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结合
当眼罩被取下,刺目的阳光与咸涩的海风一同涌入李溪的感官。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栋雅致的海边别墅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蔚蓝无垠的大海,水天相接处,看不到丝毫陆地的影子。
这一次,萧望之没有将他锁在某个房间,甚至默许他可以在整栋别墅及相连的沙滩范围内活动。
这是一座孤岛,一座美丽而绝望的囚笼。
尽管知道逃跑的希望渺茫,近乎于无,但李溪心底那点不甘的火苗并未熄灭。
他像是偶然发现新环境的猫,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顺从,开始熟悉这个新环境。
萧望之似乎很满意他这种不再激烈反抗的态度,监视的目光也略微放松。
李溪的探索细致而耐心。
他走过阳光充沛的客厅,踏过柔软的沙滩,最后,他的脚步停留在了一处似乎久未有人踏足的地方,阁楼。
灰尘在从气窗透进的光柱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和海风侵蚀的味道。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旧木箱深处,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认监控探头的死角,迅速而轻巧地将那颇具分量的器械藏入了宽松的衣物内衬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表现得异常安分。
除了必要的活动,他大多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能看见海的窗边看书,或是沿着沙滩漫步,仿佛真的在逐渐接受这片天地就是他的全世界。
暗地里,他却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在确认无人注意时,找到了合适的插孔,为那支救命的充上了电。
等待,变得漫长而焦灼。
三天后,萧望之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别墅。他似乎是处理完了外界的事务,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看到安静待在客厅里的李溪时,那疲惫便化为了满足。
李溪知道,机会或许只有一次。
他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那会引起这头猛兽的警觉;也不能太过冷淡,否则无法拉近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在萧望之走近时,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混杂着依赖与不安的复杂情绪,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
“你这次会待多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透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像是害怕被再次独自留下。
在这座孤岛上,再坚强的人都会害怕寂寞,更何况李溪是这样脆弱。
萧望之果然被他这副带着依赖意味的姿态取悦了。他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李溪,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触碰他的脸颊。
就是现在!
李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胸口。
他强忍着后退的本能,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仿佛在迎合对方的靠近。藏在袖口下的手,却已紧紧握住了那支充满电的、带着冰凉触感的。
当萧望之带着一丝满意将李溪揽入怀中时,李溪强忍着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翻江倒海,慢慢地、仿佛带着迟疑地伸出手,环住了萧望之精壮的腰身。
这个顺从的举动无疑取悦了萧望之,让他警惕心降至最低。
李溪害怕地紧闭上眼睛,一直藏在袖口下的手却猛地抽出,将充能完毕的狠狠抵在萧望之的侧腰!
强烈的电流瞬间爆发,萧望之身体剧烈地一颤,肌肉紧绷,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随即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李溪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在萧望之身上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把汽艇钥匙。随即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萧望之,转身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海边的码头。
海风在他耳边呼啸,如同催命的符咒,他甚至不敢回头确认萧望之是否真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冲到码头,找到那艘熟悉的汽艇,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启动!
引擎发出轰鸣,早已预设好的自动驾驶返航路线,开启了定速巡航。
他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海岸轮廓,手指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袭击太过拙劣,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他更清楚,以萧望之那猫捉老鼠般的恶劣性格,很可能早就察觉了他的意图,却故意放任他行动,只是为了在他以为即将触摸到希望时,再给予他更沉重的打击,让他彻底绝望。
他就是在赌,赌萧望之的傲慢和玩弄心理,赌这短暂的时间差!
海岸线越来越近,希望就在眼前,李溪几乎要流出眼泪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疾驰的汽艇速度骤然减缓!
在李溪惊骇的目光中,艇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调转方向,船头重新对准了那座如同囚笼般的孤岛。
果然,他早就发现了,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李溪漂亮的脸上血色尽失,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在汽艇完全调头,加速驶向孤岛之前,他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翻过艇舷,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的大海之中。
他的身体瞬间被咸涩的海水包裹,寒意刺骨。
但他顾不上这些,深吸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海岸线,奋力游去。
冰冷的海水早已带走他体内最后一丝温度,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每一次划动都耗费着仅存的意志力。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咸腥的海水味。
那段距离,在希望的支持下曾显得不再遥远,此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永无尽头。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眼皮也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
不能放弃……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时间在极致的疲惫和寒冷中失去了意义。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沙砾。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直到大半个身体都脱离了海水的包围,瘫软在冰冷潮湿的沙滩上。
他像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徘徊。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李溪的心跳骤停,巨大的恐惧瞬间刺穿了他疲惫不堪的神经。
他害怕极了,几乎是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绝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顺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向上望去。
逆着光,他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预想中暴怒的萧望之。
是韩潮。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低垂着,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复杂难辨。
李溪在看清来人是韩潮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浮木,涣散的眼神里透出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祈求。
“救、救我……”
韩潮的手掌坚定而温热,完全包裹住李溪那只冰冷且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怀中湿透的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通过自己的体温驱散那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李溪浑身湿漉,墨黑的发丝凌乱地贴附在他光洁的额角与苍白的脸颊旁,水珠沿着他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湿透的衣领。
长长的睫毛被海水浸湿,粘连成簇,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无端惹人怜惜。
早已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合着他的身躯,勾勒出纤细而柔韧的线条,冰肌玉骨在湿布料下若隐若现,散发着纯净而易碎的光泽。
韩潮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怀中人的每一处细微景象,都像是最精准的箭矢,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直击心脏最柔软的深处。
他闭上眼,将下颌轻轻抵在李溪冰凉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用一种近乎誓言般的低沉嗓音,在呼啸的海风中喃喃。
“别怕,我在这里。”
韩潮的眼眸,是比此刻暗沉海面更深邃的墨色。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与审视,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黏稠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浓烈情感。
那情感太过深沉,太过专注,牢牢锁在怀中人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和一种仿佛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的决绝,令人望之心悸。
而此刻的李溪,对这一切汹涌的暗流浑然不觉。
他安心地沉溺在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全中,全然不知自己只是从一片灼热的火海,坠入了一座更为幽深、更为牢固的冰封牢笼。
萧望之也赶了过来,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与焦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韩潮怀中那抹脆弱的身影上,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显得低沉危险:“韩潮!放开他!”
韩潮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手臂稳健地将李溪以更紧密的公主抱姿势护在怀中。
他抬起眼,墨色的眼眸里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对着萧望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萧望之,你非法囚禁、虐待向导,证据确凿。我会以最高规格向向导协会与最高议会提起控诉,你逃不过制裁。”
萧望之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狂妄而不屑的冷笑。
他自然清楚其中的关节,但以他的军功和家族地位,加之李溪仅仅是E级向导的身份,最终对他的惩罚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多是禁闭和资源削减。
“制裁?你能奈我何?”
韩潮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刺入了萧望之最致命的弱点。
“是,如果只是普通的E级向导,或许不能。但如果,他是我的结合向导呢?”
“以我的地位和军阶,我的结合向导遭受如此侵害,你认为,向导协会和最高议会,还会对你姑息纵容吗?”
萧望之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暴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结合向导?韩潮你他妈做梦!李溪怎么可能会答应跟你结合?!”
李溪也有些傻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便对上了韩潮低头看来的目光。
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不容后退的压力。
韩潮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溪向导,告诉他,你愿意与我结合,接受我的庇护,对吗?”
李溪陷入了无声的煎熬之中。
他纤长的睫毛脆弱地颤抖着,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视线慌乱地在韩潮冷静的面容和萧望之濒临疯狂的眼神之间游移,仿佛一只被围堵在悬崖边的小鹿,前方是猎枪,后方是深渊。
他轻咬着下唇,那本就因寒冷和虚弱而失了血色的唇瓣被贝齿碾过,留下浅浅的印痕,随即又泛起一丝脆弱的嫣红。
他想摇头,想拒绝这荒唐的结合提议,可理智又清楚地告诉他,这是韩潮在此刻能想到的、最有效震慑萧望之的法律武器。
也许,韩潮只是出于正义和职责,并无私心?
如果不答应,自己可能会重新落入萧望之手中,那个疯子的侵占只会变本加厉。
在极致的恐惧和对自由的渴望驱使下,李溪几乎是凭着本能,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萧望之的理智在李溪的点头后,彻底崩断。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韩潮,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什么狗屁结合向导,什么法律制裁,全是韩潮这家伙处心积虑的算计!
别以为他不知道,韩潮那副冷冰冰、公正严明的皮囊下,藏着怎样觊觎的心思。
从他一次次反常地关注李溪开始,这混蛋就没安好心。
现在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为了将他萧望之踢出局,好自己将李溪这只他早已认定的猎物,名正言顺地捕获到手!
萧望之难以忍受,狂暴的精神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韩潮。
只有李溪太单纯太善良,才会如此相信他的鬼话!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撕碎这个伪君子,把李溪抢回来!
然而,韩潮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在萧望之动身的瞬间,他便已抱着李溪迅捷后撤。
面对萧望之的攻势,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那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胜利者的冷峭弧度。
“冥顽不灵。”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在萧望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韩潮的前一刻,数道强悍的气息骤然从四周降临!
身着统一制式军服、气息精悍的哨兵如同鬼魅般出现,强大的精神力场交织成无形的壁垒,硬生生将狂怒中的萧望之阻隔开来,困在原地。
是军部的执法哨兵,他们显然早已接到指令,在此等候多时。
韩潮既然要做,就会做到万无一失,怎么会给萧望之反抗的余地。
萧望之停了下来,他知道这一次终究是他大意了。
韩潮冷漠地扫了一眼被困住的萧望之,不再多言,抱着怀中的李溪,径直朝着停在不远处的军用飞行器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宣告着这场短暂交锋的结局。
萧望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站在沙滩上,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韩潮,这个贱人!这绝不算完!
韩潮没有把李溪送回他的宿舍,而是将人带到自己的宿舍。
他的房间整洁、冷硬,充满了规整的秩序感,每一件物品都摆在它应在的位置,透露出主人一丝不苟的性格。
“暂时先在这里休息,外面的事情需要先安排妥当。”
韩潮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随手将一杯温水放在李溪面前的桌上。
李溪蜷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那杯水,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低声道谢,声音细微,带着劫后余生的不安。
氤氲的水汽微微濡湿了他长而卷翘的睫毛,苍白的脸颊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瓷光,安静垂眸的模样,唯美而易碎。
韩潮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李溪身上,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待在自己的领域内,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将珍视之物妥帖收纳于羽翼之下的感觉,很好。
不等李溪主动询问,韩潮便开了口,语气公事公办。
“结合登记的事,是权宜之计。萧望之背景特殊,若非以此为由,很难对他施加足够震慑力的惩罚。你可以放心,这只是一层法律意义上的保护外壳,我绝不会借此冒犯你。”
李溪听着他的解释,心里的怪异感却并未完全消散。
权宜之计,需要做到登记结合这么正式的地步吗?
他看着韩潮冷静肃然的脸,总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对方说得那么简单。属于小动物的直觉,让他依旧无法放松内心的警惕。
可眼下,他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摆脱萧望之的阴影。
“我、我想再考虑一下……”
李溪犹豫着,声音带着迟疑,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巨变。
韩潮没有表现出任何逼迫,继续平静地陈述现实。
“萧望之的强制关押期限只有24小时,如果我们决定以此罪名起诉他,结合手续需要尽快办理,才能构成完整证据链。”
他看着李溪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时间不多了。”
李溪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韩潮,带着最后一丝挣扎:“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草率地决定吗?”
韩潮向前一步,深邃的墨色眼眸紧紧锁住李溪的视线。
那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给出了最后一剂,也是最能打动李溪的定心丸。
“我向你保证,等到萧望之的事情彻底了结,不再构成威胁之后,我会第一时间与你解除结合关系。这只是为了保护你而采取的必要程序。”
李溪愣住了,他仔细分辨着韩潮眼中的每一丝情绪,试图找到任何伪装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如同古井深潭,只有一片不见底的认真。
确认了这份承诺,李溪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好,我同意。”
看着他如释重负、全然信赖的模样,韩潮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幽光,但随即又迅速沉淀下去。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好,我立刻安排。”
李溪太累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压垮了他。在洗过澡之后,即使内心还残存着对环境的不安,依旧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的呼吸变得绵长,韩潮才站起身,高大壮硕的身影将李溪完全覆盖住。
刚才的水里,他加了点让李溪放松的药剂,此时他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灯光昏暗。
韩潮长久地凝视着李溪的睡脸,目光如有实质般,巡逻着他漂亮的眉眼。
李溪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可只要认真去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警惕和防备。
而现在,他完全放松下来,如同安睡的天使般,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死死地抱住李溪,血液在急速的流动中荡漾出眩晕的感觉。
抚摸着李溪美丽的脸,只觉得浑身发热,愉悦和克制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有种发疯的冲动。
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李溪的嘴唇,反反复复的不停。
要克制,要学会克制……
可渐渐的,他的眼里沁上了通红的血丝。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李溪身上。
韩潮亲了上去,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凶狠,说是想把他生吞了都不为过。
太甜了…
他控制不住地扣入李溪的指缝,抓住他细白的手指。
即使是在睡梦中,李溪也挣扎着想要躲开,细弱的喉咙发出可怜的呜咽。
嘴唇被反复撕咬,韩潮的指尖陷入他脸颊,迫使他保持着这个献祭般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放开了他。
他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一滴泪水,放在口中。
真是太可怜了,但是没关系,他会一直一直保护着他。
“李溪向导,你终于属于我了。”——
作者有话说:韩潮:感情不分先来后到,只看谁能上位。
萧望之:贱人!都是贱人!!
这次是真冤枉,啥没写啊!只是亲亲,又不是吸别的地方!!
第32章 弟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室内,李溪醒来时,只觉得嘴唇有些莫名的肿胀和细微的刺痛感。
他走到洗漱间的镜子前,疑惑地看了看,镜中的唇瓣色泽比平日更红润一些,但除此之外,倒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异常。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心神不宁导致的错觉。
不过,昨晚确实是他离开深蓝防线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精神上的疲惫洗去了大半。
然而,当他走出房间,看到客厅桌面上那些已经准备齐全的、印着“结合登记申请表”字样的文件时,好不容易轻松些许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白色的纸张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踌躇地走近,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抬头看向站在窗边、身姿笔挺的韩潮,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非要这样做不可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韩潮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对于他的反复并没有任何不耐烦。
“除非你能在短时间内,将向导等级至A级,甚至更高。届时,凭借你自身的精神力强度和潜在价值,或许能拥有挑选哨兵的资本。”
“不过,若真到了那时,为了最大化利用你的能力,保证前线战力,军部大概率会直接为你安排数位,甚至更多的S级哨兵作为追随者。”
李溪的脸色微微发白,短时间内提升到A级?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无奈与认命,低声道:“我明白了。”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跟着韩潮来到了向导协会庄重而肃穆的结合登记中心。
比起旁人的正式华丽,他们两人都穿着常服,倒是显出几分与众不同。
流程比想象中更加简洁。
拍照,核对身份信息,打印出带有两人合照和基本信息的结合证书草案。
工作人员将一份正式文件推到李溪面前,公事公办地指向末尾的签名处:“确认信息无误后,请在这里签字。”
李溪拿起笔,冰凉的笔杆让他指尖微颤。
他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心情复杂难言。
就算是在原来的世界,他也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
何曾想过会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以这样一种荒唐的理由,与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男人,签署这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合文件?
他再次犹豫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韩潮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溪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咬紧牙关,在那份决定性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看着纸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恍惚间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了。
当工作人员将那张印有图兰塔徽章、象征着正式结合的薄薄证件递到韩潮手中时,韩潮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极快地掠过一丝异常明亮的光芒。
那光芒锐利而炽热,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满足感,仿佛猎人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珍宝彻底锁入了自己的保险箱。
但那光芒很快消失,他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克制,将证件稳妥地收进军装内侧的口袋,动作自然流畅。
然而,就在两人起身准备离开登记处时,韩潮的手却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穿过李溪的指缝,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的姿势。
李溪的手瞬间僵硬,一股惊悸从相贴的皮肤窜遍全身。他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韩潮,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韩潮却微微收紧了手指,阻止了他的退缩。
他侧过头,靠近李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解释。
“能在这里登记结合的向导与哨兵,在旁人眼中必然是情感深厚、关系亲密。我们刚才签字时的迟疑和生疏,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如果现在离开时表现得毫无互动,反而显得反常,容易引人怀疑,露出破绽。”
李溪闻言,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确实,大厅里零星几个等待办理手续的人,以及远处的工作人员,目光似乎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这对刚刚完成登记的新人身上,带着善意的好奇或是单纯的打量。
在这样的氛围下,如果他和韩潮一前一后、毫无交流地走出去,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道理他都懂,可被这样亲密地牵着手,感受着对方掌心灼热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李溪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排斥和一丝莫名的慌乱,任由韩潮牵着他,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结合登记中心。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韩潮才仿佛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
手上一空,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亲密感骤然消失,李溪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悄悄将那只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手收回来。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吧?
韩潮将李溪送到了向导宿舍楼下,语气平静地嘱咐:“你先回去休息,和孟青报个平安。他很担心你。我去处理萧望之的事情。”
李溪感激地点了点头,韩潮的安排考虑得很周到,他现在确实需要见见熟悉的人,平复一下混乱的心绪。
看着李溪转身走进宿舍楼的背影,韩潮才转身朝着军部禁闭隔离区的方向走去。
隔离室内,萧望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有限的空间里焦躁地踱步。门开的瞬间,他锐利的目光立刻钉在韩潮身上,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讥讽。
“呵,终于舍得露面了?怎么,是来欣赏我的狼狈,还是来炫耀你那‘正义’的胜利?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些龌龊心思!趁人之危,巧取豪夺,你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韩潮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对于萧望之连珠炮般的嘲讽和指控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到萧望之因为他的毫无反应而怒气更盛,喘着粗气暂时停歇的间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崭新的、盖着官方钢印的证件。
他将其展开,平静地举到萧望之眼前,让上面清晰的照片、并列的名字,以及最醒目的“结合关系确认书”字样,毫无保留地映入萧望之猩红的眼眸。
“根据《向导保护及哨向结合法》相关规定,从今日起,我,韩潮,是李溪名正言顺的结合哨兵,受图兰塔法律最高级别保护。”
“这份关系,由李溪本人亲口同意,并亲手签署文件确认。”
萧望之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却被无形的能量壁垒阻挡,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那张刺眼的证件,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不可能!是你!一定是你蛊惑了他!韩潮!你这个伪君子!垃圾!!”
面对萧望之濒临崩溃的怒吼和恶毒的咒骂,韩潮只是漠然地将结合证重新收起,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宣布了最终的裁决。
“基于你非法囚禁、意图伤害已登记结合向导的严重罪行,以及我为我的向导提出的正式控诉,最高议会军事法庭的判决已经下达。”
“即日起,削去你一切军职,押送至深蓝防线最前沿的哨塔,服刑三年。”
说完,韩潮不再多看那个几乎要暴起却被禁锢死死按住的失败者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
厚重的隔离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萧望之那夹杂着痛苦、愤怒与不甘的疯狂咆哮,彻底隔绝在内。
李溪怀着一丝即将见到好友的轻松,刚走到宿舍区的走廊,迎面就撞上了晃晃悠悠的宋鹤眠。
宋鹤眠见到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猛地后退半步,手指着他:“你、你你……李溪?!你不是……”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死而复生??】
【信息更新中,请稍后。李溪并未死亡,而是被萧望之带走,以假死的名义禁锢起来。】
宋鹤眠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他在脑海里尖叫。
【我靠!这么大的瓜你不早说?!你早点告诉我,我就能上演英雄救美,让他欠我个天大的人情,顺理成章收他当小弟!有救命之恩在,孟青那家伙还能说什么?哇咔咔,完美计划都被你耽误了!】
【抱歉,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提前获取非主要剧情人物关键节点信息。】
宋鹤眠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儿了,悻悻地在心里哼了一声。
但系统紧接着投下的第二个瓜,直接把他炸得外焦里嫩。
【检测到李溪与韩潮的结合关系,已于标准时今日上午正式登记生效。请宿主注意攻略速度。】
宋鹤眠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上下打量着李溪,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什么?!他和韩潮结合了?!】
【是的,否则以李溪和萧望之不对等的地位,他只会成为萧望之的向导,无法对萧望之进行任何惩罚。】
李溪被这偷听到的对话搞得尴尬不已,脸上一阵发烫。
宋鹤眠无语望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吐槽:“我的天。你说你,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当初就跟了我当小弟呢!我可比孟青能护住你多了,哪会有这么多事!”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猛地劈在了李溪混沌的脑海里。他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放大。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一丝清晰的懊悔骤然涌上他的心头。
宋鹤眠摸着下巴,又抛出了一个让他费解的问题。
【等等,不对啊系统!韩潮那家伙,喜欢的不是孟青吗?怎么突然就跟李溪结合了?这剧情崩得有点离谱了吧?】
【经检测,韩潮与李溪的结合登记为策略性行为,主要目的为对抗萧望之的非法行为。此行为不影响原定感情线发展概率。但还是建议宿主尽快攻略韩潮,避免节外生枝。】
李溪听到系统的话,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了不少。果然如此,韩潮还是会喜欢孟青的,这样他就放心了。
宋鹤眠却想到了另一个危险人物,赶紧追问:【那萧望之呢?受了这么大刺激,他不会彻底黑化,变成终极反派吧?】
【概率提升至87.6%,剧情自我修正机制启动,重大冲突节点可能以其他形式呈现,建议宿主攻略。】
宋鹤眠一阵头秃。
【这个也要攻略,那个也要攻略,我不得累死!算了,还是萧望之比较紧急,我先去一趟深蓝防线吧。MD,又得去看他的死鱼眼,真是烦死了!】
【韩潮我还没搞定,萧望之又出来找事,简直可恨!】
【请宿主摆正心态,以任务为中心。】
李溪原本听到萧望之可能黑化,心又提了起来,但听到宋鹤眠打算亲自去深蓝防线,那份紧张又莫名地消散了。
宋鹤眠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李溪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有他在,真好。
深蓝防线哨塔。
这里的夜比图兰塔要沉重百倍,狂风卷着冰粒,永无止境地拍打着厚重的合金外墙,发出尖啸。
哨塔内部的临时禁闭室,只有一盏昏暗的能量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萧望之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身上还穿着被剥离了军衔标识的作战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锐气,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疲惫。
他的李溪,怎么样了?
韩潮那么下贱,是不是打算趁虚而入?
忽然,禁闭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道身影倚在门框上,与室内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萧望之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射向门口。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瞳孔骤然一缩,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那张脸,与他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萧望之是暴烈的、会吞噬人的火焰,那么门口那人,他的孪生弟弟萧忆之,则是冰封海面下的暗流,看似平静,内里却涌动着难以预测的危险与混乱。
萧忆之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带着明显恶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踱了进来,目光在萧望之身上扫过。
他走到萧望之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亲爱的哥哥,真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当初我们打赌,看谁先玩弄一个向导的感情,让他心甘情愿地献出一切,不过是无聊找点乐子。可我没想到,你不但输了,还输得这么一塌糊涂,连自己都赔了进去,成了阶下囚。”
萧望之紧抿着唇,眼神阴沉地盯着他,没有开口。
萧忆之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他歪着头,戏谑地凑近些,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喂,萧望之,你该不会是假戏真做,真的爱上那个叫李溪的小向导了吧?”
萧望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尽管他极力掩饰,但对他再熟悉不过的萧忆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萧忆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冷了。
“居然是真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拿出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萧望之的通讯器,熟练地解锁,翻看着里面存储的几乎要把内存沾满的关于李溪的照片,萧忆之的眼神越来越冷。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忘了我们的好父亲,当年是怎么跪在那个向导脚下,像个可怜的乞丐一样祈求所谓的爱情,最后又被无情抛弃,像个废物一样自我了断的!”
“爱情?那是最廉价、最可笑的毒药!是我们萧家血脉里最该被唾弃和碾碎的东西!你竟然敢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对一个低级的向导动了真情?”
萧忆之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枚通讯器。
“既然你违背了约定,那就要接受惩罚,我亲爱的哥哥。作为惩罚,我就替你去好好会一会那个让你神魂颠倒的小东西。”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我会让他一点点地臣服于我,然后,再当着你的面,把他的心,亲手挖出来,碾碎给你看。你觉得这个惩罚,怎么样?”
“萧忆之!你敢!!”
萧望之猛地暴起,如同被触及逆鳞的狂兽,嘶吼着朝萧忆之扑去,强大的精神力不顾一切地冲击着禁锢!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李溪!
然而,他身上的服刑器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萧望之狂暴的力量强行压回,让他动弹不得。
萧忆之欣赏着兄长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愤怒和绝望,满意地笑了笑。他不再理会身后那困兽般的嘶吼,转身从容地走出了禁闭室。
门,再次沉重地关上。
萧望之拼命挣扎着,目眦欲裂地看着那扇门。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知道,萧忆之这个疯子,说得出口,就绝对做得到!
李溪,有危险!
李溪的回归,在图兰塔内部确实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他的人气在哨兵群体中无形地攀升,经常走到路上,都会收到注目礼。
但在向导里,却得到另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质疑与冷漠。
一个B级向导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眼神瞥过不远处的李溪,带着明显的不信。
“公告你看了吗?简直离谱!萧望之少将?他那样的人物,想要什么样的向导没有?用得着去囚禁一个E级?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另一个向导附和,语气带着讥诮。
“我看啊,说不定是某些人自己耍了什么手段,没达到目的,反而倒打一耙。毕竟,能搭上萧少将,甚至进入萧家,对某些人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青云梯呢。”
“可不是嘛!一个E级向导,能被S级哨兵看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拒绝?图什么?装清高也要有个限度吧?”
在他们看来,萧望之的身份、实力和背后代表的萧家,是难以企及的诱惑。
他们无法理解,也不会去相信,有人会仅仅为了不愿意,就去反抗一个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强者。
李溪听到了这些声音,却也懒得去分辨,只能匆匆避开。
“李溪向导!”
就在李溪好不容易走到湖边,却突然听见一个急切的声音再喊他。
他转头看过去,是蒋明亮。
蒋明亮直接跪倒在他的面前,眼中写满了焦急与恳求。
“求求你,高抬贵手,宽恕萧望之少将这一次吧!”
说着,竟是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又僵在半空。
“你、你先起来……”
蒋明亮却固执地跪着,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急声道:“我知道萧少将这次犯了大错,他对您做的事,万死难辞其咎!但是、但是请您看看他为图兰塔流过血,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份儿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现在被剥夺了一切,要被押送到深蓝防线的哨塔服刑三年!在没有向导进行定期精神疏导的情况下,独自在那里支撑三年。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精神图景的污染和过载的痛苦会把他活活逼疯的!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蒋明亮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再次低下头:“我不敢祈求您原谅他的罪行,他只配接受惩罚。但能否、能否向议会陈情,至少减轻一些刑期?求求您了!”
李溪怔怔地听着。
他看着跪在地上,为了旧主不惜舍弃尊严的蒋明亮,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抱歉,我真的做不到。”
蒋明亮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随着李溪的话语,彻底熄灭了。他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肩膀也垮塌下来,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李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并非毫无波澜。
但是,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无法原谅一个伤害自己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因为这件事,李溪一天都是恍惚的,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他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到教室门口,一抬眼,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韩潮:萧望之的手段都过时了!
萧忆之:没关系,还有我跟你走对抗路。
第33章 见面
韩潮正身姿笔挺地站在走廊的窗边,严肃的气质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那双沉静的眼眸正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缩回人群里。
他怎么来了?还是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他们那所谓的结合只是权宜之计,韩潮这样出现,岂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内心挣扎,既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又怕直接拒绝会拂了韩潮的面子,毕竟对方刚刚才帮他摆脱了萧望之。
他踌躇着,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在其他人好奇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挪到了韩潮面前。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明显的不安。
“韩上校,您怎么来了?”
韩潮微微蹙眉,似乎对他的问题和闪躲的态度有些不解,语气自然而坦荡。
“我来接你。我们已经结合,接送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利。”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溪的脸颊微微发热,窘迫感更甚。
可,他根本没想过要把这层关系公之于众!
他试图委婉地拒绝,眼神游移,不敢与韩潮对视。
“不、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韩潮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缓缓漾起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受伤的情绪,与他平日冷硬威严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声音低沉了些许:“如果你不愿意,觉得困扰,我不会勉强。”
李溪瞬间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韩潮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那个总是强大、冷静、掌控一切的韩潮,竟然会因为他的拒绝而受伤?
一股莫名的愧疚和心软骤然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下唇,妥协道:“那,那好吧。但是,我们能不能别一起走?一前一后可以吗?”
他提出这个要求时,脸上带着恳求,生怕韩潮会觉得被冒犯。
韩潮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脸上那丝受伤的神色悄然隐去,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可以,你先走。”
李溪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混入零星离开的人群,朝着外走去,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有些慌乱。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在他身后,韩潮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得偿所愿的弧度。
等到周围人流渐渐稀疏,韩潮便不着痕迹地加快步伐,轻松地与李溪并肩而行。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自然的随意,仿佛只是朋友间的寻常邀约。
李溪心里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忙摇头拒绝:“不、不用了,我去食堂吃就可以,很方便的。”
韩潮似乎早有预料,却抛出了一个让李溪无法轻易反驳的理由:“你可能不太了解,结合向导的关系,在图兰塔内部受到高度重视。每个季度,都会有专人进行随访和关系评估,以确保结合的稳定性和向导的身心健康。”
“如果评估人员发现我们之间过于生疏,连基本的共同用餐都很少,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深入调查。这对我们目前维持的形势非常不利。”
见李溪抿着唇,眼神游移,显然是在挣扎,韩潮又适时地递上了一个更具体的、看似完全为大局着想的提议。
“去我那里吧,我下厨。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这样既能让你了解我的厨艺水平,这也是评估时可能会问到的生活细节,我也可以借此机会知道你的口味偏好。为了一切显得天衣无缝,这些日常互动是必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李溪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理解与无奈:“我知道这让你有些为难,但为了确保不出纰漏,还是要劳烦你配合一下。”
李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推拒,最终只能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他跟着韩潮再次走进了他那间整洁到近乎冷硬的宿舍。
进门后,李溪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韩潮径直走向厨房区域,脱下笔挺的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着一件贴合身材的深色衬衫。
他从容地拿起一条素色的棉质围裙,动作流畅地系上,带子在精瘦的腰间收紧,瞬间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背影。
那围裙与他冷峻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却并不突兀,反而莫名地增添了几分居家的、沉稳的气息。
他打开保鲜柜,取出几样新鲜的食材,走到流理台前。
衬衫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至肘部,露出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的小臂。
“有什么忌口吗?或者特别喜欢吃的?”
李溪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
韩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淡淡地说:“最好还是选你真正喜欢的菜式,以免后续有人问起细节时出现矛盾。”
李溪垂下眼帘,终究还是低声报出了几道自己偏好的家常菜名。
很快,厨房里传来富有节奏的切菜声与油锅的轻响。
李溪独自窝在客厅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头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茫然。
他只好拿出随身光脑,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动着小游戏,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过多时,餐厅便飘来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韩潮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暖黄的灯光照在晶莹的米饭和色泽鲜亮的菜肴上,竟透出几分温馨的烟火气。
“先拍张照。”韩潮将餐具摆好后突然开口。
李溪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用光脑拍了张餐桌照片。
不料韩潮直接接过他的光脑,熟练地登录他的个人主页将照片发布出去,配文简单写着“家常味道”,随后又用自己的账号迅速点赞。
李溪怔怔看着光屏上并排的两个账号互动,一时间呆住了。
韩潮又说:“现在,我来喂你。”
李溪听到这个要求时,瞳孔微微放大,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等回过神来,他的耳根瞬间染上一片绯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这、这就不用了吧?”
韩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对向导常识没有任何了解。结合向导的季度评估非常严格,审核人员会调阅日常生活记录,亲密互动是重要参考指标。如果连最基本的互动影像都找不到,很容易引起怀疑。”
见李溪仍咬着唇犹豫,他又补充道:“只是做个样子,很快就好。”
李溪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白,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僵硬地挪到韩潮身侧,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
韩潮盯着他,手臂一个用力,将他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放松点。”
李溪猝不及防,小小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韩潮的眸色愈发深沉了。
即使隔着两层衣料,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触碰到自己腿面的柔软弧度,带着李溪自身的体温,透过布料隐隐熨烫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李溪身上的香味瞬间将他笼罩,像阳光晒过后的洁白花朵所散发的、毫无攻击性的暖融融的甜意。
丝丝缕缕,甜而不腻,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呼吸。
韩潮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重了一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盛着食物的勺子,递到李溪唇边,而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早已在阴影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才勉强压制住心底那头疯狂躁动的野兽。
李溪下意识地用黑白分明的水眸看了韩潮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严肃正经得仿佛在完成任务的模样,只能无可奈何地张开唇,含住了勺尖。
他小口咀嚼吞咽的动作有些笨拙的乖巧,腮边随着咀嚼泛起细微的、柔软的弧度,偶尔抬起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点的羞窘。
韩潮配合地调整了下姿势,让两人看起来更亲密些,举起手开始拍摄。
“好了。”
李溪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开,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外。
韩潮仿佛没感受到他的警惕,宛如命令般地说:“开饭。”
食不知味的吃完,李溪终于解脱了,等关上宿舍的门,隔绝掉韩潮的视线,才松了口气滑坐在地上。
韩潮并不像萧望之那样充满攻击力,但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他依旧感觉到难以言明的拘束。
三天时间平静流逝。
李溪努力让自己回归正常的生活节奏,上课、训练,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然而,这脆弱的平静在一个午后被彻底粉碎。
图兰塔中心区域的走廊上,人群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伴随着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李溪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那个身影高大、挺拔,带着一种刻入他骨髓的压迫感,正从走廊另一端,在一众目光中,旁若无人地走来。
萧望之!
李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被押送到深蓝防线的哨塔服刑三年吗?这才过去了几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图兰塔?!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僵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宋鹤眠也傻眼了,他的行李今天刚刚收拾好,没想到人就回来了,此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萧望之怎么回来了?!剧情bug了?!】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萧望之状态异常。权限不足,无法获取其脱离监管具体原因。警告。宿主请谨慎行事,目标人物危险等级已提升。】
宋鹤眠心里咯噔一下,在心里把萧望之骂了个底儿朝天。
这家伙,除了给他冷脸,就是给他找事,不愧是原剧情中的反派,讨人厌!
李溪几乎是颤抖着手,第一次主动地、急切地拨通了韩潮的通讯号。
通讯很快被接通,韩潮冷静的声音传来:“李溪向导?”
“萧、萧望之他回来了!我在中心区看到他了,他怎么会……”
李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语无伦次。
通讯那头的韩潮沉默了一瞬,显然也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但他的声音依旧稳定:“我知道了。别慌,待在人多的地方。我立刻去确认情况。”
韩潮的效率极高,没过多久,他便通过内部渠道确认了萧望之的回归。
理由含糊,似乎是戴罪立功性质的临时调遣,但背后显然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