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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星澜微微颔首,瞥了眼商浸月,淡声道,“把天河支系的事情解决好,你应该已经继任家主,支系如此嚣张跋扈,肆意招惹宗门弟子,欺男霸女,是你管理不严。”

“是。”商浸月应声下来。

此事他自然会彻查清楚,在北境的各个支系近年来愈发不受约束,那些蠢货认为他年龄资历太浅,又仗着天高皇帝远,便私下里作威作福。这次正好可以拿天河支系开刀惩处一番。

不过有一件事他得问明白。

“那几人当真欺辱了苍山派弟子?”

楚黎登时坐直了身子,瞪着他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毫无理由地害人吗?”

这他可不知道。

商浸月讪讪地挪开视线,“嫂嫂别介怀,只是例行询问罢了,过后我亲自去查。”

他说完这句便飞快抓着剑鞘离开,迫不及待地去见因因了。

“他还在怀疑我,我当时就是去帮忙救人了,还是你逼我去的,方才你怎么不帮我解释?”楚黎气闷地看向商星澜,她现在已经开始变成好人了,还做了很多好事呢,为什么不帮她告诉商浸月?

商星澜捂住她的嘴,低声道,“我是让你去救人,没让你去杀人,此事我们确实不占理,不要声张。”

楚黎:“……”

她扯开商星澜的手,不服气地嘟哝,“那是他们该死,我杀该死的人有什么错。”

商星澜被她气得想笑,“你知道罪不至死四个字怎么写么?他们当时只是吵架,你却直接下毒,无论如何都太过激了。做好事不是这么做的。”

照她这种说法,世上该死的人太多了,楚黎首当其冲最该被收拾,她还杀夫,岂不是比那几个招惹是非的商家人更加罪大恶极?

楚黎不愿听他那些大道理,商星澜就是心太软了,对谁都仁慈,还不如堕魔的时候干脆利落呢,赵家老二说杀就杀了。

“我不跟你说,反正总是你有理。”楚黎起身便要离开,却被商星澜拉住。

“阿楚,跟我一起回去吧。”

他俯身下来从背后抱住她,低沉沉道,“我想让祖母看看因因,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楚黎身形微滞,偏头望向他,眼底的忧伤骗不得人,他很难过。

祖母一定对商星澜很重要,就像商星澜对她那样重要。

人死之后,留下来的人才最难过,再想跟对方说话,只能隔着一座小小的坟墓,也不会有人能回应。

她经历过了,所以更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楚黎垂下眼睫,轻声答应,

“好。”

*

“这孩子就是因因?”

谢离衣与谢允歌面面相觑,眼看商浸月上前来想要把孩子抱走,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不像什么好人,谢离衣忙把因因护到身后。

“你要干什么?”

他对商家人没什么好印象,尤其这人还是站在商定春那边的。

谢离衣警惕地盯着他,在楚黎和商星澜回来之前,他绝不会让商浸月靠近因因半步。

“他是我亲侄儿,我是他亲叔父。”商浸月被他拦住,眉宇紧蹙,“你凭何拦我?”

谢离衣冷笑了声,“我还是他亲师尊呢。”

闻言,商浸月脸色沉下几分,可转眸看到因因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气又消了大半。

长得有七八分像楚黎,不过那双眼睛更像兄长,神色怯怯的,像什么可怜的小猫小狗似的,实在惹人喜欢。

“别怕,因因,我是三叔。”商浸月耐心地朝小崽招了招手,“到三叔这来,三叔带你去吃点心。”

小崽躲在谢离衣身后,紧紧抓着谢离衣的衣角,小声道,“我没有叔父,他是骗子、坏人,师尊不要相信他。”

商浸月:“……”

恰逢商星澜与楚黎也从殿内走出来,他回过头望向商星澜,郁闷道,“你从没跟你儿子提及过他三叔?”

他们是亲兄弟,一个娘生出来的亲兄弟,竟然提都不提?

听到他的质问,商星澜嘴角微抽。

还提及三叔,他儿子现在连他也不认呢——

作者有话说:调一下更新,最近状态不好,先日更三千。

第39章 可爱 商星澜在吃她的醋呢。

(三十九)

焚椒殿内。

宗主派人把商浸月的剑送了回来, 还给他带来一盒上好的菊花茶,叫他去去火气,不要总是动不动就拔剑。

商浸月惭愧地收下那菊花茶, 转眸看向一旁坐在窗边的商星澜,他脸色比自己难看百倍, 目光直勾勾盯着桌边谈笑风生的楚黎和谢离衣。

这茶还是留给兄长喝吧,他看着火气更重。

“禅心殿好大,里面有很多修士爷爷的白石头塑像, 高大威猛, 几乎快要顶到房顶上去了。”小崽兴致勃勃地跟楚黎讲着禅心殿的景象, “里面焚着香, 闻一下感觉心情变得特别好, 身体也轻飘飘的。”

谢离衣满眼欣赏地看着他的小徒弟, 自豪道, “禅心殿灵气充沛,你觉得身体轻巧是因为你在吸纳灵气,想来是慧根极好才能如此。”

楚黎拿来点心,剥开油纸递给小崽,笑眯眯道, “那当然,我家因因是天才, 以后肯定也能当什么剑仙。”

“剑仙?剑仙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就比如说……”

这个谢离衣什么时候滚。

商星澜愈发地烦躁,干脆不再看, 拄着下巴望向窗外,“天河支系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商浸月给他泡了壶菊花茶,恭敬递上来, “方才叫人去打听过了,嫂嫂杀的那几人的确作恶多端,天河支系这几年和苍山派常有摩擦,大多数都是主动招惹是非,实在丢人现眼。我打算直接从商家除去这一脉。”

接过茶水,商星澜听到这句话,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多谢。”

他知道此事做起来不容易,估计会遭到许多长辈的口诛笔伐。商家人被杀了,不但不撑腰,反倒还要将那一脉除去,想也知道会被那群老头骂得有多难听。

“自家兄弟有什么谢,家里也是时候好好整顿一番,不过是把赘余的东西处理掉罢了。”商浸月毫不在意,他正缺个立威的靶子,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有错在先。

商家的规矩太多了,从前家主死守那些破规矩,现在他当了家,一切都该改一改。

见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商星澜低笑了声,谁能想到小时候整日跟在他身后哭呢?

“得了,既然侄儿不愿认我,我去见见那位天阴之女。”商浸月起身便要离开,意味深长地看向商星澜,低声道,“提醒你一句,这么多年了,你对嫂嫂也该硬气点。若是我见到自己的妻子同男人有说有笑,可没你这般能忍。”

商星澜动作一滞,将茶盏搁在桌上,没好气道,“赶紧滚。”

整天就知道说风凉话,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成过亲的蠢货懂什么。

他硬气了,楚黎就哭。楚黎哭了,他还怎么硬气?

那不是欺负她么?

商浸月笑着摇了摇头,将长剑系回腰间,连那盒菊花茶一并带走,“你且不听劝吧,别以为女子成了亲就不会跟别人跑,世上诱惑多着呢,我言尽于此。”

眼看商星澜脸色彻底黑沉下来,商浸月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他离开,商星澜又忍不住看向楚黎和小崽,这么半天了,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当他不存在?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楚黎转过头来望向他,捏起一块点心,笑着问,“你想吃?”

“……不吃。”商星澜扭过脸,声音很凉。

“哦。”楚黎把那块点心塞进自己嘴里,又看向小崽,“因因,不可以再吃了,吃多了牙会烂掉,忘记你上次牙疼有多难受了?”

小崽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点心,又贴心地叮嘱谢离衣,“师尊也不要多吃,牙疼很可怕,好像有锥子在扎一样。”

见他们又将话题转到谢离衣身上,商星澜深吸了口气,将杯子里的菊花茶喝尽。

宗主送的什么破茶,是降火的还是上火的,越喝越热。

谢允歌呢,能不能把你哥带走?

他怨气愈发浓重,即将爆发之际,忽然传来一道敲门声。

一定是谢允歌来了。

“我去开门。”楚黎敛起笑容起身,打开门,却发现是多日未见的晏新白。

“见过夫人。”

晏新白神色淡然地从她身旁掠过,径直走向商星澜,至于其他人更是看也没看一眼。

见到不是谢允歌,商星澜头又开始疼。

“主子,从藏书阁内找到了恢复修为的法子,”晏新白递上一本古籍,声音平静,“上面说七日内便会恢复修为,不过……”

商星澜接过书来随意翻开,头也不抬地道,“不过什么?”

晏新白陷入沉默,许久,才低低道,“你自己看吧。”

商星澜不明所以地瞥他一眼,又去翻手心的书,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他怔愣了瞬。

片刻,他将古籍缓缓合上,淡淡道,“就这点事,无妨。”

听到他的话,晏新白似乎想说些什么,忍了又忍,最后只憋出一句,“罢了,怎么不见顾野?”

偷听他们谈话的楚黎有些意外,原来他还是把这里的人看了一圈的,什么时候看的,也没见他的眼睛乱瞟啊?

“顾野回魔域了,许是在这里令他不太自在。”商星澜将那古籍扔还给晏新白,两人竟是不再提及那书上写的内容。

楚黎更加好奇,竖起耳朵来使劲地听。

晏新白皱了皱眉,低声道,“有什么不自在,为主子做事还偷闲躲懒,你不该如此纵容他。”

听到他指责的话,商星澜低笑了声,“也没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我是不是也太纵容你?”

是啊,就是太纵容这个晏新白了。

楚黎在心底附和。

应该给他毒成哑巴,反正他也不爱说话,偶尔说出来的话也招人嫌。

“主子总有道理,我说不过你。”晏新白没再与他争论,又道,“回来路上听说一件奇怪的事,有人说商家的新任家主商浸月出现在苍山派,有些可疑。”

商星澜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可疑,那是我三弟。”

“三弟?”晏新白困惑地望向他,片刻,眼眸微睁,“你恢复记忆了?”

你才知道啊。

楚黎在心底又嘲笑一句。

还心腹呢,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才知道。

晏新白细细思索,他似乎没听到过商家有谁失忆堕魔。

忽然间,脑海里无端浮现一件五年前听说过的事。

——商家的飞升之人商星澜,娶了凡人乞丐为妻后,与家中起了争执,断绝关系私奔,不知所踪。

“商星澜。”晏新白难以置信地一字一顿道,“你是商星澜?”

商星澜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大,默了默,“你以前认识我?”

晏新白:“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你娶了个乞丐,很新奇,你当时有眼疾么?”

“……”

此话一出,商星澜和楚黎皆磨了磨牙。

晏新白丝毫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语气平静得好似只是随口一说,“乞丐很脏,还臭,以你的身份应该能娶更合家世的人吧?”

商星澜缓缓起身,毫不客气给了他一拳,“她不脏,也不臭。”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她是我妻子,不准再有下次,否则你永远不必再跟着我,滚出去。”

没有修为,那一拳对晏新白没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嘴角被打破,晏新白仍没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商星澜向来对他们极度容忍,这次是第一次对他出手。

对于他这样入魔多年的人而言,人世间的许多感情早已无法理解,不能共情。

“是。”

晏新白应了声,一回头,却看到楚黎凉嗖嗖地盯着自己。半晌,他呼吸微滞,忽然明白了商星澜为何执意要留在那小福山,又为何出手教训自己。

哦……

原来那乞丐是她。

这怪不得他,楚黎长得不像他见过的乞丐,至少还算清秀。

“再有下次,你就死定了。”在晏新白从身边走过时,楚黎恶狠狠地盯着他,挥了挥拳头。

偷听别人说话还好意思说。

晏新白从她身旁云淡风轻地掠过,擦去唇角的血,“知道了,夫人。”

临踏出门槛前,身后又传来了商星澜的声音。

“等等,回来。”

足靴微滞,晏新白回眸看向他,“主子还有事吩咐?”

商星澜看了眼还坐在桌边和小崽聊天的谢离衣,又看向晏新白。

给我,把他,弄走。

晏新白立刻会意,走到桌边,居高临下望着还在跟小崽聊剑仙有多么厉害的谢离衣。

他一把攥住谢离衣的衣领,将人从凳子上拽起来,“外面有人找你。”

“什么?你这魔头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等谢离衣说完,晏新白将他强行拖了出去。

商星澜长长吸了口气吐出,心情舒畅大半。

还是魔修痛快,他莫名开始怀念当魔修的日子,那时想杀谁就杀谁,楚黎也只在那时最听他的话。

小崽依依不舍地目送谢离衣远去,乖乖地送他们到门口,“再见师尊,明天还要来哦。”

来个屁。

商星澜发觉楚黎朝自己看来,他顿时收回视线,挪开脸去。

现在知道看他了,早干什么去了。

“宗主送来的点心真的很好吃,你不尝尝?”楚黎又拿起一块点心来,却没有自己去送,而是递给因因,“给他送去。”

小崽望向商星澜,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把点心递给他。

商星澜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险些气笑。

蠢儿子。

他拿过小崽手心的点心,另一只手覆在那小脑袋上用力揉搓,直到把小崽的头毛揉得乱七八糟才解气。

“头发都乱了!”小崽生气地瞪他,像模像样地理了理自己的发型,“你实在太失礼了!”

这才哪到哪。

商星澜轻嗤了声,懒散咬下一口点心,“抄书去,你不是每天都要抄?”

刚刚在禅心殿监督他诵经的账还没跟他算呢,两只眼睛跟长他身上似的盯着不放,生怕他少背两个字。死心眼,他小时候可不这样,肯定是随了楚黎。

小崽抿紧唇,发现自己这几日确实荒废了学业,气冲冲地跑出去抄书,跑了一半突然想到不能让楚黎和商星澜独处,又忙跑回来。

“娘亲,你快来陪我抄书。”

听到他的话,楚黎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商星澜,作势刚要起身,便听对方不容置疑道,“让他自己抄,什么事都让娘陪,没断奶么。”

小崽从门外冒出个脑袋来,气得脸颊鼓鼓的,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我、我讨厌你!”说罢,哒哒哒地跑远了。

商星澜悠哉地品了一口菊花茶。

讨厌也没用,这辈子就他一个爹了,不认也得认。

楚黎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倏忽低声笑起来,“欺负自己儿子干嘛,你是不是被气坏了?”

闻言,商星澜动作停在半空,他没有看楚黎,只淡声道,“我有什么可生气?”

见他不承认,楚黎眨了眨眼,“好吧,原来夫君这么大度,那我去看看晏新白找谢离衣有什么事,没准我能帮上忙呢,我现在很喜欢做好事。”

捏着茶盏的指节用力至泛白,商星澜将那杯茶搁在桌上。

茶盏磕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尤为清晰。

衣襟骤乎扯开,整个人被压在冰凉的桌面,半裸的肩头在冷空气里阵阵起栗,楚黎情不自禁轻吸了口气。

还说没生气呢……

被禁锢在双臂的方寸间,后腰落入掌控,某种熟悉的酥麻感从尾椎蓦然蹿起,楚黎隐隐感受到身后人沉重有力的心跳,敲得她的心也渐次快跳起来。

她轻声喘息,微微回过头来看他。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商星澜在吃她的醋呢。

真可爱。

第40章 传说 你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

(四十)

“到榻上去。”

楚黎按住他试图往裙摆下探的手, 低低道,“桌子太凉了。”

商星澜动作微顿,又扯开她的手继续。

凭什么听她的, 现在是他在生气。

见他固执己见,楚黎只好调整姿势, 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

她觉得自己向来是对商星澜很好的,譬如这种事,她都愿意顺着他, 怎么不算对他好呢。

“轻点。”

下一刻楚黎在他肩头抽了一巴掌, 皱眉小声道, “弄疼我了。”

分明是在埋怨, 却更像是在撒娇。

商星澜眸色更暗, 指尖攀上那张白皙的脸。

想听更多, 但这副模样, 只准给他一个人看。

对谢离衣笑得那么开心,就该想到这时候会笑不出来。

他不想让楚黎觉得自己在吃醋,是因为那样只会让楚黎尝到甜头,愈发地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频繁用这种事来刺激他。

她百分百做得出来。

他们之间需要规矩, 必须让楚黎长点记性。

楚黎倏忽吃痛,错愕地看向身前人, 连忙道, “你弄疼我了,商星澜。”

商星澜头也不抬, 安静握着她那纤细的腿,“知道。”

看到他无动于衷的神色,楚黎咬紧下唇, 忍了忍,委屈道,“你不心疼我了,还是生我的气了?”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商星澜声音淡淡,动作却更粗暴了些。

指尖紧掐住桌边,吱吱嘎嘎的声响令楚黎脸上更加红透,她抬手挡住脸不想看,手腕却被无情扯开,压在桌上。

“不许闭眼。”

身体无法保持平衡,脊背紧绷着,脚趾蜷起。整个人像是在飘摇不定任风吹动的小船上,楚黎不得不将一切尽收眼底,耳根滚烫如火燎。

痛……

但是不知为何,很喜欢。

呼吸愈发颤抖起来,楚黎眼前只看得见商星澜的脸,眸光渐渐迷离恍惚。

忽然间,对方毫无征兆地停下动作。

楚黎一愣,看着他放开自己,兀自将衣服穿好,还帮楚黎拢好衣裙,系上襟扣,甚至连褶皱都抚平,整整齐齐的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夫君?”

楚黎懵懂茫然地唤了一声。

对方没有理会她,只坐回窗边品茶,将她从头到脚都无视了。

楚黎坐在桌上,不可思议地看他,“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商星澜淡声答。

身体仍难受着,楚黎迫切地捏紧指,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从桌上下来,走到他面前钻进他怀抱。

“你是故意的,”她咬牙道,“你就是生气所以故意报复我。”

商星澜神闲气定地望着窗外景色,好似丝毫没有被她影响到,“再重复最后一遍,我没有生气。”

楚黎才不相信,她恼火地瞪着他,扯开衣襟,露出那截被商浸月掐过的颈子,上面还残留着泛红的指痕,“你有什么好生气,我今天差点被你弟弟掐死,该生气的人是我。”

商星澜依旧没开口。

以往这种招数都对他很有用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楚黎呜呜一声,顺势爬在他身上,伏在商星澜肩头痛哭起来,“我好难受,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样会让我伤心的。”

商星澜偏头瞥她,那张脸上连半滴眼泪都看不见,装哭也不挤几滴泪出来,越来越敷衍他了。

哭了好半晌,楚黎抬头看他,还是那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亲了亲,“别生气了,我错了。”

她承认她是故意跟谢离衣谈笑,就是想逗逗商星澜而已,惹他生气,她才会感觉自己在他心中很有分量。

“你听不懂我的话?”商星澜语气更凉,“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好好好,”楚黎连忙捧住他的脸,轻声道,“我知道你没生气了,都是我不对,你打我吧。”

商星澜静默看着她,良久,无奈道,“楚黎,你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

楚黎困惑地收回手,小声道,“为什么骂我?”

商星澜叹息了声,低低道,“倘若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便是,何必一直要绕弯子呢?”

学不会好好说话,习惯绕弯子,是因为害怕直接的要求会被拒绝,所以才把真实的目的用各种伪装包裹起来。

但这些招数,不必用在他身上。

她怔愣片刻,被商星澜抱起身子。

“最后一次机会,重新说。”

楚黎抿了抿唇,俯身下来,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故意跟谢离衣说话,惹你生气,下次保证不会了。”

商星澜眉宇稍挑,面上依旧没什么波动,“还有呢?”

“还有……”

楚黎脸上更红,声音也低如蚊蝇,

“继续吧。”

话音落下,商星澜总算得到满意的答案,轻吻在她唇上,同样已经忍耐多时,攥住那不盈一握的细瘦腰肢。

“乐意效劳。”

*

修为恢复得很快,没到七日,商星澜便能自如使用灵气了,那濯魂泉将魔气洗除得干干净净,也令他修为受损大半。

想要飞升,还得踏踏实实修炼。

从苍山派离开前,谢允歌送了楚黎一把剑,让她拿去防身,以她的说法,像楚黎这样路见不平就下毒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抓住,到时候起码还能拔剑反抗一下。

楚黎听得嘴角微抽,她还是那么不会聊天,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但楚黎知道她是好心,从善如流地收下了那把剑,有来有往地叮嘱她,“下次别再动不动跟人傻站着吵架,以后可没有人下毒帮你了,看不顺眼的人要想办法让他变得顺眼。”

死人就很顺眼。

听完她的话,谢允歌还没开口,谢离衣先忍不住道,“你少教歌儿这些无耻手段,我看你还是把因因留在苍山派比较好,由我教导比你合适。”

想得美。

因因可是她的小福星。

楚黎把依依不舍抹眼泪的小崽拉回身边,摸摸他的小脑袋,“不哭了因因,娘亲改日再给你找几个师尊。”

“几个?”谢离衣被她气得够呛,“你当师尊是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楚黎瞥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大胆,还妄想当她儿子的爹,要是商星澜在又该吃醋了。

今早商星澜去找商浸月商量归家的事,商浸月似乎找到了能治祖母病的良药,便打算跟他们一起回商家。

至于楚书宜,自从上次分别之后,楚黎再没见过她。

苍山派算不上大,这些时日他们一次都没见过面。她好像有意无意地在与他们保持距离。

楚黎曾问过谢允歌,听她说楚书宜暂时会一直留在苍山派,想见面了随时可以再来。

不多时,商星澜与商浸月赶到山门,两人站在一处当真相似极了,一派光风霁月清贵之气,令人侧目。

因因长大后也会是这样吧?

楚黎不禁开始期待。

在商浸月的带领下,他们坐上了商家的马车。

较之先前那马车而言,商家的马车更是极尽奢靡,宽大到可以在车上打滚的程度,小崽不用蜷缩在她腿上睡觉了。

晏新白戴着初次见面时那张恶鬼面具,身上魔气隐藏,独自骑着马跟随在车前。

商浸月钻进马车里,朝楚黎笑了笑,“嫂嫂,这里可还合适?”

楚黎点了点头,她还是觉得这人笑起来很阴险,大概是长得太聪明了,总叫人觉得他别有用心。

“那就好,这马车靠符纸催动,路上难免颠簸,先吃颗药吧。”他递上药瓶,又贴心补充一句,“没毒,你担心的话可以让兄长先吃。”

商星澜:“……”

他伸手从商浸月那拿来药瓶,倒出三粒,分发给楚黎和小崽。

忽然间,车外传来吵嚷声音。

“新家主呢?让他出来。”

“凭何要将天河支系逐出商家,我们不服!”

“欺人太甚,老家主从前可不是这么对待支系的!”

声音很熟悉,原是商定春那老头来人来了。

商浸月脸色沉下,道了声,“兄长好好休整吧,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出了马车,不到半刻钟,在楚黎诧异的目光中掀开车帘走进来。

商浸月笑眯眯地道,“好了,出发。”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马车外半点声音都没有了,安静至极,楚黎好奇地撩开窗帘一角朝外看去,山门外的青阶已经空无一人。

楚黎咽了咽口水,搁下帘子,抱着小崽往商星澜身边靠近。

“怎么了?”商星澜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声问。

闻言,楚黎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三弟一定是把那些人都杀了。好可怕,跟传说里一模一样。”

商星澜有些讶然,“什么?”

“传说啊,你不知道?”楚黎低低地说,“以前有个商家人被杀了,后来家主盛怒之下为了报复,下令把一整座城人全部屠戮干净,可怕极了,你三弟方才肯定就是去杀人了。”

听到她的话,商星澜愣了许久,硬生生气笑几分,“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商浸月敛起眸光,平淡开口,“嫂嫂,你误会了。”

当年商家有个女子,外出除魔时,她和魔头死战三日,最后魔头临死之前为了报复,将瘟疫传进了城池里。

瘟疫迅速席卷整座城池,其他城池都将那座城封锁住,而她的孩子被城中百姓抓住,以命要挟,若是不能拿来治病之药,便让她的孩子和百姓们一起死在城里。

他们怪罪她,如果不是她来除魔根本不会发生瘟疫,死也只会死几个人罢了。

那些百姓把瘟疫残忍地传给了尚在襁褓的孩子,只为了能逼她找到解药回来救他们性命,大抵是觉得商家那么厉害,不可能找不到。

直到最后,商家终于找到了解药,却没有给那些百姓送去,因为那个幼小的孩子已经承受不住重病,命丧在城里。

整座城的人也陆陆续续全部死于瘟疫。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屠城,只是见死不救。

难道他们连见死不救也不能做么?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愈发不成样子,了解真相的人渐渐老去,只有商家人自己清楚,那些事,他们从没做过。

只是就算去解释,也不会有人真的感同身受地相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眼红商家的人实在太多了。

“回家吧。”商浸月没有怪罪楚黎轻信谣言,只轻轻道,“嫂嫂会慢慢了解商家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在家里待的时间实在太短,相处久了,你会喜欢那里的。”

不过,他刚刚的确杀了几个人。

那跟商家无关,纯粹是他自己不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