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过于漂亮养眼,白恕多看了两眼,当时就很绚烂,开得花枝招展的,充满生命的活力。
如今一周过去,它好像……
变得更艳了?
甜腻到发臭的浓郁香气钻进鼻腔,熏得他脑仁疼。
白恕缓缓退后了两步,面对苞片饱满过度糜烂的艳红色,他手指摩挲扳机有些痉挛,难言的紧张在心头踊跳。
眼见那枝蔓“蛇”形往这边延展,一朵靠近他的花苞“噗”地张开,向他吐露中间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尖齿。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楼道里那么干净了。
哥,我错了,我想回家。
吾命休矣!
白恕有点欲哭无泪地进退两难,脊背湿漉漉的,在不进则死的逼迫下,可算爆发了一把小宇宙冲出了小区,直奔进超市。
进门第一秒,用尽吃奶力气把玻璃门抵上。
“呼——哈——”白恕才似松了口气。
我真的不想自己努力了呜呜呜(`⌒`。)
“把枪扔地上,把手举起来!”
这口气卡在喉咙里没彻底咽下,有什么东西从后顶住了他的后脑,冷汗涔涔从鬓角往下流。
冷幽幽的声音自后飘来,是个年轻男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恕一时有点不知道到底是该庆幸遇见的活人,还是该哭诉自己怎么又碰上了这种事!
按他所说照做,才又按着对方的话保持举高手姿势,慢慢转身——
“砰!”
一根棍棒狠狠抽打在他肩膀。疼痛感袭来瞬间胳膊便失了力,整个人也跌坐在了地上。
白恕疼得不止冒汗了,泪腺发达,纤长睫毛被硬生生逼出几颗泪珠。
“哟,是个漂亮小鬼。”
另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冒出来。
你才是小鬼,你全家都是小鬼,呜呜呜。
白恕抱着胳膊,疼得直抽气,难受得厉害。莹莹水光模糊了眼睛,看向这俩混球的眼神毫无杀伤力。
只见两个约摸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都为亚裔。一个坐在收银台上,穿着一身潮牌,眉眼年轻倨傲,另一个手持电棍,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两人长相相似度九成九,是一对双胞胎。
那个轻佻的男人跳下来,半蹲在白恕面前,手欠地拉了一下那看了眼馋半天的马尾,才笑眯眯地亮了一下手里的小刀。
银闪闪的,还是个崭新的厨房用具。
他拿刀身轻轻拍了拍白恕的脸颊,那细腻软弹的视觉感官让他很满意,好似什么劫道的山大王一样,拖长调子开始查户口:“哪来的?多大了?叫什么?”
脸颊肉凉冰冰的,白恕被他压着起不来,只能狼狈地鸭子坐,委屈巴巴回答。
异国他乡遇见老乡,本来想撒个小谎,但这个年轻男人跟个测谎仪一样,刀尖在他脸上比划,那意思“你敢说点小慌我就敢下刀”。
简直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没办法,还是老实答了。
听白恕说自己十八,他还狐疑地“啧”了一声,眼神放肆地打量,顺手耍流氓呼噜了一把白恕的脸,掐了两下不解馋,又转身对另一个男人质疑:“这小东西,能有十八?发育全了吗?”
那表情,大有要扒衣服验验真身的跃跃欲试。
“好了,阿骐,别欺负小孩了。”另一个更为沉稳的男人终于开口阻拦。
他围观半天应该是评估了白恕的杀伤力不足以为惧,过来缴了武装带上的装备,把招猫逗狗的兄弟往后推走。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神情自若得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我们是过来旅游的,现在外面太乱了,遇上人类也难免有些过激,对不起。”
白恕在这个倒霉地方待了十多天,第一次有人跟他道歉,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但疼是抹不掉的,他擦擦眼泪,鼻音浓重的“嗯”了。
一点都不想接受,这对,也讨厌!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也跟你道歉,小白兔。”被称为“阿骐”的男人,凑过来,说着道歉的话期间又给白恕起了个外号。
“……”白恕勃然小怒,“我是叫白恕,不是小白兔!”
面对男人要拉自己起来的手,很有骨气的没握上,自己撑地站起来了。
阿骐挑了挑眉,“小白兔,小白恕,有区别吗?”
白恕气得牙痒痒,一瘸一拐往里面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腿麻了,坐会儿。
没得来小白兔的回复,阿骐反倒更有兴趣了,他“呿”地乐了,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挂上邪恶微笑。
“我是赵正骐,他叫赵正麟。”他也找了个椅子反坐面对白恕,下巴抵在椅背,“比你大三岁,喊句哥听听?喊的好听,我跟我弟可以考虑带你回国哦。”
他谆谆善诱,又拐着弯给白恕透露了点自己身份,惹得白恕多看了他一眼。
这么厉害?却来这旅游?
谁知道是真是假。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白恕红着眼眶,眼风一扫而过,不打算搭理这个轻浮男。
赵正骐五官长得挺正,但眉梢神情总带着股轻佻劲儿,他做了个很夸张的遗憾表情,再度说:“真的不打算跟我们吗?你不是一个人吗?”
没等白恕回答,又对他兄弟指了指收银台边上的玻璃橱窗。
旁边赵正麟在那将军刺和其他东西摆在桌上,他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些东西不太好搞,只拿了他哥指的那样递过来。
货架上除了调料和一些口味奇葩的资源,其他东西早就被他们都收拾空了。
此时拿过来的食物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感天动地,白恕吃上了夹心蛋糕,海绵胚松软细腻,流心口感顺滑浓稠,很好地抚慰了他最近受伤的心灵,幸福地让人眯起眼。
但他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白恕心里直犯嘀咕,不耽误他嘴里塞满了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嚼嚼嚼。
赵正骐没得到回答,不耐烦地晃腿,看小白兔吃得急,让他弟又递过来瓶水,“你同伴呢?”
几口下肚,糖分稍稍缓解饥饿,白恕才有心思回答:“有,但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了。”
“哦?”赵正骐骑着椅子往前倾,“男的女的?”
白恕:“……男的。”
赵正骐眯起眼,很犀利:“男朋友?”
旁边的人机三无男赵正麟暼了他哥一眼,没说话。
“没。”白恕觉得这人刨根问底挺奇怪,很可爱地皱起眉,“就是一起的。”
白恕也不知道怎么定义butcher的身份。绑匪?保护者?还是什么的。
赵正骐满意了:“行吧,反正也不一定在了。那就跟着我们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白恕肩膀。
白恕疼得“嘶嘶”倒吸凉气,幽怨的小眼神直接杀过去。
“哎呀,忘了。”赵正骐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不好意思啊,不过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
疼得不是你,说得轻巧,多动症。
这个男的还不如家里那个混球呢。
白恕咬着牙,没说话。
赵正麟走到玻璃门边,往外看了看:“外面情况不太好。那些东西越来越多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白恕没应声。
他其实不算想离开,不管怎么说butcher确实救过他,而且这两人来路不明,口说无凭,这年头说得比唱的好听的人一堆,谁知道这俩又是什么货色。
没等白恕心里翻个白眼。
赵正骐那双桃花眼精确地对上白恕游移的目光,确凿无疑地下了判断。
“你不愿意走啊。”
这也能知道……?
白恕心里诧异,嘴上硬撑:“没有啊。”
“就是不愿意。”他阴沉下脸。
这男人怎么变脸比翻书都快,这才是正宗神经。
……而且干嘛瞪我。白恕感觉莫名其妙。
赵正骐俊脸对着他“呵呵”。
不对。
他怎么好像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白恕试探着又骂了他一句别的。
神经病,大傻叉!
赵正骐却幽幽吐出一句话,肯定了他的想法,“有点礼貌,小朋友。别总想着找抽。”
白恕:“——!!!”
举报了!他有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