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
江云第一次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是存在沟通障碍的,这个姓傅的到底是哪里来的疯子?
难怪陈大韶说学艺术的脑子都有点不正常,和普通人不一样,看吧,他现在都已经开始沟通不了了。
“你睡会儿吧,”傅清城微抬下巴示意,颇为体贴地帮江云扯了扯往下滑的毯子,“我去旁边坐。”
江云愣了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主动换座位,却听傅清城继续说道:“坐在这里我怕自己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毕竟是在长辈面前,我们还是应该注意一点。”
“………”
江云只觉得自己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空姐端着牛奶走到座位,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略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
傅清城从她的托盘中接过牛奶,放在江云的桌上:“温牛奶助眠。”
然后径直坐到了过道另一边的座位。
江云瞪着那杯温牛奶,如果这是某人,现在已经被视线杀死一万次了。
—
抵达海岛是当天夜里,一众人下了飞机,因为是私人海岛,四周显得尤为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冲刷沙滩的声音。
偶尔有几声海鸟的鸣叫。
“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息。”
比起其他人,傅老爷子毕竟已经上了年纪,哪怕在飞机上始终闭目养神,这样的长途飞行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过于消耗了。
海风拂过,他低低咳了两声,旁边的傅夫人连忙用手给他轻拍顺气。
“柳管家,你把安排和其他人说一下,我带先生去休息。”傅夫人交代柳管家,此次同行的管家有三位,除了柳管家还有扬管家和提前一周就已经上海岛主持事宜的赵管家。
其中柳管家算是其中资历最深的,在傅家工作了十多年。
“好的。”柳管家应下,前来迎接的赵管家见状立刻安排侍应生给傅老爷子和傅夫人引路。
“几位少爷小姐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各位旅程辛苦,侍应生带你们去房间,有什么需要请务必联系我。”
赵管家拍拍手,跟在他身后的侍应生鱼贯而上,有人提行李箱,有人躬身引路。
江云几乎是睡了一路,现在被微凉的海风一吹,愈发精神起来。
他跟在侍应生后面,余暇就跟他旁边,余暇的精神显然更好,一路叽叽喳喳,一会问侍应生海岛上有什么玩的,一会儿又缠着江云说要去赶海。
“你是第一次来海边吗?”江云有些无语,这小子也没少旅游,就去年暑假不也是去余家名下海岛搞了个同学聚会吗,怎么还是一副很新鲜的好奇宝宝模样。
“永远保持好奇心是少年的标配。”余暇比划了一个鬼脸,乐呵呵地往前跑。
“你们关系不错。”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听到傅清城的声音,江云后背生生冒出一层冷汗,被海风一吹,哇凉哇凉的。
“你别走我后面。”谁走后面都行,唯独不能是傅清城,这玩意儿不怀好意。
傅清城低低笑了两声,应他的要求快走两步,走到和江云平齐的位置,江云皱了皱眉,还是不太满意,想让他离自己远点,但看了眼走在他们前面的余暇和侍应生,他又忍了下去。
算了,余暇这小子鬼机灵,又是个大嘴巴,要是让他看出来点什么,那自己这老脸可别想要了,只怕明天其他人就能知道他和傅清城的事情。
前往房间的道路两侧是高大的热带植物,沿途都安置了户外灯,海风吹拂驱散了海岛特有的闷热潮湿。
“到了,”侍应生抬手示意前方的建筑,木屋机构,下面做了加高处理,有点像吊脚楼的风格,“傅先生建议你们住一个楼,说年轻人能玩在一块儿。”
这话是傅老爷子的原话,他只是负责转达。
“一栋楼里有五个套房,空间是比较大的,生活用品已经安排进去,各位少爷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江云嘶了一声:“我可以去另一栋住吗?”
让他和姓傅的朝夕相处,这他可受不了。
“啊,为什么要换?”余暇一脸不理解,“这栋位置很好啊。”
外沿露台就能看到海,没有任何遮挡,风景很好,算是位置最好的房子之一了。
江云被他问得一噎,自己能咋说,如果说不想和傅清城住一块儿,要是余暇这小子追根究底咋办。
“走吧,”倒是傅清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安排,“明天其他人会陆续抵达的。”
这里的其他人自然是和江云玩一块的陈大韶几人,还有傅清城圈子里的几人。
余暇问侍应生:“我们住哪个房间?”
侍应生躬身道:“里面的房间各位可以随便挑选。”
余暇点点头,率先走进去,他打开两个房间瞅了瞅,回头对江云说:“风格都差不多,舅舅你住哪一间?”
江云沉默了一下,没回答,反而去问傅清城:“你住哪儿?”
傅清城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小心思,挑唇一笑,随手指了个房间:“那个吧。”
看他选了左手边第二间,江云毫不犹豫选了右手第一间,两个房间在整个楼的一左一右,距离几乎是最远的。
“那我住舅舅旁边这间。”余暇也愉快地决定下来。
“回房间休息吧。”江云不想再和傅清城打交道,立刻推着余暇往右手的方向走。
“诶诶,”余暇嚷嚷两声,“可是舅舅我还不困,要不我们来玩会儿桌游吧!”
江云一把捂住他的嘴:“别瞎说,你困了,你还在长身体不能熬夜。”
三个人玩个毛线的桌游,尽出馊主意,以这小子的智商,保不准被姓傅的家伙遛得跟狗一样。
余暇一脸懵逼,他都二十六了,长啥身体啊?
“这就睡了?”傅清城的声音听着还挺遗憾,他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吧,明天可以一起去看日出,这里的日出很漂亮。”
“直接敲门吧。”江云才把这家伙给拉黑了,怎么可能把他加回来。
傅清城沉吟了下,把手机转向余暇:“那我们加一个?”
他按亮手机屏幕,江云视力向来很好,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傅清城的手机背景,竟然是自己睡觉的照片,看衣服显然是今天在飞机上把某人偷拍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只大手捏着他的脸,因为压迫,他的嘴巴撅着,睡得热了,脸上还透着点红,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他在索吻。
啊啊啊啊啊!
赶在余暇看手机前,江云一把盖住手机屏幕,怒视某个罪魁祸首,傅清城笑道:“怎么了,想跟我加好友了?”
江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这个家伙!
“舅舅怎么了?”余暇纳闷地探出脑袋。
“没事,”江云笑得面目狰狞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跟你加。”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不加这个好友,傅清城是不会善罢甘休。
江云和傅清城看似加了好友,其实是把傅清城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傅清城发了个表情过去,果然没再出现红色感叹号。
他满意地收起手机,等在旁边的余暇见他们加完好友,立刻凑上来:“来来来,我们也加。”
以前他对傅清城这伙人感官不太好,当然这是取决于他们这个圈子对出国留学的二代都没什么好印象,但今天接触下来似乎人还不错。
傅清城看他一眼:“我好友上限了,我们住得近,明天我会敲你门。”
余暇有点懵,上限?人缘这么好的吗?
不过他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傅清城和他,和他舅舅这种啃老的米虫可不一样,这位自己在国外有画廊,加上获奖无数,无论是行业里的人还是客人,大概都加的不少。
“那好吧,有空你清一清僵尸号再加我。”余暇也没太在意,就像傅清城说的,都住一栋房子了,加好友也不是必须的。
三人各自回房间,侍应生已经把他们的行李送进来了。
江云先去冲了个澡,本来他就不困,洗了澡就更是精神饱满了。
他拿起手机,现在是晚上11点,和国内时差是三个小时,所以国内已经是凌晨两点。
江云打开几个软件刷了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打开了伯乐app。
刚登上去就发现小云朵竟然还在直播,江云有些惊奇,没想到这小主播还挺努力的。
他开号进去,正在和其他玩家聊天的小云朵一看到这个金灿灿的账号,瞬间眼睛就亮了。
“哇,欢迎我们家伯乐哥哥!”
江云瞅了眼她直播间,日榜一千多,人气五百多,显示已经播了十二个小时了。
[伯乐大哥(神):怎么还没下播?]
小云朵不好意思地搓搓脸:“我在等伯乐哥哥,我怕我下播了哥哥上来看不到我。”
小姑娘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连播十二个小时她的声音都哑了。
江云:“………”
[伯乐大哥(神):给你占个榜就下播休息吧]
小云朵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犹豫:“那我开个pk?”
[伯乐大哥(神):不用开,刷完就下播,小心熬坏了身体]
这可是他的主播,伯乐的摇钱树之一,江云可不得心疼着嘛。
“好吧,谢谢伯乐哥哥。”小云朵抿着嘴眼眶微红,虽然她熬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伯乐大哥来的,但大哥不计回报的占榜,还这么关心她,她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江云也懒得充钱了,把账号里剩下的币刷出去。
[伯乐大哥向主播小云朵最爱伯乐哥哥赠送了四季有你x66]
“啊啊,谢谢哥哥!”一出手就是七万多的榜,小云朵激动得到处找截图键,虽然比不了伯乐大哥给111刷的榜单,但小云朵也已经非常知足了。
手忙脚乱地截了图,小云朵拍拍胸脯:“好险,幸好截到了,不然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她顿了下,再次小心翼翼试探性发了个私聊,
[你悄悄对伯乐大哥说:伯乐哥哥,我们加个好友吧?]
江云思考片刻,答应了,把自己的微信发给了对方。
小云朵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加自己好友,连忙去搜索账号,高兴得不行,提交申请后,小脸红扑扑地说:“伯乐哥哥,你看下我给你发的消息。”
江云打开微信,联系人的地方有了一个新申请,他打开选择通过。
刚操作完,他手机就呜呜震了两下。
这么晚了,谁还给自己发消息?
江云拿起手机打开一看,登时眉毛就挑起来了,竟然是111。
当然不是给伯乐大哥发的,而是发的他运营号,111也就是傅清城还不知道运营姜饼人就是自己的事情。
[搞诈骗的小主播:大哥跑去给其他女主播刷礼物是什么原因?怎么挽回?]
突然发消息过来,不会这家伙在直播间吧?总归不会是在直播,他可不信傅清城来海岛还会把自己的直播设备带着。
江云把直播间的用户看了一遍,没找到可疑目标,于是又把界面切回微信。
江云啧啧两声,脸上露出狞笑,他可没忘记,这家伙当111直播的时候,对自己那可是一点都不温柔的,虽然他对别人也这样。
但现在风水轮流转,主动权可是到了自己的手上,现实中斗不过这家伙,互联网上整一整总是没问题的吧?
[运营姜饼人:还能有什么原因,爱得深沉呗,你看你直播都不给大哥一点好脸色的,学学人家小云朵,人美嘴甜,都是叫伯乐哥哥,又会撒娇,你这怎么跟人家竞争]
第44章 摸头
撒娇……?
江云光是想象傅清城冲着自己撒娇的画面, 就乐得不行,要知道111在直播间那可是高冷美人风格。
说实话,就连111语气软软地叫自己伯乐哥哥,那都是大场面了, 估计直播间的人都能惊掉下巴。
[搞诈骗的小主播:可是他已经很久不来我直播间了]
很久吗?
江云回忆了一下, 自己也就三天没去吧?
[运营姜饼人:那你就要好好想想, 人大哥为什么跑路了]
[搞诈骗的小主播:……]
江云可就乐呵上了,傅清城这家伙想破了脑袋都不可能想到是因为自己发现了他的身份。
去想吧, 去痛苦吧, 活该,谁让这家伙对自己搞诈骗。
反正他也不可能回去给111刷礼物了。
倒不全是因为111是傅清城的这个身份原因,而是江云意识到, 傅清城这货这么有钱, 是不可能一直直播的,哪怕明天不播了都很正常。
这就意味着自己之前在他身上的投资将大打折扣, 虽然伯乐也得到了不少流量,但江云很清楚,现在的伯乐优质主播并不多,想要承接住这么多的流量很难。
江云再不乐意, 也不得不承认,111也就是傅清城, 哪怕这家伙老是冷着个脸,但在直播上,这人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比如pk的时候,他不会和其他主播一样表现得很激动,吱哇乱叫, 但他总能蹦出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给对面气得丧失理智,自己这边的人觉得爽翻了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看111直播,这个时候傅清城要是停播了,必然会有很多玩家转站,伯乐就亏大发了。
所以在知道111是傅清城后,江云也意识到,他现下最重要的是挖掘更多的主播,在傅清城停播前,尽可能把流量转移。
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做直播,还在伯乐这么小的平台……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傅清城肯定不是自愿的,不然就不会改头换面,开美颜用声卡变声,深怕被人认出来。
江云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等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眯着眼打开门,门口果然是余暇那小子。
“舅舅,我们去赶海啊!”
江云:“………”
“你是不是吃多了撑得?”江云大多数时候都觉得自己挺青春有活力,除了这种时候,“赶海有什么好玩的?”
说完他就要关门,余暇连忙挤进一条腿抵住门不让他关:“来海边怎么能不赶海!我和同学出去旅游,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
江云:这该死的少年青春!
“我已经二十八了,不适合这个项目了,睡不够容易加速衰老,”江云面无表情地踢了踢他的脚,示意他挪开,“你可以去邀请隔壁的。”
“隔壁的?”余暇琢磨了一下,“你是说傅清城?”
江云一愣,他说的隔壁是指傅清桥,小姑娘正是喜欢玩泥巴的年纪,又活泼好动,带去赶海再合适不过。
余暇提到傅清城,江云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傅清城其实也才24,不止是辈分比自己小,年龄也比自己小了四岁。
“年纪轻轻就这么诡计多端!”
余暇:“啊?赶个海怎么就诡计多端了?”
江云摆摆手:“不是说你,自己去玩吧,找傅清城,或者小桥,我睡个回笼觉。”
余暇见他不为所动,知道这是没得劝了,要是大韶他们在估计还能有点希望。
“好吧。”
江云关上门,准备再睡一会儿,结果还没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
“你想死?”江云拉开房门,已经想好怎么弄死这个外甥了,结果敲门的就不是余暇,而是他的“隔壁”,傅清城。
江云:??
傅清城站在门口,走廊两侧的落地窗透进些许晨光,照在他的轮廓上,显得表情有些深沉。
他的视线落在江云身上,嘴唇微微抿起,江云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
“看什么看,闭上眼睛!”江云只觉得耳朵火辣辣地烧。
他平时习惯裸睡,开门穿一条睡裤已经算是对敲门人的最高礼遇了,要是敲门的是余暇,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偏偏是傅清城这家伙。
“非礼勿视不知道吗?”
“啥非礼勿视?”余暇从傅清城身后探出脑袋,倒不是他故意藏后面,而是傅清城高了他一个头,愣是给他遮严实了。
余暇上下打量了下自家舅舅,摸摸下巴:“舅舅,你最近是不是没健身了,腹肌都快没了。”
江云呵呵一笑:“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死了。”
自从他被安排去伯乐上班就没去健身了,哪里有空健身,早上只想多睡几分钟,晚上回来累得根本不想动。
说是这么说,但……某个人能不能不要盯着他……
江云能感觉得到,傅清城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腹部,他下意识想用手遮挡,但看到余暇又生生忍住了。
他敢说,自己要是在余暇这小子面前做出这个动作,余暇就敢把这事儿跟陈大韶他们说,然后自己就面临着被这些家伙嘲笑一辈子的下场。
“我和傅哥来邀请你一起去看日出。”余暇乐呵呵地说出他们的规划,这个季节看日出最棒了。
江云:“………”
他想说不去,但他要是拒绝,估计余暇还要缠着他很久,而某人仗着站在前面,演都不演了,那视线赤裸裸地往他身上看。
“去去去,”江云不止觉得耳朵烫了,连身上都在升温,生平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被调戏了,还是一个男人,他后退一步,猛地砸上门,“我马上就来。”
余暇本来都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了,结果他还没发力,事情就成了?
“傅哥,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他高兴地拍拍傅清城的肩,肯定是舅舅看傅清城也来邀请他了,不好意思拒绝,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非得拉上他?”傅清城问,显然江云都不想去。
余暇伸出食指摇了摇:“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这是帮舅舅他调作息,我要现在不叫他,他能睡到下午去。”
以前他们出国,每次都是江云调不过来作息,最变态的是,江云属于是无视时差的进入冬眠状态,尤其能睡,导致他们永远玩不到一块,
所以后面他们就养成了习惯,只要出国,优先项就是给江云调作息。
傅清城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唇角微微挑起,好可爱的习惯……
十分钟,江云光速收拾好自己,海岛的温度比国内高,所以他只套了一件T恤和短裤就出门了。
余暇和傅清城等在客厅,三人汇合后前往所谓的最佳观赏日出点。
其实他们的露台看日出就很不错了,但余暇也不知道在哪里听说,另一个位置更佳,江云处于已经被叫起来,去哪儿都行的心态,就答应跟他去了。
所谓的最佳观赏点其实离他们的别墅也很近,五六分钟的路程,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他们爬上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来一半多了,红彤彤的太阳将整片海水都染上了颜色,隐隐还能看到有渔船从它面前经过。
海上的日出无论看多少次都是惊艳的,清晨的风和炽热颜色的太阳形成鲜明对比,哪怕中午比较热,现在的风也是凉的。
海风从四面八方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海浪拍打礁石,偶尔有几滴海水调皮地溅到他们脚边。
景色是美的,但不一定能遇到欣赏它的人……
江云盘腿坐在礁石上,感叹出声:“大早上来这吹冷风,也是挺有想法的。”
余暇撇撇嘴:“这么震撼的日出,你竟然关注点在吹风!”
江云刚想继续吐槽,旁边的傅清城却突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冷的话穿我的衣服吧。”
三个人里,就他穿了个挡风的薄外套,可以说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不要。”江云拒绝,他可不想承这家伙的情。
“是挺冷的,”余暇也觉得有点冷,但回去拿外套再过来,日出肯定就结束了,见江云拒绝了,他立刻腆着脸凑上去,“要不给我穿?”
“尊老爱幼。”傅清城说。
江云:?你说谁老?!
傅清城没理会江云的拒绝,略显强硬地把外套披在江云的身上,在江云想推开的时候,他笑着问道:“这是要我帮你穿?”
江云动作一僵,旁边余暇还看着,他忍了忍,还是收下了衣服。
算了,确实是冷,何必亏了自己,冷死这姓傅的,最好直接生病,这几天别给自己添乱子。
“头发翘起来了。”
一只大手盖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梳理着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过头皮,带起丝丝缕缕的酥麻。
江云惊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推开傅清城的手:“你干嘛?”
傅清城无辜地举起手:“你头发翘起来了。”
余暇也被他的一惊一乍给搞得有点懵:“舅舅,你这是咋啦?”
江云:“他摸我的头!”
余暇沉思了一下:“舅舅你的头……是老虎屁股吗?”
傅清城“噗嗤”地低低笑出声,笑得浑身颤抖,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江云:“………”
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大老爷们的被男人摸下头确实没啥问题,但前提是这男的性取向是女。
这姓傅的小子不仅是gay,还跟他表白过,家里还有很变态的,关于他的裸……不是,是人体艺术画作!
江云痛心疾首,这哪是摸头,分明就是性骚扰!
第45章 找麻烦
临近中午, 停机坪的方向传来动静,是陈大韶和牧尧,本来他们没打算来这么早,和长辈一起玩总是放不开手脚, 但一听江云和余暇已经过来了, 干脆也跟过来了。
“嘿!”陈大韶远远看到抱着手的江云, 立刻挥手示意。
等走近了,两人碰拳算是打招呼。
陈大韶上下打量了下江云:“你这穿的谁的衣服?”
倒不是他对江云的衣柜有多了解, 但这衣服光是袖子就长出去半个手掌, 衣摆也明显长了一点,以他对江云这家伙的了解,这家伙就不喜欢穿大尺寸的衣服。
所以这衣服只能是别人的。
江云愣了下, 低头去看, 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傅清城那家伙的外套。
“………”
“我说是狗的衣服你信吗?”他问。
陈大韶挑眉:“谁家的狗穿skinl?”
狗穿六位数的衣服,不是没有, 但江云不至于跟狗抢衣服。
“傅家的,”余暇乐得打补丁,“傅哥的衣服,我们早上去看日出, 舅舅说冷,傅哥就把衣服脱给他了。”
江云:?
“谁说冷了?”他把外套脱下来, 丢进余暇怀里,“是他非他求着我穿的好吗?拿回去还给他,还有,不准叫他哥。”
余暇被衣服砸了哥一头一脸,他扒拉下来抱在怀里:“可是他比我大七个月。”
江云和陈大韶对视一眼,牧尧有些纳闷地说:“咋不见你叫我们哥呢?”
他们几个人算是童年玩伴, 余暇是因为和江云的关系才被允许加入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小时候倒是听他叫过哥,但是大了以后他就跟其他人一样叫彼此的昵称了。
“咳咳,”余暇咳嗽两声,左右看了眼,这才捂着嘴小声说:“他有一辆gush,说回去了可以给我开几天。”
gush可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跑车,全球限量发行,就连他舅舅都没能订到,在傅清城房间看到这车的照片,他羡慕得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其余三人:“………”
是这小子的风格了,给他开两天跑车,别说叫哥,叫爸爸都行。
“中午吃什么?”牧尧决定放弃这个话题,他不喜欢在飞机上吃东西,几乎是饿了一天,现在觉得胃烧得疼。
余暇举起手:“烧烤。”
他手指一转,指向海边:“傅哥他们已经在准备着了。”
陈大韶和牧尧对视一眼,来之前他们就想过,少不得和傅家的这个大少爷碰面,但以前两个圈子交集就不多,所以大概率也就是礼尚往来一下。
没想到这人这么热情,竟然还主动准备烧烤招待他们。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吃烧烤。”江云面无表情地说,额角隐隐浸出几颗汗珠。
这个时间,太阳逐渐升上正空,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哪怕有海风,对江云来说也是挺热的。
“舅舅,在海边怎么能不吃烧烤!”余暇推搡着江云,“你再在房间窝着就该有老人味儿了!”
江云:???
陈大韶和牧尧“扑哧”一下笑出声,这糟糕的形容词!
“去吧去吧,”牧尧伸了个懒腰,“海边吃烧烤确实更美味。”
等他们几个到海边,远远就看到几个人在沙滩上或坐或站,烤烧烤自然不用他们亲自动手,自会有侍应生处理。
“咦,乔子谯他们什么时候到的?”余暇一眼就认出了傅清城旁边的人,那个圈子里的人,也就乔子谯他还算是有一些来往,是比较熟悉的。
海边中午的太阳有些刺眼,江云眯着眼看过去,确实是平时和傅清城玩在一块的,他没记错的话,除了乔子谯,另外几个好像是叫,淳于清,狄五,窦乐成。
几个人穿着沙滩裤,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好不开心。
“这么看来,他们几个关系是真好啊!”牧尧感叹了一句,“真是青春有活力。”
要知道像他们这些富二代,塑料姐妹兄弟遍地都是,真正能玩在一块的其实没几个。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就不青春吗?”陈大韶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牧尧瞥他一眼:“你一个都在敷抗衰面膜的人没有一点自觉吗,你看看人家才几岁。”
和他们一样,傅清城几个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年纪自然也差不多,都是二十四五,比起他们几个快三十岁的,确实算是年轻的。
“我那是补水面膜!”陈大韶张牙舞爪就要扑过去掐他脖子,被牧尧敏捷地躲开了。
关系真好……
江云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但一下子就晃过去了,什么也没能抓住。
是什么呢?
“江小先生他们来了!”不远处的管家看到江云他们走近,连忙提声示意海边的几人。
傅清城闻声回头,视线一下就锁定了江云,唇角轻挑,看上去心情不错。
江云心头一跳,下意识左右看了眼,走在他左边的陈大韶小声问道:“呀,姓傅的小子看到我们了,我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
毕竟他们也算是受邀来人家私人海岛做客的。
江云心跳咚咚咚的,深怕其他人发现傅清城其实是在看他,连忙回道:“确实应该打招呼。”
牧尧看他一眼:“你在紧张什么?”
江云一直都知道牧尧这家伙是个很细心,也很敏锐的人,他以前觉得这是个大大的优点,帮他打通关了不少游戏,但现在……
“啊,有吗?”江云装傻充愣,笑出八颗牙,“我单纯是太热了。”
牧尧一挑眉,视线若有所思地从他身上划过,落在迎面走来的傅清城身上。
“我们竟然同时到的,好巧!”跟在傅清城身边的乔子谯笑嘻嘻地伸手,余暇很配合地和他碰了个拳:“你们是怎么来的,我们去接机没看到你们啊?”
“我们坐轮船来的,”狄五说:“前几天我们刚好轮船出游,接到消息就直接过来了。”
本来计划的是五人出游,但傅清城说没什么兴趣,其他几人想到他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敢悠着人参加了。
保不准这哥真是失恋了呢,他们总得给人家一个独自舔舐伤口的空间。
“这是我的衣服吗?”
傅清城指着余暇挂手上的衣服,余暇点点头把衣服递过去:“是,我都忘记自己还拿着衣服了,哈哈。”
接过衣服,傅清城低头,把衣服放在鼻尖闻了一下,眼眸微抬看向江云:“你今天用的沐浴露是橘子味?”
江云本来还有些不爽他这个动作,是怕自己把衣服穿臭了?
现下听他这么一问,瞬间明白了他确实是在闻衣服上的味道,却是在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他耳朵火辣辣地灼烫起来,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这家伙是变态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自己这种问题!
果不其然,在场的人齐齐看向两人,不用看,江云都能知道其他人此时此刻的诡异心情。
一男的,问另一个男的用什么沐浴露,这简直基情都快溢出屏幕了好吗?!
“我用什么沐浴露关你屁事。”江云手心也开始出汗了,这家伙要是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他真的要揍人了!
傅清城笑了下,见好就收,可不能把人逼急了:“我就是接过来的时候闻到味道觉得挺好闻的,所以问问,刚好我想换沐浴露了。”
陈大韶闻言松了口气,但一口气出完,他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牧尧眯起眼,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悠,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不止是他,淳于清和乔子谯也不太相信傅清城说的话。
傅哥用习惯的东西八百年都不会换,更别说,他们可从来没听说傅哥喜欢什么橘子味的东西。
但偏偏他们又看不出江云和傅清城中间有什么猫腻,这俩上次见面那都是宴会上,都没交集的两人能有啥事儿。
应该是他们想多了吧……
江云被他们看得后背直发毛,深怕下一秒有人问出什么劲爆的问题。
“烧烤已经好了,”管家适时插话提醒,“各位少爷有什么想喝的饮品吗?这边准备了一些果汁和鸡尾酒,如果需要其他的可以和侍应生说。”
陈大韶勾着牧尧的肩往烧烤架走:“你不是早就饿了吗,走走走,我们先去吃点垫垫肚子。”
牧尧又回头看了眼,江云跟他们后面,而傅清城几个人走在江云后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云仔,一会儿吃了饭咱们聊聊。”
江云浑身一僵,牧尧这家伙长了火眼金睛吗?眼睛这么毒辣干什么!
“聊什么?”陈大韶一手拿着烤肉,一手端着冰镇啤酒,吃两口肉,喝一口啤酒,见状爽呆了。
牧尧一笑:“探讨一下人生理想。”
“好诶好诶,”余暇兴奋地凑上来,“我们好久没有聊这么哲学的话题了,我最近又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你不是今日话题主角,”牧尧把他的脑袋推开,视线看向江云:“主角可要好好组织语音。”
江云:“………”
吾命休矣!
想到后面要面临严刑拷问,江云觉得化悲愤为食欲,走到烤肉架前,还不等他去拿,几串烤肉就递到了他面前。
江云只看到捏着烤肉的手就立刻回头,跟做贼一样,看到牧尧正在和狄五说话,没注意这边,瞬间松了口气。
他瞪着身边的人,咬牙启齿道:“姓傅的你到底想干嘛?”
傅清城把肉串举到他嘴边,微抬下巴:“啊,今天的烤肉味道很好。”
江云才不会顺着他的意,一把抢过烤肉,傅清城见状也不强求,耸耸肩笑道:“你没看出来我在追求你吗?”
“追个屁……”江云话说了个开头,看到余暇过来拿烤肉,瞬间收声,用眼神示意傅清城跟自己走。
两人走到十几米外的遮阳伞下,四下无人了,江云这才敢把刚刚的话说完:“你不准追求我!”
“为什么?”傅清城反问,“就算我喜欢你,你也不能干涉我的思想自由吧。”
顿了下,他低低笑道:“更何况,喜不喜欢你这件事并不受我的意志控制,喜欢你源于本能,就像人需要呼吸一样很自然地发生,但除了死亡没有其他中止的办法。”
江云被他这话说得老脸一红,心想不愧是玩艺术的,这种话让他提前三天写草稿他都写不出来。
不,这不是重点!
江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语气凶狠地说:“反正不准追我,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傅清城沉吟片刻,江云以为这家伙是在思考怎么继续哲学地反驳自己,结果这人一开口就差点让他原地爆炸——
“你离我这么近,让我很想亲你。”
一顿海边烧烤结束,江云回房间洗澡,出来就看到牧尧,陈大韶和余暇面色严肃地坐在他房间地毯上。
江云擦着头发,走过去踢了踢余暇的腿:“你们在干嘛?”
牧尧皱眉打量他,江云想到他之前说的话,还有傅清城那小子不要脸的疯狂输出,立刻心虚地转开视线。
“坐。”
余暇挪了点位置出来,江云只好老老实实坐下,另外三个人坐他对面,一下子就有了三堂会审的意思。
“你们想问什么?”
江云暗暗叹气,傅清城真是害人不浅,他一世英名,在好兄弟面前的面子里子这下是全完蛋了。
牧尧和陈大韶对视一眼,陈大韶点点头,再看向江云时,语气格外沉重:“云仔,你老实告诉我们……”
江云:来了来了,末日审判!
“傅清城那小子是不是找你麻烦!”
江云本来准备认罪的说辞一下子卡住:“什,什么麻烦?”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话题不太一样?
牧尧眉头紧皱,语气不好地说:“你不是和小桥走得近吗?那小子回国夺权,是不是为难你了?”
谁都知道傅清城和那个妹妹关系不好,尤其是傅夫人摆明了想给傅清桥争取股份和集团话语权,这种情况下,傅清城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而江云和傅清桥关系好,看似不参合,但作为余家人,权力中心的人怎么可能不把他这个变量考虑进去。
“我看吃烤肉那会你差点和那小子打起来。”
要不是江云很快就离开了,牧尧都准备叫着陈大韶过去帮忙了,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江云跟人动手了。
打起来……
江云有瞬间的迷茫,然后反应过来,所谓地打起来是指什么,大概就是他揪傅清城的领子,结果那小子说什么亲不亲的狗屁言论。
“那个……我们没打架……”
“是啊,我也看到了,”余暇连忙举手发言,“我靠,姓傅的这样就太过分了!”
“不过别说,看到是打架,我真是松了口气,你俩凑这么近,我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接吻,吓死了都,这实在是太挑战我的三观了。”
江云听余暇的话,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接毛线吻,谁要跟他接吻!”
对面的三人齐齐看向他,江云一整个僵住。
牧尧:“你这么激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