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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暝一个闪身躲到白日隐身后。

林衔青笑着将关子书拦腰阻止:“子书哥哥,别跟他闹了,他故意气你的。”

魏思暝探出头来做了个鬼脸,调笑道:“打不着~打不着~”

原本心事重重的白日隐此时见两人打闹,也禁不住笑出声来,挡在两人中间,道:“别逗他了。”

魏思暝这才从背后钻出来,将手伸了过去,道:“好了好了,我不唱了,你打我吧。”

关子书也不客气,抽出腰间的扇子来对着他的手掌用力挥了下去,“啪”一声发出闷响。

魏思暝捂着手龇牙咧嘴:“你真打啊?!”

关子书不回答他,脸上红潮退去,满是得意。

三人都没注意到白日隐略带心疼的眼神。

一路吵吵闹闹回到客栈,大家心情都好了许多,暂时忘记了麻烦事。

这客栈算是十二镇首屈一指的,林衔青替他们开的客房也是最好的,不仅宽敞,而且设施齐全,甚至还配了一个独立的浴房。

魏思暝在外呆了一天,又被上上居那浓郁的香气浸染,坐在桌旁喝水时总是能闻道一阵阵腻人香气。

他唤了小二,叫他打些水来,想着好好泡一个澡,把上上居那一身腻死人的浊气洗下去。

小二很快给他置办好一切,安神的檀香、沐浴用的澡豆、擦身的丝绸、舒坦的软枕、还有一旁矮桌上的米酒点心。

魏思暝躺在浴桶中,拨弄着飘散在水面上的栀子花瓣,一阵感慨。

他长吁一口气,喃喃道:“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正在一片雾气之中享受着微烫的水,却听到飘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魏思暝好不容易泡个澡,自然不想再起身,心中盘算着:阿隐累了一天,此刻应该正在房中梳洗,不会来找我,林衔青更不会,那就只能是小二或者关子书了。

这两人不管是谁,都可以置之不理,敲一会儿知道无人应答,肯定就走掉了。

这样想着,敲门声又响了几下,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低声呼唤。

魏思暝听不清是谁,可那人仿佛敲不开便不会放弃似的,敲得更急了些。

无奈,只能从温暖的浴桶中起身。

他浑身滴答着从桶中带出来的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搭在屏风上的外袍与丝绸,毫不犹豫的将丝绸布子拾起,围在腰间,赤着双足前去开门。

门被打开,魏思暝傻了眼,站在门外的不是旁人,正是他觉得此时正在房中梳洗的白日隐。

只见他手心里握着一只小小的罐子,局促地站在门外,眼睛紧紧盯着魏思暝身体中间微微凸起的地方。

要怪只能怪这客栈,非要拿如此丝滑轻薄舒适的丝绸用来做擦拭身体的浴巾。

白日隐别过眼,喉结上下微动,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我我来给你送药。”

说着便伸出手来,好像要做个什么证明似的。

“啊?啊进来吧。”魏思暝让出身来,关上房门。

“你你”白日隐只是垂着眼,不停摆弄着手中的小药罐,想要说些什么。

魏思暝道:“我去穿件衣裳。”

“嗯”

魏思暝手忙脚乱地走到屏风边缘,想要去里面将身上的丝绸浴巾换下。

地上水渍未干,魏思暝赤着双足,一个重心不稳眼看要跌倒。

他暗道不妙,双手在空中扑腾着,想要抓住什么。

一阵熟悉的香气忽然出现。

白日隐反应极快,慌乱之中,他如闪现般快步跑到屏风处,右手护住魏思暝的后脑,左手紧紧钳住他的腰身。

他试图稳住身体,可惯性叫他无法支撑柱两人重量,一个趔趄,双双跌进浴桶,水花四溅。

在落水的一瞬间,魏思暝几乎是本能般地将白日隐牢牢抱在怀里。

口鼻被水灌满,他挣扎着将脸探出水面,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水珠,低头看去,好在怀中的人没有被水呛到,可也是浑身湿透,他的睫毛被水浸湿,几簇几簇地贴在一起,眨巴着那双狐狸眼,脸上藏不住的惊惧。

魏思暝稳住身躯,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浴桶里的水还是热的,雾气一缕缕地升腾着,暧昧又缱绻。

魏思暝抬手抹去了白日隐脸上的水珠,将他扑在脸上的湿发顺在耳后,声音潮湿又黏腻:“阿隐,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知是被这热气熏得还是别的什么,白日隐面色微红,撇过头去,硬生生道:“没有。”

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白日隐扭动着身躯,低声道:“让我出去。”

魏思暝手上一松,将他放开。

趴在身上的人挣扎起身间,魏思暝突然觉得某处覆上了一只手,触感微凉,在这温热的水中十分突兀。

好死不死的,身体立刻便起了反应。

白日隐仿佛也感受到什么,双眼立刻睁大,脸庞带着耳根,瞬间爬上一层绯红。

魏思暝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去逗他,明知故问道:“阿隐,你怎么了?”

反应过来后,白日隐飞快将手抽走,扑腾着身子想要逃离。

可浴桶空间有限,内壁滑腻,白日隐尝试几次都稳不住身形,气急败坏道:“魏思暝!”

魏思暝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可在此情形,他不仅不怕,反而生出些别的感觉来,在他的世界里,他称之为——情趣。

他看着眼前如此狼狈的人,他朝思暮想却不能得的人,有股冲动冲上他的脑袋。

魏思暝向后挪动几分,紧紧贴着浴桶内壁。

白日隐趁这空档再次起身尝试,可魏思暝却突然抓住他双手,将他按住。

他本就站不稳,如此一来,更是直接坐在了魏思暝腰间,似是感受到什么,眼睛蓦地睁大。

魏思暝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他忍得太久了,忍得太痛苦了,他无法回想近日来故意与他疏远的每时每刻,他一直在告诫自己,一直在麻痹自己,一直在劝解自己。

可他看向自己的每一眼,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次触碰,都在试图击溃他心中的那道防线。

他忍不住蹭他,他知道他也是喜欢自己的,他知道的,他明明喜欢自己。

他的呼吸逐渐加重,眼神开始失焦,他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每一寸,他想清醒的沉沦。

白日隐只是淡淡地问道:“魏思暝,你想好了吗?”

这话不重,他甚至没有挣扎。

可魏思暝却停了,理智重新回到脑海,双眼也逐渐清明。

他泄了气,额头轻轻抵在白日隐肩头。

他只恨。

恨他为什么将自己当做李春碧。

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在现世同他遇到。

恨自己要求太多,不想他透过李春碧这个身份来爱自己。

魏思暝喃喃道:“阿隐,对不起。”

他听到白日隐轻叹了一声,片刻后道:“穿上衣裳,出来擦药。”

白日隐拖着一身湿透的衣裳走了出去,魏思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披了外袍走出去。

白日隐坐在桌旁,身上衣衫已经干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来。”他招呼道。

魏思暝老老实实地过去坐下,也想同他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看了看药罐,问道:“阿隐,这药用来做什么?”

白日隐没有说话,只是摊开魏思暝左手。

关子书刚才在路上用扇子打出的伤痕赫然可见,形成一道同扇柄相同形状的紫红色。

第67章

魏思暝显然并没有在意这事,现在看到竟生出瘀血,也是吃了一惊。

只是被关子书用扇子打了一下而已,怎么会这样严重,他忍不住用指尖刮了几下,暗沉的紫红色随着压迫浅淡几分,随后又立刻显现。

还真不是刚才被浴桶边缘压到的。

魏思暝喃喃道:“怎么会?”

白日隐手指沾了药膏,低头细细抹在伤痕上,轻柔地吹着气,道:“子书师兄毕竟有修为,你灵力被封存,现下与普通人没有区别,自然受不住这一下。”

他的手指还是微微带着凉意,气息却是温暖的,魏思暝莫名其妙地颤了一下。

白日隐立刻停了抹药的手,抬眼问道:“疼么?”

他蹙着眉,像是他自己受伤了一般。

魏思暝心中某处地方被触动,可很快便又想明白,他这般疼惜之色,只是因为自己是李春碧罢了。

“不疼。”魏思暝眸光暗淡,笑容苦涩又僵硬,“我不疼。”

白日隐这才再沾了药膏,动作却比刚才更轻柔些。

魏思暝久久凝视着他,心中犹如压着千斤重担。

他对自己越好,他便越跃不过李春碧这个坎。

“好了。”白日隐将小药罐盖紧,收回怀中,“若是明早淤青未消,再来找我。”

“嗯。”

将白日隐送出门,魏思暝也没了再沐浴的心思,他躺在床上,侧着脑袋呆呆地看着屏风出神。

脑子里乱得很,犹如一团理不清楚的棉线,越扯越乱,越扯越紧,偶尔耐着性子想要理开,却又会缠上一条新。

要不跟他说实话?

魏思暝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什么实话啊?说我穿书?说他是我创造的纸片人?说他这么惨全都拜我所赐?

我靠,他会杀了我吧??

魏思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猛地摇摇头,直接否定。

如此胡思乱想着,还是睡着了。

第二日,魏思暝起来时几人都还未起,干脆在柜台留了字条,自己上街。

因着昨日从韩谊那里得知了段年正寻自己与白日隐的事,所以今日出门时特意将鹤羽花明留在了房中。

腰间顿时少了不少重量,魏思暝摸着空荡荡的腰带,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早饭,便在街上闲逛。

走了不久,鬼使神差地又来到昨日那胭脂铺。

那个胖胖的姑娘仍旧站在门前招揽着客人,正大着嗓门左呼右唤,见魏思暝向这边走来,仿佛见了瘟神一般,十分慌张,想要进屋躲藏。

可已经晚了,魏思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摊前,随手拾起一个胭脂,道:“姑娘,这胭脂怎么卖?”

“这这胭脂”

魏思暝见她这窘迫的模样,玩心大起,扬起手将胭脂向半空中抛了抛,笑道:“怎么了?见到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阿香的眼睛随魏思暝手中的胭脂一上一下,急道:“公子你别把我的胭脂摔了。”

“阿香,是吗?”魏思暝手上动作不停,“若摔坏了你的胭脂,我买了便是,你急什么?”

见躲不过,阿香放弃挣扎,小嘴撇着,闷闷道:“大成今日不在店里。”

魏思暝愣了一下,很快便意识过来她口中所说的大成是昨日跑掉的青年。

他将手中胭脂放下,又拾起另一个,装模作样的打开看了看,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就是来买胭脂。”

听到这话,阿香身形明显放松几分,原本蜷曲的手指也舒展开来,上前一步给魏思暝介绍起胭脂。

“公子想要什么样的?你手上拿着的这个更适合年岁大一些的姐姐。”阿香熟稔的拿起摊子中间摆着的胭脂,打开展示给魏思暝看,“看公子年岁不大,送的姐姐应该也是妙龄女子,我手上的这个更加适合。”

魏思暝眼睛一撇,装模作样的瞧了瞧,瘪着嘴很不满意的样子,道:“那人应该不是个妙龄女子。”

阿香将手中胭脂放下,询问道:“那公子想送的女子约莫在什么年岁呢?”

“我也不太清楚。”魏思暝煞有介事地想了片刻,“嗯大概与那疯老头家的闺女死时差不多大吧。”

“啊,原来与大董姐”阿香嘴快,直到说出了一个名字才意识到不对,立刻止住,眼里皆是惊惧,“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魏思暝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阿香嘴里说出了三个字:大董姐。

他眯着眼睛,隔着窄窄的摊子俯身上前,轻声道:“阿香,你说的没错,我要送的人,便是与你口中的大董姐差不多大,不知你是否有什么胭脂可以推荐啊?”

阿香被吓了一跳,转身想跑,两条腿却不听使唤的僵在原地。

呆了半晌,才知道伸手将魏思暝推开。

魏思暝没有任何不快,眨了眨眼睛,茫然无措道:“阿香,你突然推我干嘛?我只是想买些胭脂啊。”

“胡说!”阿香声音渐高,“你不是要买胭脂。”

一旁经过的人皆听见动静,纷纷将视线聚过来。

“嘘!低声些。”魏思暝伸手从腰间荷包里摸了块灵石出来放在绒布上,努嘴示意,“喏,你怎么知道我不买?”

见到灵石,阿香的眼里明显动摇,将刚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道:“那你要哪几个?”

魏思暝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大董姐那个年岁适合用的。”

阿香将灵石收了起来,装作没有听到,可眉头还是紧紧皱着,随意地挑出几个,道:“这几个就行,我给你包起来。”

“好啊!”

阿香显然没想到他如此痛快,一时愣住,为自己刚才的恶劣态度有些抱歉,语气缓和了很多,柔声道:“那公子在这里稍候片刻,我进去替你包起来。”

“诶诶,我同你一起。”魏思暝将阿香叫住,脸上依然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阿香面色犹豫,怀里抱着替他挑选的胭脂,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道:“里面太乱,就不麻烦公子了,我一定给你包的精致些。”

魏思暝却不理会,直接从侧面走了进去,道:“无妨,我这是要送给顶顶重要的人,须得用心挑选盒子。”

见阿香愣在原地不向里走,回头道:“走啊,阿香姑娘,等什么呢。”

无奈,阿香只能带着他向铺子里面走去。

阿香将胭脂们依次摆在桌上,指着身后柜子上摆放的精美锦盒,道:“公子挑一挑,想要哪几种?”

“嗯”魏思暝扫了一眼,伸手随意指了几个颜色艳丽些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阿香踮脚将他选的几个拿了下来,看了眼桌上摆放的胭脂,道:“不够。”

魏思暝干脆道:“剩下的你帮我挑吧。”

阿香眼神迟疑,直直地盯着他的脸,道:“公子不是要用心挑选盒子吗?”

“对啊。”魏思暝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我用心,叫你帮我挑选。”

阿香无奈,只能回身又挑了几个清丽些的,坐在桌前准备开始包装。

魏思暝也找了个凳子,坐在她对面,假模假式地看了一会儿,便开始了他的真正目的。

“你跟大董姐很熟悉吗?”

阿香正拿着干净的帕子擦拭胭脂罐,听他提起这名字,抬眼看他,满脸写着四个字——我就知道。

魏思暝双手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阿香摆弄这些他并不需要的玩意儿,道:“你不用看我,我也没有恶意。”

“公子知道这些做什么?”阿香声音很低,仿佛害怕旁人听到。

魏思暝不答反问:“你昨天见到同我一起的那个人了没有?”

阿香想了一会儿,道:“你说的是白白瘦瘦,仙气飘飘的那位公子?”

魏思暝点点头:“他特别厉害,若你能告诉我你大董姐的事情,他肯定能替你们解决你们害怕的事。”

“有没有那么玄乎?日月重光可是来了好几个大师,都不管用呢。”阿香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屑。

看来猜得没错,这疯老头的事确实是叫整个十二镇都闻风丧胆,所以才无人敢提及。

“日月重光都是一群草包,你看那个拿扇子的没?他就是日月重光的,现在跟着他拜师学艺呢。”魏思暝跟说书一样,胡说八道满嘴放炮。

阿香见他神色认真,竟也相信,犹豫片刻,还是放下手中的帕子与胭脂,起身将胭脂铺的前门后门都关上,又回到桌前坐好。

她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支支吾吾道:“我今日与公子说的,切莫叫旁人知晓是我告诉你的。”

魏思暝连连点头,手指一捏,从唇上划过,保证道:“你放心!阿香!绝对守口如瓶!”

“这大董姐确实是疯老头的女儿不假,只是我对她也不甚了解。”

“不甚了解还叫的这么亲密,还大董姐?”魏思暝表示怀疑。

“做生意嘛,嘴得甜一些,大董姐还在世时,常到我这里买胭脂,一买便是许多,我自然要与她搞好关系。”——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明天还更3000

第68章

魏思暝若有所思道:“这么说,她家境不错?”

阿香点点头:“嗯,她的夫君是我们十二镇有名的古董商。”

“他们俩关系好吗?”

“从前很好可是”阿香声音更低了些,“自从大董姐的夫君有了外室,两人关系便不如从前了。”

魏思暝神色一变:“她夫君有外室??”

这与那客栈掌柜说的完全不同。

“是的。”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说辞叫魏思暝不知道该信谁的好。

“你怎么知道?也是听说的?”

“那阵子大董姐很长时间没有过来,再过来时,气色很差,而且选的胭脂也与从前不同。”

“这你就能确定?”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才确定,我就问她了,我说大董姐,你怎么这么久没来?”阿香捏着嗓子,试图将当时的情形重现,“她当时脸色特别不好,说家中有事。我还以为她身子不爽利,就找了个凳子叫她坐下,可谁知道她就哭哭啼啼的说她夫君背着她在外面偷偷找了个小的。”

魏思暝眉头蹙起,眼睛紧紧地盯着阿香,生怕漏了点什么,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阿香继续道:“那会儿店里没有人,只有她一个客人,人家遇到了这种事,我肯定是要安慰她的,便顺着她的话说,我问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勾引有妇之夫,谁知道她就不说了,就只是哭了几声,便拿了胭脂走了。”

“之后呢?”

“没有了,从那次以后大董姐就再也没来过,又过了”阿香回想片刻,似是记不清了,干脆摆摆手,“我也忘记过了多久,她家里就出了事,都死了。”

“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就听说衙门里的人只收了尸,之后的事刚才我也跟你说了,日月重光的人过来了几趟,但具体什么结果我也不清楚。”阿香继续包装胭脂。

“可我听说是大董姐在外面有人啊。”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我看大董姐不像那种人。”

“那你能告诉我她家在哪吗?”

阿香手上一顿,抬眼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魏思暝道:“当然是去看看了,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

“公子,这话你说说就得了,我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嘿,这是什么意思?”魏思暝不懂了,“你不想将这事解决掉?”

“公子,不是我不说,那宅子太邪门,我实在是不想掺和进去,今日同你说这些,也是想着以后你别再来烦我,我本本分分卖我的胭脂,你呢”阿香已经将胭脂打包好,用绸布一包,系了一个漂亮的结,递给魏思暝,“拿着你买的胭脂,该送哪位便送哪位去罢。”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也罢,今日打听到的也算不少,要不是小于将这任务的奖励弄得如此神秘,他倒真是不想掺和这事。

无奈,魏思暝只能抱着礼袋回了客栈。

白日隐三人正坐在厅堂喝茶。

见他抱着一袋子东西回来,关子书两眼放光,迎上前问道:“买的什么?”

魏思暝将东西塞到他怀里,坐下喝了口茶,道:“打开看看,送给你的。”

关子书忙抱着东西坐下,迫不及待的打开,道:“怎么回事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你还能特意给我买东西带回来?”

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嘴角咧得比谁都弯。

“这什么啊?胭脂啊?!”关子书知道又被骗,气得五官皱在一起,“你个狗东西你给我买胭脂干什么?!故意羞辱我是吧??”

白日隐看到这小小的胭脂罐,便知道他去了哪里,道:“子书师兄,思暝是去了昨日的那个胭脂铺。”

“你去那干什么?”关子书不明所以,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喔~你是不是去找昨日那个男的了?找到了吗?”

魏思暝摇摇头,道:“没找到。”

“那你还买这么多胭脂回来做什么??”

“你急个屁,不得等我喝口水啊?”

白日隐提壶在他茶杯中又添了水,魏思暝自然拿起仰头而尽,这才解渴,将刚才问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个明白。

关子书低声道:“这大董姐外面有了男人,说不定是空穴来风罢了,毕竟阿香与她真的相识,说的话应该可信。”

白日隐却道:“我们还是先不要妄下定论,今夜去上上居再打探一番,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魏思暝也是这样想的,与疯老头相关之人相关之事目前来看扑朔迷离,确实不可只听一人之词。

林衔青道:“最好能打听出大董姐的宅院在何处,或者疯老头住在何处,这样便可以少走些弯路。”

关子书看他一眼,言语间带着些警告意味,道:“你什么时候也对这些事情如此上心?我警告你啊林衔青,少管这些事,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们就行。”

林衔青听着这话,竟生出一脸满足之意,笑着答应道:“我知道啦子书哥哥。”

冬日的夜来的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魏思暝拿回来的那些胭脂几人压根用不到,临出门时,关子书干脆将它们送给了客栈老板娘,原本见到几人便躲起来的人立即喜笑颜开,知道他们要去上上居,道:“公子们稍候片刻。”

说着便转身向后厨方向走去,不过片刻后走了出来,手上提着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糕点,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方章,笑吟吟道:“上上居的娘子公子们都喜欢吃我们家做的点心,只是平日里做的不多,所以难买,你们带上,兴许能多打听到些什么。”

几人皆愣在原地,无人伸手去接,显然没想到老板娘会如此和善,只因为送了几个胭脂便行这样大的方便。

白日隐最先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接过,道:“谢谢。”

老板娘满脸不好意思道:“公子无需如此客气,我也只能做这些小事了。”

走在路上,关子书忍不住将那几包糕点提至眼前,感慨道:“没想到几盒胭脂便能换这些,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不是胭脂的事。”

关子书眼中大大的疑惑,道:“那是什么?难不成看你长得好看啊?”

林衔青语气宠溺道:“子书哥哥,你就当是因为胭脂。”

“什么叫我当是,这就是胭脂的事好不好?”关子书见几人打哑谜般,白了一眼,“若不是我将胭脂给了老板娘,这糕点才不会给你们呢。”

今夜街上的人仍旧不少,上上居门前更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人凭着韩谊发放的下通玉牌顺利进入,前来迎接的今日换了个姑娘,还是一样的貌美温柔。

她浅浅一笑,脸上便出现两个好看的酒窝,柔声道:“四位公子想要坐在哪里?”

白日隐道:“不知姑娘可否替我们寻一个僻静的雅座?”

“当然可以,公子们请随我来。”

几人跟着一路向里面走,又看到那副壮观的壁画。

魏思暝望着那些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菊花,越看越觉得眼花头痛,忍不住甩了甩头,低声道:“阿隐,确实压抑。”

白日隐侧首瞧了一眼,低声道:“伸手。”

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魏思暝还是很听话的将手伸了过去。

只见白日隐指尖一点,一抹红色便出现在他手心。

魏思暝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轻松起来。

他好奇这是什么,竟有如此奇效,抬起手想要闻一闻,却被白日隐拦住:“别闻了,是血。”???

“你的血?”魏思暝瞳孔瞬时放大,又惊又急,“怎么怎么弄得?为何出血了?你受伤了?”

白日隐面无表情,说话仍是淡淡的:“无妨,眼下没有可用的东西,只能将清心咒融在血中,小伤口而已,很快便会好。”

内疚与心疼在魏思暝心中泛滥开来,他觉得自己话太多,又没用。

憋了片刻,闷闷道:“以后不许这样。”

白日隐没有回应。

“你听见了吗?”魏思暝语气正经,十分严肃。

白日隐这才应答:“嗯,听见了。”

那女子将四人带到门前停住,仍旧是画着孩童剪花的房间,她将房门拉开,道:“四位公子稍坐片刻。”

这房间与昨日同韩谊吃饭的房间不同,西边长桌旁放置软垫供人席地而坐,东边则是一张占据了房间大半地方的玉台,柔顺的帷幔将两边分隔。

关子书不知怎么了,从刚才起便一直在身后不肯消停。

此刻进了屋,一屁股便坐在软垫上,一手压住另一只手的腕子,血管突出青筋暴起,口中不停喃喃。

林衔青一脸担忧,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白日隐忙上前察看,道:“师兄,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关子书这才抬起头来,只见额上冷汗直流,咬牙道:“阿隐缚鬼绫他不听话。”

林衔青急道:“从刚才进来时子书便不知怎么了,一直压着腕子,是不是缚鬼绫想出来?”

第69章

白日隐俯下身来察看,只见缚鬼绫在关子书的手臂上越缠越紧,形成几道深深的勒痕。

魏思暝目光扫过,心猛地一揪,问道:“阿隐,这是为什么?”

白日隐摇摇头道:“缚鬼绫是宁文所收,子书师兄不在时,草草将两者做了契约,可毕竟是神器,如此简单轻易,怕是无法降服。”

林衔青不知从何处拿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道:“不如将他割开吧,再这样下去,子书的手臂”

“不可。”白日隐急忙制止,凝思片刻,“林公子,刚才来的路上,子书师兄是不是在制止它出来?”

“是,子书刚一进门便捂了袖口,像是在同他说话。”

“啊啊林衔青疼好疼”

关子书不住地哀嚎,缠着缚鬼绫的那只手也变得僵直,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已然变得充血肿胀,仿佛下一秒便要渗出血来。

情急之下,白日隐咬破指尖,手指在关子书眉间一点,口中喃喃念着清心咒。

关子书的脸色有了明显缓和,身形也放松几分,可那手臂仍旧是无法动弹。

不能再等了!

白日隐道:“子书师兄,没有别的办法,这缚鬼绫与你心意相通,只是不能为你所用,现在你只能与他连接,慢慢安抚。”

关子书勉强睁开双眼,血丝密布,道:“我我做不到,他根本不听我的。”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刚才带路的女子没等应答便带了一行人走进来。

慌乱之中,魏思暝立刻起身将半透的帷幔拉起,自己则挡在前面,厉声道:“叫你们进来了吗?懂不懂规矩?”

他声音很大,试图盖过关子书压抑的哀鸣。

一行男男女女仿佛见惯了客人不善的模样,齐齐低下头不做言语。

女子行礼致歉,脸上一丝尴尬都没有,还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道:“公子别气,我叫她们在外等着便是,什么时候需要了,公子招呼一声。”

“嗯,出去吧。”

关上门,魏思暝回到帷幔后面,关子书已经在试图与缚鬼绫连通心意。

“如何了?”

白日隐道:“只能一试,宁文不在这里,只能靠子书师兄自己了。”

林衔青在一旁神色焦急,不停替关子书擦着汗。

片刻后,关子书的手臂终于变了颜色,整个人也卸了力,瘫软下来。

林衔青及时接住,才没叫他歪倒在一旁。

“子书师兄,怎么样了?”

关子书无力地点头,道:“算是说通了,刚进来不久,他便想要窜出来,我怕在这地方太惹眼,便没同意,谁知他不听话,非要出来,我只能摁住,他竟生气了,在我臂上越缠越紧。”

林衔青一脸担忧,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不如将他还给”

话音未落,关子书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别说这话,我刚才同他说了很多,他嫌我不给他起名字,再加上这里有个叫他兴奋的东西,才会如此。”

白日隐道:“兴奋的气息?”

“嗯。”关子书恢复的很快,缚鬼绫仿佛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不对,现下正不停地揉捏安抚着那只手臂,“大壮说这里有个恶灵,可十分狡猾,跑得很快,他捕捉不到。”

这句话信息含量太多了,魏思暝不知道先关注哪个。

白日隐先问出了口:“大壮是谁?”

果然还是这个名字更加叫人好奇啊。

关子书将袖口向上一拉,缚鬼绫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介绍道:“他就是大壮,大壮就是他,以后他就有名字了,他就叫——关,大,壮!”

魏思暝没忍住笑出声来,捂着嘴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这名字挺好的,好养活,一听就知道十分健壮活力十足。”

关子书又有了力气,道:“还用你说?这是我与大壮都认定的名字。”

见他那只手臂已经恢复如常,林衔青将他袖口拉了回去。

“行行,你们有默契,行了吧?”魏思暝继续问,“那恶灵什么情况?为何阿隐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难道上上居的这些事同那恶灵有关系?”

“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吗?他跑得很快,刚才我又没让大壮出来,现在大壮说那东西已经跑了,阿隐又不是照妖镜,这东西厉害得很,自然会隐藏啊。”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先是段年,又是恶灵。

魏思暝喃喃道:“上上居是段年的,那这上上居发生的那些事情与他肯定脱不了关系,段年又接到了注意我与阿隐的来信,那说明他同日月重光也有往来。”

白日隐补充道:“还有谢三诗说过的灼痛。”

关子书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颤,低声道:“给段年传信的不会是三时长老吧?”

这话一出,像是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白日隐面色凝重,迟迟不语。

片刻后道:“若是单纯的找我们也就罢了,这里发生的那些意外,怕是同他也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是否为华阳泽授意。”

魏思暝真的搞不懂了,这一趴自己在书里根本没说过啊!

忍不住问道:“三时要那么多魂灵,到底是想干什么?”

白日隐摇摇头,显然也没什么头绪,只是这事确实需要处理,否则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平白丧命。

几人想了片刻,实在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魏思暝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阿隐,先叫人进来吧,说不准能问到什么。”

那女子还在门口等候着,站的笔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

见门被打开,立刻迎上前去道:“公子。”

魏思暝点点头,道:“姑娘请进来吧。”

一行八人如微风拂过湖面,裙摆微动,整齐地站在台下,站在帷幔那边。

魏思暝大概明白这里是什么流程,古往今来,都差不多的东西,没有新意。

隔着帷幔,随意指了几位,道:“行了,旁人都出去吧。”

白日隐见他如此熟练,冷声道:“你倒是熟。”

魏思暝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确实熟。

干脆闭了嘴,此刻说多错多。

再说,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他心里对李春碧有极大的怨气,给阿隐留下些这种印象也好,说不准哪日就不喜欢李春碧了,到时跟他回家也未可知呢。

女子带着落选的几人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两男两女,站在台前等待指令。

白日隐起身上前,伸出手将帷幔撩开,淡淡道:“二位公子也请出去吧,只留下二位姑娘就可以。”

这两位姑娘看起来年岁不大,个高些的那个皮肤白皙凹凸有致,十分妩媚动人,个矮些的那个则怯生生的,模样有些青涩。

个高些的欠了欠身,娇滴滴道:“四位公子,我叫荔枝,她叫小荷。”

小荷听见自己名字,这才欠身行礼,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她们即将要服侍的客人,见白日隐长相,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可再看看他身后还坐了三人,又提心吊胆起来。

白日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柔声道:“两位姑娘别怕,我们只是想找人聊聊天,请进。”

小荷跟在荔枝后面进了帷幔,荔枝十分大方地跪坐在魏思暝与林衔青中间,小荷则坐在她对面,在白日隐与关子书的中间跪坐。

魏思暝很轻易便能闻到荔枝身上淡淡的水果香气,忍不住挑了挑眉。

与其他人身上的脂粉气相比,多了几分清爽,这倒新奇。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女子,不看还好,这一看,荔枝便十分自觉地将身上本就不多的衣物散了下来。

魏思暝忙道:“诶诶诶,你这是做什么?”

荔枝眼神无辜:“公子,当然是与你同乐。”

“不不不,不用,不用,不用如此同乐,快将衣裳穿起来。”魏思暝直直盯着手中的茶杯,不让自己眼神乱瞟。

“啊”荔枝有些惊讶,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将衣裳拢了上去,“那我给公子们剥瓜子。”

小荷坐在对面有样学样,也拾起盘中瓜子,认真的剥了起来。

娇娘在侧,使得房间中的气氛相当不自然,几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只能不停地喝着茶水,偶尔飞快地拾起一枚去了壳的瓜子。

荔枝最先打破了这个氛围,道:“不如荔枝给四位公子跳个舞吧。”

说着便起身要向台上走。

白日隐连忙制止道:“荔枝姑娘,不用如此麻烦。”

荔枝回头笑道:“有什么好麻烦的,公子们来这里不就是解闷的嘛?”

白日隐道:“真的不用,荔枝姑娘,请坐下吧。”

“好吧。”荔枝只能讪讪回身坐下,继续剥瓜子。

眼见半柱香时间过去,魏思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便找了个话题,道:“你为何叫做荔枝?”

“因为我想要以后有吃不完的荔枝。”说起自己的名字,荔枝眼中满是憧憬。

魏思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问道:“可这荔枝并不稀奇。”

小荷与荔枝皆有些崇拜,怔怔地看着魏思暝。

“怎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关子书:你到底怎么了?

大壮:你出去看看,你出去看看谁家的神器没有个名字?天天叫我缚鬼绫缚鬼绫!真是有够难听的!!你看看人魏思暝,那两把剑一个叫鹤羽一个叫花明!你再看看人白日隐那只箫,沉渊!就你天天的缚鬼绫缚鬼绫!现在还限制我自由是不是?

关子书:那我给你起个名字行不行?你别生气了行不行?能不能松开我?

大壮:你先说,给我起一个什么名字。

关子书:大大壮?

大壮:这个好这个好!听着就威武!耶耶耶~有名字咯~以后就叫关大壮咯~~!

第70章

关子书道:“那你今晚给我弄一串过来。”

古代荔枝确实珍稀少见,可这世界毕竟是自己架空出来的,魏思暝没想到有些地方还是遵循了时代规律啊。

荔枝捂嘴笑了几声,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关子书将一旁的糕点提了出来,放在桌上,道:“别剥瓜子了,尝尝这个。”

荔枝的眼睛一亮,却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道:“永江楼的糕点,公子是如何买到的?”

关子书将这些糕点一一打开,道:“我们住在永江楼,老板娘今日刚好做了一些,听说你们上上居的姑娘都喜欢吃,所以便买些尝尝。”

听了这话,荔枝的笑容滞在脸上。

眼前的客人不图美色,也不看歌舞,只是叫自己坐在这里剥瓜子,连碰都不碰自己一下,现在还拿出永江楼的点心。

这不得不叫她有所防备。

小荷到底还是涉世未深,闻到眼前的糕点奶香四溢,舔了舔嘴唇。

荔枝使了个眼色给她,小荷这才没伸出手去拿。

白日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将糕点向小荷这边推了推,道:“小荷姑娘,尝尝。”

小荷眼神仍旧怯怯的,转头看了一眼白日隐,又看看荔枝,摇了摇头。

无奈,白日隐只得直言不讳道:“荔枝姑娘,我们知道上上居往来众多,想必消息也是最灵通的,所以我们今日过来,是有些事想与你们打听一下。”

“公子哪里的话,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荔枝笑容不减,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可若是我们实在不知,也只能无能为力了。”

“荔枝姑娘可知道你们镇上的疯老头?”

听了这话,荔枝眉头一松,拾起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听说他有一儿一女,皆于十年前死于非命。”

荔枝咽下口中糕点,点点头道:“是这样听说的,他的女儿嫁给了我们这里有名的古董商,他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到这里来。”

“哦?”魏思暝挑挑眉,没想到这消息得来的如此轻易,“看你年岁不大,你见过他?”

荔枝羞涩一笑:“公子真是说笑了,荔枝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不比小荷她们,韶颜稚齿。”

她看向小荷的眼神中带着些隐隐的遗憾与无奈,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将话题引了回来:“我记得他好像姓董,叫董古还是叫什么来着”

见荔枝在名字上想了很久,魏思暝催促道:“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荔枝姑娘,你接着说。”

“啊哦,总之他是这里的常客,同我一般大的姐妹都认识他。”

魏思暝心里有些疑问,董古既然经常到这里来,那大董姐会不会是知道了他经常光顾此地所以才觉得他是在外养了外室。

“这里有谁与他格外交好吗?比如被他在外面包养了之类的。”

“包养?”荔枝不解,“公子,包养是什么?”

“就是单独与他在外面见面,除了在这里时还被他在外面用钱养着。”

荔枝微微摇头,满头珠钗也随着响动,道:“没有,不会这样的,上上居的公子姑娘们都不许与客人单独在外面见面,否则段哥哥会生气的。”

“段年?”

“嗯。”

白日隐道:“荔枝姑娘有没有听说董古与他夫人感情如何?”

“来这的客人都不会提这种话题。”荔枝有些迟疑,眼神一直盯着对面正吃着糕点的小荷,片刻后支支吾吾道,“不过”

“什么?”

荔枝放低了声音,道:“若是我同四位公子说了,可不要告诉旁人是我说的。”

魏思暝连忙答应道:“你放心。”

荔枝将手中糕点放下,清了清嗓,轻声道:“听说他与自己夫人的嫂嫂有染。”

关子书简直要惊掉下巴,高声道:“什么??”

林衔青忙捂了他的嘴,只剩下一双震惊的大眼。

“子书哥哥,低声些。”

关子书连连点头,这才被放开。

魏思暝也吃惊得紧,甚至有些不信,道:“胡说的吧?哪里传出来这种消息?若真是如此,大董姐的兄长能轻易作罢?”

说完这个消息,荔枝的声音恢复如常,娇滴滴道:“公子怎么不信?我胡说些这个做什么?董古亲口与他经常光顾的姐姐说的,那姐姐同我关系好,也是大为震惊,所以才告诉了我。”

关子书急道:“那她夫君不知道?”

荔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道:“听说是知道,但是董古有钱,好像是被发现后塞了一大笔钱,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董古夫人的哥哥,不就是那疯老头的儿子嘛!他嗜赌成性,谁都知道的。”

魏思暝道:“我们在外面问了许多人,都不肯说关于疯老头的事,无处可问。”

荔枝听了,捧着脸娇嗔道:“那我是不是也不该说的。”

白日隐道:“荔枝姑娘放心,我们定会守口如瓶。”

魏思暝喃喃道:“如此看来,阿香确实没有诓我。”

关子书道:“不对啊,也有人说那大董姐在外面也有男人啊。”

“这个确实没有听说。”荔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确实不知道。

一直闷头不语的小荷却开了口,声音清甜,小声道:“公子我我见过。”

“你知道?”

魏思暝有些惊讶,小荷年岁实在不大,看起来也就有个十四五岁的样子,在上上居定也是无奈之举。

小荷点点头,道:“我知道荔枝姐说的这个人,小的时候经常在他家附近要饭。”

听见小荷如此平淡的说出从前的事,白日隐面色不忍,语气更柔软几分:“小荷,你今年多大?”

“小荷今年十五了。”

“十五”魏思暝只觉得难过,刚才荔枝也说过,她十四岁便在这里了。

气氛顿时沉默了。

小荷却不以为然,也不再怯生生的,反而因为可以帮到几人而感到开心,甜甜笑道:“我见过他家夫人同一个男子在后门处说话,很是亲昵。”

虽是不忍,可这事还是得处理,魏思暝问道:“那小荷怎么知道那男子不是董古呢?你见过吗?”

“我当然知道了。”小荷眨巴着眼睛,一脸笃定道,“那户人家有一个很好的小哥哥,同我差不多大,会经常给我带些吃食,他说那不是他父亲。”

“董古与大董姐有孩子?”

小荷点点头道:“是啊,他同我说过名字,他叫董叶。”

她仿佛一直记得这个名字,这么多年过去,仍旧不假思索地便说出口。

“那小荷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突然便死了?真的与疯老头说的邪祟有关?”

魏思暝提出的这么多问题,叫小荷应接不暇,只能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公子,你说的这些事我不知道,我只记得突然有一天阿叶就不出来给我东西吃了,我在那里留了几日便走了,后来便听人说别往那里去。”

白日隐安抚道:“没关系,小荷可以告诉我们董古家在何处吗?”

小荷有些诧异,道:“公子要去?”

白日隐点点头。

小荷盯着糕点想了片刻,道:“四位公子想必不是十二镇的人,那里不太好找,不如让小荷带你们过去,只是”

见小荷欲言又止,魏思暝皱眉道:“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小荷这才摇摇头,脸上带着些羞涩:“没有,只是须得等我到丑时。”

魏思暝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小荷又是做了什么行当,耳根一红,干咳了几声。

关子书并不清楚小荷为何羞涩难当,还当她须得遵守上上居的用人规矩,直道:“无妨,我们与你们韩管事说”

魏思暝连忙用手在桌底戳了他一下。

“干嘛?!”

荔枝真真切切的听见了,问道:“四位公子与我们韩管事颇为熟悉?”

白日隐打圆场:“并不熟悉,只是听说他是上上居下层管事罢了,想着能做得了这个主。”

关子书也回过味来,意识到不能将与韩管事相识一事败露,遂找补道:“是,是,本想着能不能用些钱财,或许能叫小荷提早离开。”

“公子忘了,上上居不许姑娘们擅自与客人出去。”荔枝脸上带着几不可察的无奈,嘴边笑容也变得苦涩,“再说,若钱财有用,这上上居的姑娘们怕是早就跑光了。”

魏思暝抓住重点,问道:“上上居竟不许你们赎身?”

此话一出,荔枝与小荷皆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荔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并不回答,只是提起桌上茶壶提他斟满杯中茶水,道:“公子请喝茶。”

见两人反应,魏思暝便明白这上上居内里许是有自己的规矩,既然荔枝不愿说,那自己就不问,若是因此给她二人带来什么麻烦,那便得不偿失了。

反正从目前这情况来看,这上上居水深似渊,若此番能顺利处理美人争霸的事情,到时将这一并捣毁便是,也还她们一个自由身。

他不再多言,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关子书冷不丁问道:“这里不是还有中层和上层吗?我听说那里的姑娘不轻易卖身,你们为何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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