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用的硬纸板还没拆,正红花头罗列在白色纸板间,整齐站成两排,茎很长,最少是b级。
“好看吧?上次你盯别人手里的玫瑰看了半天,我估计你肯定是喜欢。”苏繁星仰着头,稚嫩的脸上带着独属于少女的天真。
“谢谢。”叶亦迟抱住玫瑰。
盘算着去哪儿找个高点儿的桶醒花。
这要是在家里,不,在辛柠家里,就好办了,各种尺寸各种型号的醒花桶她基本买齐了,abcde随便什么等级,都能找到合适的。
不过后来,在她自己种的满院玫瑰开花以后,那些醒花桶就闲置了。
是因为喜欢花吗?叶亦迟想,喜欢是有的,美丽娇艳的花儿,谁能不喜欢呢?但也不全是因为喜欢。
联姻之初,辛柠身体不好,总一个人躺在房间里。
叶亦迟记得小时候生病,叶老头总是去荒地给她摘花,黄的白的红的粉的,各色野花插在矿泉水瓶里,再阴霾的心情都会好起来。
所以,她多买点花回来,辛柠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吧?心情好起来,冷冰冰的眼底就会暖起来...
可惜直到满院玫瑰绽放,叶亦迟也没等来辛柠眼底的冰雪消融。
反倒等来毫无波澜的一句:“月季而已。”
月季而已,满院种下的,都只是月季而已,算不上真正的玫瑰,即使再娇美,再绚烂,也永远变不成真正的玫瑰。
好一出替身文学。
但谁又规定只有玫瑰才有人喜欢?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君不见满园切花玫瑰学名都是现代月季?君不是不见,君是眼瞎。
叶亦迟暗中瞪辛柠一眼,抱着花束往楼梯走。
“这是红衣女郎。”辛柠突然说。
“什么红衣女郎?”苏繁星莫名其妙。
“红衣女郎是正红色,高芯,探险家是亮绯红色,珍爱颜色鲜红略带橙调,爱慕偏深红,有丝绒质感。”辛柠目光离开花束,落在叶亦迟脸颊,继而上扬,冷冷望着叶亦迟微圆的双眼。
瞧瞧,当初自己怎么科普都不理,如今遇见官配倒全会了。怎么,终于察觉出来这个品种的美,想给官配也来一束?
不过也是,红衣女郎是红玫瑰里的“正宫皇后”,和主角cp最般配。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什么红衣女郎、白衣女郎。”叶亦迟懒洋洋看着辛柠,“还有其他事儿吗?”
“那雅典娜呢?”辛柠问,“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断臂维纳斯。”叶亦迟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雅典娜配红衣女郎,纯洁的白配正统的红,经典红白玫瑰组合,她的最爱,辛柠这可恶的家伙是想干什么?打听哪里能买到这两种花材,给林大美人来个雨夜惊喜?
想得美。
哎?说起来,林大美人呢?荒山野岭的,可别车开着开着就迷路了。
“星星,另外一位房客回来了吗?”叶亦迟问。
“回来了。”苏繁星指房间。
“你朋友已经回来了,你要没什么事儿就去找她吧?我急着醒花,就不跟你闲聊了。”叶亦迟朝着辛柠晃晃手里的花,想拽句鲜花如美人、娇嫩不忍负,话没出口,先把自己油得胸口发堵。
哎,配角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了。
叶亦迟收拾完花儿再下楼的时候,苏繁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林微澜房间灯已经关了,辛柠房间的灯还亮着。
但辛柠人没在房间。
正站在回廊下望夜幕,透彻的雨珠顺着瓦片汇聚、坠落,一颗接一颗,几乎连成了串。
见叶亦迟下来,辛柠转眸,望了她一小会儿,又继续看向落雨。
“这会儿雨很大。”辛柠说,“但没有你半个月前离开那晚大。”
叶亦迟急忙往脸上摸。
不应该啊?面具还在。
辛柠是在跟她说话吗?该不会在梦游,自言自语吧?那也不应该啊,就算是梦游,也不该梦到她才对,在辛柠心里,应该是希望跟她梦境现实都不相见的。
“别摸了。”辛柠声音冷冷的,“戴面具又不是换头。”
叶亦迟动作顿住,心也跟着僵了两秒,回过神,她发现可能不是心脏真僵硬了,是她被吓得屏住了呼吸,连带着各个器官供血不足。
猛地吸了口气,叶亦迟隐约听见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辛柠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昨天一见面就认出自己了吧?认出来了还装不认识,是想干什么?怕自己这个前任影响她和现任的甜蜜幸福吗?
“是你自己跑来花晚的,可不是我缠着你。”叶亦迟决定先发制人。
被前任已经很凄凉了,再来个死缠烂打的锅…她心胸没那么宽阔,背不动。
辛柠皱眉:“我没这么说。”
“那就好。”被认出来,叶亦迟索性摘下面具,拎着带子慢悠悠晃。
晃了三五下,心跳渐渐平复,叶亦迟后知后觉品出苦涩,就好像有谁撬开她的嘴,硬灌进去几口咖啡:“那什么,你继续,我先回房间了。”
“等一下。”
“有事儿?”
“嗯。”辛柠顿了几秒,轻声说,“你种的玫瑰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