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最强楚小青:【奶贝.挣钱养你.JPG】
第37章 满心控诉的梭子蟹
宋天粼以为自己眼花了。
揉揉眼,再看。
宇宙最强楚小青撤回一条消息。
男人绷直的脊背忽地一松,重新靠进沙发里,抿了下唇。
沉默半晌,不见对方回复,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气。
宋天粼:【奶贝.挠头疑问.JPG】
粉色狐狸歪着脑袋,爪子挠着小耳朵,目光里有显而易见的控诉。
屏幕另一头,被粉色狐狸盯着的楚辞青瞪着软件更新的功能——“图替你说”,心中有一百句脏话要骂。
什么沙雕AI,身为社畜的她还要挣钱养大老板??
说的是人话么??!
她不敢大声喧哗,只敢叽叽歪歪,AI助手却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又自动弹出了几张表情包,友善地提醒她:对方等待已久,您可以使用以下图片重新表达刚才的意思。
表情包1:【奶贝.你打工,我打工,老板单车变豪车.JPG】
表情包2:【奶贝.加油打工,成就老板.JPG】
表情包3:【奶贝.只要我够努力,老板一定会过上他想要的生活.JPG】
楚辞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只是拿到了周总的奖金,想请梭子蟹吃个饭,吃啥随他定而已……
等等,她拿到了周总的奖金,周总拿到了梭子蟹的奖金,梭子蟹吃到了她的饭。
那么,她得到了?
她忽而顿悟,懊恼地拍拍脑袋,云淡风轻地回了三个字:【发错了。】
对方很快回复,语气难得的克制:【没事。】
完了。楚辞青两眼一黑,默默念了遍职场哲学——
老板说有事,不一定真有事。
老板说没事,那必定是大事!
宇宙最强楚小青:【奶贝.对不起.JPG】
宇宙最强楚小青:【奶贝.我错了.JPG】
宇宙最强楚小青:【奶贝.抹眼泪.JPG】
连发N张讨扰的表情包,对方却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正在输入的字样都没有,女人脸色越发凝重,不由抠了下刚长好的伤口。
原本触目惊心的裂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粉色。新长出的皮肉细腻柔软,不像之前那般粗糙。
手机突然一滑,正好卡在拇指下方。
楚辞青顺着看去,目光灼灼的粉色大脑袋正盯着那处伤口,眼中的控诉仿佛又上了一层。
她默了一秒,做贼似的把手背到身后,咬了咬牙,摁下通话键。
老师教的,有误会都要及时沟通。
“嗯?”男人清冽嗓音响起,“有事?”
当然有事,大事啊。
楚辞青在心底咆哮,表面却唯唯诺诺,“粼总,您,睡了么?”
男人似乎笑了声,声音又低了些:“睡了。”
楚辞青:“……”
眼看这天俨然已经在聊死的边缘,她不敢再报任何侥幸心理,飞快道:“粼总,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手抖,不该尝试新功能,不该肆意妄为胆大包天,以致酿成大错,呜呜呜。”
宋天粼安静听着,眸底黯色一点点加深。
直到楚辞青说完,他轻哼了声:“没了?”
“哈?”楚辞青呆愣,“还有还有,我……”
“算了。”那头打断,顿了顿,好似不甘心般小声补了句,“没一个说对的。”
楚辞青:“????”
宋天粼:“言而无信。”撩完就跑。
男声低沉,四个字仿佛被他含在唇中,酝酿了好一会才吐出来,除了控诉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像是,撒娇?
楚辞青被自己的脑补震住,顺着往下联想到男人对她撒娇的样子。
如果是粉色狐狸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是他本人的话,她想象着宋天粼冷着张脸摇她手臂的模样,狠狠抖了抖。
嗯,总归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等你回来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随你好不好?”她一手搓着发烫的耳尖,低声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许是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过于幼稚,清清嗓子,问起她游戏推广的事情。
男人谈起工作时的语气格外认真,话不多,但问的却格外精准,楚辞青被他带着思考,倒真发现了方案里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想着可以跟女魔头提一提。
直到手机发烫,抬眼一看。
对面楼宇已经不剩几盏亮着的灯,挂钟指针慢悠悠荡到十一点半,而身旁还躺着等她已久的浴袍。
等等,她最开始是想干什么来着。
怎么还有社畜躺在床上自愿贴钱加班的??!
像是听见了她的懊恼,那头笑了笑:“我后天回去,请你吃饭。”
“诶?”楚辞青急了,“说好的……”
“算是……今晚的加班费,想吃什么,你来定。”男人完全不容她拒绝,难得的露出点强硬意味:“该休息了,乖狐狐要早睡早起。”
“……”
到底是谁阻碍了她早睡早起?
是谁啊?!
“……好。”她应声,顿了顿,不甘心地反击:“睡太晚的狐狐会变成笨狐狐。”
“嗯,你说得对。”宋天粼煞有介事地点头,把刚取过来的资料夹又放回原处,难得的有了早睡的想法。
“晚安。”他轻声,悄悄在心里补了句:小狐狸。
……
连着几天没到公司。
这日一进公司,楚辞青就被大门处的LED屏亮瞎眼,忙拉过旁边睡眼惺忪的前台小姐姐,声音都变了:“这这这,谁干的?”
到底是谁给她的寸头P了个金顶红珠、土里土气的大皇冠,还配了句中二到爆炸的台词——“膜拜吧,男人们!”??
前台揉揉眼,看看楚辞青,又看看墙,惊呼:“诶,是你呀!小哥哥好帅!”
“谢谢。”楚辞青艰难地弯弯唇角,反握住她激动的想要去找签名本的手,“先告诉我,是谁?”
“哦哦,市场部的人昨天过来贴的,说是要在这贴到年底呢。”前台说。
贴到年底?
楚辞青笑容唰地消失,摁住前台躁动的手,“谢谢。”
说罢,三步并两步朝女魔头的办公室冲去,正好开着门,礼节性地敲了两敲,没等女魔头应声,人已经闪了进去。
“张总监。”她叫了声,三个字硬生生扯出了百转千回的意味。
“小楚来了呀。”女魔头丝毫不意外楚辞青的出现,眉都没挑一下,“看见海报了吧?那可是周总亲自吩咐的,一定要让全公司都能欣赏你们的风采。”
女人重音落在亲自两字上,霎时让楚辞青兴师问罪的气势萎了一半。
但想了想刚才那炸裂的效果,她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拼命暗示:“张总监,我们拍了好几套照片呢,我觉得有更合适充当门面的。”
女魔头幽幽瞥她眼,含蓄道:“那是周总亲自操刀的。”
楚辞青:“……”
果然老板一闲就会出大问题。
欣赏了下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女魔头嗤笑出声:“行了,别愁眉苦脸的,放心,这照片就在公司里贴着,市场推广用的都是别的,符合我们部门的水平。”
所以,她社死的范围还是可控的?
楚辞青苦着脸掂量了一下,想到周总昨天让财务打过来的10w,默默地叹口气。
行吧,谁让她挣的就是这份钱呢。
眼见她想通,女魔头把推广方案推给她:“说说,你现在的想法?”
楚辞青认出那是之前部门传阅过的发布会方案,也恰好是她昨晚和宋天粼聊的内容,霎时来了精神。
有大老板亲自抓题的考试,还愁挂科么?
她故意咳了一下,摆出副格外正经的模样:“这几天我思考了一遍,确实发现了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主要是在嘉宾邀请和玩家回馈方面,可以在原有的人群外,增加一些在商业领域影响力更大的主播,比如说……”
女魔头双手拢在桌上,不时点头,打量楚辞青的眼神里多了些赞许的意味。
两周接触下来,她发现楚辞青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上手快,悟性高,认真负责,还能灵活变通,怪不得能得老板们赏识,让周总宁愿得罪陶总都要换下江小美,甚至还有集团的人来打听。
等话音落下,她起身,把方案夹推到楚辞青面前,“说得不错,我已经跟周总汇报过了,这次的活动由你全程跟进。”
“哈?”楚辞青傻眼。
她不是被女魔头借来打杂的么?!
“怎么,不愿意?”女魔头晲了她眼,“年轻人,就得多历练,整日窝在老李那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但按时下班,方便打第二份工啊!
楚辞青有些惋惜,但也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接过文件夹,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女魔头满意颔首。
等楚辞青要告辞离开,又被她叫住:“对了,我听说你之前和赛车圈,有些渊源?”
楚辞青脚步一顿,硬着头皮道:“可能,有,有那么一些?”
第38章 从天而降的梭子蟹
“青哥,酒店那边刚来电话,说会场腾出来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
听到小哈的声音,楚辞青从堆得老高的物料箱中探出头:“这么快?下午我们一起过去,顺便把这些都运过去。”
“行。”小哈打了个响指,手里捏着瓶矿泉水走近,递给她:“中午了,先吃饭去?”
楚辞青接过放在一旁,转身就往梯子上爬,边爬边道:“你去吧,我先把这些点完,有不少缺的,还得问行政部要一些。”
物料箱堆在办公室角落,挡住了大半光线,楚辞青脸色半明半暗,显得五官更为冷峻分明。
小哈想起这两天在公司里疯传的视频。
女人驾驶着最新款的心享赛车在赛道上风驰电掣,即便只有车窗内一闪而过的侧脸,也足可令观者想象出她桀骜凛然的气势,同公司里随和讨喜的样子判若两人。
更别提同她一起去的三人,把她在俱乐部的表现吹得神乎其神,恨不得当场献上膝盖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互联网的时代没有秘密可言,早有人扒出了楚辞青以前比赛的视频,长发飒爽,明艳张扬。
小哈试图从眼前人平静的侧脸上找出一些能和当年威名赫赫,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的“青神”联系起来的证据。
最终却只是徒劳。
他懊恼叹气,在楚辞青疑惑看来时,嘟囔道:“青哥,你不道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公司里和楚辞青走得最近的人,到头来却发现,原来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
楚辞青指尖一顿。
她踩在梯子上,居高临下,面容全隐在暗处,看不清她脸上神色,只能看清她颀长直立的身影,如立在悬崖边的孤松。
半晌,只听得她道:“抱歉。”
云淡风轻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小哈憋了口气在胸口,堵得不上不下,纵使听出对方没有深谈的意思,也禁不住想多问些什么,比如:“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放弃啊?”
“明明那时候你刚拿奖,那么有希望,如果不放弃的话,现在家里奖杯都摆不下了吧……哪用在这小破公司被人吆来喝去,还在这里点箱子?”小哈絮絮叨叨,越说越替楚辞青感到屈才,声音越来越高。
突然,似想到什么,他的声音低下来,迟疑道:“是因为阿姨么?”
他知道楚辞青做兼职是为替母亲交养老院的费用,但这样也说不通,要为了赚钱,楚辞青更应该回到赛车场才是。
毕竟,他们一年的工资连一场赛车比赛奖金的零头都不够。
楚辞青没有马上回答。
今早女魔头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以另一种很资本主义的方式,她说:“给我一个你留在这里的理由。”
似乎所有知道她过往的人,都会理所应当地怀疑她在这里的意义,或者义正言辞地劝她离开。
连周总都在走的时候拍拍她肩膀,伸出大拇指,“小楚,哩素这个!你哪天想清楚了,要走我绝对不拦你!”
除了一个人。
他早知道她的不同,却从未问过她的过往,也不曾置喙过她的现在。
站在梯子下的小哈还在等着楚辞青的答案,转了个位置,仰起头,正好看见楚辞青眼尾一闪而过的亮光。
他一怔,以为是泪光,继而反应过来自己的追问或许有些过了,慌道:“那个,青哥,你你别哭啊,我就是多嘴,你别理我,你别哭。”
“谁哭了?”楚辞青没好气道,踩着梯子下来,吱吱呀呀。
几下踩到地板,推了下小哈肩膀,“给我腾个地。”
“啊?啊!”小哈慌忙让身,一手想去给她拿水,一手想从裤兜掏纸巾,手忙脚乱的。
楚辞青白他眼,径自拿过水扭开,仰头灌了两口,清莹剔透的水珠从唇角滑落,滚过冷白纤长的脖颈,带出点痒意,她用手背蹭了下。
一低眼,小哈像跟木桩杵在旁边,见她看来,男人眼神闪躲开,脸色甚至有些红。
她以为小哈是因为刚才的问题而不安,嗤笑:“我没你那么多愁善感。”
说罢,她拧好瓶子,抛起,接住,重复。
逼仄的角落里只剩矿泉水瓶的嘭嘭声。
久到小哈都以为楚辞青不会再回答刚才的问题。
楚辞青才收了水瓶,握在手里,垂头低眼,神色很安静,低声道:“人生的很多选择,本身只是要证明一些事情,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小哈没听懂,但也不敢再多问,挠着头,哂笑:“嗯嗯,嗯嗯,那什么,我和你一起点吧,点完我们吃饭去。”
“不用。”楚辞青撕下几页单子,“你一会吃完饭跑一趟行政,这里头圈出来的都得补上。”
小哈接过,看着纸上圈出来的地方,疑惑道:“宣传册?行政部送来的时候我点过,数量没错啊。”
楚辞青从旁边的箱子掏出本宣传册塞他手里,“是没错,三分之一是去年的,三分之一是前年的。”
“什么?!”小哈脸色变了,“上次开会女魔头特地说过全要今年的,行政部是故意的吧?青哥你怎么看出来的,要不是你细心,这回真要出大麻烦了!”
楚辞青点了点单子下方的经办,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经验之谈,去了不用发火,直接找李总监说这事,他知道轻重。”
小哈一看名字,气炸:“嘿,江小美有完没完了…”
……
江小美有完没完,楚辞青不知道,但有些人确实阴魂不散。
夜色初降,市中心华鼎酒店的灯光渐次点亮,金碧辉煌。
大堂里站着一个黑色西装搭蓝纹领带的男人,他伸手拦下脚步匆匆的楚辞青,说:“楚小姐晚上好,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太巧了。”
男人的笑容温文和煦,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仿若真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偶遇——如果楚辞青失忆,忘掉之前不下百次“偶遇”的话。
楚辞青早已麻木,甚至懒得再去问他怎么知道她会出现在这。
事实上,她一直怀疑至诚信托背后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才会养有像陈经理这种比催债的还像催债的员工。
她眼皮抬了下:“有事?”
陈经理收回手臂,前身微俯,端足了恭敬谦卑姿态,但语气却不算客气:“宽限期的时间已到,据我所知,您尚未寄出信件,不知您遇到什么困难呢?”
“没困难。”楚辞青语气意兴阑珊,“这几天太忙,在写,没写完。”
陈经理点点头,“这听起来真是令人遗憾,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为了帮助您完成合约,我在酒店定了专门的套房,宽敞舒适,不如请您今晚在里面写,等您写完,把信件直接交给我就好。”
楚辞青刚想说话,就见他故作恍然大悟,声音扬起:“抱歉,我差点忘了您今晚是约的您朋友在这共进晚餐,我可以陪您去和他说声抱歉,请他改日再约如何?”
楚辞青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冷笑:“你在威胁我?”
“非常抱歉,让您有了这种不好的感觉,但我绝无此意,只是希望帮助您按时履约,不要让委托人担心而已。”陈经理回,但却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他们站在大堂中央,人来人往,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特别是楚辞青一身素色休闲装,和对面精致到头发丝的男人对比鲜明。
楼顶上的百年钟楼发出铛铛铛的声响,时至七点,已经到了和梭子蟹约好的时间。
楚辞青对着那张笑得很假的脸,恨不得上去邦邦两拳。
如果不是每次“偶遇”都在公共场合的话,她真的很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经理看得出女人眼里积蓄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巴不得让她揍一顿,这样又有借口到萧先生那里刷一波存在感。
像萧先生这种痴情又霸道的委托人,绝对是他们最满意的金主。
陈经理:“楚小姐考虑好了的话,我现在带您过去?”
“我…”楚辞青刚开口,手机铃声也跟着响起,是梭子蟹。
她摁断铃声,对陈经理说:“我不去。”
“信件我今晚回去写,明天会寄出去。”
说着,一个眼风扫向想说什么的男人,声音很冷:“最后一次了,想必他可以理解的,不是么?”
陈经理听到这话有片刻失神,想起上次通话时推出来的信息。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萧先生应该有近期回国找楚小姐复合的计划,如果现在逼得太紧,难保她到时候不会告他一状……
纠结间,余光瞥见楚辞青身子往前,他再次伸手拦在楚辞青面前,“楚小姐留步……”
被拦下的女人怒气积蓄到新高度,正要发作,就听清冽男声在身后响起,咬字清晰。
“楚辞青。”
她心猛地一跳,猝然回头,对上正朝这个方向走来的男人。
宋天粼今日的装束格外正式,手工定制的设计师款西服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上,乌黑碎发抓起,面容风光霁月,行走间隐约可见线条紧实的身形,吸引了不少倾慕的目光。
见楚辞青回头,男人唇角微微挑起,步伐更快,很快走到两人身旁。
他扫了眼面色稍凛的陈经理,眼神又落回到楚辞青脸上,问道:“这位是?”
第39章 正面交锋的梭子蟹
刚听到梭子蟹声音的时候,楚辞青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是,就两句话的工夫,他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横着走的生物移动得特别快么?
等回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听脑海里哐当一声,有种再也翻不了身的感觉。
要是让大老板知道她身怀九位数小目标,还会相信她只想认认真真、安安稳稳地苟在千方当个小助理么?
那必然得怀疑她卧薪尝胆所图甚大啊!
不行,绝对不行!
电光火石间,她冥思苦想,终于灵光一现,答道:“他,他是我老板?”
“老板?”宋天粼咬着这两个字,眼眸霎时黯了。
不对。楚辞青忙给自己找补,“前,前老板,那个,我和他刚好碰见,聊了会。”
宋天粼睨了男人一眼,问:“聊什么?”
聊…聊欠债?
不不不!
宋氏规定员工不能有大额民间借贷行为。
她这一下九位数,嘶!
楚辞青:“工作!那个,我,我问问他那最近招不招人,哦对,兼职,兼职,晚上上班的那种!”
“这样。”宋天粼颔首。
他转向陈经理,气场全开,压得男人有些喘不过气:“不知这位老板主要做哪方面的生意?”
陈经理自然是认得宋天粼的。
出现在楚小姐身边最值得关注的陌生男人,没有之一。
正面交锋,按理说不该是他的工作,但正主远在天边,他不得不为主分忧了!
“宋总您好,久仰大名。”
陈经理主动伸手,和男人浅浅一握,笑容自动切换成迎战模式。
“担不得宋总这一声老板,我也是为我们老板打工的,我们老板家大业大,产业数不尽数,像楚小姐这般优秀不可多得的人才,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我们老板都是欢迎的。”
陈经理在心里补了一句:当然,最好是总裁太太的工作。
“哦?是么?”
宋天粼睨了眼楚辞青,淡淡道:“那是我的疏忽,工作安排不合理,让你们见笑了。”
楚辞青:“???”
她还没找好说辞,就见男人身体稍动,恰好挡住了她看向陈经理的视线。
宋天粼说:“有机会的话,我愿意和你们老板请教请教,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相信你们老板一定懂的。”
陈经理秒懂宋天粼赶人的意思,他下意识看向楚辞青,但又好像被宋天粼刻意挡住,只能忍耐下来:“好的,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
宋天粼颔首,纹丝不动。
楚辞青只能把眼睛从男人身后悄咪咪探出来,口型示意:快走快走。
陈经理下意识去看楚辞青,然后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看他的目光更冷了几分,他掩饰性地理了下领口,说:“宋总,楚小姐,再会。”
“再会。”
等人离开后,楚辞青乖觉地默默跟在宋天粼身后,走向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玻璃花房。
已是深秋,外面桦树叶子早落得差不多,花房内却宛若盛春,繁花锦茂,花香四溢。
侍者将他们领到尽头处预留的桌子前,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华光溢彩的江景。
楚辞青没有一点欣赏美景的心思,注意力全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想吃什么?”他问。
“我都行,您来您来。”
楚辞青双手叠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看都没看菜单一眼。
男人闻言,眼眸轻抬,扫过她规矩拘谨的笑容,忽然改了主意。
“你来。”他示意侍者把菜单递给她,“不是想请我吃饭么?”
楚辞青愣住,下意识眨眼,好半晌反应过来,点头:“好好好,我来,您想吃什么?”
“你定。”
宋天粼把话还给她,靠在座椅上,抬手解着袖扣,目光一直落在对面。
女人显然对这家餐厅很熟悉,不用侍者推荐就报了几个招牌菜,然后又从菜单里挑了几个小菜,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桌子上摆着宋天粼提前选的红酒,侍者欲上前服务,却被他抬手止住:“不必,我来。”
他取过酒瓶,旋开木塞,一股醇厚果香悄然逸散。冰桶里银叉轻响,他拈起几枚剔透的冰块,放入高脚玻璃杯。
清脆的撞击声短促地响起,旋即被杯壁沁出的薄雾模糊。
琥珀色液体从醒酒器流泻而下,不疾不徐地漫过冰块棱角,在杯壁上漾出一道道波纹。
男人手腕沉稳,目光专注地落在杯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这一方流动的琥珀里。
液面在接近杯沿时稳稳停住,杯底因冰块的折光而荡漾起细碎粼粼的波纹。
他将酒杯轻轻推向桌对面的楚辞青,杯中酒液轻微晃动,映着顶灯的光,像一块缓缓凝固的、温润的琥珀。
“尝尝。”他声音不高,专注的眼神落在楚辞青脸上,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期待。
楚辞青抿了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入口腔,瞬间激发出醇厚复杂的果香,单宁柔顺地包裹着味蕾,尾韵悠长,确实是好酒。
她下意识瞥向摆在一旁的酒瓶,视线在瓶口标签处停住,确认了什么,心口空了一拍。
舌尖弥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酒液本身该有的味道,而是某种深埋记忆里与某个人有关的陈腐滋味,正不受控制地沿着喉管向上翻涌。
时间太久,她本以为自己都忘了,但味蕾远比大脑诚实,在尝到熟悉味道的刹那,就会立刻点燃关于他的一切。
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块融化带来的细小水滴滑落,冰冰凉凉。
像极了她此时的心绪。
但对面的男人仍在耐心等待着她的评价。
她整理了下表情,抬眼,唇角弯起笑弧,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是好酒,我很喜欢。”
宋天粼看了她好一会,直到看得她明显不自在,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抿了口酒,说:“骗人。”
自以为伪装很好的楚辞青:“……”
梭子蟹不按套路出牌,怎么破?
晃神间,男人已经伸手拿过她面前的酒杯,递给一旁的侍者,让他撤下。
“那个,其实,我…我有点酒精过敏!”楚辞青急中生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宋天粼睨了她眼,没说什么,示意侍者把桌上酒具全撤下。
“换葡萄汁。”他说。
“好的,宋总。”
训练有素的侍者目睹一切,但表情分毫未变,对着楚辞青笑了笑:“女士,稍等。”
楚辞青藏在桌子下的双手把桌布拧成麻花,眼眸垂下,唇角的尬笑都快维持不住。
直到眼下多了一条粉色的大尾巴。
抬眼,蓝蓝的眼睛,小巧的粉红鼻子,穿了裙子都遮不住的奶白色毛绒肚肚,正冲着她微笑。
她顿了两秒,伸手,动作迟缓地把有她半人高的奶贝从桌上抱下来,迎上男人的目光,眼里惊讶不是作假:“给我的?”
宋天粼颔首,言简意赅:“新款发售。”
楚辞青双手环着狐狸身子,下巴压在毛绒绒的大脑袋上,温暖柔软的触感将她完全包裹,一时间心里沉甸甸的,五味杂陈。
宋天粼打量着她的脸色,唇角没了弧度,长睫垂落,但身体和粉色狐狸贴得密不可分,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半晌,楚辞青从鼻子里嗯了声,无意识地在狐狸脑袋上蹭了蹭,抬眼:“谢谢,我……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宋天粼淡声道,眼里重新有了笑意。
他让侍者加了张椅子,下巴一扬,语气一本正经:“让它坐这,和我们一起吃。”
楚辞青嗤笑出声。
她起身,让粉色狐狸坐在椅子上,又把它两只爪子摆在桌上,“这样?”
宋天粼不语,拿过一套餐具,摆在两只爪子中间,认真道:“好狐狸不能用爪子抓饭。”
楚辞青跟着点头:“嗯,你说得对。”
说罢,笑趴,目光在梭子蟹本蟹和梭子蟹分蟹中逡巡,唇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原本沉闷的气氛在笑声中一扫而空。
楚辞青端起葡萄汁:“谢谢粼总替我争取这次的机会。”
周总每夸她一嘴就要顺带赞一次他男神火眼金睛,她想不知道梭子蟹帮了她都难。
宋天粼神色平淡,和她碰了下杯,“不用谢,心享配得上最好的车手。”
言下之意就是,她就是最好的车手。
楚辞青哂笑,没接这茬,熟悉地拍起马屁,“反正,粼总就是最好的老板!”
“嗯?是么?”宋天粼抿了口酒,放下,眼里多了些说不明的意味,薄唇吐出几字:“比你前老板还好?”
嘎。楚辞青笑容僵住。
又很快点头,话说得没有半点心虚:“当然,当然,他哪能和您比?”
平心而论,宋天粼做老板绝对无可挑剔。
出手大方,体贴下属,情绪稳定,精益求精,属于打灯笼都找不着的那种。
至于萧逸景做老板。
楚辞青苦笑,她没见过他掌权的样子,但想想陈经理,就觉得,啧。
宋天粼夹着酒杯,晃了晃,唇角意味不明地抿紧,又启开:“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第40章 差点露馅的梭子蟹
花房幽静,高大的绿植与垂落的花幔巧妙地隔出一隅私密,落地玻璃幕墙隔绝了风声,又令窗外华美景象一览无余。
宋天粼背靠着对岸如碎金般流淌的璀璨灯火,面容清隽贵气,指尖摇晃的玻璃杯漾出层层涟漪,无声浮起,又落下。
他专注地望着楚辞青,眸光深邃似海,时间仿佛在那双狭长的眼眸里被无限拉长、调慢,每一秒都流淌着若有似无的暖意与悄然滋长的嫉妒。
男人语气太过亲昵。
楚辞青一时恍惚,差点以为面前坐着的不是大老板,而是一个对她另有图谋的男人。
幸好余光瞥到坐在一旁的粉色狐狸,神志瞬间回笼,默念:冷静冷静。
能喜欢梭子蟹的老板会是什么正经老板,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被男人盯得有些不自在,以手掩唇,轻咳两声,眼珠子转得飞快。
忽而眼前一亮。
三十六计,将计就计,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那么大个金主摆在眼前,全能小楚,上啊!
她抬头,杏眸晶亮,满脸真诚地发问:“粼总,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么?”
宋天粼一怔。
未及反应,楚辞青已经绕过桌前凑到他身边,将手机递到眼前。
女人细长的指节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竹叶般清淡芳香扑鼻而来,牵走了他大半心神,身体僵硬,唯有长睫闪个不停。
楚辞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顾着推销自己,口中叨叨不停:“您看,这都是我干过的兼职,司机、保镖、陪练、舞伴……我服务过很多像您这样的身份,特别有经验,好评率百分百,您试过就知道……”
“我知道。”宋天粼右手轻攥,微微抬头,漂亮的眼睛对上女人线条分明的侧脸,隐约可见眼中的琥珀色,轻声道:“我试过。”
楚辞青顿住,想起自己和男人的初见,眨眨眼,哂笑:“嘿嘿,嘿嘿,那次,那次只是意外。”
说罢,像怕他不信,又翻了翻相册,调出张之前在“小猪代驾”平台上的截图给他看:“我之前的好评率真的是百分百,不骗人!”
宋天粼视线移开。
屏幕上的女人留着齐肩长发,套着熟悉的黑色高领毛衣,对着镜头笑得客套疏离。
头像旁边是显眼的红色金标,驾龄7年,好评百分百,是她无声的骄傲。
他目光又转回女人脸上,问:“怎么给你好评?”
“哈?”楚辞青傻眼。
“我欠你一个好评。”他说,语气很认真,“你很好。”
“给不了了。”
“为什么?”
因为她被平台封号了啊。
楚辞青记起苏荷的霸道行径,脸色讪讪。
沉默间,宋天粼敏锐地意识到什么,眼神微黯:“是因为我?”
“……也不算吧。”
楚辞青侧身,贴着粉色狐狸,背在身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狐狸脑袋,垂眸低声:“是我没处理好。”
宋天粼抿了下唇,起身,“等我一会。”
楚辞青愣愣地点头,目送着男人往外走。
吊灯下,男人的背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颀长沉静的影子,步履从容,似乎是要处理一件寻常公事。侍者无声引路,他很快消失在花房入口垂落的绿藤之后。
花房里只剩下楚辞青和那只占据了椅子的粉色狐狸。
四周花影摇曳,馥郁的花香似乎更浓了些,衬得那份寂静愈发粘稠。窗外江景流光溢彩,像一条缀满宝石的绸带,无声流淌。
楚辞青坐回原位,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其中一盏缓缓移动的游轮灯火,原本起伏不定的心绪因着突如其来的安静更显嘈杂。
她拿过桌上那杯深红色的葡萄汁正要往嘴边送,眼前却仿佛又晃过琥珀色酒液轻轻摇动的光影,手腕一顿。
耳畔响起三年前在这家酒店发生过的争吵:
“青青,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你所有的荣耀都离不开赛车,离不开我!”
“除了会开赛车,你还能干什么?”
“你什么都干不成!什么都干不好!”
窗外江景逐渐模糊。
她看见青年站在窗前,胸膛起伏,漂亮的脸上写着从未见过的戾气,薄唇里吐出的每一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尖,直挺挺地往她心里扎。
忽然,哗啦——
男人手臂带着失控的力道扫过桌面,声音裹挟着风暴:“如果你执意要和我分开,你一定会后悔的!”
刹那间,空中盛着剔透冰块的酒杯应声碎裂。
无数晶莹的碎片裹挟着未融的冰晶,在璀璨灯火的映照下,骤然迸散开来。它们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短暂而锋利的光痕,折射出无数冰冷、尖锐的光点,就像骤然破碎陨落的梦幻过往。
她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动弹不得。
直至手臂传来尖锐的疼痛。
低头,一小片不规则的、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星尘,如同命运恶意的馈赠,深深嵌入皮肤。
那是从破碎童话里掉落的锋利棱角,无声地刺入她的血肉。
没有刺目的鲜红,只有一种迅速蔓延的、冰冷的麻痹感,如同藤蔓般缠绕而上,逼得她呼吸不得,连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沉钝的痛楚。
窗边的青年止住动作,目光停在她小臂,脸上的暴戾似乎凝固了一瞬,那星尘像是烙铁烫在了他的眼底,一丝极快、极其隐秘的慌乱从他眼眸深处掠过,快得甚至让她觉得是错觉。
下一秒,更深的怒意在他脸上聚集,青年猛地别开视线,不再看她,下颌线如同刀削般凌厉,胸膛的起伏更加剧烈,整个人被一种狂躁又冰冷的气息笼罩,仿佛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
她看见自己轻轻地眨了眨眼,声音嘶哑得听不清:“是么?”
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她,亦或是别人。
她没有听见青年的回答。
只听见一声能令整个世间坍塌的巨响,砰——!!!
“女士,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侍者礼貌温和的声音,击碎了眼前残留的幻影。
楚辞青浑身一激灵,指尖倏地松开,慌乱抬眼,声音发飘:“噢,谢谢。”
侍者温和一笑,微微欠身后离开,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刚上桌的牛排滋啦滋啦冒着火气,香味拼了命地往鼻子钻,楚辞青听见肚子咕噜一声。
旁边的粉色狐狸不知何时歪了脑袋,爪子摁在餐叉上,蓝凌凌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她,好像在说:“狐狐饿了,狐狐要吃。”
“噗嗤。”楚辞青狠狠揉了把毛绒绒的脑袋,又拍了拍它圆润的肚子,“等你老板回来。”
“哦不对,是你哥哥。”她凑近狐狸,指尖搓着狐狸圆润的耳朵尖,压低声音说。
粉色狐狸不语,粉色狐狸看她。
她想象着男人把粉色狐狸抱在怀里一路走上来的样子,扬起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来,见油光水滑的毛发被她搓得东倒西歪,大半个身子都斜过来,干脆站起。
楚辞青蹲在狐狸身边,动作温柔地帮它摆好姿势,再用手指替它梳理茂盛的绒毛。
毛绒绒的触感从指尖滑过,她忽然想起男人刚刚说的那句“你很好”,胸腔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浸润了一下,随即又涌上更深的酸涩。
宋天粼买的狐狸是最大号的,站起来足足有一个成人高,坐下来时把木椅塞得满满的,奶白色圆润肚子怼着楚辞青的脸颊,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楚辞青挣扎了两秒,举白旗投降。
“真是丢脸……”她咕哝着,把脸深深地埋进狐狸柔软的怀抱里。
温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住她微凉的脸颊,比任何话语都更能传递出一种无声的慰藉。
她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受伤小兽,想把这片刻的脆弱藏起来。
最后一次,她想。
今晚把最后一封信写完寄出。
好好道别,再也不见,再也不念。
窗外万家灯火盈盈,花房花香浮浮沉沉。
楚辞青从狐狸怀里仰头,对上狐狸蓝盈盈的无辜眼睛,很努力地扬起唇角。
你看,她已经有了新的人生,新的朋友,新的老板。
她干什么都能干得很好。
……
“前老板?”
萧逸景肩膀夹着电话,在合同上签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递给秘书,再将手机摘下,声音有些冷:“你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
“抱歉萧先生,请您听我解释。”
对面男人镇定的声音中透出几许惊慌,语速飞快,“楚小姐当时也在场,她并不希望透露您的身份,出于尊重她的考虑,我只能顺着她的说法,但我已经向宋总表明,您和楚小姐渊源很深,关系匪浅。”
“呵。”萧逸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黑色签字笔在修长指节中飞转,“宋天粼,他还说了什么?”
对面安静了两秒。
“……宋总承认自己远不如您,希望有机会和您当面请教,还说……愿意遵从先来后到的秩序……”陈经理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刻意的谨慎和讨好,每个字都像投入湖中的小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先来后到。”
萧逸景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指尖夹着的黑色签字笔停止了转动。笔尖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留下一个不明显的墨点,唇边扬起嘲讽的弧度。
“他倒是很懂规矩。”男人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下一秒,“夺”的一声闷响——
锋利的笔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洞穿墙壁靶位的猩红中心,笔身犹自震颤不止。
萧逸景缓缓站起,颀长身形在如明镜般光洁的地面投下一道孤绝而极具压迫感的长影。
眼前,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高楼鳞次栉比,高大又渺小,如匍匐脚下的碎钻,映在他深不见底的深蓝瞳孔里,更显出居高不胜寒的冷寂。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个笑话。
楚辞青早就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瑰宝,从身体到心灵,只能留下他的印记,哪来的“后到”?
所有的觊觎,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