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了顾离是个哑巴,谢漪的有病程度,瞬间又在宁久心中上升到另一个档次。
在此之前,谢漪居然想让一个哑巴开口讲话!还因为自己迟迟没说话而杀心骤起……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操作?
但若论及明事理程度,非要在谢珏和谢漪这两个疯子之间二选一。
宁久觉得,还是得找谢漪商量一下。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宁久深吸一口气,缓慢讲出这句唇语。
她敢肯定,像谢漪这种老谋深算、城府高深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条有价值的信息。
果然下一刻。
谢漪皱了皱眉,衣袖微动,按住了谢珏欲拈弓搭箭的手。
谢珏讶异扭头:“殿下,不可吗?”
谢漪盯着宁久的眼睛:“不可。”
谢珏只得作罢,讪讪放下弓箭:“好吧,我还以为今天能玩点好玩的呢。”
什么鬼啊!
这书的作者到底在写什么?女主和女配怎么全是疯子!
宁久在心中暗骂作者。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那抹红影悄然接近,如鬼魅般来到了跟前。
“叮咚。”腰间环佩相撞。
谢漪俯身盯着宁久,随之响起的,还有从她唇齿间溢出的一道笑音。
“想到了吗?我到底想要什么。”
虽然看不清谢漪的表情。
但宁久直觉,此时自己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肯定又会被谢漪一掌捏死。
于是动了动嘴唇,做出口型:【纸、笔。】
辨认出语句,谢漪的唇边扬起笑容:“用不着纸笔。”
宁久愣了下。
不用纸笔,那她这个哑巴如何表述内容?
刚想到这里,腕部和腿部积压的重量忽地一轻。
“叮——”
谢漪拔出腰间长剑,斩落禁锢在宁久手足间的铁链。
宁久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谢漪便反攥住她的手,在指腹间划下一剑。
“嘶。”剑锋划破皮肤,血珠沿着伤痕渗出。
她惊呆了。
这个疯子,这是在干什么?
谢漪仿佛看出了宁久的震惊,含笑轻语:“要笔墨太慢,直接用手在地上写。”
“……”
真就没有一点儿人性啊。
如果能抢夺兵器,反手往谢漪身上砍一剑,宁久早就砍了。
可惜她没有这个硬实力,只能咬咬后槽牙,用唇语骂一句:【疯子。】
谢漪仿佛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话,眉都不带挑一下。
微微侧身,给宁久让出一块宽阔的地面。
“顾院判,请。”
听见这声称谓,宁久脚步一滞,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已经开始暗喜。
果然如她所料,这位将死的囚犯,便是《昭史》和那本同人文里都有载的人物——太医院院判,顾太医。
《昭史》有载,长宁长公主造反不成,获囚行宫,亡于景章元年,死前诞下一女。
今上顾念昔日情谊,赦其免死,未曾赶尽杀绝,可惜那女婴命比纸薄,刚生下来就没了气息。
原著里,作者虽然没有过多描述谢漪遇刺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宁久隐约有一个印象。
似乎在谢漪羽翼未丰之前,大公主谢锦本来尚有资格参与皇储之争,但却在一夕之间突然失宠,从此便退出了角逐圈。
甚至就连其母温慧贵妃也受到波及,由贵妃降为嫔位。
耐人寻味的是,温慧贵妃不仅是长宁长公主的表亲,而且长相肖似长宁长公主。
结合以上说法,宁久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温慧贵妃和长宁长公主同年产子,安胎的差事,极有可能落在太医院院使顾清澜——也就是顾离她娘的头上。
结果顾清澜不知所踪,身为院判的顾离,也十分蹊跷地哑了,还从院判变成了死囚。
这说明什么?
系统激动插话:“宿主!俺看过宫斗剧,这个俺知道!”
“说明顾离肯定犯事儿了,有人想让她哑,让她死,把秘密埋进黄土里!俺猜得对不对?”
宁久赞许:“很会模仿,这味儿太对了。”
顺着这个思路捋下去,宁久得出一个结论。
大公主很有可能并不是女帝亲生的。
而是由温慧贵妃偷梁换柱,将长公主的孩子,换成了她自己的。
那个生下来就没了气息的女婴,才是真正的大公主!
事情推理到这里,一切都明了了。
阴险狡诈的谢漪,定是想借顾离之手扳倒大公主,从此稳坐太女之位,高枕无忧。
宁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写的。
为了报复谢漪,她专程换了笔迹,把每一个字都写得无比潦草,犹如死蛇挂树,不细看根本认不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