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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快午后,两个人总算爬了上去。

大殿上,周元十分虔诚的磕头,给周允执求了个平安福。

如果可以,他希望周允执不去做这个将军,不要去战场上拼命。

他可以不要住那么大的宅子,养他也不需要花很多钱。

但是他希望有个漂亮的小院子,可以荡秋千。寝衣要是能继续穿雪缎的就好了,舒服。还有他那一盒子东珠也留着,他没事可以当弹珠玩,吃还是要吃好一点的,哦哦,还有他漂亮的小玉冠,这个也要留着。

周元一番盘算下来,悲哀的发现养自己还是挺费钱的.

晚上回去后,周元献宝似的把平安符给弟弟。

周允执这几天忙的不行。

太子遇刺,咬定了刺客是从宸王府出去的,皇帝把这件事交给周允执查证,还非要查出个结果才行。

一身的疲倦,在看见那个平安符后都烟消云散了。

周允执拽过周元的手,亲了又亲。

“乖,宝宝,你怎么这么好。”

周元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周允执对他做了一万件事都不值一提,但周元只要随便做点什么,周允执就会把他夸上天。

周允执叫人打了热水送进来,坐在地上的小凳子给周元洗脸,手掌按着周元纤细的脚踝,轻轻的按摩着,“那个寺庙的台阶不是很高么,是不是累坏了。”

周元含糊道,“还好。”

他没有告诉周允执遇到太子的事,不想要周允执再烦心了。

临睡时,周允执才告诉周元,新年后,皇帝要去东山祭祖,由太子代为去,周允执也要随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元紧张的攥着周允执的衣服,“为什么又要你去,还是和太子一起,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周允执安慰似的亲了亲他的手,“不会,宝宝,不会有事的。”

周元还是不放心,起身把平安符穿了个红线,亲手给周允执戴上。

周允执拽着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亲。

他低声,“这几天,不然你去林澄那里住吧。”

周元有些吃惊。

周允执和林澄有多么相看两厌他是知道的,周允执居然会开口让他去和林澄住,真是天方夜谭。

周元故意问,“怎么住?就像现在这样,我和林澄睡一个房间,一个被窝……啊!”

清脆的一个巴掌声响起。

周元捂着屁股,警惕的往后躲了躲。

“你怎么好端端的打人呢。”

周允执冷笑,“你再胡说一个试试看?”

光是想想周元和别人躺在一起的场面,周允执都觉得额角青筋一蹦一蹦的跳,快要一口血呕出来了。

他飞快改口,“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府上呆着吧。”

周元仰头,“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肯定乖的。”

但周允执却一口回绝了,“这次不行,你乖乖的在京里。”

周元眨了一下眼。

什么叫“这次不行”。

“这次”有什么特殊的吗?

但很快,因为周允执不老实的手摸到了他的屁股上,周元立刻没心情想那么多了。

他扭来扭去的挣扎,可好像怎么扭,浑圆的屁股都逃不开弟弟的手掌,反而像是故意在他掌心蹭一样。

周元被这个想法搞的脸蛋通红。

他愤愤开口,“你!你松手!别乱摸!”

周允执虚伪的开口,“刚刚是不是打重了,我给宝宝揉揉。”

打人的是他,找借口吃豆腐的还是他。

周元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可又不敢伸脚,怕周允执舔他脚心。

他最后愤愤的裹上被子,把自己卷的严严实实,“睡觉!”

周允执看着周元把自己卷的像个饼一样,没忍住,伸手胡乱的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等他这次回来,无论周元还答不答应,他都不想等了。

天天只能看不能吃,真是要把人逼疯。

周允执这样想着,又忍不住伸出手,顺着被子缝隙挤进去,想趁机再摸一摸,同时想着,自己这次出去,得把元元的小衣也带上一套。

要闻.

周允执离京那天,雪已经停了。

太子代君出行,阵仗不可谓不大,浩浩荡荡的一路驶出城门。

周元拽着林澄去了城墙上看。

“看,周允执!!”

林澄胳膊被他拽了拽,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比被元元哥拽着来看周允执更痛苦的事呢。

这和让自己看他们俩洞房有什么区别。

不过周允执确实很打眼。

一身银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冷峻,单看着一个侧脸就有一股肃杀的味道。

周元小声说,“你说他这次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我这几天心跳的厉害,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林澄安慰他,“心不跳就死了。”

“还有……”周元抬眼往远处看,轻声说,“我想着要不然,等周允执回来,我就答应他算了。”

林澄眉头一跳。

他感觉他的心也快不能跳了。

被气的。

他无语道,“你就是被周允执吃的死死的。”

周元无辜道,“那怎么办嘛,反正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和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了,顶多就是……”

再牺牲一下屁股。

林澄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抬手捂着脑袋,“元元哥,你们喝喜酒的时候别叫我了。”

“为什么呀。”

“我不想看见周允执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周元立刻维护,“别这么说鹤明,他不是小人。”

林澄,“……回去吧,行吗?我想回去多看两本书,洗洗脑子。”

周元抬眼,看到仪仗队伍已经出城了,便点点头,“走吧,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好,你是想去吃辣的吧,拽着我当替死鬼。”林澄才不上当。

“那我要是求你呢?”

“……那好吧。”

凭心而论,周允执不在府上,周元确实自在很多。

饭馆里,周元吃着麻辣猪蹄,啃的嘴巴红红的,张着嘴“斯哈斯哈”的。

林澄看着都担忧,“差不多行了,回头又胃疼,周允执回来知道了还不一刀给我劈了。”

周元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的,等他回来,我就说你是我们俩的红娘,是你开导我的,他肯定对你恭恭敬敬。”

林澄顺着周元的话畅想了一下,好像还不错。

他立刻拿起筷子给周元夹菜,“那行,别忘了哈,你就这么说。”

高低得让周允执给他磕两个.

周允执离京的第一天,成陵来府上,不知道从哪儿抱来了一只小白猫,刚几个月,白白软软的,周元看着稀罕的不行。

他抱着小猫,揉了揉它的耳朵,“你难得有空啊,最近不是忙着去学堂么。”

成陵没吭声。

他也没想到,周将军会亲自找到他,请他去府上陪着周元玩,还送了好些东西。

“这不是怕你无聊么。”

成陵抬眼看着周元,少年穿着圆领袍,显得脸蛋也圆圆的,又因为屋里炭火给的足,脸颊有些红扑扑的,抱着小白猫玩,一副被娇养的很好的样子。

他想自己也是昏了头了,怎么一开始居然还以为周元在家受欺辱呢。满京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周允执这样对兄长的吧。

有成陵陪着,周元这一天过的还算愉快,唯一不满的就是晚上成陵走的时候把小猫带走了。

第二天,换了个人。

常靖来府上了。

虽然周元跟他不熟,但常靖性子活泛,爱说话爱逗人,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也还算愉快。

傍晚的时候,周元总算想起来问了一句,“常世子今天怎么过来?”

常靖耸了耸肩,没吭声。

还能为什么。

还不是那个冷面煞神。

第三天,来的是宸王。

周元和他没说过两句话,别扭又尴尬,看宸王的样子,也像是怕吓到他,尽量和善的微笑,“周公子平时在家都读什么书。”

周元小声开口,“我不读书。”

宸王,“……”

他竭力维持着笑容,“那在家都玩什么?”

周元吭哧吭哧把自己的盒子抱出来,漂亮的一盒子东珠,被周元当成弹珠玩。

“弹珠子,殿下要一起玩吗?或者摇骰子也行,打花牌我也会。”

宸王默默。

他有些头痛的算着,周允执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第四天……

周元早上起来,留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该轮到谁了。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到每天过来的人都是周允执安排的。

是怕他无聊么?

可周允执之前出去的时候也没这样,倒像是安排人特意来府上守着他似的。

周元心里隐隐觉得怪异。

这天,迟迟也没等到人来,正中午的时候,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叩门,说是来报信的。

也正巧了,周元那个时候在院子里打秋千,听了一耳朵,隐约听到“周将军……受伤”的字眼?

周元一个激灵,几乎是从秋千上跳起来跑过去,“鹤明怎么了?”

管家在堂前,微微挡着他,陪着笑,“没什么,公子听错了,他……”

话没说完,就听见那个人直言,“仪仗队半路遭遇刺客,周将军受伤了,伤的很重。”

周元僵在原地,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好像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也听不清了。

他呼吸困难一般,好像嗓子眼都被堵住了,脸色一瞬间煞白的可怕。

管家赶紧扶住他,“公子,公子……”

周元骤然的喘了好几口气,身子隐隐在发抖,眼泪无知觉的就滚下来,而后又看到那个人掏出来的,一个带血的平安符。

那是那天晚上,周元亲手给周允执戴上的。

那人急切道,“周将军急着让我们把这个拿过来,他想见公子一面,公子快启程吧。”

周元一顿,骤然抬眼,“他说他想见我?”

“是啊,将军伤的真的很重。”

周元沉默的,抬手抹掉了眼泪,走过去把平安符接过来,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而后,周元轻声道。

“把他给我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文案倒计时[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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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周元坐在椅子上, 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想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鹤明不在身边, 没有人会护着他, 只能靠他自己。

但是一想到那个带着血的平安符, 周元就觉得心快要不会跳了。

就像是林澄说的那样。

心不会跳就死了。

那他呢,他是不是要死掉了。

不多时, 管家进来禀报,“公子,已经把人绑了关到柴房了,您要问话吗?”

周元摇了摇头,“现在问肯定问不出什么, 把他的冬衣扒了,屋子里不给炭火,窗子开着, 晚一些我再问话。”

管家忙领命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忍不住微微回头看了看。少年坐在椅子上,虽然面色苍白, 但脊背挺得很直, 眼尾有些泛红,只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水雾。

将军在的时候, 公子总是坐没坐相,没两下就歪在将军的怀里, 要时时刻刻被抱着才行。

现在没有了抱着他的人,公子也学着将军的样子,高坐堂上,发号施令。

管家出门去了, 正厅里只剩下周元一个。

他僵硬的坐着,努力驱使自己的大脑转起来,拼命的告诉自己,鹤明一定没事。

在最开始听到周允执受伤的时候,周元确实慌死了,腿软的几乎站不住,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周允执。

但在看到了那个带血的平安符后,他猛的就冷静下来。

这不可能是周允执的意思。

以他对弟弟的了解,他受了伤,只会瞒着自己,怎么可能让自己去见他,这个平安符是自己给他戴上的,他根本不可能扯下来交给别人。

再加上周允执走之前说的那些话,这几天频繁的让别人来府上看着他。

零零散散的碎片记忆在脑海里串成了一条线,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

周允执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周元微微攥紧拳头,暗暗骂他。

混蛋!!

所有的事都要瞒着他,所有的事都要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告诉他!!

亏他还想着,等周允执这次回来就和他真正的在一起。

呵!让他见鬼去吧!

大骗子!!

周元感觉自己快分裂成了两个人,脑袋里蹦出来两个小人,一个在担心周允执,呜呜的哭着,一个在大骂周允执,小嘴叭叭不停。

等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暗,周元总算平复了心情,他回了房间,披了一件斗篷,又从匣子里拿了一个匕首。

这是之前胡商来卖的,周元喜欢它的刀鞘,上面镶满了宝石,只是周允执怕他没轻没重伤了自己,从来都不许他多碰。

想起周允执,周元心里又像刀绞似的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脚往外面走。

柴房里,窗户大开,那个小厮被绑着,早就冻的打着颤,脸色惨白。

周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很轻,“是谁让你来的。”

小厮发着抖,“是……周将军。”

周元拔出匕首,微微弯下腰,用寒刃贴着小厮的脸,声音还是轻淡的,再次发问,“是谁让你来的?”

小厮愣住了。

面前的少年眉眼精致的漂亮,但黑色的眸子里像是浮了一层寒冰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

这……

殿下之前明明说过,周公子性子单纯,两句话就能把人骗走。

这是怎么回事!

周元显然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他微微抬手,匕首锐利,立刻在小厮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淌下来。

小厮惨叫一声。

可周元连眼睛都没眨,紧接着第三次问他,“是谁让你来的。”

这次小厮不敢再迟疑,几乎是喊出来的,“是太子殿下!!”

周元微微抬眼,并不意外。

至于太子想把他骗出去,对他做什么,都是昭然若揭的。

他没有松开匕首,平时软糯的声音此刻只觉得清冷冷的,“周将军现在怎么样?”

小厮眼神闪躲。

周元这次把匕首抵到脖颈的位置,淡声问,“你想想看,这里,能抵得住我划几刀?”

小厮一抖,不敢再耍花招,哆嗦着开口,“周将军真的遇袭了,现在在昏迷中,正在回京的路上。”

周元听到这话,只觉得胸腔都跟着一震,一股甜腥涌上来,又被他生生咽下去。

他收起匕首,站起身。

屋内很冷,冷到周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一样。

他沉默一瞬,才转身出去。

管家就守在门口,问这个人要怎么处。

“就这么关着,等鹤明回来再处。每天给点吃的喝的,别死了就行。”

周元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可怕。

管家连忙应下。

周元想了想,又回了书房,把这些事写了下来,封了信封,叫管家亲自送到宸王府。

才过了一天,周元却觉得像过了大半个月那么漫长。

周允执不在,他也不想回房间睡。

周元就窝在榻上,身上披了一件周允执以前穿过的大氅,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到底是没忍住,小声小声的哭起来。

周允执不在的日子,每一刻都显得那么漫长。

又过了一日,周元在房里发呆,忽的听见外头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慌慌乱乱的跑进来,“将军,将军回来了。”

周元猛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期间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看见了周允执,和临出行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大相径庭,一身长衫,披着狐裘,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被人搀扶着进来的。

明明才过了六七日,可周元却觉得像半辈子没见到他一样。

周允执低头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周元身上,冷厉的眉目柔和下来,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他低声,“哥哥。”

周元鼻子一酸,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将军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皇帝派了几个太医过来,轮番的给周允执诊治,几个太医都显得有些惴惴不安,谁不知道这周将军脾气最是暴戾,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了这位煞神。

只见床榻边,站着个俊俏的小公子,太医不知道这是哪位,都没敢抬眼仔细看,可下一瞬,就见那冷面煞神伸手,主动去拽了下那小公子的手,轻声道,“哥哥生气了吗?”

太医手一抖。

原来这位是周将军的兄长。

看着……可一点都不像。

两个人倒像是反过来,周将军更像哥哥一些。

只是这小公子看起来可有点凶,一点也不怵周将军,板着脸,“啪”的一下,就把周将军的手拍掉了。

“别乱动,等太医诊断!”

周允执眸色微动,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

宝宝生气了。

好凶。

作者有话说:

还笑呢,等宝宝跑了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彩虹屁]

【逃跑倒计时】

第37章

当剥开外袍, 看见血淋淋的伤口时,周元真是觉得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拳,几乎都要眼前一黑了。

这是他第一次, 这样直观的看到了弟弟身上的伤。

之前每次在战场上受的伤, 回来的时候都好的差不多了, 也只能看到伤疤而已。

周允执本来没什么感觉,这些年受的伤多, 他对于疼痛的反应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可在抬头看见周元红红的眼睛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一颗心像刀剜着疼。

这些天他在家,吓坏了吧。

周允执放缓语气,碍于太医在跟前, 不好说的太明显,“哥哥,乖, 你先去外面等我, 其实不疼,就是看着吓人。”

周元抬眼瞪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还是周允执第一次看见周元这么冷这么凶的样子, 被他这么瞪一眼,只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他勾了一下唇角, 没再开口。

太医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不敢多说话, 匆匆给伤口包扎好,就出去开药了。

等几个太医走后,屋内的下人也退出去,周元板着脸, 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允执,一字一顿道,“我问,你答。”

跟审犯人似的。

周允执觉着好笑,又心疼,点点头,“宝宝,我什么都说,你坐过来,我想抱抱你。”

周元当然不会给他抱。

他一扬下巴,“这次是不是你已经设计好的。”

周允执干脆点头,“太子本来就想嫁祸我,我干脆将计就计,我这次受伤了,也能堵住他的嘴,陛下那边也能给个交代。”

唯一没算计好的就是,周允执没想过自己会昏迷,给了太子可乘之机,还好周元没出事,不然……

想到这儿,周允执眸色暗下来,声音微哑,“宝宝,对不起,吓坏了么,是我不好。”

周元眼睛一眨,泪珠吧嗒就掉下来。

周允执呼吸滞住一瞬,是难得的慌乱,“别哭,元元,宝宝。”

他挣扎着起身要去抱他,却被周元很凶的呵住。

像一只亮爪子的小猫。

周元带着哭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还是说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笨蛋,什么事都不值得你告诉我!!”

周允执皱紧眉头,急切开口,“宝宝,我怎么会那么想,我就是不想你掺和进这些事里面来。”

周元把那个带血的平安符拿出来。

周允执微怔,“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还以为是当时混乱中丢了。

周元把东西扔在周允执身上。

“看来我给你的东西你也不稀罕。”

周允执赶紧攥住,“宝宝……”

不等话说完,周元就扑了过来,他避开周允执受伤的位置,把眼泪都抹在周允执的脖子上。

“呜呜呜你是不是要吓死我,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人过来说你快死了,我真的要吓死了……”

周允执伸手搂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周元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掉在他的心头上一样。

“别哭了,元元,别哭。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捧着少年的脸,凑过去,啄吻着他脸上的泪痕,“乖乖,宝宝。”

周元哭累了,就窝在他怀里,打着哈欠,小声的和他抱怨这几天发生的事。

周允执单手抱着他,这些天他在昏迷,没想到太子做了这么多事,他眸底冷意渐浓,却没有在周元面前表露半分。

“都是我的错,宝宝,吓坏你了。”

周元嘟囔,“当然是你的错。”

这些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弟弟浑身是血的样子,现在躺在弟弟的怀里,他终于能安心的闭上眼睛。

周允执一直没敢动,等哥哥睡熟了,他才凑过去,轻轻的吻在了他的眉心处。

……

周允执因为重伤,也不必去上朝了,安心在家里养病。

养病的这些日子,过的不可谓不舒心顺畅。

周元从来没这样对他百依百顺过。

亲他也不躲,还会主动把舌头伸出来,每天会乖乖的缩在自己怀里睡觉,也不出去胡闹了,就陪自己在家里养病,甚至还会一起吃发苦的药膳。

周允执甚至有点感觉不是那么真实了。

晚上,他搂着周元,低声说,“宝宝,你也不用那么乖的。”

乖的让他都觉得害怕。

周元闭着眼睛,嘟囔着,“我听话你还不高兴。”

周允执连连说,“高兴,高兴。”

周元没睁眼,在心里暗暗道。

等着吧。

不高兴的在后头呢。

这几天是因为周允执病着,周元才维持表面乖巧陪他好好养病,但欺骗他的事才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周元暗暗攥拳。

必须得给周允执来个猛的才行。

让他以后都不敢骗自己!

周元白天的时候翻了翻自己的小匣子,翻到里面有一个庄子,在小重山上,在京城近郊,周元打算偷偷跑过去玩两天,让周允执过去求他回家!

元元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不过显然,周允执已经被周元的乖巧迷晕了眼,并没有注意到周元背后的小动作。

周元在马市上雇了一辆马车,三日后的清晨让他去角门外等着。

这些天因为周允执在治伤,每天晚上熏笼里都会点上安息香,免得晚上伤口疼睡不好,有了这香,周允执早上会起的迟一些。

周元怕自己清晨醒不过来,硬是熬着,几乎一整晚都没睡,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爬起来,随便换了身衣服,偷偷摸摸的往外跑。

很顺利的逃了出去,马车就在外面等着。

周元打了个哈欠,爬上了马车。

京郊小重山离这里并不远,马车过去也就三个时辰左右,不知道周允执多久能找过来,天黑之前总可以吧。晚上的话,他就可以和鹤明一起泡温泉,诶呀,鹤明身上伤没好全,不知道能不能泡。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马车摇摇晃晃,周元就这么睡着了。毕竟一整晚都没睡,周元困得要死。

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周元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爬起来后打了哈欠,掀开帘子看了看,顿时懵了。

外面夕阳西下,昏黄一片。

这这这……他睡了多久?怎么还没到??

周元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开口,“停车,停车!!”

驾马车的是一个老大爷,耳朵背,周元喊了好几声他才听见。

“小公子,怎么了?”

周元震惊的开口,“我们怎么还没到?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不是去崇山么?快了,到前面渡口,坐个船,睡一晚,第二天就到了。”

周元僵在原地,“不不不……我是要去京郊的小重山……”

他唇瓣抖了抖,慌慌张张的下了马车。

马车行了一整日,现在已经到了临城,眼瞅着就要天黑了。

天黑了。

周元也天塌了。

他甚至不敢想,现在在府里的周允执,八成是要被他气死了。

“快快快。”周元赶紧说,“老伯,我不走了,您在送我回去,我给您双倍的钱。”

老人家苦着脸,“诶哟,那我可回不去,我去崇山是因为老家在那儿,我老哥哥去世了,回去奔丧的,我若是再赶回京城,一来一回,这可来不及了。”

周元几乎眼前一黑。

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么。

见这小公子脸色难看的僵在原地,老人家催促,“您还去渡口么?再不走,赶不及上船了。”

周元只能摆摆手,“我不去了,您先走吧。”

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在临城再找一辆马车送他回去。

只是周元早上走得急,摸了一下身上,根本没带银子。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而此时此刻,整个京城都快被周允执翻过来了。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却已经披着一件大氅,横跨在马上,一手攥着马鞭,脸色阴沉的可怕。

最后一队寻人的回来,禀报说今日凌晨有马车从东门驶出。

周允执垂了一下眼,摸了摸手里的马鞭,眸色沉沉。

半晌,他淡声道,“你过来,替我去办一件事。在京城找一件金铺,替我打一副金手铐。”

元元,就这么喜欢跑么。

关在府里,关在房间里都不行。

那就把你锁在床榻上吧。

既然想藏,就藏好了,可千万别被他捉到.

“什么?!你好好看看,我这个玉佩才值五两银子?”

周元快气死了,“我这个可是羊脂白玉!”

当铺掌柜的淡淡道,“就这个价,爱卖不卖,不过临城地小,就我们一家当铺,您可想好了。”

周元又气又没办法,最后只能一咬牙,“当!把钱给我!”

呜呜呜周允执。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作者有话说:

倒霉元元~

第38章

一块漂亮的羊脂玉佩, 只换了五两银子,哪怕周元平时对银钱并不敏感,也知道自己被狠狠宰了。但没办法, 当务之急是先找车回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 周元已经彻底没有了什么离家出走的心思, 他只希望赶紧回去,平息周允执的怒火, 为自己的屁股争取宽大处。

可幸运的人不会一直幸运,倒霉的人会一直倒霉。

到了车行一问,因为现在太晚了,没有马车愿意走,让他明儿一早再来。

周元急的都快哭了, “我,我加钱行不行?等给我送到地方了,我付双倍的钱。”

车行老板伸出手, “那你现在就付钱。”

周元憋红了脸, “我现在只有五两银子,但是等给我送到地方, 我肯定会付你……”

老板都懒得听, 摆了摆手,让周元赶紧走, 别耽误他们关门。

周元小时候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后来又被周允执护的密不透风, 独自生存经验几乎没有。他从车行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冷风呼啸着刮在脸上,疼的要命。

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周元现在又饿又困,最后咬咬牙,进了一家客栈。

小二赶紧招呼着,“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周元犹豫了一下,自己只有五两银子,明天还要雇马车,他扣扣搜搜的开口,“那我要……一间下房。”

小二脸上的笑意少了一半,招了一下手,“您跟我来。”

上了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小二随手推开门,“被褥在柜子里,有事您招呼。”

屋子里黑漆漆的,等小二走后,周元踏步进去,点了油灯,这才看清楚。

他懵了一下。

毫不夸张的说,他睡的床榻恐怕都比这间屋子大,狭小的要命,更别说旁边还放了个衣柜,周元走过去一打开,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眼泪当时就要掉下来了。

呜呜呜呜。

周元一直都是娇养着的,哪里过过这样的日子,他赶紧把柜门关上,只觉得闻到这味道都要吐。

呜呜呜再也不走了。

他要回家。

他的金丝楠木床,他的真丝锦被,他的麻辣猪蹄,他的三鲜小馄饨。

想到这儿,周元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不行,太饿了。

得去吃点东西。

周元又噔噔噔的跑下楼,在小二不耐烦的介绍下,最后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

面条寡淡无味,好在是热乎的,吃下去胃里能舒服点。

可没等吃两口,周元鼻子一酸,又要掉下眼泪来。

他在府里吃的面,都是用鸡汤做底,味道不知道有多鲜。

如果周允执知道他现在这么惨。

……估计什么气都消了吧。

应该也不能再揍他了。

勉勉强强吃了小半碗面,感觉肚子里不再饿了,周元就停下筷子,他平时就很挑食,要是周允执知道他能把一碗没滋味的面吃下去那么多,估计也会惊讶吧。

回了房间,周元实在是嫌弃被子太脏,最后连衣服也没脱,就囫囵躺在床板上,哭了半宿,而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而风雪之中,周允执一路纵马,追寻着那马车的踪迹,赶到了渡口。

渡口的小吏在睡梦中被叫醒,睁眼就看见屋子里一队铁甲,寒意凛冽,差点以为自己进了阎罗殿,连滚带爬的起来。

为首的男子披着大氅,面色微白,眉眼冷的可怕,“今日可有老伯赶着马车坐船。”

小吏忙道,“有的有的,因为马车要加收钱,我记得清楚,他是往崇山去的。”

崇山?

周允执皱紧眉头。

他原本以为周元要走,大概率也是去江南,他去崇山做什么?

周允执多问了一句,“车上的小公子也是去崇山的吗?”

“小公子?”小吏有些发懵,“没有什么小公子,只有那老伯一个人,那马车是空的。”

什么?!!

周允执沉下脸。

周元不在马车里?!!.

囫囵睡了一晚上,周元第二天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都在疼,他一刻钟都不想多留,只想赶紧去车行雇马车回京。

这离家出走谁爱走谁走吧。

他是不走了。

外面的日子太苦了!!!

周元去楼下结账,账房打着哈欠,拨拉算盘,“一共三十文。”

周元摸了摸腰间的小荷包,手伸进去,愣住了。

空的?!!

他赶紧把荷包拽下来,倒着晃了晃,真的是空的。

怎么可能?!

昨天他就是把钱放到这里了。

账房眯了眯眼,“这位公子,您该不会是丢钱了吧。”

周元赶紧用力点头,“我昨天的钱就放在这里,你们快帮我找找。”

账房冷嗤,“又来这招,看你人模人样的,怎么是个吃白食的。”

周元瞪圆眼睛,“不是!我真的丢钱了!!我没有……”

账房懒得听他再说,催促道,“快点交钱!!”

“我真的钱丢了。”周元忍着眼泪,“就是在你们店里丢的。”

“诶呦,你什么意思?说我们这是黑店?你要不要去报官啊?”

周元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对啊,他去报官!!

只要他说出鹤明的身份,县令不说送他回去,至少好吃好喝是有的。

周元懊恼。

昨天怎么没想到。

他连连点头,“对,我去报官!”

账房眯了眯眼。

谁料周元刚要转身走,两个膀大腰粗的杂役堵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干什么!!”

账房冷笑,“你不交钱还想走,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周元气愤道,“我都说了,我去报官,等我把钱找回来,自然会付给你们。”

“你骗鬼呢,总之,你没有钱,就别想走!”

周元要气晕了。

他咬了咬牙,“那你要我怎么样!我现在没有钱,我的钱丢了!”

“行啊,耍无赖是吧。”账房抱着胳膊,扬了扬下巴,“没钱就干活抵债,去后院刷盘子。”

刷盘子?!

周元不可置信道,“你让我刷盘子?!”

周元长这么大就没干过活,他气的嘴唇都在抖,“你们这真是黑店吧,我说了我的钱就是在你们这里丢的,你们不帮我找,那我去报官,等钱找回来我肯定付给你,你又不答应。”

账房不耐烦的开口,“去去去,把他拎后院去,刷不完盘子就不许他走!!”

“你……”

周元气的还想争辩,可那几个大汉轻而易举就给他提溜起来,拽着他往后院去。

“你们放开我!我弟弟是大将军,他有钱的……”

可压根没人会他的话。

周元被扔到了后院。

面前是一盆脏兮兮的碗筷,泡在冷水里,浮着一层油花。

寒风呼啸,元元惨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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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这个世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吗?

周元回忆起自己这一天一夜的遭遇, 只觉得完全可以写进话本子里了。

他忍着眼泪,抽了抽鼻子。

哪怕在当时家族没落时,他也没遭过这样的罪, 虽然是住在破庙里, 但睡枯草的是周允执, 他都是趴在周允执身上睡的。那时候周允执怕他冷,会把衣襟敞开, 让周元趴在他胸膛上睡。

周元越想越难过,觉得自己真是脑袋有病,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出来遭罪。

离开了周允执才知道,外面处处在下雨。

想到这里, 周元又愤愤踢了一下木盆。

周允执怎么这么笨啊。

还没找到他!!

“干嘛呢!干活!!”

守在门口的大汉一声怒喝。

周元吓得赶紧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埋着头吭哧吭哧开始洗碗。

把手浸到冰冷的水里,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凉。

在这样的天气用冰水洗碗, 感觉以后诏狱可以多一种刑罚了。

周元红着眼睛, 只觉得手指都要冻的麻木了。

再低头,看见水上浮的油污, 更是胃里一阵恶心。

他这一双手, 平时每天都要擦各种乳膏养着,周元爱香, 他有一个盒子是专门放乳膏的,各种味道, 里面都加了珍珠粉,养的手又白又漂亮。

可现在,却要被浸在这样满是油污的水里。

周元拿起一个盘子,没忍住的抽了抽鼻子。

他从来没有刷过盘子, 平时拿的最重的东西就是黄金翡翠。

哪怕是当时最苦的时候,周允执也不曾让他碰过一点冷水。

刚刷了一个盘子,周元就忍不住哭了。

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还不敢哭的太大声,怕那个壮汉看见了过来打他。

这么多年没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天之内受齐了,周元忍着恶心,正要拿起第二个盘子,忽的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就看见后院的大门被狠狠踢开,弟弟大步朝他走过来,身旁还跟着数十铁甲。

至于那个壮汉杂役,早就被周允执刚刚一脚踢飞了,捂着胸口说挣扎着爬起来,“你……你们……”

话没等说完,就有人又上去一脚,让他直接昏死过去闭上嘴。

焦急的找了人一天一夜。

周允执在脑海里无数次的想到过,等找到了周元,一定狠狠收拾他一顿,可等真的看见了人,看见了他捧在手心上的小珍珠,哭的眼睛红红,蹲在地上,边哭边刷着盘子。

周允执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住了什么,比愤怒更先一步的是心疼。

哪怕过成这幅样子,也要离开他是吗?

周允执什么都没说,面色依旧冷淡,他拿出了一个帕子,走过去,一根一根的给周元擦着手指。

把那些油污,冷水,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的元元,本来就不该碰这些。

周允执垂着眼,居高临下,慢条斯的开口,“金锁链已经造好了,哥哥该同我回家了。”

是你自己不听话要跑的,我给过你机会了,所以这次,哪怕被锁在床上,也不要怪他了。

周元懵懵的,眼睛一眨,一颗泪珠又吧嗒掉下来。

鹤明……真的是鹤明?!

他没有看错。

周元“哇”的一声哭出来,直接一头撞进弟弟怀里,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你怎么才来啊,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周允执沉着眉眼,所有的怒气,所有要教训他的心思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遵从身体本能的,伸手抱住周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只是语气还是冷沉的,“是你自己要跑的。”

周元仰起脑袋,委屈开口,“我不是……”

他眼睛哭红了,漂亮乌黑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实在可怜极了。

周允执目光深深的看着他,最后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周元的身上,而后直接将人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眼看着周允执抱着自己要走出大门,周元赶紧开口,“你等等,等等!!”

周允执冷下脸,“怎么?还不舍得回去呀。”

什么呀!

周元挣扎着让周允执放他下来,他披着周允执的大氅,大的快到脚面,走路磕磕绊绊的,偏偏他还挺直腰板,仰着脑袋,要装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那个抖若筛糠的账房,“啪”的用力拍了拍桌子。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元脸色一变,咬了咬牙。

啊啊啊好疼,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他忍着疼,面不改色,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说了我弟弟是大将军,现在你信了吧!!”

账房脸色惨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信,信!!”

周元冷哼,“是不是你们偷了我的钱!!”

账房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周元扬手又要拍桌子,被旁边的周允执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周允执握着他的手,轻轻的帮他揉了揉掌心。

他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掀了掀眼皮,眸色冷冷的看过去。

账房哆嗦着开口,“是……是店小二偷的……”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店小二就大骂,“放屁!!明明是你的主意。”

一帮狗咬狗。

周允执甚至都懒得听下去,更不愿意在这种地方耗费精力,他抬了一下手,手下立刻会意,大步走过去,紧接着,就是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周允执重新把人抱起来,只是没走两步,刚出了门,周元再次嚷嚷起来。

“等等,等等!”

周允执耐心告罄,深呼吸一口气,“又做什么?”

“我的玉佩!!我要给他赎回来!”

周允执皱眉。

什么玉佩玉环的,家里不知道有多少,平时周元没少扔着玩,怎么出门一趟倒是节俭起来了。

他随口道,“回去再叫人做新的。”

这一天一晚的,也不知道周元有没有磕着碰着,周允执急着想回去查看一下,可周元闹着不肯走,非要把玉佩赎回来。

周允执原本就是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被他气的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但到底是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沉着脸,带着周元把玉佩拿回来。

欺负他的人都欺负回去了,玉佩也拿回来了,周元终于又高兴了,他早就把自己离家出走和周允执刚刚说的什么金锁链抛之脑后,还窝在周允执怀里,小嘴叭叭的诉着苦。

“他们都欺负我,我睡的房间,又脏又臭,满地都是老鼠。”

周元很夸张的形容,把自己说的惨的不能再惨,住的地方快比肩牢房了。

“还有,你都不知道我吃了什么,一碗白水煮面,一点味道都没有,我一边哭着一边吃的。”

周允执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问,“外面这么苦,为什么还跑。”

周元噘了一下嘴巴,“还不是你,你之前有事瞒着我,我不高兴。”

“所以你不高兴,为什么不和我讲,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一走了之算什么?”

周允执话说到最后,带了几分冷意,“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你走的干脆,就这么把我抛下!”

周元微微瞪大眼睛,“不是啊,我是走错路了……”

话没说完,周允执已经掐着他的下巴狠狠的吻上去,他吻的很凶,一副恨不得把周元直接吞下去的样子。

等再松开的时候,周元嘴巴都是烂红色了,微微肿起来,舌头尖还吐出,小口小口的喘气。

“宝宝,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允执抱紧周元,淡声道,“当然,还有你。”

周元慌张开口,“我,我怎么了……”

周允执露出了一个很淡,又很危险的笑容。

他暗示意味很强的拍了拍周元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

元:再见了屁股~今晚我就要远航[彩虹屁]

第40章

周元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将要是什么, 他撒娇似的搂着弟弟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我这两天好惨的, 好可怜, 一直在吃苦。”

周允执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抱了抱, 顺从的开口,“好, 以后不会再吃苦了。”

只吃他的,不吃苦。

周元傻乎乎的,还以为周允执答应放过他了,主动贴上去,亲了亲周允执的下巴, 笑嘻嘻的,“我回去有个惊喜要和你讲。”

如果鹤明知道,自己答应和他在一起, 一定会很高兴吧。

周允执微微一笑, 摸了摸周元的头,声音堪称温柔, “我也有惊喜要给元元。”

一个漂亮的, 崭新的,金锁链。

从此以后, 不会再让元元有逃跑的机会了。

哇!他也有惊喜。

周元好感动,自己偷偷跑了, 鹤明还给自己准备惊喜。

周元抽抽鼻子,瓮声瓮气的,“鹤明,你真好。”

周允执温柔的笑了笑。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吧。”周允执抱着他, 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回去还要一会儿呢。”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现在的马车宽敞舒服,更何况他被弟弟抱在怀里,周元只觉得一颗飘忽忽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脸颊在弟弟胳膊处蹭了蹭,闭上了眼睛,临睡前还在迷迷糊糊的想,今天弟弟和他随口说了一句什么,金什么?没听清,也许是要给他金子吧。

周元咂咂嘴,陷入黑沉的梦里。

看着哥哥睡熟了,周允执才低下头,用唇瓣亲了亲他的鼻尖。

坏元元。

看似乖巧,却总是装着一肚子小心思。

周元离开他的这一天一夜,周允执没有一刻心是落在实处的,一时担心他在外面吃苦受罪,一时气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一时想他想的连骨缝里都在疼,直到真的抱到人这一刻,周允执才看清楚心底叫嚣的占有欲。

他们的命早就连在一起了。

他真的,一时一刻也忍受不了,周元从他身边离开。

回京的路走了小半天,周允执就这样一直抱着周元,让他睡在自己怀里,一刻也没有松手。

刚进京的时候在城门口被守卫盘问,周允执掀开帘子,面色冷淡,“是我。”

“参见将军。”

这么一点响动吵醒了周元,他迷迷糊糊的起身,往外看了看,“到了吗?”

周允执摸了摸他睡红的脸蛋,声音放缓,“快了。”

周元打了个哈欠,嘟囔着,“都天黑了。”

周允执“嗯”了一声。

都晚上了。

晚上就该做晚上该做的事。

马车很快到了将军府门口,周元下了马车,深呼吸一口气,都快落下泪来。

终于回来了。

出去了一趟才晓得家里的好。

正厅里已经备了饭菜了,周元闻到味道才觉得饿,他甚至都没去更衣,迫不及待的擦了一下手就坐下了。

从前吃点东西还要哄要劝,不合胃口的就不吃,现在话都不用说一句,筷子都快甩出残影了。

周允执在他身侧坐下,给他添汤,沉声道,“慢一点吃,不急,不然夜里又要不消化。”

周元吃的颊肉都鼓起来,奋力的嚼着,像一个小仓鼠,说话含糊不清的,“我真的快饿死了。”

周允执皱眉,没说话,默默给他夹菜,心底想要弄死那几个人的想法愈加强烈。

周元自己跑出去,他生气怎么罚,是他的事,却不准许别人动他一根头发丝。

但周允执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给周元添菜盛汤,直到周元吃饱了站起来揉揉肚子,“啊,好撑。”

今晚吃的确实多,周允执把人拽过来,给他揉了揉肚子。

因为周元身体不好。周允执特意去学了很多按摩推拿的手法,周元被他按的很舒服,像一只摊开肚皮的小兽,就差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了。

揉了一会儿,周允执才停下手,“不早了,去沐浴更衣吧。”

周元觉得周允执的神色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再外头混了这么久,他早就想好好洗干净了,周元把自己泡在热水里,上面还飘着玫瑰花瓣,他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呀。

把自己洗干净后,周元随便换了一套寝衣,头发绞的半干就回屋了。

周允执已经在房间里了。

他看见周元,微微皱眉,“头发怎么没擦干?”

周元好像看到他手里拿着什么,只是没看清,周允执已经站起来朝他走过来,拿了一块干净的巾子,一点点的给他擦头发。

周元好奇的问,“你刚刚手里拿的什么?”

周允执语气很平淡,“你的新衣服。”

还给他做新衣服了?

周元急着等周允执擦干头发就跑过去看,周允执也没拦他,就站在原地,淡淡的看过去。

周元把所谓的衣服拿起来,懵了。

“这……”

在他手上的,是一件大红色的兜肚,料子很好,握在手上软滑的像是流动的水,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周元瞪圆了眼睛,整张脸腾地就红了,他甚至觉得烫手一样,慌乱的把布料扔在床榻上,“你,你疯了,这什么啊!我才不穿呢。”

周允执静静的看着他,只吐出一个字,“穿。”

周元委屈的噘了一下嘴巴。

“太,太羞人了,我才不要穿。”

“有什么关系,反正只有我能看见。”

该死的。

周元竟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

他咬了一下唇。

反正他也打算,和鹤明在一起了,那穿一下也没什么吧。

周元至今还天真的认为,穿肚兜是弟弟对他这次出跑的惩罚,却不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一阵布料的摩擦声响起,而后周元从屏风处探出脑袋。

周允执没催他,很有耐心的在等。

直到周元完全的站在他面前。

周允执眸色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做了一个很明显的上下吞咽口水的动作。

他下意识的觉得齿根发痒,想咬什么东西。

肚兜做的并不大,紧紧的把上身包裹着,腰间红带系的地方甚至有软肉挤出来,肉嘟嘟的让人只觉得可爱。

周元本来就生的白,更别提在水红色的映衬下,更是白得晃眼。周允执没忍住的走过去,拽着周元的手,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周元羞得脸都抬不起来,垂着脑袋,感觉身上都在微微发抖,他哼唧着,“看完了没有,我要脱下来了。”

周允执怎么可能让他脱。

他掐着周元的腰,大手摸到他的脊背,周元太纤瘦了,脊背的蝴蝶骨微凸,倒真的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那般,再顺着一路向下,肌肤光滑的任何布料都比不上。

周允执的眸色暗沉的像是一滩浓墨。

直到他的大手摸到绵软的而又微翘的屁股,他眯了眯眼,毫不客气的扬手打了一下。

周元毫无防备,下意识叫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撞到弟弟的胸膛上。

“你干嘛啊!”他抱怨的开口,“怎么突然打人!”

他不高兴了,挣扎着要躲开,可周允执却箍着他的腰,丝毫不松手,大手威胁似的拍了拍,声音微冷,“先来算账。”

周元懵了,“算什么……”

“瞒着我偷偷跑掉,不该挨罚吗?”

周元终于意识到不妙,原来弟弟根本没想放过他,可是一切都晚了,周允执单手就能把他按在怀里,他根本躲也躲不掉,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在房内炸响。

周允执好像真的生气了,力气很重,身后的皮肉像着了火一样,周元没忍住两下就哭出声。

这个时候,才只是肚兜的第一层妙用。

方便挨打。

很快,周元又要体会第二种妙用。

在床上也很方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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