了眼前大肆侵占。
他堪称放肆地掠夺着本就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舔舐着白发仿生人的口腔黏膜,将他舌头也勾着不放地全都吃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牙齿也好流淌出来的津液也好,只要是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他必须光顾的目标地,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绝佳美味。
“呜呜……”
姜融被他咬得抬高了头,喉咙里发出了难以招架的声音,手也一刻不停地推阻着他,试图想要得到一丝半点的喘息机会。
可是他失败了。
陆遥装乖的时候尚且都不算个乖弟弟,现如今发起疯来更要命了,逮着他就是一顿令他全身零件都要散架了的吞噬般的亲吻,像是要一口气把他这几天欠着的份都补回来似的。
没多久姜融就软趴趴地做不出反应了,只会吐着被亲麻了的舌尖小口地喘着气,连那玫红色眼睛里都裹满了被激出来的泪珠,瞳孔涣散的瘫平了身子,全凭陆遥的支撑才没有狼狈地倒在地上。
“哥哥要重新说。”
陆遥咬他耳垂:“不跟别人接吻是因为喜欢我,没有跟其他人有亲密行为是在乎我,快说,我想听。”
姜融被他声音唤回了意志,费力地喃喃:“喜欢、喜欢……”
“对,”陆遥用唇碰着他微凉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或是吻痕或是齿印的东西,最后将他微鼓的腮肉含在了口里,“你喜欢我。”
姜融感觉自己头发都被他放在嘴里吃了。
由衷地浮升起一抹愕然出来,他迟缓的脑子分析着陆遥的话语,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动了动嘴巴:“我不理解。”
陆遥连他指尖都放在了唇边碰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含下去,为他葱白纤长的手覆盖一层不妙的水膜,“有什么不理解的,这又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哥哥快重复给我听。”
“不然的话,”他手按在姜融的腰上,轻佻地勾了勾他的衣服边角,“你待会可就没力气说了。”
……
休息区的草地上。
许青彦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们帐篷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堪称可怖,“陆遥他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木系异能力者吗?医生到底为什么会对他格外优待啊!还答应和他做那种、那种过分的事!”
他磨了医生这么多天,做的最亲密的事也不过只是摸了摸对方的脸而已,可陆遥他凭什么能拥有和仿生人老婆卿卿我我的权利?
难道凭是长相吗?
许青彦不甘地掐了掐自己脸皮,他的长相不如陆遥?
不可能!他立刻否认。
按理说他更年轻,比陆遥经历的风吹日晒少多了,看起来当然也会比对方更加赏心悦目,更能获得医生的喜欢。
那就是性格的问题吗?
从小到大性格都很坏的许青彦无意识地把手指骨捏的咔咔作响,泄气极了。
他盯着那边的帐篷,小小年纪就体会了一遭心上人爱他不爱我的青春疼痛文学,脑袋里的画面变了又变,终于是醋意占了上风,忍不住站了起来朝他们那边走去。
可走了一半,他顿住了。
他用什么理由阻止?
如果没有正当的阻拦的原因,别说挤掉陆遥获得医生的喜欢了,没准还会适得其反让医生对他的印象变糟,唯独这一点他绝对不要。
想着想着,他脸颊边的咬肌也绷了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
“青彦,”身后,常曦掀开帘子遥遥叫着他的名字,许青彦回头,登时看到了他队长苍白无比的一张脸,尽管如此却还是对他笑了笑,“能帮我把医生叫过来吗?”
常曦脸上没什么表情,长睫遮着眼帘,慢吞吞道:“刚刚我护理刀具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128章 圣母仿生人 疯狗和恶犬
许青彦顺势看到了他血淋淋的那只手, 食指和中指间皮肉外翻,竟只剩下了连接着骨头的一层皮,还在从内而外啪嗒啪嗒地往下流淌。
这么严重?
他吃了一惊, 可很快就回过神来, 心里一喜:等等,这不就有了现成的理由去打断医生他们了吗?
队长这伤受的也太是时候了!
神色一正, 他点头爽快地说:“好的队长, 我这就去。”
他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却没看见身后, 常曦另一只手按压在穴位做简单的止血, 目光却跟他一样始终盯着不远处的帐篷,眼底翻涌的情绪晦暗难辨-
最先听到脚步声的是陆遥。
他出了一身难以蒸发的热汗, 微微抬头,便有一颗顺着鬓角滴落到冷硬的下颌线, 隐没在肌肉隆起的沟壑里不见踪影。
一只手环绕在姜融脖子上面, 陆遥抬高了他的脸庞, 按捺不住地在那白玉般的下巴上轻吻, 处处留下自己的痕迹。
跟表现出来的迷蒙不同,他虽然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做下去,可到底还惦记着这里是常曦那个贱人的看管范围之内, 那个男人心机又绿茶, 总喜欢偷偷摸摸的在背后捣乱,少不了派人来给他找麻烦或者悄默声地来偷窥。
其他的陆遥嗤之以鼻。
但后者……
一想到他这边跟姜融翻云覆雨昏天暗地的时候, 动静有可能被隐藏在附近的某只肮脏老鼠偷听了进去,他就忍不住自己这一身的暴脾气。
所以陆遥留了个心眼。
人他今天是一定要抱到的, 毕竟他跟他老婆亲近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道理因为其他人的觊觎就示弱。
只不过要是真出现了那么没有边界感的人,也别怪他不留情面。
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 陆遥捂住了姜融的耳朵,将人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哥哥,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他低头凑得很近,确保姜融只能够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为止,“待会不要出声,我保证我会让哥哥很舒服的,也不会伤害到你。”
姜融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刚想要开口说话,就感觉有什么细长的东西从下往上的攀附了上来,绳子一样勒紧了他的腰肢,将他的四肢展开固定抬了起来。
他睁大眼睛,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粗糙又湿润的触感,这是木系异能力者的藤蔓?
嘴巴一张,他想让陆遥别把异能用在他的身上,他又不是丧尸那样凶猛的东西。
可上下两个唇瓣刚分开,一支嫩绿的藤蔓枝头抖动了一下,顶尖处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花苞,飞速从他唇缝里钻了进去,顿时他整个口腔都被堵的严丝合缝了,阻拦了任何声音泄露出来的可能。
姜融彻底无法动弹了。
他就连呜咽声都小到可怜,双臂都被缠绕着绑在了头顶,此刻发丝倾泻,汗如雨下,连最有爆发力的双腿都卸了力气,软绵绵地交叠垂在一起。
白嫩的皮肤肌理被紧紧缠绕,他皮肉都被勒到凹陷溢了出来。
最有肉感的大腿更是重灾区,是勾人到陆遥只盯着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程度。
动静很大地吞了一口口水,陆遥半晌后才跟用控诉的眼神望着他的姜融对视上了。
“哥哥,藤条是软的。”
每说一个字嗓音都喑哑的厉害。他知道被自己捂着耳朵的姜融听觉困难,所以抬着他的下巴,让他尽可能地看见口型,“不会痛的对不对?我已经很小心了,而且花朵开在你身上很漂亮,我很喜欢。”
陆遥没有说谎。
白发的仿生人浑身上下的皮肤是晶莹剔透的质感,冰肌玉骨到就连手背和内腕的黛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整个人纯白到好似一张干净的画布,任由其他什么色彩涂在他的身上都会变得绚丽夺目,此刻帐篷里密不透风,仅有一道不怎么明亮的手提电灯亮着点点微光,将黑暗切割出了朦胧的黑白灰色。
姜融仰躺在毯子上,一身褪了一半的白衣比月光还要柔和明亮,衬得那头白发如瀑,发梢掠过纤细的肩头与瓷白的肌肤相互碰撞也像是相互勾连的欲.望。
他睫毛纤长,正微微颤抖,被风吹拂的蝶翼似的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唇瓣在刚刚就被咬成了薄红色,现在被花朵撑开,无法闭合,整个人美得像尊易碎的玉像。
陆遥看痴了。
这不怪他,没有人能在心上人做出如此姿态后还能保持风平浪静,除非那个人根本举不起来。
很快,帐篷外面许青彦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微妙的得意扬声说:“医生你在听吗?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是队长,他手伤得很严重,所以命令我请你过去看看。”
无数细软的藤蔓代替陆遥的双手盖住了姜融的耳朵,把这些扰人的声音遮拦的死死的。
许青彦一无所知,依然动着将人请出来的念头,语速也越发快了:“医生快一点啦,队长的伤势看起来很恐怖,好像不是简单的包扎就能完事的样子。你是没有看到,他手指缝的骨头都露了出来,血流得满手都是……他也是个狠人,竟然一声都不吭。也不知道治疗起来费不费力。”
依然听不见姜融的回应。
许青彦渐渐眉头皱了起来,所谓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东西,他越不想去猜测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就越是会脑补出来,连细节都给他展现交代的一清二楚。
他免不了感觉有些心乱,鞋子用力碾了碾地上的草,许青彦一时心直口快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队长治不治的好无所谓的!他哪怕只有一只手也强的厉害!医生你去看看才是最关键的,我只想让你出来……”
一声轻笑。
帐篷内侧,陆遥操控的藤蔓正如恋人的低语般缠上姜融的脚踝,顺着小腿蜿蜒向上,掠过膝弯缠上腰肢,再向上攀至肩头与手臂,姜融轻喘一声,抬头望向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的男人,眼底盛满疑惑不解。
他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像听到了什么很值得嘲讽的事情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信号,可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一刻不停的吻着他被勒出红痕的肌肤,手用力的攥着他的腰腹,就这样与他唇齿厮磨着。
“哥哥一定不知道现在有多有趣。”
陆遥把他恋人的耳朵和嘴巴堵得干净利落,任由外面的野狗在叫唤,心情不错地拨动着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以及上面开出的颜色不一的小花。
淡紫色的尤其衬他,花瓣柔嫩得仿佛一碰就碎,点缀在仿生人的白衣白发间,与他瓷白的肌肤相映成趣。
其中一朵恰好落在他的锁骨凹陷处,花瓣轻颤,像在亲吻那片细腻的肌肤。
陆遥忍不住心神颤动,低头含住的同时将那碍事的衣服揉皱拂开了。
随着他的动作,姜融脸颊发热,想要别过脸去,却因藤蔓的束缚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些带着花香的藤蔓轻轻摩挲着他的肌肤,可相互擦过时他却分不清是花还是路遥留恋地落在上面的唇瓣了。
“虽然有些晚了……但哥哥你是陪伴型的仿生人没错吧?那么之前每天欠下的要一次都不能少地都还给我。我会连本带息从你身上讨回来的。”
姜融猛地扬起脖颈。
他似乎是想要剧烈喘息的,可身上的东西实在碍事,像个限制他举动的狰狞链条,让他在陆遥进来的时候连躲避都做不到。
陆遥这家伙更加亢奋了。
他拼尽全力地想要贴的更近,正如他所说的把这几天的份连带着辛苦费都讨要回来,他甚至连姜融身上的藤蔓都不管不顾了,任由那些面向外侧带棱带角的尖锐部分在他身上划出数道血棱。
“哥哥,哥哥……”
他低垂在姜融耳边笑:“仿生人也会发烧吗?也会像人类一样生病吗?不然为什么你的体温这么高啊,我都要化开了。”
姜融呜呜地开不了口,陆遥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好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
……
被无视了的许青彦在外面吹了好一会冷风,脚底下的草都碾成了渣,这才反应过来那声带着讥讽意味的哼笑是谁发出来的。
陆遥!
他顿时捏紧了拳头,为那男人的心机程度和恶劣感到了十足的愤怒。
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医生的声音是不是就代表他们根本没有做那档子事,医生口中的履行义务是不是不代表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可听到那声嘲笑后的他明白了,哪里不是?分明就是陆遥故意一点声响都不让他听见的!!
真是该死。
害得他在外面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结果却让对方看了笑话。
“陆遥!”
许青彦忍不了了,他登时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了固定帐篷的钢钉上,把那钢钉踢歪了几寸,“你要不要脸啊?你真是无耻又下贱,你瞧对医生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霸占他!”
吼完的他脑袋更乱了。
好像这钢钉扎进了他的大脑层在里面搅了又搅,让他一股无名火烧的全身都发痛。
陆遥的态度很清晰了,他不接受任何人以任何缘由的打扰,也不接受被别人听到一丝一毫声音的可能性。
可他却不放弃每一个能跟姜融做的机会,且在这种机会到来时,其他什么事都要靠边站。
说他是只狗还真不过分。
他可不就是一只既要又要,一边流口水一边霸占着主人不肯松口的疯狗恶犬吗?
第129章 圣母仿生人 被男鬼盯上的小圣母
陆遥充耳不闻。
他本来对常曦这一伙人的人品就颇有怨言, 更何况还是其中总是纠缠姜融的许青彦,现在那个讨人厌的小子在外面叫的越大声他就越是愉悦开心,恨不得进一步刺激一下, 最好就这样气死他。
可陆遥很快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因为姜融在他怀里的感觉实在太好, 让他半点都生不出分心的心思来考虑那些不重要的人了,他只看姜融一个人还来不及呢。
陆遥只想将目光放在他的美人哥哥身上, 将每个细节每个表情都深深记在心里。
就像现在。
仿生人浑身都被浸湿了。
他低垂着头, 任由黏连成一缕的白发拂过肌肤, 蜷曲的发尾在身下蜿蜒成一条条银白的线, 整个人就如同从温泉里打捞上来的一样皮肤触感顺滑,指尖轻轻一掐就迫不及待地往下陷。
陆遥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的唇看。
那里从内而外地透着肉粉色, 竟比唇瓣里含着的花蕊还要鲜艳。
“哥哥,你要一直看着我。”
见姜融的目光虚浮, 喘着气始终落不到实处, 陆遥尤为不满地捏住他的下巴, 强迫性地让他的头面向自己, “这种时候了不专心怎么行?我为了这一天可是期待了好久了,哥哥要是随随便便地敷衍我,我会伤心死的。”
姜融望着他的口型。
他现在已经没了精准辨别的力气, 看着看着眼前就花了起来, 迷糊地眨动着眼睫,被陆遥这个不知道轻重的东西爱怜地亲了好几口, 手更是抓住了往他的衣摆里摸。
男人一边亲一边抱怨:“还说我不在的这几天没有受欺负。”
“他们连手受伤这种小事都要来麻烦你,稍微收点小伤就要哭天喊地, 也不知道大晚上打扰你休息这种事一共发生了多少次……哥哥能力这样珍贵,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考虑考虑?”
“再这样纵容他们,”陆遥咬住他的脸颊肉, 把那一小块皮肤含得水光潋滟,“我就先杀光他们,然后把哥哥关起来,每天教训。”
姜融的衣服本就半挂不挂的,只剩下一小部分搭在身上,现在被这样一通揉,彻底掉了下来,层层叠叠地往下落。
他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住,只能用含水带雾的玫红色眼眸看着陆遥,后者只被他盯了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将他身上用作捆绑的藤蔓撤了,大掌按着他的后背一把将他拥入怀里,胸膛相贴,密不可分。
美人哪怕是狼狈也是好看的。
哪怕他整个人汗涔涔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可光是眼波流转,蹙眉凝目,就叫陆遥半点都不忍心责怪了。
心软怎么能是他哥哥的错。
陆遥想,明明就是常曦那波人拿捏准了仿生人不喜欢拒绝的性子,疯狂地从他身上捞着好处,贪婪又无耻。
而姜融,他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或许迟钝的脑子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受了欺负,被卖了还天真地替别人数钱,纯粹到就像一张白纸。
“没事的,我之后会保护好哥哥的,”陆遥双臂的肌肉隆起,像是要把他镶嵌在身体里一样用力,“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轮不到你顶在前面的那一天。你的能力也好,特殊之处也好,都不是他们惦记欺负的理由。”
跟短命的人类不一样,如果零件不损坏,仿生人可以活到世界的尽头。
姜融已经一百岁左右了,他之后要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像往常那般,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
第二天醒来,姜融窝在陆遥的怀里打哈欠,跟人待的越久他的一举一动就越仿真,下意识模仿学习着最亲近的人,看得陆遥心都化了。
陆遥注意到他醒来的一瞬间就亲亲热热地黏了过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抱着不放。
“哥哥,你怎么每次睡着了连个呼吸也没有,担心死我了,”他头埋在姜融的颈窝里不出来,说话声音也闷闷的,“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可能会得惊吓症,被你吓出来的那种。”
姜融全身上下暖洋洋的,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他跟陆遥躺了一个睡袋,后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他进来的,在狭小的帐篷空间里更加紧贴了。
“遥生你好烦。”
他梅开二度一掌拍在了陆遥的脑门上,随后扭动着身体想要从睡袋里爬出来,“我要工作了,你不要打扰我。”
陆遥原本还懒洋洋地圈着他,像个为他舔毛的大型动物,现在一听这话他蹭的一下精神了,抓着他不让他起来:“工作?你是个仿生人,能有什么工作是需要你来做的?”
姜融挣扎不开,垂眸看他:“前段时间在商场大楼有很多人都受伤了,我这几天才治疗了一部分,被丧尸咬到重伤的那几人虽然救回来了,但如果不抑制随时都有可能感染尸变,还有其他的轻伤人员也等着我……”
陆遥听不下去了,立马打断了他,“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他们去死!”
姜融明显迟疑了:“可是常曦说这些都是我的日常工作……”
又是那个贱人。
整天闲的没事儿干就知道诓骗他的哥哥,骗一个仿生人给他卖命干活很好玩吗?还是说这个小队就是一群离开了治愈系异能就会死的垃圾?
陆遥都要被气疯了:“不准去,我再看到你治疗他们其中一个谁,我就把他们的头拧下来。还有,更不准听常曦的话!”
“那个人不安好心,说不定在心里憋着什么坏招来对付我们呢,哥哥你本来就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笨蛋,千万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哄骗过去利用了。”
姜融:“……”
他倒是好脾气,被说了笨蛋也没有怎么生气。只是很茫然地说:“是这样吗?他在利用我吗?”
陆遥捏他的脸:“是谁给了你‘不是’的错觉?是的,他就是。”
姜融还打算再说些什么,陆遥眼珠子一转,哼笑一声,埋头在他耳边道,“不然我们就来打个赌好了,待会许青彦那个小鬼肯定会在我们的帐篷前叫唤,让你去给他们中的某个人治疗,这样总能证明我说的话是对的了吧?”
姜融:“遥生你又不能未卜先知……”
“陆遥你个狗东西!”
他话音还没有落,外面许青彦的声音就精准地传递过来,仔细听还有一股子怒气,“你昨天霸占着医生还不够吗?这都快中午了,中午!你识相点的就快点把人放出来,否则别怪我拆了你这破帐篷!”
“医生……”
他骤然切换了一种音调,放软了声音在外面喊,且不知道是不是姜融的错觉,他总觉得听这孩子的嗓子有点哑,“医生你醒了对不对?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那就回应下我吧,队长他的手伤的很严重,你再不去看看的话他的伤口就烂掉了,他发起脾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姜融:“……”
他哑然地抬起眼帘,看到了陆遥并不意外的样子,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耸了耸肩,在他耳边小声说:“怎么样?是不是来了?”
当然会来了。
因为许青彦这死小鬼根本就没有走,昨天在外面听了一整夜的墙角。
当然,陆遥警惕得很,并没有泄露自己老婆一丝一毫声音让对方听到,因为这个他今天醒来还得意了很久。
姜融觉得不可思议:“真被你说中了……?遥生,我之前还觉得一百年过去你好像变笨了很多,但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我的错觉,你还是这样厉害。”
这次沉默的换了一个人。
陆遥眼皮跳了跳,许久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哥哥,答应我,以后别再拿我跟之前对比了。人都是会变的,这很正常。”
他不知道姜融对那个陆姚生有多么执着,但从这三言两语上也能听出来,姜融对他有着本能的依赖。
陆遥不想听。
姜融点头,勉强答应了:“好吧。”
他猫一样舒展着身体,在许青彦连番催促下整理好着装,跟在陆遥的身后走了出去,许青彦原本敌视的目光在看到姜融的第一秒就切换成了另一副姿态,可怜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医生……”
他拉长了声音,极尽屈辱地指责着另一个男人:“陆遥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医生你连回复我一下的空暇都没有,你不知道我昨天……”
“昨天怎么?”
陆遥截住了他的话头,眼睛在他身上不含感情地上下扫视了一番,一副不客气的审判模样,“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连大人们晚上做些什么都要管……怎么?难道你昨天特地听墙角了?不会吧,但凡懂点人情世故的家伙都不会这么不长眼、偏偏挑在情侣亲密的时候来捣乱。”
许青彦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陆遥却根本看也不看他,伸手搭在姜融的肩膀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语速却慢了下来,掺杂着一股调笑和警告的意味:“不止今天晚上,明天后天,我跟我爱人都会这样亲密,就算你天天听又能怎样?难道这样你就能改变全世界他最喜欢我的事实了?”
冲着这小子怒而不发的一双眼睛,陆遥偏头吻了吻姜融的唇角,气息自然地贴着他的脸颊,“哥哥,说话。”
姜融对他一系列的亲近动作没什么反应,几乎称得上纵容了,在他松开后抿了抿唇,迟缓地叹息:“怎么又吵起来了?”
简直就是每天必上演的节目了。
许青彦这少年的嘴虽然毒,但陆遥这人高马大的男人阴阳怪气起来竟也不遑多让,这也就导致他们吵起架来格外地难劝。
姜融只能挑着最好哄的那个哄:“遥生,青彦帮过我,你要跟他好好相处。”
谁要跟总是试图破坏他们感情,当小三的人好好相处?
陆遥正要拒绝,心想他是答应了要听话没错,可唯独这个是他的底线,他必须要维护自己身为伴侣的尊严。
就听见姜融顿了顿,接着说:“你要是不想这么做也行,但哪怕是演一演呢?至少在常曦的面前不要太过针对他的队员。”
“常曦?”
“面前?”
陆遥和许青彦一同回头,立刻看见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的确有一个男人的身影站在那里。白衣黑发,眼下乌青。
男人左手伤口皮肉翻飞,竟是一整夜都没有包扎,整只手被血浸透了,手掌内侧暗红一片,铁锈味扑面而来。
姜融嗯了一声:“是常曦。他从刚刚开始,你们争执吵架的时候就在。”
第130章 圣母仿生人 仿生人的所属权
陆遥立刻把姜融护在了身后。
不管去多少天, 常曦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总是不太舒服,只要见到面,各种意义上都会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哥哥, 别忘记我们的赌约。”
陆遥没有放低声音, 而是堂而皇之地对姜融说起了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事,言语里带着果不其然的调笑, “怎么样, 我没有骗你吧?”
他是指常曦对姜融治愈系异能力控制欲格外强这件事, 逮到机会就要拿这个做文章。
姜融刚准备开口, 立刻就感觉到了在场其余两人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隐秘的探究视线,像是试图通过姜融的躯壳直视他的内心深处, 从而看到他的真实想法似的。
姜融任由他们打量。
他先是点了点头,牵住了陆遥垂在身侧的手, 考虑了半晌后以一种迟缓的速度躲在了陆遥的身后。
“遥生, 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从陆遥宽大的背后冒出, 听起来有几分不安, 放的很轻:“他还在盯着我吗?你让他不要再把我偷走了。”
陆遥都要被他可爱笑了。
漫不经心地扫过几个脸色不一的人,陆遥也故意学着他放轻了音量,用看似只有姜融一个人能听到, 实际上所有人清清楚楚的分贝偏头对他讲着悄悄话:“放心吧哥哥, 我不会让他再这么做的,我们之后也会像昨天一样天天待在一起, 他不会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姜融手指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在上面揉印出两个小小的掌印, 闻言很信任地回答:“谢谢你遥生。”
他探出头,想要去看常曦走了没有,可眼睛刚一望过去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吓了一个激灵的他忙缩回了身子, 假装自己不存在,等了两秒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看了看,一副警惕着不想跟对方搭话的样子。
常曦看着他闪躲的表情,又低头注视着自己阵痛到麻木,鲜血直流的那只手、有一瞬间露出了极度躁郁的眸光。
赌对方心软的计量用的太多……看来哪怕迟钝如姜融也察觉到了不对、不愿意在同一样的地方上第二次当了吗?
这招不管用了。
尽管常曦早就预料到了,可姜融这样直接的表达出来时、还是让他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挖掉一块肉般感到不痛快。
他用刀自己划破自己手掌时都尚且面无表情没有感到这样的难受,这一次却反常的这么厉害,就好像他常曦是什么心理脆弱的人,遇到像今天一样简单的一次失败就觉得后悔了似的。
不对。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
常曦拼尽全力把心头浮现出的那一抹异样压制了下去:他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哪怕是再难得到的宝物,再难搞定的人,无非就是投入的心思要比其他的更加多罢了,到最后兜兜转转都会回到他的手里。
他有的是耐心。
“小融。”
那边,常曦缓缓开口,低沉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倦怠的味道,跟一晚没睡的许青彦有些相似,“你是开始讨厌我了吗?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竟然理都不理我了,真是让人伤心。”
“或许我们可以私下聊聊,”常曦对姜融微微一笑,“这样可以尽可能把话说明白一些,你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没等姜融回答。
陆遥这男人就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的狗一样开始了自动护主模式,两臂一抱,他抬高下巴就呛了回来:“我也是笑了,我哥哥和你很熟吗?既然不熟为什么要理你?”
“还私下聊聊……搞得这样别有用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名鼎鼎的常曦队长是什么不知廉耻的舔狗呢,当着情侣双方的面就能说出觊觎别人老婆这种让鬼听了都能从坟包里爬出来嘲笑你长得丑想得美的深情词汇,你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常曦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在跟小融说话?你这样急匆匆的替他阻拦合适吗?”
被他提到的姜融眨了眨眼,第一时间抬头去看陆遥,陆遥干脆利落地按了按他的发顶把他抵了回去,示意他别出声。
“为什么不合适?”
眉峰挑了起来,陆遥颇有些疑惑地拉长了音调,“连作为合法恋人的我都没资格替他发声的话,还有谁有这个资格?你吗?”
他注视着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的常曦,慢悠悠地把视线移到了旁边一脸看好戏瞧着他们的许青彦脸上:“总不会是你吧?”
说着说着陆遥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从喉咙里泄出了一丝轻嗤,毫不掩饰口吻中的讽刺,“我看你们是做美梦做惯了,青天白日的还没有醒过来呢。”
“你!”
许青彦再也维持不住坐山观虎斗的好心态了,竖眉瞪他。
陆遥啧了一声,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瞧着他年少无知的脸,心想正好这两个他最看不过眼的货色都在场,那就干脆一起骂了:“我怎么了?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净从你这队长身上学到了插足别人感情这种说出去一点都不光彩的事。怎么,难道昨天被你这队长支了过来过来当枪使还不够吗?非得做个不长眼的小三来讨打?”
许青彦没有常曦这么好的定力,还没有经历多少搓磨的他脸皮也没有那么厚。
他腾地一下上了火气,从脖子到耳尖都涨红到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在姜融面前说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小三时他还没有多少躁意,可现在被陆遥这情敌直接点出来,他就好像觉得哪哪都低了人一头,压制不住心底翻滚的怒意。
陆遥却是看也不看他们,把姜融从身后绕到了自己的怀里,盯着他那玉白的脸蛋,顿时什么坏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哥哥,我们今天就能到基地了。”
这几天路途不稳,大部分人在长时间的劳累迁移中都会感觉心烦意乱,更何况时时刻刻都在操心姜融的陆遥。
心疼地摸了摸姜融半枚手掌就能笼罩过来的腮肉,尽管陆遥知道他是仿生人也总觉得他好像瘦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哥哥也是现在白衣白袍的样子,虽然是穿着有磨损的旧衣服,看起来却格外的风姿卓越光彩照人,在陆遥的眼中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而现在?
只能说常曦和许青彦这两个人实在不配和他的哥哥站在同一个背景,如果不是姜融外貌能打,陆遥都担心他会被这两人身上俗不可耐的气场给衬得黯淡了。
陆遥刻薄地想,常曦看着衣衫整洁,珠光瓦亮的,却总透着股刻意堆砌的浮夸,许青彦一身红色冲锋衣,露出手腕上戴着叮当作响的金属手链,活像把廉价饰品店的存货都戴在了身上的地痞流氓。
反观姜融,他目光登时温和了下来,怎么看怎么满意。
他哥哥依旧雷打不动的白色长袍,衣服边角甚至还能看到缝补的针脚,不是什么名贵货,可他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眉眼间的清润干净像一层水光潋滟的柔光,硬生生将周遭恶劣的环境和俗艳的人都压了下去。
他与这末世格格不入。
陆遥盯着哥哥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人的光彩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单是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轻轻一笑,就衬得其他争破头了的男人像跳梁小丑般可笑。
陆遥顿时没了和别人打嘴仗的心思了,此时此刻,他再一次怀念当初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幸好曙光基地马上就到,最后这一段路眼看也就要走到头了。
“到了那里,我们一定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落脚,周围没有这么多烦人的苍蝇,你晚上睡觉也不会再像昨天一样被打扰。”
最后这段话陆遥说的很轻,不知情的姜融疑惑地看了过来,前者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出发吧。”
说完他就不管其他人什么脸色了,收拾行李后重新将姜融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又是半天的路程。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布满碎石的废土陆后,引擎声渐歇,曙光基地的外观也终于撞入了一众人的眼帘。
远处的天际线映出高墙的轮廓。
那是由十几层合金钢板浇筑而成的防御墙,高达三十米,厚度堪比军事武器的防御库了,仔细看去,墙面中间高度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口,顶端的探照灯也一刻也不停歇地在工作着。
除此之外,墙体缝隙中还攀附着些许的藤蔓,翠绿的颜色在满目疮痍的末世里透着股生生不息的韧劲,看起来跟其他自然生长的藤蔓不太一样,应该是木系异能者主动施加的防御技能。
姜融扯了扯陆遥的袖子,很新奇地说:“这个,和遥生昨天用来绑我的好像,我当时还以为你要把我当成丧尸打了呢。”
陆遥:“……”
他勉力弯了弯唇,嗓音低低的像是威胁:“哥哥要是再开玩笑,今晚我还会让你见识到更粗的。”
姜融肩膀抖了抖,大脑里涌入了许多要命的回忆,捂着嘴巴不说话了。
车队继续行驶,通往基地大门的路是新近修整过的,平整的水泥路面上还留着机器碾压的纹路。
路的两侧每隔十米就立着一根太阳能路灯,灯杆上缠绕着防滑铁丝,底部焊死在厚重的地基里,既能照明又能作为简易防御工事,“真不愧是人类最后的基地。”
说着,陆遥就看到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端着枪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影和车辆。
到了大门前50米左右,越野车就被拦下了。
士兵示意他们下车:“每人缴纳十枚高级晶核,在旁边医疗站检测过体检合格之后,登记身份信息就可以进去了。”
陆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蛇皮袋,里面的晶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数出二十枚递了过去。士兵仔细核对后对他们指了指体检的地方,接着招待之后排队的人了。
只是体检……
陆遥望向了姜融,姜融的外表单看起来跟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白色的头发浅色的皮肤虽然惹眼,却可以用白化病之类的理由来糊弄过去。
身上也干干净净的不像是被丧尸咬了的样子。哪怕偶尔会反应慢吞吞的像个打太极的老爷爷,可正常期时一举一动都很流畅自然,只单纯应付一下短期的体检的话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可不知怎么的,陆遥始终放心不下来。
不是他不能直接交代姜融仿生人的身份,而是姜融实在是太特殊了,光是存活的时间和拥有的异能力就足够引来祸端。
如果在这种层层武装的地方暴露,陆遥连带他逃走的机会也没有……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人类混入其中了。
“哥哥。”
他刚开口,姜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摆了摆手安抚道:“放心好了,遥生我们门内见吧。”
合金大门开启的缝隙刚够一人通过,姜融率先一步抬步踏入体检的通道。
冰冷的金属地面倒映出他纤瘦的身影,通道两侧立着两台半人高的机械检测仪。
蓝色的扫描光线从他脚底缓缓攀升,掠过四肢百骸时,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骨骼密度、能量波动、生物体征……
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
走到通道尽头,一块透明的人脸识别屏幕亮了起来,姜融抬眸,屏幕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脸部轮廓,完成了瞳孔缩放虹膜采集等一系列比对。
“身份核验通过,无异常记录。”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闸门应声而开,基地内部的喧嚣气扑面而来。
姜融没有停留,径直走进基地,沿着主干道走向了等候区。白色的衣摆扫过干净的墙面,他的背影也融入了人流。
可就在他刚离开的一瞬间,体检通道内的机械检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滴滴……”
“身份异常、身份异常……”
基地最高指挥部的地下研究室里,一台巨大的光影屏幕骤然亮起,姜融的脸部照片被放大在中央,正是他刚刚采集信息的那一幕。
操作台前,一个男人肢体动作一顿,先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许久才回过神来,用指尖摩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找到你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动作时,男人研究服的胸前名牌逆着光闪了闪,‘陆姚生’三个字亮了一瞬,很快又匿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