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2 / 2)

闵承望摇摇头。

闵母摸了摸他略显湿润的额发,心疼道:“快去屋里歇息歇息,娘让人备好了饭菜,待会儿多吃点。”

“好。”

闵承望换下蹴鞠服,果然看到膝盖上缠着的纱布渗出了血,好在只是破皮,上完药多养几天便能好全。

老管家知道闵承望不喜旁人随意打扰,因此只敲门提醒他已经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闵承望扬声应下,随后进入旁边的小屋清洗,并将染血的纱布藏好。

——

浓云铅灰着,闲人屋中躲。

并非闲人的闵承望只好早起赶路去书院。

受伤的膝盖实在经不起长时间的跑动,他昨夜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选择雇车前去。

零用钱可以慢慢攒,但若是不把伤养好,下次就不能和小云他们一起好好玩了。

闵承望走到车坊门口,正好碰见小钟载满了客人要赶车离开。

昨天宋溪云他们在车上闲聊时小钟听了一耳朵,他连忙把人叫住:“闵小郎君,去书院是吧?快上来。”

闵承望没来得及细想,当即背着书箱朝小钟那边走。

车厢里男女各坐一排,并没有可以供闵承望坐下的位置,有位男子干脆起身往车板上一坐,说道:“小郎君来,坐这。”

自己是后来者,哪里有让前人让座的道理?

闵承望连连摆手道谢:“多谢多谢,我和小钟哥坐一处便好。”

小钟也赶忙说道:“哪能让郎君让座?我捎带闵家小弟一程,各位不要见怪才是。”

“不妨事。”车厢里的坐客纷纷说道。

男子也不强求,起身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闵承望怕耽搁他人,立马在小钟身旁坐好。

迎着清早特有的凉意,毛驴踢踏着跑起。

小钟朝闵承望解释道:“车坊里另一个伙计妻子要生了,只好让我多跑一趟,你若是来得晚,到时未必能赶上。”

“多谢小钟哥。”

“客气什么?顺路的事。”

闵承望看着街道两旁飞快后退的商铺,忍不住轻晃起悬在车辕外的双脚。

……

瓦市是淮邗人闲暇时最爱去的玩乐场所,这里汇集了大街小巷常见或不常见的吃食和玩具,最令人流连忘返的是影戏、杂剧、傀儡戏、小曲等百戏的献艺。

各类桥段新奇有趣,可谓是取古人之精,延后人之长,细细品味后总留有一丝余韵。

对于常来的看客,瓦市里的任何一处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双眼——比如西街拐角新摆的那处吃食摊子。

吃食摊子随处可见,并不稀奇,看样式也不过是细长的签子上串着肉片或蔬菜之类的寻常签菜,可散发出的香味却足够独特。

起初没人上前,直到一位老食客晃悠到摊子面前,问道:“小哥,你这可是签菜?”

“是。”石松青一边熟练地串签菜,一边回答道。

“多少钱一串?我闻着这香味倒是霸道。”

石松青笑了笑,只答道:“素菜一文,肉菜两文,您尝尝?”

老食客在摊子上巡视一圈,挑了几串爱吃的菜。“先来这几样。”

“好嘞。”石松青手掌悬在油面上试试火候,添了一根柴后将那几串签菜放入油锅中炸。

他估算着时辰把炸熟的签菜夹出,刷上特制的酱汁时隐隐有香味传出,热油激发了签菜和酱汁的结合,令老食客不由得咽了口津液。

签菜被油纸包着,石松青捏住下方的签棍递给老食客,说道:“一共十文钱,您吃好。”

老食客爽快付钱,却并未离开,而是在摊子旁边细细品尝。

其他观望的人没有等到老食客的评价,只见他又立在摊子前,开始尝试剩下的签菜。

既如此,吃食的好赖自不用多说,人们不再犹豫,纷纷前来寻鲜。

增多的食客没有打乱石松青的步调,他从容地炸菜刷酱,包油纸的活则让身边的小男孩来干。

小男孩按每个食客挑的菜准确装好,动作间快速却不慌乱,丝毫没有出错。

梳洗过的他轮廓更清晰,能认出来是当初帮陆宁照料过妹妹的那个人。

慕萧隐约记得他,似乎是跟在陆宁身边的哑巴少年。

他站在不远处的暗巷里观察着摊子的情况,朝身边的陆宁问道:“那小孩不会说话?”

“对,”陆宁看着认真干活的小哑巴,轻声说道:“他出生时不会哭闹,被随意丢在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后来有个好心人把他送到了附近的福田院。不会说话的小孩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知道,大概是因为这个,他自己又跑回来了。”

而小哑巴像是在冥冥之中知晓自己的身世,五岁的小孩连养活自己都很艰难,他却一边给人帮忙以获取吃食,一边收养同样被抛弃的小娃娃。

现如今,小哑巴已经成为了五个小孩的哥哥。

他们没有家,只能借别人屋后的长檐遮风避雨,好在没病没灾,倒是都好好的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