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达后白日隐再次开启了传送诀,静静等待着常悦到来。
大概又等了不到一刻钟,魏思暝便有些着急了,道:“阿隐,我过去看看。”
白日隐制止道:“别去。”
魏思暝停了脚步,问道:“怎么了?”
“你没有灵力,若去了有什么变故我察觉不到,该如何是好?”
“那你同我一起。”
白日隐道:“不可,若多人出没,开明说不定会知晓,现在不知那边是什么情况,不能贸然行动。”
魏思暝只能留在这里,讪讪道:“那好吧。”
两人又等了不知有多久,松林外是漆黑一片,这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魏思暝来回踱步,害怕事情已经败露,又提议道:“阿隐,叫我去看看吧,我去看看是何情况,都这许久了,为何还不过来,若开明发现了你的气息该如何是好?”
白日隐正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想都不想便拒绝道:“不可。”
魏思暝将身上的包袱解了下来,道:“那这样行不行,我拿着包袱这头,你拿着那头,若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我便给你信号。”
白日隐睁开双眼,见他实在呆不住了,这常悦迟迟未来也确实反常,只好接过包袱一头,妥协道:“那好吧,若是出现什么事情,不要逞强,立刻拉动这包袱。”
“好。”魏思暝一边答应着,一边踏入那隐隐流动的黑色雾气当中。
他左右脚一迈,便又回到那木屋不远处。
他藏在那颗树后,小心翼翼的探头查看。
只见开明正透过木屋的窗户与在房中坐着的常悦对话。
可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只是看到常悦将筷子一甩,脸色冷的要命。
开明伏在地上,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
没多久,它突然起身,朝着松林外的方向奔走了起来。
魏思暝一直躲在树后没敢出来,待它走远,便见常悦手上拿了只正在燃烧的蜡烛,小心翼翼地走出木屋。
“这里。”
听到呼唤,常悦用手护着烛火忙不迭跑了过来,与魏思暝一同走入了黑雾之中。
见两人走了出来,白日隐才暗暗松了口气。
常悦双手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道:“多谢两位公子,待我们回到江宁,定叫我爹给你们做他拿手的糖醋鱼。”
魏思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现在这情景,实在不是与他说这些伤心事的时候,只好先按下不提。
扭头看了看白日隐神色,想必与自己想的大致相同。
魏思暝道:“这都等出去再说吧,再等多久开明能到结界处?”
常悦凝视着手中的烛火,道:“还需等一会儿。”
三人站在结界旁等了许久,那烛火已经燃到二分之一的地方,常悦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道:“二位公子,是时候了,走吧。”
魏思暝先行踏出松林,白日隐紧随其后,紧接着便是常悦。
两人在外面紧紧盯着,常悦神色也有些担忧,其实他并不能保证这时间正正好好,只是一赌罢了。
他试探性地迈出右脚,并未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遮挡住,顺顺利利地踏出了这片松林。
魏思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喜道:“看来有用,走吧。”
常悦喜极而泣,当即便跪倒在地,连连拜谢:“多谢二位公子救命之恩,常悦无以为报。”
魏思暝手疾眼快,慌忙将他扶起,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回去再谢也不迟,这雪如此厚,若冻坏了膝盖,怎么下山?”
白日隐道:“常悦公子,我们此行还有要事未办,不知常公子可否愿意随我们继续往上走走?若实在不想奔波,先将你送下山也可以。”
常悦毫不犹豫道:“已经麻烦二位公子许多,不必再为我跑下山一趟,我随你们一同便是。”
三人商议好,便要往山上行进。
却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呼啸着从远处而来。
常悦心中一凉,自知不妙,大喊道:“二位公子小心!!”
话音刚落,魏思暝便在这狂风卷席着一通白色飞雪中模糊看到了数十几只猩红的眼睛。
他暗道不好,拉着常悦慌忙奔至白日隐身旁,道:“是开明!”
不用他说,白日隐也已经猜到,剑眉一凛,腰间的沉渊被唤至手中,
他将魏思暝护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那片数不真切的猩红越逼越紧,已经来不及躲闪,高声道:“带常悦找地方躲避,走!”
魏思暝知道现在不是礼让的时候,立刻拽了常悦离开。
开明却不盯紧了他身后的常悦,猛地一个跳跃,欲将他二人扑倒在地。
白日隐手持沉渊,冷静异常,立刻飞身上前阻拦。
只见他双唇覆在萧口,双手伶俐的上下挪动,凄厉的箫声在开明近乎疯狂的狂啸声中破出。
宛如一条黑蛇,细若游丝,蜿蜒曲折,穿过这被风刮起来的漫天风雪,直往开明方向钻去。
那原本还在舞动双爪的巨兽在霎那间便软了身子,九张人面纷纷晃动头颅,意图将这声音从脑海中甩出。
魏思暝回首看去,白日隐正立于开明面前,渐渐将他逼退。
看开明反应,便知白日隐现在奏响之曲是沉渊招式之三——梦断魂消。
此术法与他先前使出的不同,因太过强悍,白日隐并不经常使用,耗费灵力也定是多上许多,可扰乱精神,令听者头痛欲裂,痛苦不堪,更有甚者,筋脉寸断而亡。
可魏思暝脸上却露出担忧,开明不属人间,也不属冥界,此举定牵制不了太久。
他勉强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将常悦安置好,将身上的包袱解了下来扔在脚边,嘱咐道:“就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说完便随着风雪直奔白日隐而去。
雪愈发大了,如鹅毛般的碎片在这一望无垠的黑夜里飘着、落着、漫天飞舞着,它不分敌友,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人裸露在外的身体上。
白日隐的双手逐渐变得红肿,他却丝毫不敢松懈,抚在玉箫上的双手已经变得僵硬,可他如同没有感觉一般,只是不住的奏响。
只是一个不慎,魏思暝明显听到有一个音调突兀起来。
开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也仿佛是已经适应了头痛,它不再后退,四只厚似铁砧的弯刀利爪从趾间破竹而出,撑在地上缓缓站起。
只听他一声如虎般的利啸,振彻山间,也盖过了那不绝如缕的箫声。
白日隐双手已经被这恶劣的低温冻得不停使唤,沉渊轻易便被震落在地。
魏思暝离二人越来越近,眼睁睁地看着开明向他奔去。
白日隐勉强闪躲,身上的斗篷却在瞬时被开明那如钩利爪划成两半,掉落在地。
魏思暝心中一惊,耸身上前接过即将跌倒的白日隐。
他突然感觉手上有一股突兀至极的热流,抬手间,一片鲜红刺痛了他的双眼。
白日隐却不顾身体的疼痛,挣扎着起身呵斥道:“不是叫你藏好?!”
说着便要去拾起不知掉落在何处的沉渊。
魏思暝这才看清他背上伤痕,虽然不深,却正不停向外流淌着血。
他眼尾泛红,一语不发,眼中瞬时被愤怒点燃,腰间的双鹤羽花明皆剧烈的抖动着。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股汹涌的热流,像是要立刻将他撕碎一般剧烈的涌动着。
再也顾不得其它,魏思暝飞快地抽出其中一把佩剑,只见那鹤羽剑身布满银色流光,只在抽出的瞬时便被点燃,但却压抑着自身气焰,隐隐迸出些金色火点。
这火焰烧向魏思暝握着剑柄的右手,可手上竟丝毫没有伤口,仿佛在烧灼他的灵魂一般。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将鹤羽握得更紧了些,手上越用力,这剑身火焰便更烈一分,踏着雪飞快朝着开明奔去。
白日隐听见动静望去,见他拔剑相向,大惊失色,当即便飞身上前去阻拦。
可终究晚了一步,魏思暝没有灵力傍身,除了手中鹤羽,与普通人无异,当下便被开明拦腰叼起。
“思暝!!”
白日隐阻拦不及,一个踉跄竟摔倒在雪地中——
作者有话说:撒泼打滚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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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机很痛苦的[爆哭]
第47章
藏匿于不远处的常悦见此,终是在开明伤人前走了出来,向它喊道:“别伤他们!”
开明听到声音一愣,九张人面皆乱七八糟地叫喊着。
“他出来了!”
“大哥,他出来了!”
“他不让伤人。”
“为何他说不让就不让?”
“听大哥的!”
那为首人面紧皱眉头,左右怒视,人面们便立刻噤了声。
白日隐抓住机会,心中默念,将沉渊召入手中,再次放置唇边。
这次的曲调与刚才那术法又是大不相同,呜呜咽咽,似有无尽悲苦欲诉还休。
魏思暝腰间被其中开明的利齿咬的生疼,可白日隐那箫声一出,便立即被松开,摔落进雪中。
见开明那愣神的模样,他便了然于胸,这出“锁高台”便是沉渊的最后一招——将开明召至他幻境,若可重伤它那便相安无事,反之,白日隐则性命难保。
魏思暝忍着剧痛重新拾起鹤羽,一瘸一拐的走向已经躺在地上呈呆滞状的开明,毫不犹豫,手起剑落,直直地刺入为首人面的眼中。
白日隐那边仿佛也感应到什么,僵硬的手指不再上下挪动,箫声渐停,无力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开明九面共同哀嚎一声,悲怆刺耳,痛苦地缩成一团。
魏思暝竭力站起身来,刚才那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消失无踪,鹤羽剑身的火焰也消失不见,只剩些微弱的银色流光萦绕剑身。
他捂住腰间正喷洒血液的伤口,以剑做支撑,缓慢朝着白日隐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有事,他可千万不能有事。
魏思暝脑海中不禁回想起白日隐脊背上的那一层盖着一层的重重旧伤,心中万分焦急。
常悦见此,忙上前搀扶。
两人还未走到白日隐身旁,便听远处又响起一阵熟悉的哀嚎之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沉重的脚步声距离几人越来越近。
魏思暝眉头紧蹙,心中忐忑,忍不住回身望去,只见那远处的松林被这沉重的脚步震得簌簌作响,大片的积雪落下。
虽不知这声音来自何许人也,但此时也只能尽力向他身边赶去。
他加快了脚步,跪坐在白日隐身旁,将他拢进怀中,不住地唤道:“阿隐,阿隐!”
白日隐睁开双眼,虚弱道:“你可还好?”
魏思暝左手试探他背上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而导致,他伸出手扶上他额头,虽微微有些发烫,可他精神尚可,这才放心一二,道:“我没事,我也没事。”
锁高台确实比较耗费灵力,自从自己穿进来以后,变化太多,导致此时的白日隐并不如原书中那样强悍,如此疲累倒是正常。
“这声音不知是何野兽,但听着与开明的哀嚎无甚差别,想必也是庞然大物,你应付不了,我们还是寻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片刻,再做打算。”白日隐有气无力道。
“好。”
常悦一左一右刚将二人搀扶起身,便有一阴影盖了下来。
一身形巨大的兽从天而降,落至开明身旁,细细嗅去,接着便是更加凄厉的哀嚎之声。
三人皆是一愣,待看清后,魏思暝忍不住脊背发凉。
只见那巨兽虎身九首,浑身上下长满了暗色虎纹,竟与那开明长得一模一样,想必这便是那声音的主人。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巨兽身绕赤色祥云,九首面色皆严肃庄重,令人望而生敬。
只是一霎那,那巨兽便将目光聚集在还未来得及走掉的三人身上。
现在跑怕是来不及了。
魏思暝看清它样貌,心中大惊,这…怎么会?
两个开明?
巨兽不急不躁,缓缓向三人走了过来,扫视一圈,九张人面一同开口问道:“是谁将昭朗伤成这样?”
它声音十分低沉浑厚,如同古钟震响,并没有像魏思暝想的那样怒火中烧,反而带着几分质疑和不可置信。
昭朗?
刚才那兽,竟不是开明??
那这位又是谁?难道…
不管怎样,不管他是谁,也不管这如此相似的两位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还是先撇清关系为好。
“是它伤人在先,山山山村守卫昆仑多年…”鲜血正从魏思暝捂住腰间的手指间渗出,他眉毛拧成了结,忍不住咳了两声,声音渐微,“以采参为生,这恶兽却将上山之人啃食殆尽,导致山山山村人员伤亡惨重,沦落成断壁残垣之地,甚至还将人囚禁在他那处松林之中,叫人有家…咳咳…咳咳…不能回。”
“你说的这些从何得知?”面前巨兽扭头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地上双爪捂住眼睛的昭朗,“这不像他能做出的事情,他也没有理由去做这些。”
魏思暝冷哼一声:“若你…身为奉命镇守昆仑的神兽,不信他人所说,非要咳咳偏私,那只好到西王母处…论一论…道理。”
说完,浑身便泄了力,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再睁眼时,便已是凌晨,橘红色的明日正从东边缓缓而起,雪已经停了,铺落在地上的积雪在一丝曙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光芒。
“思暝。”白日隐那俊秀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你终于醒了。”
魏思暝起身,只觉得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舒爽,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被昭朗咬穿的伤口已经好了。
他忽感颠簸,环顾四周,这才看清自己两边的景色正急速后退中。
手下触感异常,低头看去,自己正躺在玄色绒毛之上,十分柔软温暖。
“这是…?”
“开明神君的背上。”白日隐见他眼神疑惑,耐心解释道,“你被昭朗咬穿了腹部,命悬一线,是开明神君将你医好,又听说我们要去寻西王母娘娘,故带我们进入禁区。”
魏思暝忽然想到什么,不顾其他,立刻将手试探向白日隐的额头,还好,已经正常了。
虽然能猜到开明肯定也会替他医治伤口,但仍旧有些不放心,一脸担忧道:“你背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不必担心。”
“那常悦呢?”
“他已经被送下山了。”
魏思暝点点头,觉得还是有些不对,问道:“那昭朗与开明长相如此相似”
白日隐知道他想问什么,答道:“开明神君是昭朗的兄长。”
魏思暝面色一沉,心道:果然。
“那我们打伤了昭朗,它为何还肯带我们去找西王母?”
“常悦与开明神君说了昭朗是如何将他囚禁在松林,也带他前往那处结界看过了,昭朗被他唤醒质问,也确实承认,所以为了惩罚昭朗,便将他转生到人间历劫学习了,开明神君感谢我们将常悦救出以免昭朗犯下大错,这才提议带我们去见西王母。”
魏思暝觉得这惩罚太轻,不满道:“就这样?昭朗杀了那么多上山采参的人,就这样不闻不问?”
白日隐面色凝重,沉吟道:“这便是问题所在,昭朗到此处来,是因为自己太过寂寞,又怪开明一声不吭早早离他而去,故而只能在昆仑附近辗转,想要离自己的兄长更近一些,可从未杀过一人。”
魏思暝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盘起腿来,好叫自己在这具飞奔的身体上坐的更加稳当些,道:“他们俩是兄弟,自然维护彼此。”
“并不是我们想的这样,日月重光有古籍记载,任何神明都不可干扰人间事务,若神兽伤人致死,上天庭会收到冥界感召,故而处罚。可昭朗在此许多年,并没有被召回上天庭。本来我心中存疑,可又不能确定古籍是否记载有误,方才经开明验证,确是如此。”
闻言,魏思暝心中一惊,若不是昭朗,那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的失踪死亡事件,只能是…华阳泽。
可这地点时间自己从来没有在原书中写过。
他真的有些搞不明白了,为何自从他进来以后,好像一切都失控了。
白日隐眼神中也隐隐有些猜疑,道:“也许这并不是巧合,只是…不知这始作俑者究竟是何人。”
魏思暝小心引导道:“你觉得谁有这种本事?”
白日隐缓缓道:“普天之下,有这本事的人有许多,华阳泽、三时、宁文、红棉、还有…”
他顿了顿,忍不住以探究的目光看向魏思暝,一字一句道:“未失去灵力时的李春碧。”
魏思暝叫他盯得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自知肯定不是自己,但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慌乱解释道:“怎么…怎么可能是我?阿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若谁都要猜测,以你目前的造诣,也可以做到啊。”
“说起这个,你倒提醒了我,你记不记得谢三诗说过,她被困之时有处光亮,摸起来与沉渊抵她胸口时感觉一样,甚至还要更痛。”
“记得。”
魏思暝心中暗暗叫好,他总算连起来了,总算连起来一些线索。
“若是如此,那此人修习也应为暗系术法。”
魏思暝继续引导:“那是谁呢?谁在暗系术法上比你更胜一筹?”
白日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现在妄下定论,实属太早,刚好前往莒州路上,前去十二镇探探虚实再说,此人做出这些伤天害理之事,是为收集魂魄,可是…他要这么多魂魄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最近腰间盘突出有些严重惹,坐不住。
还好有不少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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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魏思暝也不急于这一时,反之,他其实心中更想与他多待一些日子。
“我不知道,先别想这许多了,等到了十二镇再说,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说话间的功夫,开明已经放慢了脚步,停在两块巨石前方。
两人飞跃到雪地上,只见开明缓缓走到巨石中间,两根闪耀着赤色流光的透明门柱逐渐显形。
原本巨石后除了积雪空无一物的山间顿时出现了碧玉阶梯,一级一级向上延伸着,却一眼看不到终点。
魏思暝悄悄向里张望着,想必这便是前往西王母处的入口。
若不是昭朗将开明唤来,这么隐蔽的地方还真是不好找,此番也算因祸得福吧。
白日隐拘礼道谢:“多谢开明真君。”
没成想却被开明堵住了入口,只见他来回踱步,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片刻后道:“先别急着道谢,我将你们带来,只是为补偿昭朗所为,可若想进入,仍得经过我探查。”
说罢,只见他十八只似火般的双眼在霎那间结成一道光线,直直摄入白日隐身体当中,没多久这光线便消失。
开明点点头,紧接着向魏思暝走了过来。
魏思暝知道它这是在审验来访者是否够资格进入这圣境,白日隐能进入实属意料之中,可他对于自己,却没什么信心。
可现在也别无他法,只好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开明在魏思暝面前站定,同刚才一般,可时间之久,用了近乎三倍的时间来审验。
片刻后,光线消失。
开明眼中略过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你…”开明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迟疑片刻,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让出身来。
魏思暝心中一紧,莫非它能看出什么来?
虽然忐忑不安,但还是得进去。
刚抬起脚,便见白日隐又对开明俯身行礼,道:“开明神君,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开明威严神武,正色道:“说来一听。”
白日隐不急不缓道:“来时路上,我们二人在距离昆仑山不远的山山山村逗留数日,听当地村民讲,这十余年来,以采参为生的村民们皆有去无回,原本大家猜测是昭朗所为,可现在看来,倒是误会。只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急着赶路,也无法留在此地调查,能否请开明神君多加留意此事,若能找到原因,自是再好不过,也好给山山山村的村民们一条谋生之道。”
开明道:“此事你不说我也自会调查,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发生这样的事,我定不会袖手旁观。可天庭有律法,身为神君,我不能插手人间之事,若是有了眉目,我只能传信于你,到时你来处理便是。”
白日隐感激道:“那便多谢神君了。”
开明也不再多言,只是点头示意,两人便踏入结界,魏思暝还在回想刚才白日隐说的话。
此事确实蹊跷,想来与华阳泽也脱不了干系,可一想到若开明真的查出什么端倪,白日隐还要再回昆仑一趟,也不知是否有危险。
思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阿隐,若开明真的查到什么,你当真要回来处理?”
白日隐一脸认真道:“这是自然,既然已经知晓此事,便不能放任不管,山山山村的村民在此守护千年,不能因为邪祟在此便叫他们无家可归,再说,野山参是不可多得的良药,若能恢复此处秩序,村民正常上山采药,那么常悦与山楠家的悲剧便不会再重演。”
听了这些话,魏思暝忽然觉得有些惭愧,是啊,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正义凛然心系天下苍生的正统之人,怎么会因为危险便放任不管呢?
来得久了,只顾着引着他尽快复仇,好完成自己的任务,竟忘了他埋在仇恨之下的那颗心。
两人由阶梯顺直向上,行走许久,一直走到天边落日余晖,带着淡淡的紫色,才依稀看到烟雾缭绕处的山顶平地。
一连折腾了这两日,魏思暝体力不支,一只脚搁在上面的阶梯上撑住,喘着粗气道:“阿隐,歇一歇。”
白日隐呼吸如常,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模样,向前走了几步,立在阶上眺望。
魏思暝将身上的包袱解了下来,蹲下身随手将阶上的积雪划拉干净,一屁股坐在了包袱上,道:“从昨日早上开始我们就没停下,怎么不见你累?”
白日隐收回视线,向下走了几步,佯作无意般地立于魏思暝身后,道:“开明见我耗费灵力太多,替我渡了气,现下只感觉浑身灵力充沛,未觉疲累。”
渡气?渡什么气?怎么渡气?
魏思暝脑海中一下子想起开明那健硕的老虎身子,还有它那严肃正经的九张人面,细细想来,确实比昭朗英俊不少。
可现在怎么就那么不是个滋味呢?!
魏思暝顺势将脊背依靠在他身上,抬起头,只能看到他好看的下颌和精致的鼻尖,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问道:“他怎么渡的气?”
不会是用嘴吧??
白日隐面露疑色,道:“渡气你都不知道怎么渡了吗?”
魏思暝还真不知道,哪写过这东西啊?原作白日隐一直孤身伶仃,也没有人肯为他渡气啊?
可为了不叫他生疑,只好硬着头皮道:“知道啊,只是不知道开明身为神兽,是否与我们常人之间的渡气有所不同罢了。”
白日隐毫不在意道:“其实没有不同,但也有些不同,走吧,应该很快便到了。”
这话题没在继续下去,魏思暝心中总是十分不得劲,剩下的路上,便一直不停的思索到底是怎样渡气,不会真的是用嘴吧?还是说用手?
眼看还有数十阶便到了,魏思暝实在忍不住,支支吾吾道:“那个,我很久没渡过气,有些忘了,这渡气…莫非是以手相传?还是说…唇唇相抵?”
他冷不丁的提起这话,叫白日隐一愣,很快便意识到他还停留在刚才的话题上,低头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开明与我渡气时,我只是将手放置于它的爪上罢了,至于常人如何渡气,若你何时需要时,便知道了。”
这话叫魏思暝的心安安稳稳的放在了肚子里,至于常人如何渡气,与他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灵力尚无,根本就用不到。
经过一日跋涉,终于来到这山顶处。
两人刚迈过最后一阶,便见雾中模糊出现一窈窕身影。
魏思暝不由得有些紧张,悄无声息地向前迈了一步,护在白日隐身前。
只见这身影越来越近,状若女子,很快,这身影的主人便现了形。
她身上未着一物,凹凸有致,皮肤和相貌确实如寻常女子一般,只是更加貌美一些,身后长有一豹尾,非但不奇怪,更平添了几分妩媚妖娆。
她的发丝并未束起,只是随意地散落在身上,颈间有一白圭玄壁吊坠,一看便知非寻常之物。
这便是西王母了。
她双足赤裸,慢慢悠悠的向二人贴的更近了些,脸上并没有被打扰的不耐,而是颇有玩味的盯着两人,在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早就料想到二人前来一般,回身走了几步,坐在以玉制成的圆桌旁,抬手唤道:“来。”
魏思暝却迟迟不动,面色稍稍有些尴尬,那眼珠子也似不是自己的一般,一通乱转,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将视线放在以西王母为中心半径两尺的位置上。
白日隐倒没什么忌讳,只是看着魏思暝这般,也跟着有些迟疑罢了。
西王母见两人呆呆地站在阶前许久未动,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身上便立即多出一件桃粉色的纱制外袍,虽仍旧不能遮挡几分,但确实是合乎礼数了些。
她再次唤道:“过来吧。”
两人这才动身,上前几步,停在西王母面前行礼。
“这么客气作甚么,坐下。”西王母长长的豹尾指向两张玉制圆凳。
两人老老实实地听从她指令,坐在圆桌旁,魏思暝的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若这是白日隐坐在此处穿着如此影影绰绰,他定是把持不住的。
想到此处,忍不住转看了眼旁边的人,见他正一本正经,眉头微蹙,魏思暝又心道,想必这样一脸正色,也别有一番意趣。
西王母替二人斟茶,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眼神忙碌不堪的魏思暝,莞尔一笑,两颗明显的虎牙将她衬得有些俏皮,问道:“你在想什么?”
魏思暝一愣,脸上立刻蒙上红晕,挠了挠头道:“没什么”
他只庆幸这里布满晨雾,不然若是被阿隐看到,还不知该怎么解释。
西王母不语,只是脸上坏坏地笑着,尾巴翘起,探到桌上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对白日隐冷不丁唤道:“曜渊。”
听见她唤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名字,白日隐身形明显一滞,半分惊讶半分疑惑,眉头微微一蹙,等着她再说话。
西王母见他反应,似是意识到什么,低头笑着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这世间所有的事,只要我想,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白日隐脸色缓和几分,道:“这是自然。”
“这一路到我这里来,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魏思暝觉得这寒暄实属多余,绕来绕去没有一句有用的话,道:“我们到这来,是心中有些疑惑,想问问神君能否解答。”
“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西王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第49章
说着她又看向白日隐,那玄黄的眼珠幽深无比,瞳孔骤然收缩,形成一道细细的缝隙,似是在她眼中开了一道裂痕,“至于你,白日隐。”
她在唤白日隐名字时,一字一字,似乎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斟酌,但很快回过神道:“跟我走吧,我给你解答。”
魏思暝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他说不出来,什么叫我的问题她不能回答啊?
怎么这样?我还没问她就给我否定了?
她到底是不是个正经神君啊?
正在他暗中吐槽之际,白日隐已经起身,嘱咐道:“思暝,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魏思暝下意识地点点头,回过神来时,白日隐已经随着西王母走向了一处幽深的结界之中。
他细细回忆,在原作中西王母是一个怎样的形象,外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差,她镇守昆仑,守护一方安宁,掌控秩序与奥秘。
若是跟书中描写的一样,那倒不用太过于担心,可这个世界太多的变数,叫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想到此处,魏思暝坐不住了,蹑手蹑脚地挪移到结界旁,明知听不到看不到什么,却还是向里面望去。
果然,只看到一片虚无。
他讪讪走回圆桌旁坐下,强迫自己安下心来。
又想起刚才她说过的话,她不是号称知晓天下所有事情吗?我想问的问题这么简单,她为什么回答不了?
是不能还是不想啊?
可长途跋涉来到这里,一个问题都不问,岂不是太亏了些?
魏思暝愁云满面,恨恨道:“这问题问不了?问不了?那我还能问谁啊?”
他将面前泛着云雾的水痛饮而尽,心中不是个滋味。
“叮咚~
恭喜宿主,您已帮助白日隐到达西王母处,主线任务已完成。”
听到这声音,魏思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
没一会儿,白日隐也从结界中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便看到魏思暝这失魂落魄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魏思暝立刻换了副表情,佯作无事道:“没事,问的怎么样?回答你了吗?该怎么让龙骧认主。”
白日隐虽然镇静如常,可是眼神明显不自然,低声道:“回答了。”
魏思暝稍稍放下心来,好歹今日有一件顺心如意的事情。
“神君叫你进去。”
“啊?她不是说我的问题不能回答吗?”
“兴许是不想叫我们白跑一趟,想叫你问别的问题吧。”
闻言,魏思暝心中一喜,立刻便想好了想问的问题,大步流星像结界走了过去。
他小心穿过那扇虚幻的“门”,眼前便是一片桃红色世界。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桃红色,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人身豹尾的女子站在中间,在等待着什么。
魏思暝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落脚处立刻泛出涟漪。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画面,有些惊奇。
踩在地面上的感觉不像是坚硬无比有着有落,更像是踩在
水床上。
柔软,不稳当。
魏思暝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到西王母身边。
毕竟是有求于神,这画面这辈子可能只能看见一次,他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衣物,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西王母转过身来,面色与在外面相比严肃了几分,直截了当:“魏思暝,你想问什么?”
到了此刻,魏思暝站在西王母身前,虽然刚才在外面已经想好了备选问题,但还是不死心,试探道:“我我还是想问
西王母那细长有力的豹尾突然摇摆,甩到两人中间,严严实实地捂住了魏思暝的嘴,制止了他想要问出口的话。
她微微撅了一下嘴,摇摇头,严肃又宠溺:“这个问题不可以。”
说罢便将尾巴收了回来,示意他问下一个问题。
魏思暝撇嘴无奈道:“那我想问,我的灵力该如何恢复?”
闻言,西王母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没想到两人竟如此默契,笑道:“这个问题刚才我已经回答过他了。”
魏思暝登时瞪大了双眼,十分惊讶,双手微动,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是想问怎么叫龙骧认主吗?怎么会问这么小的问题?”
西王母摆弄着尖长的指甲,淡淡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魏思暝有些激动,脱口而出道:“那那我要问龙骧”
西王母的眼神凌厉似箭,立刻扫向魏思暝的脸。
只见他仍旧双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来了。
“每人一个问题,你的机会已经没有了。”她抬手,解开了魏思暝的失言咒,狭长漂亮的指尖微微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不老实。”
魏思暝此刻正十分自责,都怪自己浪费了白日隐的机会,若早早能与他商议好便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了。
他定是看我无用,带着我困难,可我又总是不离开,所以才别无他法,只能叫我快速恢复灵力。
西王母像是猜出他心中所想,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她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若要想得到什么,必得失去什么,这就是我的答案。”
说罢便转过身去,手微微摆动,道:“你们走吧,我也倦了。”
随即慢慢隐去,消失在一片桃红之中。
魏思暝也不多做逗留,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开,脑海中还在思考她刚才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他搞不懂,这到底是给哪个问题的答案。
走出结界时,白日隐正坐在圆桌旁喝茶,正襟危坐十分乖巧。
魏思暝刚才还想责怪的话一见到他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道:“阿隐,为何不问怎样叫龙骧认主?”
白日隐本来还想含糊过去,刚才自己在外面假装问过关于龙骧认主的问题,以此想了很多种答案,想要敷衍他。
可谁知西王母竟然将刚才他所问如实告知,这叫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脸上少有的有些心虚,支支吾吾道:“因为那个”
魏思暝见他说不出所以然来,想想也是,总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嫌我拖后腿吧。
罢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了自己考虑,见他这表情,不禁心下一软,柔声道:“她怎么回答的?”
“神君说,不必过于担忧,一月内便可恢复。”
魏思暝闻之一喜,道:“那她有没有说如何恢复?是某天在睡梦中我就突然一下子恢复了?还是我需要勤加练习,还是需要吃些什么药丸之类的?”
白日隐摇摇头:“没说,只说了一月内。”
“好吧。”虽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但魏思暝还是觉得很开心,最起码,恢复了灵力后再勤加练习,定能护他周全。
至于怎样叫龙骧认主,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如何,只是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说,原书中龙骧就是在此处认主,那现在出现差错,是不是就需要自己告知呢?还是说,需要继续推进剧情才行?
“叮咚~”
小于仿佛听到他心中所想,立刻蹦了出来:“宿主您好,请静静等候剧情发展,不可提前剧透。”
嗯,想必是不可以了。
还好,恢复灵力只在一月内,这期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我们走吧。”魏思暝道。
白日隐看了看结界,疑惑道:“不与神君打个招呼吗?”
魏思暝将包袱解下来重新调整了一下,又背在身上,摆摆手道:“她说累了,叫我们自行离开。”
说罢便要往阶梯走去。
白日隐唤住他:“思暝。”
魏思暝回头看去,便见他面前一片黑茫茫的雾气。
魏思暝这才反应过来:“嗨,你看我这脑子,回去可以用传送诀了。”
两人走进黑雾,便回到来时歇脚的客栈之中。
魏思暝环顾四周,发现身在白日隐房内。
此时与上山之日不过隔了两日,关子书与林衔青应该还在这里等候。
白日隐正将身上那件破烂的斗篷取下。
魏思暝却看到了他后背破烂的衣衫,昭朗利爪划出的伤痕已经痊愈,又形成了一道细小伤痕,盖在那重重叠叠的伤疤之上,他的心脏漏了一拍,浑身发凉,不忍心再看,挪过眼道:“阿隐,你先将衣服换了,歇息片刻,我去寻关子书他们。”
“好。”
魏思暝关上房门,向关子书卧房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里面窸窸窣窣,传来扫地的声音。
他不免有些惊讶,又觉得十分好笑,这关大少爷什么时候自己做这些活计了?
走到门口,刚要张嘴挖苦一番,便见房中的人并不是关子书。
魏思暝走进去,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暗骂道:这关子书,说好了三日为期,这才两日,怎么就自己跑了。
掌柜的正在房中专心收拾,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见是魏思暝,道:“公子,你回来了。”
魏思暝道:“这房间里住着的人呢?”
第50章
“与你们一同的那两位公子昨夜摸黑走啦!噢对了”掌柜放下笤帚,在怀中到处乱摸,半天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递给魏思暝,“这是住在这房中的公子留给你的,叫我务必要交到你手上。”
魏思暝忙接过信件,展信默读,上面的字迹歪七扭八,十分难辨:
阿隐、狗东西:
今夜子时,三时长老到此察看,发现了阿隐的术法痕迹,恐是发现端倪,我与衔青不宜在此久滞,故先行前往十二镇等候。
另于狗东西房内枕下放置灵石若干,以备这段时日所需。
若能平安归来,即刻离开,勿做停留。
关子书谨白
看这字迹,应是写的十分急迫。
这三时怎么赶来的如此快?
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魏思暝不再多做耽搁,直奔白日隐门前。
虽心中急迫,可不想叫他心惊胆战,还是调整了呼吸,轻轻叩响了房门。
“稍等。”
看了这信,原本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的魏思暝现在觉得此处也是危机四伏,左右环顾忐忑不安,生怕三时藏匿在哪个暗处正牢牢盯着自己。
没过多久,白日隐打开了房门,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掉的衣物,外袍还半挂在肩膀上,看来是刚刚才穿好。
看到魏思暝强壮镇定的表情,白日隐便知道应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将衣物穿好,眉头一凛,问道:“是不是子书师兄出了什么事?”
魏思暝也不再强装镇定,低声道:“路上再说,收拾东西,先离开这。”
此话一出,白日隐便知事态紧急,点头回道:“好,你收拾好后在房中等我。”
两人分头各自回了房间,火速收拾行囊。
魏思暝在枕下找到了关子书留给他的灵石。
沉甸甸的满满一袋子,别说是从这里到十二镇了,就算是再走一个来回,也是够用的。
他将灵石小心翼翼地分出来一些,装进随身携带的荷包之中,剩下的便被他妥善安置在背上的包袱内,被衣物层层叠叠地包裹了个严实。
他打开房中柜子,想要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物品,却见到那日在柜中小于给他的那个尴尬的“奖励”。
他忍不住将那衣裳拾了起来,放在手中轻轻摩挲,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夜在柜中的景象。
只可惜,上了昆仑,也没找到该如何将他带回现世的方法。
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到时完成任务,也还能在这里多滞留久一点。
他突然又想到西王母附在他耳边的那句低语,既然她已经回答了白日隐的问题,那没有必要再次回答我一遍,她说的那句话,想必便是不让我问出口的问题答案,可是这答案模糊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白日隐的声音冷不丁传进耳朵里:“你手上是什么?”
魏思暝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那衣裳掖进怀里,假装忙碌道:“没没什么,额你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日隐见他慌乱的模样,虽心有疑惑,但也没再问,只是解释道:“刚才我敲了几下房门,没听到你回应,怕你出什么事情,便进来了。”
魏思暝忙背上包袱,道:“我好了,咱们走吧,我去找个马车。”
白日隐拦住他,道:“不用,常悦应该还在山楠家中,先回趟江宁。”
两人从江宁离开时并未带斗笠,只能将衣物扯碎成布料,勉强遮挡住半张脸,只漏出眉眼。
外面风雪渐大,白日隐的斗篷已经被昭朗划破,魏思暝将自己的斗篷递给他。
白日隐却不接,只是看了一眼,道:“我不要,我不冷。”
魏思暝并没有因为他拒绝就收回手,一味的向他手中塞过去,道:“听话,穿上,若你生病,再遇上什么危险,我们俩就抓瞎了。”
见他这一副他不接便不罢休的架势,白日隐无奈下只能接过,认认真真的系在身上。
两人小心翼翼穿过街,迅速来到了山楠家门前。
魏思暝上前再次敲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很快便传来脚步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旁的白日隐神色有些不自然,紧接着便轻轻拽了一把自己的衣襟,低声道:“是红棉长老。”
红棉?
魏思暝侧首望去,只见一身穿红袍之人正行走在刚才两人来过的街上,行色匆匆,他衣着单薄,健步如飞,看那方向,若不是有了已经定下的客栈,便是往昆仑方向去了。
他来这做什么?
原书中哪有他什么事??
随着“吱呀”一声,面前的木门开了。
魏思暝顾不得再细细思索,趁红棉忙着赶路的功夫,迅速闪身进入院中。
山运见到两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又惊又喜,大喊道:“二位仙官回来啦!”
魏思暝忙捂住他嘴,回身将木门踢上,将他拖进屋内。
“小点声。”魏思暝嘱咐道。
看到山运瞪大了双眼点点头,这才将他放开。
白日隐也知晓事态紧急,红棉与三时现下都在此处,若被发现,定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逃脱的了,焦急道:“山运,常悦呢?他有没有来寻你姐?”
山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道:“常悦哥在偏房睡下了。”
常悦也听到动静,此时从偏房出来,见到魏思暝二人身影,也是喜不自禁,快步走到两人身前。
还未张嘴说些什么,魏思暝便道:“无需寒暄,我们现在带你回江宁。”
常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看懂两人神色,忙点点头,回到偏房穿衣。
趁这会儿功夫,白日隐问道:“你姐呢?她怎么样?”
山运道:“自那日进山好像受了些刺激,回来的路上便高烧不止,可常悦哥下山来找我们后,我阿姐便立刻退烧了,现下已经喝过药,在里屋安稳睡下。”
“好,山运,你听我说,这段时间若还有人要上昆仑山,不管是采山参也好,还是求见西王母也罢,你都尽量劝阻,也……”白日隐还未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了若隐若现的踏雪声。
魏思暝知道这应是三时察觉到白日隐的术法痕迹,在这附近寻人了,眉头瞬间拧成了结,神色焦急,道:“阿隐。”
常悦已经穿戴整齐,回到这里准备随二人一起返回江宁。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还能隐隐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师尊说就在这附近。”
“这冰天雪地的,怎么找?”
“挨家挨户找呗。”
白日隐显然也明白,可仍旧继续嘱咐道:“山运,你都要尽量劝阻,昆仑山失踪的事情并非开明神君所为,乃是邪祟,切勿靠近。”
闻言,山运倒吸了一口凉气,带着哭腔道:“那该如何是好?那邪祟会不会殃及村子?”
魏思暝一边留意着门外动静,一边催促道:“阿隐,该走了!”
白日隐加快了语速:“暂且放心,开明神君已经知晓此事,想必会暗中护这村子周全,只是切记,千万劝阻,莫再向昆仑山里去,若哪日邪祟尽除,我会想办法通知你,到那时便可恢复村中秩序,可继续上山采参。”
山运重重点头,道:“好!”
见山运明白后,便不再继续耽搁,白日隐迅速捏出传送诀,黑雾现。
三人不做犹豫,立刻踏入,末了,魏思暝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双脚踏到江宁土地上的那一刻,魏思暝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感到庆幸,也隐隐有些后怕。
此时天色已晚,江宁街头不见几个人影,两人怕常悦在路上再生什么事端,干脆将他送回家。
常悦走回家这一路东瞅瞅西瞧瞧,甚为激动,一年未归,可还是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家门前。
常悦看着那熟悉的房门,眼含热泪。
白日隐不想打扰他们兄弟叙旧,干脆告别道:“常悦公子,就此别过。”
说完欲转身离开。
却被常悦唤住。
“二位公子,进来坐坐吧,您二位救了我的命,需得感谢才是。”
白日隐想要张嘴拒绝,却被魏思暝拦住:“阿隐,我们便进去坐坐,这一路山高水远,着实是渴了,进去喝口茶,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他心中明白,常悦虽然平安归来,却没有带回野山参,激动之余,更多的还是内疚吧,虽被困于昆仑一年之久,可下山后见到山楠,想必也对自己父亲病逝之事心中有数,不知他该如何面对。
况且,他二人将常悦平安带回,若不给感谢的机会,这兄弟俩恐怕会心中不安。
白日隐虽是不解,可仍旧默认了下来。
常悦踌躇片刻,这才颤抖着手握紧门环,小心谨慎地扣响了房门。
“铛铛铛。”
夜深人静,这声音也显得格外突出,引得邻居家的看家犬都吠了几声。
常乐的声音也很快传了出来:“谁啊?”
常悦听到这两个字,眼圈瞬间红了,他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压抑着哭腔,声音有些沙哑,含糊不清道:“是我。”
里面的人仿佛迟疑了许久,随后便是打翻东西的声音,很快,面前这扇这门猛地扑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