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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房子、车子,肯定也不用愁了。

第36章

这天闻轻又到华强北去逛, 看到很多背包客来买电子元件、电子设备。

这肯定是要带回去赚差价的。当日一定金额内,不收税。

这些人的收入肯定很不错。

就可惜她没有本钱啊!还只能苦哈哈的在麦当劳赚时薪。

也不知道铁丝网上那些洞被封堵后,班长的表叔他们还在深广之间运货没有。

他们搞的那些,估计真没电子产品赚钱啊。

她就随意在电话里问了问战友,几种最有代表性的电子产品在成都磨子桥的售价。

也知道这里头利润很高!

不过, 这要先来进货,成本也很高就是了。

她迈步往里走, 竟然诡异的看到了秦景明正出来。

秦景明看到背着双肩背、熟门熟路的她,也是一下子瞪大了眼。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附近咖啡馆里。

当然是秦景明请客。闻轻可没钱来这种地方消费t。

他刚一看到闻轻就走了过来,“闻轻, 走走走, 借一步说话。”

那声音里是浓浓的好奇。

闻轻也有些想知道秦政到底是怎么想的,便跟着过来了。

等服务员走开了, 秦景明马上道:“听说你狠狠的把我七叔拒绝了?”

“听谁说?”

看他这副样子, 就知道不是听他七叔说的。

“周瑾喝高了说的。那几天我七叔的脸一直板着。虽然不至于迁怒于人,但搞得大家都挺压抑的。我就请周瑾喝了几杯。你到底是怎么拒绝的,把我七叔打击成那样?”

闻轻没好气道:“问你七叔去。嗯, 你说那几天,那之后就好了?”

“没有啊。那之后他有事去香港了,还没回来。如今公司里,我这个特助最大。”

“那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巡铺啊?”

秦景明一时有些讪讪的。他才刚说了公司里他最大呢,但家里的货他就没法做主收下。

“不是巡铺,巡铺用不着我。我家有个小电子厂,原本是给七叔的电子厂生产零部件的。但是七叔把今年的订单砍了,说我们家小厂的产品另有性价比更高的供应商了。我爸妈之前可着劲儿生产,库房都快堆满了。我就来看看能不能找几个铺面寄售,赶紧给卖出去。”

这肯定不能直接找秦氏集团的铺面了。

老板故意砍了订单。下头的人还帮着卖货,那不是跟老板对着干么?

他就想通过纯商业的手段把这些电子元件卖出去。

“你父母太着急了,订单都还没到手就开足马力的生产。不过,你七叔也是够不讲情面的了。”

秦景明摇头,“是我父母想对七叔行使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的权力。七叔很反感,这才用了别的供应商。那之后,我们也得想想怎么降本增效。但当务之急是必须把库房里屯着的货卖出去。”

不但他家,另外五房也是同样的情况。

由此可见,之前真的是大家靠着七叔那个大型电子厂在赚钱。

明明有性价比更高的供应商,七叔也没把大家换了。

结果他的长辈们一个个都飘了。赚得盆满钵满的只当是自己多能干呢,还一个个自以为是七叔的上游厂家。

生产完全没有规划好,现在每个小厂里都货满为患。

再拖下去,明年开年的生意就没法做了。工人的工资都开不起,钱全部压在了货上。

现在一个个找到他,让他出面去向七叔求情。

七叔说,得让他们自己好好捋一捋该怎么办厂了。这次的事,他不管。

又不是他下了订单然后反悔不收货。是根本没下单,一家家的就猛生产。

闻轻眼珠子转了转,“景少,那你跑销路跑得如何了。”

“没哪家吃得下那么多货。我也不能一股脑的出货,那肯定会被狠狠的压价。我们家的小辈,七叔只提拔重用我。除了因为我大学毕业了,年纪正合适。估计也因为其他的个个都只晓得享受生活吧。”

他现在忙得很,分身乏术的。

那些堂弟、表弟一个个就指望他,都没人站出来帮忙跑跑腿。

都推说要期末考试了,忙不过来。

闻轻伸手把他带着的样品打开看了看,“你们库房里的都是合格产品吧?”

“那当然。通不过质检,七叔一样不会收。”秦景明说完,惊讶的看向她,“不是,你有想法啊?”

他万万没想过这一茬。要不然,能把家里的困境就这么全说出来了么。

他其实心头对长辈、平辈也有些抱怨。可七叔老不回来,家丑不可外扬。他也没处说去!

正在快憋不住的时候,遇上闻轻。忍不住就絮叨了几句。

未尝没有想借此和闻轻说说话,然后好套她话的意思。

好嘛,现在是他被人不动声色的套话了。

他刚还想着,没想到闻轻对秦家的事这么感兴趣呢。

闻轻道:“景少,我过两天要回趟成都。要不,我替你跑一趟?赚的钱咱们三七分。”

她没本钱在华强北正常拿货。

但如果秦景明肯出面,他和他家其他长辈库存卖不掉的活,就可以先卖后给钱吧。

“谁三谁七啊?”秦景明道。

“你三我七啊。”

下周的班表还没有排。过年期间想请假的人多,但过年前两周还好。

如果这件事能敲定,她马上回去找林瑶请一周的假。就直接下周不排她的班就是了。

秦景明道:“可是你有本钱么?你没本钱,那就需要我垫付或者我担保。借鸡下蛋你才给我三成?”

“又不是我家的厂子给工人发不起工资了。还有哦,你得帮我弄到成都往返的机票。我没那么长的假期。”

机票是火车票六倍的价格,再加燃油附加费,往返就要九百。

但她没那么多时间,就只能是坐飞机。

秦景明道:“那个不成问题。我们公司是港资,买机票很方便。不过你干嘛要往返的机票?你不回家过年啊?”

闻轻不觉得她这是在沾秦政的光。这是他大侄子沾他的光,借着职务之便给她开假证明让她跑腿。

她的任务是去成都销货,赚她那一份钱。

“嗯,我不回家过年。我先过去联络销路。联络好了,你这里负责发货。”

秦景明想了想道:“一半的货陆续出给华强北的商家。拿另一半的货,赚深圳卖到成都的差价,这个思路可以。不过,刨开成本,五五分!”

这个路子真要走通了,以后是长期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来,是他妈打的。

“景明啊,马总帮我们联系了厂家,可以全部接收咱们库房里的货。”

秦景明皱眉,“怎么哪哪都有她啊?妈,我跟你说,七叔刚抢了人家的大单。她这回可能不是为了讨好你们,上赶着帮忙。有可能是趁机报复。她报价多少,你让她出一份报价单,传真到我办公室。我对比一下华强北的散单价格。我这里找了另一条往外地的销路,也对照一下。”

有很多品类,每种品类又有许多规格,这都要单独报价的。

非得分门别类、专门列一张报价单不可。

“哦哦,那我让她传真给你。”

闻轻一听,这怎么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抢起生意来了?

秦景明对闻轻道:“成都你还是得去跑一趟,我要做个价格对比。就算我不往成都发货,也给你出一笔差旅费好吧?一天60块钱怎么样?你说去上海当保镖就这个数的。”

就算马念圆那里介绍的厂家靠谱。但要长远看,能往成都出货也是一个有益补充。

闻轻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啊,“好!”

能回趟成都,去磨子桥电子市场看看。还能坐飞机往返,再赚一笔差旅费也好。

她早想亲自去磨子桥看看那了。

“那我先回办公室收传真。你还加点什么不?不加我就买单了。”

“你直接买单。对了,咱们合作的事先不要张扬。”

秦景明笑了笑,买单走了。

不管闻轻和七叔有没有瓜葛,她这会儿跑一趟成都对他都是好事。

他也不是看七叔的面子,才照顾她。

那不是他那些弟弟、妹妹们一个个都推说要准备期末考试,不肯出门么。

当然,他肯定知道闻轻有私心啊。她估计不是随意来逛赛格电子市场的。

立马就提到往成都磨子桥的电脑城销货。应该是已经酝酿一阵了。

她怕是以后都准备当这个中间商了。

嗯,下一次他不参与,不跟她分润一半好处了。她趟出了路子也不会再这么好说话。

如今确实是几房人的库房都快堆满了。

从元旦之后,一直没能出货。

生产又没敢停,只能减产。那停产了,工人怎么留得住?

秦景明的丰田皇冠停在门外的。

是公司的车。每月报销一定数量的油钱,超出的部分自费。

闻轻没什么事,就留在咖啡厅里喝咖啡、吃小蛋糕。

点的东西有点多,她自己一个人吃不完。

她还借咖啡厅的电话给关心悦打了个电话,喊她过来分享。

关心川菜馆离这里不远的。

关心悦在电话里惊讶的道:“咖啡厅,你请客?”

“借花献佛,已经买了单的。”

“谁买的单?”

“景少,景老板。”秦景明暂时就是她的老板了。

关心悦眼瞪大,“你不是说要对秦家叔侄敬而远之么?”

“人穷志短!景少这里有笔生意可以做,机会难得。旁人都不认得我,怎么可能把事情托给我?我跟t他,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关心悦听说闻轻可以坐飞机回去,立马道:“我我我,给我也买张飞回去的机票。我和你一起回去。”

就你,还人穷志短?你不知道多有志气。

亿万富翁都让你拒绝了。

她跟着炒房那位熟客说,秦七爷前两年在海南房地产试点中涉足也挺深。

也是属于成功逃顶了的人。

如今秦氏集团还在深圳开发房地产呢。

“我说一下,成不成的不好说。”

“嗯嗯。”

闻轻挂了电话,先给麦当劳的经理室打。打给上中班的林瑶请假一周,理由是家里有事。

林瑶道:“下回早点说,我都要开始排班了。”

“好的,林经理。”

然后才往秦景明的办公室打,之前担心他还没到。

打过去是他的秘书接的。

“景少,有位闻轻小姐找您。”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沙发上喝功夫茶的秦政手就顿了一下。

他是刚从香港回来的。路过大侄子办公室,进来问问几个兄姐仓库库存的货怎么处理的。

大侄子说得挺好。计划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在华强北零卖,一部分正在和马念圆介绍的长家接洽。

还有一部分,预备派人往成都咨询一下价格。

第37章

秦景明过去接电话, “闻轻,什么事?哦,再给关老板买张机票,可以。你让她报一下身份证号给我助理。”

等那边弄好, 挂断电话。助理也出去了。

秦政道:“你派往成都的人, 是闻轻?”

“其实不是我派她去的。是她给我提供了这个思路,然后主动请缨。”

“你们怎么说到这茬的?”秦政摸着杯壁道。

他之前怕是太急了!

她那样的人,不在意自己能给她提供多么好的物质条件。

却对偶尔出现的挣钱机会挺上心。

但他之前是真的有点上头,没耐心温水煮青蛙。

而且,她说的其实没错。他被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惯坏了。他做什么非得要自讨苦吃?

“就我去华强北,正好遇上她。看她那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应该经常泡在里头。就跟那些背包客差不多。对她来说,这也是机会只青睐有准备的人。”

秦政道:“这点事,你亲自去?”

“我抽空去的。主要是这件事不是涉及到咱们家几房的事么。交代给别人去办,人家难免会有所揣测。我对华强北散卖的摊位也说的是,我们要学会两只脚行走。”

秦政点头,那还行。

“马念圆介绍的买家,你多查查。你爸妈他们往日占马念圆的便宜占惯了。这次搞不好会一次性的都倒出去。”

他倒是没占过马念圆的各种便宜。各种意义上的!

以前她生意出了状况, 还拉过她一把。

就那天去爬小梧桐山,马念圆踩滑了,她的保镖救援不及。也是他就近把人救下的。

但马念圆一直对他兄姐下功夫,干涉他的私事。

所以他才给了她一些教训。

但她吃了亏, 确实可能把气撒他兄姐头上。

他秦家的人, 他可以规范他们的言行, 让他们学会自己做生意。

让外人欺负肯定是不行的。

他原本想着让兄姐各自经营一家门类不同的电子元件厂,小富即安。

但他们的野心倒是越来越大了,还想做起他的主来。

电话那头, 闻轻和关心悦那边都挺高兴的。坐飞机安全系数比火车高多了。

沿途会不断有人想扒火车,却没人能轻易扒飞机啊。

劫机的概率和扒火车相比,可以忽略不计。

闻轻直接和关心悦道:“你腾十公斤的行李空间给我。”

飞机票是通过闻轻的关系才能订到的,关心悦肯定点头。

不过,“你要装什么啊?自己的二十公斤还不够用。”

“我要装一些爆款衣服回去摆地摊。对了,再跟你借一个28寸的大行李箱。”闻轻一脸自然的道。

关心悦相当的无语。你坐飞机,带货回去摆地摊?

闻轻道:“可不得利用好机会。”

搞不好她就只能挣420的出差费而已,还那么奔波。

所以,怎么都要通过卖衣服赚上一笔。

不过,趁机对比一下深圳和成都两地电脑城的价格,也是有必要的。

当天晚上,闻轻把1200块钱递给梅姐。这就是她目前的全部身家了。

30公斤,可以装60件毛衣或牛仔裤。

她就一句话,要爆款。

梅姐道:“钱倒是差不多。不过你不怕路上遇上扒火车扔别人货的给你扔了?”

闻轻咧嘴笑,“我坐飞机。”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你怎么买到的机票?”

如果安全把货带到成都,至少能卖出2400+元吧。

这种情况,是个人都舍得花机票钱的。但问题是,如今机票不是想买就能买。

“我是替一个老板去成都跑腿,机票他帮我搞的。”

梅姐笑开。得,你这连本钱都省下了。

下午闻轻就给她说了这件事,所以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这会儿用没使用过的黑色大垃圾袋装着,多套了一层。就绑在闻轻的二八大杠后座。

第二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七点,秦景明亲自开车送她俩去机场。

闻轻推着两个28寸大箱子下楼、上车。这都是以行李托运的名义上飞机,不用交税。

然后再顺路去接关心悦。

秦景明仰头看看这栋楼,再看看笑得开花开朵的闻轻,忍不住的好笑。

他从车窗拿出照相机,对准她正要拍摄。就被她抬起手挡住了镜头,“不准侵犯我的肖像权。”

“不是,你本来长得就好看。我给你拍下来去投稿,没准就能当平面模特。当平面模特儿很赚钱的啊!”

闻轻道:“我信你个鬼!”

这一趟跑下来,她可能就能找到财富密码了。

还去做什么平面模特?

秦景明帮忙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里,“你买了很多年货回家么?”

“不是,我批发了很多毛衣、牛仔裤准备回成都摆地摊。也许我奔波这一趟就只能赚你420,不得自己想法子找补一点?”

秦景明关上箱子,上车。

“服了你了!”他顿了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七叔有多少身家啊?”

闻轻道:“几千万?上亿?但那又不是我的钱,难道让我手板心向上跟人要么?毛主席解放了妇女同志,让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我才不会拉历史的倒车,再去依附男人,一生喜乐由他人!你知道么,过去半个多月我已经做好了离开深圳的准备了。高考志愿我都打算要更改。因为我怕你七叔因为我的拒绝,以及我拒绝时的态度让我在深圳待不下去。甚至不用他出声,可能都有人会代他出面教训我。我可不希望自己永远处在这样的低位。”

“我七叔不至于那么没品。他动你了么?他知道你这趟要做什么,也没有要断你财路的意思啊。”

说的倒也是,她要是跟了七叔,旁人肯定不敢欺她。

但一旦七叔不高兴了,她就得各种赔小心。生怕弄丢了长期饭票。

万一七叔今后喜新厌旧了,她却弥足深陷要怎么办?

闻轻看着秦景明,“不是说好了,不要张扬么?”

“还不是怪你自己。你打电话过来要加订机票的时候,他就坐在我办公室喝茶。我助理一报你的名字,再结合我安排了人回成都跑销路。他立即就知道是你了。哎,要是这趟你回不去,打算怎么办?”

闻轻道:“这一趟的机会本来就是突如其来。我原计划是三月份再多进些衣服,就坐火车硬座回去。那样我大不了辛苦些,三天两夜不睡觉盯着两包货。但只要能顺利到成都,我的起步资金就有了。谁要敢抢我的货,我能跟对方玩命!”

秦景明看着她眉宇间一抹狠色。

周瑾没得说错,闻轻是个狠角色啊。这样的她,确实骨子里和十几岁就敢游到香港谋生的七叔有些像。

反倒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姊妹,虽然岁数和闻轻差不多,但因为这些年靠着七叔过好日子。

身上都没了这股锐气!

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

等接上就背了个双肩背的关心悦,秦景明不由道:“你们两个,一个带的东西太多,一个又太少。”

关心悦笑吟吟道:“我的行李在她那里。”

这样闻轻才方便把那些要卖的衣物装箱嘛。

秦景明没在说别的,和两个头回坐飞机的人讲了讲坐飞机的流程。

“给你们买的是经济舱,字面意思就是经济实惠。所以托运行李、办值机都是要排队的。而且起飞前半小时就要停止登机。咱们早点过去,才不至于t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关键罗湖区到宝安机场还有点远! 40多公里呢。

“哦,我们头回坐飞机,都听景少你的。”

秦景明看看乐乐呵呵、很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关心悦,“还是跟关老板说话舒服,如沐春风一般。”

关心与道:“我是开饭馆的,肯定得和气生财、未语人先笑。她当保安,板着个脸应该的。不过景少放心,闻轻也是能屈能伸的人。去跟人谈生意她肯定不会是这么一副酷妹脸。”

秦景明想起刚才看到闻轻笑得那么美好,那确实是让人心动得很啊。

要不是因为七叔的关系,他看到了那样的她,说不定真的会升起跟她来一顿的心思。

合则聚、不合则散嘛!

当然,七叔都拿不下她,自己估计也没什么希望。

他估着,七叔搞不好还没见过笑成那样的闻轻呢。所以才想拍下来给他看看。

啧,那副想着钱就眉开眼笑的样子。估计去谈生意挺合适的。

因为有秦景明事前科普,闻轻和关心悦进站值机、托运行李、安检等等流程都还挺顺利。

心头有谱,不是完全茫然的。

进了安检,关心悦用保温杯去了打了开水,然后道:“景少其实也是很懂女人心的啊,特别会照顾人。”

闻轻道:“那一般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样?”

关心悦扳着手指头道:“第一,靠女人挣钱过日子的;第二,就是景少这样的花花公子了。至于其他的男人,那都被惯坏了,一个个跟大爷似的。从进入父系氏族社会,他们就享受着种种特权。怎么,你还是想找个能哄你开心的?”

“是啊,初心不改。”

关心悦失笑,“男人啊,有本事的、又不是只想哄你上床那种,都很难做到的。”

飞机上包一餐饭,不过经济的选择不多:就A餐和B餐。

闻轻吃的A餐,关心悦吃的B餐。

闻轻吃完觉得还不够,于是问服务员又拿了一盒B餐。反正不要钱!

关心悦一脸的无语,“你一个女的,出门在外装也装得斯文点吧。”

“除了你,又没人认识我。”

她们开饭的时候,秦家叔侄也在公司餐厅的包间开饭了。

秦景明现在很少再到会所去,那里基本就交给任若愚在管理。

秦景明现在是整个秦氏集团的总裁特助,算是高升了一级。

他不等秦政问,就说起了今天去城中村接闻轻的事。

“她人缘还挺好。推着箱子出来,遇上的人都和她打招呼。你是没看到,她笑得那副开花开朵的样子。这一趟搞到第一桶金,估计会更高兴。不过她说,其实早就有想法了。原计划是三月份再回去的。”

秦政一直安静吃饭,没吭声就听他说。包括闻轻对都准备要离开深圳了,以及不愿意一生喜乐由他人之类的。

等回了自己办公室,他才问周瑾,“上次你带兄弟们去纾解,庄大路去了么?”

“没有。不只他,老潘也没去。”

秦政道:“不是学习成绩不好的才去当兵么。三年,真的就能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周瑾道:“嗯,当过兵的整体素质是要比其他保镖高一些。”

他去找了一家夜总会的头牌,确认自己身心正常后,如今又是一条好汉了。

第38章

这天秦政在自家别墅裙楼的自行车棚, 看到一辆很是眼熟的二八大杠的自行车。

这是家里保镖停自己私家车的地方。

“这谁的车?”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就是闻轻那辆劳苦功高的自行车。

二八大杠当然都长得一样,但个人饰品肯定有区别。

闻轻的车, 在龙头下方的头管位置用红布绑了一个蝴蝶结。

据说是庙里做佛会时捐香火钱讨的红布。

秦政在资料里看到这一节的, 而且这车他也见过几回。

“不是党员么,还要靠庙里的红布保平安啊?”

司机老马道:“庄大路答应了帮闻小姐代班一段时间,晚上送那些女工回向西村。这车是闻小姐的, 他骑回来方便到时候去东门步行街接人。”

那些女工觉得小于和小范都不太靠谱。闻轻只能找大庄了。

反正她说要对秦景明敬而远之的话已经被打破。

说起来人家小于和小范要不是给闻轻面子,还懒得为了八块钱跑那一趟呢。

至于大庄,那就更是冲着闻轻才去的了。

闻轻这个护送的工作,如今还真有些丢不脱了。

晚归, 路上除了醉酒的, 还有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

不过还好,小于打听到东门步行街那边, 年后要开一趟晚班专线公交车, 会经过向西村。

届时她们一群人一起坐公交回家,就比较方便了。

此时,闻轻和关心悦乘坐的飞机也降落了。

两人坐接驳车出站。然后按照大屏幕的指引, 去相应的地方等待行李箱被转出来。

抱着胳膊等候的时候,闻轻道:“坐飞机真的是太方便了。”

这些行李就装在飞机的肚子里,再安全不过。

不知道如果要托运货物是什么流程,收费又是怎样的。

这个她得去问清楚。回头她这里找好了销路, 秦景明就是通过飞机托运发货。

当然, 闻轻去问是为了方便她自己以后托运货物。

这一趟肯定是秦景明从深圳宝安机场发货了。

走火车发货,如今的世道丢货的可能性太高了。

如果是卖衣服,用飞机托运肯定划不来。但组装电脑的电子元件,那完全可以。

一台组装电脑便宜些都要近万。

万一丢一箱零部件,绝对是承担不起的损失。宁可多花托运费了。

反正都算在成本里,抬高卖价就好。

她对关心悦道:“你在这里等一下行李箱,我去找地勤问些事。”

关心悦刚点头,她就跑开了。

关心悦的机票肯定是自费的,秦景明没收她代买机票的手续费就不错了。

她也觉得坐飞机回来不但快,而且安全极了。不用担惊受怕,生怕从窗户那里就有人扒了上来。

只可惜,买飞机票不容易。普通人肯定开不到介绍信。

目前,这就是专供特权人士的。

闻轻过去找到地勤,好好打听了一下,还用随身的小本本记了下来。

等她回来,关心悦已经从传送带上把两个箱子搬下来了。她们一起办的托运,箱子自然是挨着的。

两人一人拉一个往外走。

闻轻看关心悦准备把过安检的标签撕掉,赶紧道:“别撕,我还有用的。”

要出去了,两人都拿出了厚衣服加上。成都比深圳要冷十度以上的。

闻轻加的就是军大衣,终于今冬有用武之地了。

就加在她的牛仔夹袄外头,那里面还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关心悦加的是中长的太空服。

往外走的时候,她问闻轻,“你往哪走?”

这儿是双流机场,离市区不算远。有公交车可以过去。

关心悦不是成都市区的人,她老家邛崃的。

所以,还要去坐一趟长途车。

而且,她回家从来都不是回自己家。

她爸妈当年都要把她卖给傻子了,她还回去孝顺他们?

她是回守寡的姑姑家。

当初她能逃出去,就是姑姑帮的忙。而且打小这个无儿无女的姑姑就对她十分好。

所以如今,她只当自己是姑姑的女儿,以后给姑姑养老送终。

闻轻道:“我去车站外摆摊卖衣服。我拿十斤衣服出来卖,不会耽误你拉着箱子回家。”

“现在就开始卖,你住的地方找好了没有啊?”

“找好了,我晚上住公安局的招待所。已经打电话托战友给订了房。”

她带着这么多衣服,如果没有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还得了。一晚上不合眼,守着箱子啊?

而且,之后从深圳发过来的货也得有地方稳妥存放。她也都搁那房间里。

哪个毛贼不要命了,敢跑到公安局的招待所盗窃?

关心悦忍不住道:“你这当三年兵,倒是结识了不少人脉。为什么你退伍安排到镇上效益不好的小厂,人家就直接进成都市公安局啊?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闻轻笑笑,“他爸是省公安厅的。”

她这个当公安的战友郑晓光虽然是个少爷,但人还不错的。

她开车其实就是跟着他学会的。要不然,她又不是汽车兵,哪有这个途径?

就有回出任务,领导问谁能开车。结果除了郑晓光都是普通家庭出身,自然不会。

那郑晓光会,就不用去汽车连队借人了。

当时有一辆小轿车给他们做伪装。扮作大小姐的闻轻是坐车的,郑晓光扮司机。

就抽空完t成了教学,后来闻轻还去考了驾照。

闻轻那三年还是积极挣表现的,不然也没那么多机会出任务。

生死之间是最容易交到真朋友的。

她打听磨子桥电脑市场里电子元件的价格,也是从郑晓光那里打听的。

关心悦吐槽,“难怪要说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是羊水了。”

闻轻道:“现在改革开放,还是给了你我这样草根出身的人不少机会的。”

如今阶层还没有固化。改革开放、经济上行,的确是可以搏一搏的。

如果阶层已经固化,努力无用。

她面对秦政的追求,也不会那么有底气拒绝了。

这一趟去深圳历时两个月,帮助她认清了以后努力的方向。这是很有意义的。

关心悦点头,“说的也是。走吧,我陪你一起去卖衣服。”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让她不要扯机场安检的标签了。

闻轻也没有拒绝,她得赶紧把关心悦的行李箱腾出来。

而且多一个人手,万一有戴红袖章的人来抓,跑路也要快一点。

经常在香港片子里看到推着小车的商贩被警察撵得飞,她这会儿也可能面临那种困境的。

到了机场附近的车站旁,闻轻直接找了个平坦地儿,把准备好的蓝花布铺上。

“瞧一瞧、看一看啦,深圳刚过来的爆款!牛仔裤一条45,毛衣一件也是45。一个人最多买三件!有钱没钱,买件新衣服好过年。”

她直接从还贴着机场安全标签的行李箱里拿出来的,非常的有可信度。

而且几款牛仔裤和几款毛衣也确实是市场考验过的。

中国十多亿人口,可以说哪哪都不缺人。闻轻这么一吆喝,一下子就围了不少路人过来看。

她的目标就是把放在关心悦箱子里的20件牛仔裤+毛衣给卖掉。

男款、女款都有。

至于闻轻为什么这么会吆喝,她在向西村卖衣服的摊子上学的啊。

还有梅姐那里,直接用高音喇叭录了一段话吆喝。

“确实挺好看的,你便宜一点啊。便宜我们多买点。”

闻轻笑了起来,“我都限购了,你还想多买点。45一件不讲价,不买就让开让别人进来买。”

眼见衣服、裤子真的好看、质量又好。

后面还不断有人凑过来,而闻轻又自信满满的不肯便宜。

掏钱买的人一个接一个。还有人想多买点,转手去卖。

可惜限购,一个人最多就只能买三件。

闻轻一边卖衣服,一边收钱。就二十件,谁都别想趁她不注意浑水摸鱼。

关心悦就拉着装满了衣服的那个行李箱站一边,她负责放哨。

万一人家车站的警察出来,闻轻把蓝花布一卷、往行李箱里一塞。两个人拉着箱子就能撒丫子跑。

还好,二十件衣服、裤子很快就卖完了。

闻轻直接收到了900元。

中途还有个插曲:有个人给的钱是假的。被闻轻一扭他的胳膊,痛得跟杀猪一样的叫。

这么杀鸡儆猴一下,就没人敢捣乱了。

等卖完了,关心悦道:“刚才那人应该还有一个同伙,我瞧着在不远处张望。但是看你太凶残,就走开了。”

闻轻道:“我要是不凶残一点,搞不好这钱大半都会被换成假的。回头三月份成都北站见啊!”

可能因为她们动作快,而且距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这期间车站的警察没出来过问。

剩下这一整箱,她就先拉到公安局招待所去了。

安顿好了,再找个地方摆摊。下午没卖完那不是还有夜市么。

嗯,再卖39件好了。她留了一条男士牛仔裤送郑晓光。

今天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衣服全换成钱。

一会儿特别好卖的两款,她打算涨成50。这就完全把送郑晓光的那条裤子的差价弥补了。

闻轻和关心悦各自去买车票,目的地不同嘛。

然后分开坐自己的车走。

到下午两点左右,闻轻就到达预订了房间的招待所。

她图省事,直接要的单人间。这种比多人间肯定要贵些。

没事,景少说这趟的花销实报实销。

路上看到邮政银行,闻轻先去开了个户,把900存进去。这万一搞丢了,她不就白干了。

到了招待所前台,闻轻直接拿出身份证办入住。

然后进房间洗了把脸,稍微休息一下。

今早七点就起来奔波了,在飞机上因为兴奋又没睡着。

她眯一下。

这一眯就到了下午五点多,郑晓光下班过来看她。

面对闻轻拿出来的时髦牛仔裤,他笑容满面地道:“哎呦,你来就来嘛。还给我带东西。”

“别假模假式的了,赶紧收下。然后找地儿给我接风。”

“行,走着。”

郑晓光带着闻轻去吃的小火锅:冒菜!

吃火锅贵嘛,他刚参加工作俩月,还请不起。

闻轻也不挑剔,呼啦啦干了三碗饭。冒菜这麻辣鲜香的,可下饭了。

分开前她打听了一下附近夜市,然后回到招待所就拉着行李箱出去了。

所以说得住公安局的招待所呢。锁上门,箱子里的衣服一件都没丢。

当然,如果没有内部人员来帮忙订房间,外人也住不进来。

郑晓光如果资历不够,那不还有他在省厅工作多年的爸爸么。

夜市交了摊位费,比较偏僻的位置。

但摆摊之后生意还不错,39件衣服很快卖完。一共到手1800多。

第39章

闻轻很谨慎的在夜市灯光明亮、有人巡视的地方把钱理了理, 然后放进了军大衣的内兜。

她的三棱刺没带,过不了机场的安检。不过,她问郑晓光拿了他的来用。

她拉着行李箱往广场门口走。途中停顿了一次,确认有一伙四五个人在跟踪自己。

如果不是拉着关心悦的行李箱,她就找个僻静地方把这些人毒打一顿了。

但打斗中,很可能损坏或者丢失行李箱。

所以,走到门口,她立即抬手打车。这回头就不拿票找景少报销了,这是她自己的私活导致的花费。

那些人来不及追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出租车开远。

“老大,她跑得好快。”

“揣那么多钱在身上,敢久留么?没事,路口安排了人骑自行车盯着。咱们就缀上她了。”

年轻的单身女性,身怀巨款。这简直是下手的最好对象。

可等盯梢的人回来说闻轻是住的公安局的招待所, 这些人就有些蔫了。

这起码是在公安局有熟人的。抢了、偷了她的钱, 怕是脱不了爪爪。

算了,再找其他目标。

闻轻回到招待所打开水洗漱,整个人美滋滋的。

这一趟卖衣服就赚了1500多。

可惜扣掉往返900的机票钱, 就只剩600+。

不过,如果她能买到机票,就这么蚂蚁搬家,一个月都能赚一万吧。

当然, 如今有资格买机票的, 估计是省部级、实权厅局级领导, 要不就是秦政那样的港商。

这样的人,人家也不稀罕一个月这么挣一万。更加没这个时间!

她总不能一边拒绝了人家,一边又去沾光买机票。

这一趟不同, 这一趟是替他侄儿、兄姐跑腿。是他侄儿搞来的机票。

以后她做自己的生意就不成了。

所以,还是照原计划去电脑城吧。

第二天早起,闻轻在附近面馆吃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候着邮政银行开门,去把昨天存活期的900取出来。

直接在邮政给秦景明汇了2700过去。

然后继续在邮政的公用电话那里给他打过去。

“什么,你汇了2700给我。不是说这一趟我先垫付么?你给一部分钱,我也不会多分红给你。而且,这不还不确定要不要出货么。”

闻轻道:“这是汇给你,帮我在华强北顺便进货、顺便一起发过来的钱。”

她等会儿就去磨子桥的东华电脑城找销路。

当然不只是帮秦景明他们一大家子找销路。

她之前在华强北赛格电子广场找到了最具性价比的铺位。

要是这边能讲好,她就批发一些货借秦景明发货的东风,一起从深圳发过来。

到时候2700的货,怎么也能赚个几成吧。

这个是长期的,直接走空运就行。

比卖衣服稳定。可以一趟卖了,下一趟继续。到时候她也就知道怎么通过航空发货了。

而且这个走货运,正大光明的交税。赚的也是踏实钱!

2700肯定买不到多少电子元件,但慢慢做大嘛。

秦景明听明白了,“你干私活我管不着,但是不能耽误了正事。毕竟你是拿着我的出差费,由我实报实销去成都的。”

“放心,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t的。”

闻轻挂了电话,背着双肩背坐公交去磨子桥了。

秦景明这里挂了电话,进去给他七叔说了一声。

美其名曰关注秦家几房滞销电子产品的销售进度。

直白的说知道七叔关注闻轻的动向,怕他七叔脸上下不来。

这两天七叔都来办公室了,这可是很少见的。

秦政听他说完,“能找到这么一个长期销路也不错。”

“是啊,之后他们也说要设法降本增效了。至于马总介绍的厂家,我在接洽,但对方找这样、那样的理由迟迟不肯签合同。感觉像是在拖时间。不知道是想拖到年后,让我们的货更加滞销,然后不得不降价还是怎样。”

秦政道:“你敷衍着吧。然后闻轻那里出货,抓紧点。”

“是。”

秦景明出去后不久,秦政就离开了。

集团公司的业务并不用他这个总裁每天来坐班。他出高年薪请了职业经理人的。

让大侄子来,除了锻炼他,也是往集团公司安插耳目。

真有重要又紧急的事,打他手机就是了。

还有半个多月过年,这期间他要飞一趟上海。

浦东新区的建设,是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特地提到的。

他也打算去拿一块地。

当然,第一圈层的好地皮肯定姓汤。人家汤总要拿100亿出来建设家乡。

但他可以在旁边、离修建中的东方明珠塔近一点的地方拿地。

全款肯定不行,百八十亩至少要几个亿呢。

但如今的政策可以先首付一成,一年内付清尾款。

当然,付不清的话那一成就当违约金了。

不过如今浦东的地皮在地产圈大商人的圈子里,已经开始走俏了。

真付不起尾款,中途转卖都未必吃亏的。

谁还真拖到一周年,被政府收回去?

闻轻坐着公交车抵达磨子桥站,然后背着背包一路走到动画电脑城。

还是用之前熟悉赛格电子城的方式,她今天就一家店一家店的看。

等了解了这边售价,就可以问老板要不要跟她拿货。

马念圆不是传真了一份报价表给秦景明么。闻轻让他拿给自己看过。

她觉得那样打印体的标价很正规,就让秦景明帮自己也搞了一份。

是秦景明的秘书在办公电脑里弄的。

闻轻电话和她联系的时候,还加了不少品种进去。至于价格一栏,闻轻准备手写。

华强北每种电子元件最具性价比的价格,她小本本都记得有。

不过拿去给买家报价,那肯定又是别的价了。

她今天先看看成都这班都卖什么价再说。

闻轻用一整天的时间,把东华电脑城上下几层楼、几百个柜台都摸了一下底。

这下她心头就有数了。

这一天跑得她有点头昏脑涨的。下午电脑城关门,她也跟着下班。

想着中午经过的那家砂锅菜馆子生意很好,便干脆去那里吃晚饭。

这一趟已经净赚了1500多,闻轻花钱也就没那么抠搜了。

她直接要了一份肥肠鸡的砂锅菜来吃。

人无横财不富啊!手里有钱,心头不慌。

大冬天的吃这么热气腾腾的砂锅菜,浑身都舒坦了。

等她再回到招待所,前台告诉她,“郑同志打电话过来,让你给他回过去。”

“好的,谢谢啊!”

她往郑晓光家打过去,是保姆接的。

“小光,你战友闻轻找你!”

郑晓光很快过来,然后说明天在家请闻轻吃晚饭。

“你先说清楚,这是什么饭?别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去了。”

之前都没说要请她去家里吃饭,而且知道她回来这一周很忙的嘛。

突然提起,肯定有缘故的。

郑晓光叹口气,“真是瞒不住你。是我妈安排了明天在家给我相亲,我不想答应。你来帮我当下挡箭牌。”

闻轻道:“那明天上你家拎的礼物,你负责买好。”

她没有这个预算,压根没留这笔钱。那2700都汇给秦景明了,还在路上呢。

其实一周之内要把货发出来,秦景明还得替他先垫着这2700的进货费。

毕竟要趁着闻轻还在这边,收货、送货。

那就不可能等着钱汇到了再安排。

闻轻的计划是明天就去一家店、一家店的问。

这是最原始的办法。但她又不认得这个圈子里的人,只能用这个笨办法。

下一次就好多了。

嗯,联系电话,闻轻留的招待所前台的电话、房东家的座机以及关心悦的呼机号。

她要当中间商赚差价,肯定不可能留秦家哪个人或者华强北哪家店的号码。

所以,近期她最好是能买一个传呼机别上。不然,万一因为联系不通畅少掉订单就亏大了。

啧,她连手表都还没买呢。

至于说去给郑晓光当挡箭牌,这几天还有以后要麻烦老郑的地方还多着呢。

去就去吧,就算让他妈言语上奚落一番,也不会少块肉。

郑晓光答应了,“行,应该的!”他跟同事先借点钱。

闻轻奔波了一天,回到招待所洗漱、泡脚后就上床了,窝在床上看电视。

这家招待所的电视竟然能收到香港的卫视中文台。

闻轻很有些惊讶。

这个台向西村也能收到,她跟着了解一下香港的娱乐节目。

想不到内地也能看。

这会儿卫视中午台在放日剧《东京爱情故事》。

闻轻很喜欢莉香,就跟着看了起来。她寻思回头也去买一件这样的长风衣来穿穿。

第二天,她等到电脑城开门就又进去了,一家一家的进行推销。

她试探着按照华强北的售价上浮五到六成的价在推销。

看前几个店家的表现,好像挺心动的。看来这个价比他们的进货价还低些。

于是试探着又上浮了半成到一成。

“真的可以不用交定金,送货到这里再交钱?”

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看看她提供的货。这比他们自己去进货要划算点。

“这一趟可以,大家就当交个朋友。”

一天下来,还真推销出去不少。不过,都没给订金。

除了秦景明的货,还有她私人的货。

出来之后,她打电话给秦景明报数,让他去自己在赛格电子城指定的柜台购买。

最好是能再压压价,如果能讲成压货款,等她回去了请他吃饭。

“行吧,看在你那天冒险在前头猛蹬自行车、载了我一段的份上。我明天中午就安排发货,你记得下午去机场接货。”

这个价格不比马总介绍的人低,但是这是一条长期的销路。也不会被马总拿捏。

“好的。”

“你有地方堆货么?”

不但是需要地方,而且得是安全、稳妥的地方。

要不然,运过去结果被偷了,他还追着闻轻赔钱么?她也赔不起啊!

“有,我在公安局的招待所住单人间。堆在角落就好。”

秦景明笑出声来,“真有你的!”

闻轻今天的活儿就完成了,便直接步行往公安局去。

大冬天的,走一走暖和。而且成都大街上的车没有深圳多,不用一路避让。

她又把关心悦给自己买的那套工服穿上了,就穿在军大衣里头。

回头郑家有空调开放,她把军大衣一脱,就很得体、大方。

想到这里,又想起秦政说她的自行车劳苦功高的样子。

说起来,这套工服也是一样的啊。

这会儿寒风凛冽的,好在军大衣和雷锋帽真的保暖。

她一路顶着风走过去,浑身都走得热烘烘的,开始冒热气了。

第40章

闻轻踩着点来的,郑晓光很快从办公室出来。

看到闻轻面上微带疲惫之色,他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一起合作过,知道这姑娘算得精力过人。看这样子, 这两天累得不行啊。

“要不算了, 你回招待所休息吧。我一个人回去应付, 这件事本来也是我该直面的。”

闻轻道:“啊,我中午特地少吃了半碗呢。走吧, 都箭在弦上了。我答应了帮忙,就帮到底。不然哪好一次又一次的来找你帮忙啊?”

她其实主要是心累。

那么多品类,每种品类还有不同的规格。

所有的进价(零买和批发的价不同);一次运多少,运费最划算;还有那几百个店,都是哪些老板要什么货

虽然她有好记性, 也用上了烂笔头。

但那么多数据从脑子里过,还是有些累人的。

她在麦当劳就再没有这个问题。上七个小时的班, 跟玩儿似的。

旁边有同事下班出来, “哟,小郑,女朋友这么漂亮啊?”

“不是, 战友。”

得,这回不去t也不成了。

估计他妈妈的眼线这会儿也看到了。就算今晚闻轻不去,他妈妈也可能找到招待所去。

那还不如今晚去呢,至少还有一顿大餐吃不是。

郑晓光去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出来。然后让闻轻上了后座,载着她去买礼物。

做戏做全套,肯定不能一早买好带来上班的地方放着。

那他妈妈听眼线一说, 很可能就猜出这是他请的临时演员了。

等下了车,一家一家选礼物的时候,闻轻道:“你妈妈肯定给你介绍的高干子弟吧。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一定看不上人家啊?”

“谁说没见过, 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她爸是我爸的领导,那丫头脾气骄纵又假模假式的。我可不想跟她过一辈子。我妈希望我爸还能往上再走一走。又觉得娶了她,我下半辈子也多一个老丈人扶持。一会儿你不用多理会,埋头吃菜。我妈准备三天了。”

闻轻点头。行,她去应付一下。

半小时后,自行车骑到了省公安厅的家属大院里。

郑晓光下车推着走,一路和人打招呼,“周大妈,吃了么?这是我战友。”

闻轻配合的冲人笑笑,温婉得很。

周大妈看得一愣一愣的,今天郑家不是已经有个姑娘上门来了么?

不过,他自己带回来的这闺女真俊啊。

闻轻两个月没剪头发,这会儿已经长长不少,人看着也比从前温柔几分。

她本来准备在向西村的理发馆,像在部队时一样剪成小男头的。

关心悦领她去什么设计师的店里设计、修剪了一下。长度没便,就是做了做造型。捯饬出来还挺好看。

就这么一路和熟人打着招呼进去,整个家属大院就都知道了:郑家今天有好戏看咯!

郑妈妈叫了中意的女孩子上门吃饭。那还是前任、已经高升的领导留在成都读大学的闺女。

郑家小子不乐意,带了自己找的女朋友回来。长得可标致了!

对此,家属大院的人差不多是站对立的两方。

甲方认为结婚是两家资源整合,郑家小子太乱来了。父母能害他么?都是把最好的给他啊。

按照父母安排的来,能少走多少弯路啊。

乙方则认为爱情至上、恋爱和婚姻自由,新时代了不讲封建社会那套。

就在这样的议论纷纷里,闻轻跟着郑晓光走到了他家门口。

虽然是八零年代分的宿舍,却也是90多平的套三。

上了楼,门直接敞着。

有一个看着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看到他们俩,脸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是听到风声,得知自己儿子带了个女的回来唱对台戏,然后走出来的。

至于她招呼来家吃晚饭的王媛媛,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

她本来让郑晓光去大学接一下人家。可臭小子说上班忙不过来,却有时间陪着别的女人一起回来。

哼,有她在,就容不得这臭小子乱来。

郑晓光大声道:“妈,这是我战友闻轻,特地来看你们的。”

说着把他手里拎着黄桃罐头、奶粉等递过去,“这是闻轻买来的。”

他同事只借了50给他,不敢买多了。

当时闻轻看他就买这点东西,一时也有点无语。

她之前其实也想过要不要给郑家父母送礼。后来想想算了,交往就止步战友之间吧。

不然人家还以为她想攀附呢,毕竟郑爸爸可是副厅级干部。

郑妈妈道:“闻轻是吧。你看我们家今天有事儿,不太方便招待你。要不”

闻轻心道:好家伙,给脸色看不说,居然还直接赶人啊!

她没按照郑妈妈的希望,主动说出自己先走的话。

说好了的,她今天的任务是让女方知难而退。至于郑晓光的母亲,就让他自己应付吧。

不过有这样的婆婆,如果他未来女朋友家境普通,恐怕在这个家里得不到什么尊重啊。上嫁吞针!

郑妈妈也是好笑啊。

以前的女人不得不在婆家委屈求全,那是因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娘家有兄弟在,不会乐意接收离婚回来的姐妹。

就好像刘兰芝,刚回家不久就被阿兄逼着改嫁。

但如今女人可以自己工作养活自己、买房子。还会受你这个气?

不过好像也没她想的这么简单。

如今好多地方都认为离婚是原罪,是非常丢人的事。

关键是女方自己的心态。

女方心理强大、又经济自立,就真没什么好怕的。

郑晓光道:“妈,家里不是马上要吃晚饭了么。哪有饭点赶客的道理?传出去了,外人还以为咱们家没规矩呢。爸,您说是吧?”

他提高了一些声量。

屋里正和王媛媛说话的郑父听到他大呼小叫的,起身走了出来。

看到他带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回来,一时有些懵。这什么情况?

“爸,这是我战友闻轻。”

郑爸爸也是当过兵的,一听说是儿子的战友立即热情道:“来,进来坐。”

不管什么事,在这门口闹腾不都是让邻居和同事看笑话么。

他边说边伸手把不动声色挡在门口的老婆拉开。

来者是客,堵着门太失礼了。传出去也会被人议论他们家势利的。

闻轻笑着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郑爸爸道:“好好,小闻是从哪里来啊?”

臭小子前几天,以他这个老子的名义去市局招待所定了个单间,说是有战友从深圳来。

“哦,我从深圳来的。”

郑妈妈都没回应闻轻,只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她得赶紧去安抚看到闻轻进门,不自在站起的王媛媛。

人家也是要脸面的。

郑晓光都自己带了个女的回来了。她还安稳坐着,说不过去。

“阿姨,你看你们家有客人,我还是先走吧。”

“媛媛,你可不能走。你要是走了,不就是把叔叔、阿姨还有晓光当外人了么。”

郑爸爸道:“对对,你们都是家里客人,都留下。这是闻轻,从深圳来的。听说是坐飞机啊,你怎么开到介绍信的?”

他去出差,如果不是急事儿,组织上都不会给他订机票,就是软卧。

闻轻道:“我这次回来是替一个香港商人跑腿谈生意。因为我是四川人嘛,又在成都当过兵。不至于人生地不熟。为了方便放一些样品,就托晓光帮我在市局招待所定了一个房间。”

她边说边看郑晓光一眼。看姐们多给你撑面子,都是往好了说。

她之前问郑晓光,干嘛非得找她来当这个挡箭牌。他认识的女的应该不少啊。

郑晓光说,总得有点可信度。长成闻轻这样,才说得过去。

还有,闻轻马上就要离开成都,这事儿对她后续影响最小。

果然,听说闻轻是坐飞机来的,还和港商车上了联系。

又看到她一身穿戴不俗,郑妈妈对着她的脸色终于好些了。

“这么说你还是个女强人啊?”

闻轻笑道:“谈不上,阿姨。我才去两个月,主要老板觉得当过兵的人品行没什么大问题。”

好像内地对沿海的所谓女强人毁誉参半啊。

很多人都觉得女的能做出一定的成绩都是靠了男人。但偏偏有些女的确实是不争气。

这话在这个场景,听着不像是好话。

她这会儿坐得很淑女。

关心悦从前花钱请过礼仪老师规范自己的言行。

看闻轻时常大刀阔斧的坐着,实在是看不过眼。便也规范了一下她。

如今装装样子,也确实还挺有样子。

保姆过来请示是不是摆饭了。

郑爸爸道:“摆吧,都上桌。”

郑家是个圆桌,落座的时候郑妈妈拨了一下郑晓光,让他挨着王媛媛坐。

郑晓光便伸手拽了一下闻轻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另一边。

闻轻这会儿就是临时演员,便也坐了下去。

席间,郑妈妈一直用公筷帮王媛媛布菜,热情得很。又想把郑晓光拉入她们的话题里。

谈的都是什么大学生活之类的。

郑妈妈问,王媛媛答。

如今的大学生还很吃香的。所以王媛媛的回答也充满了优越感。

不过闻轻不会因此自卑的。她也是要考大学的人嘛!

这回挣到了钱,回去干完元宵转兼职。她就准备去深大请一个大一的高材生给自己补课了。

当然是请大一的啊,离高考还不是太遥远。而且五门功课都可以补。

性价比特别的高!

她的计划就是在元宵节前,把所有教材都过一遍。

按目前的进度,是有希望达成的。毕竟她又不是没学过。

她来成都做生意,都带了学习资料来的。

就是晚上那个《东京爱情故事》实在是好看,她没忍住。

但除了看那两集电视剧,以及白天出去奔波、晚上睡觉。她其余t时间都在看书的。

闻轻埋头苦吃,郑家的家常菜很有吃头。

你们聊吧,我负责吃。

她一边吃一边听王媛媛说话,“嗯,下学期就大四了,要开始分配工作。不过此时已经有几个单位向我递出了橄榄枝。”

郑妈妈捧场地问道:“都有哪些单位啊?”

“嗯,四川电视台还有成都电视台。我妈妈说,首选还是去央视,然后再考虑地方台。”

闻轻抬头看向郑晓光,电视台这么好进的么?

郑晓光听得有点烦。有点自知之明吧,人家是看上了你么?

人家看上的是你爸的位置。

王媛媛的爸调北京去了,据说最近有望上副部级。

要是真上去了,她妈再托人在北京活动、活动,央视没准真的会录用她。

他拿起公筷一个劲儿给闻轻布菜,“来,尝尝我们家阿姨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