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嫤萱和沈栀婳到正殿的时候,众人已经对着林雪兰嘘寒问暖了,皇帝太后俱是一番喜色。
连带着原本揣着大肚子的纪嫔也不得不和林雪兰平分这怀有龙子的宠爱了。
太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兰贵人,似是想到了以前的关嫔和如今的纪嫔,便道:“如今纪嫔有皇后照料哀家很是放心,这兰贵人也合该找个稳妥的人儿照看着。”
皇后照料纪嫔料理宫务已经很是辛苦,太后的意思便是在高位妃嫔里选一个照料兰贵人。
顾辞渊问道:“母后妃嫔之中谁能堪当起照料兰贵人的重任?”
太后心里已经有人选了,但她心里想的未必合皇帝的意,还是委婉道:“哀家看贵妃,贤妃,卫妃都可,不知道皇帝想要指派谁?”
沈栀婳知道太后不想她去照料兰贵人的身子,刚才不过是碍着她贵妃的身份罢了,便道:“臣妾的殷儿还小,且殷儿又是个体弱多病的身子,臣妾到底是忙不过来的,害怕辜负皇上太后的心意,照料不好兰贵人,还请太后皇上无需考虑臣妾了。”
顾辞渊点点头,道:“贵妃确实需要顾着殷儿,卫妃又是今年才入宫,到底不如贤妃稳重,朕看,便是贤妃来照料兰贵人的身子,如何?”
太后赞赏道:“皇帝所言极是,哀家也觉得贤妃端庄持重,也是能为皇后分忧的。贤妃,你可愿意?”
秦若曦起身道:“多谢太后和皇上的信任,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兰贵人的身子的。”
第36章 雾柳暗时云度月
顾辞渊对着贤妃道:“既然贤妃你愿意照料兰贵人极其腹中胎儿,那明日兰贵人便搬到昭阳宫去吧。”
樱桃扶起兰贵人,林雪兰一脸感激的道:“臣妾谢过皇上,太后娘娘,贤妃娘娘。”
秦若曦脸上虽然是一副愿意欣喜的样子,但是心里却起了疙瘩,她同样服侍了皇上多年,却一直没有福气诞下皇子,偏偏皇上太后让她照顾怀有身孕的兰贵人,这不是搬来她眼前膈应她的吗?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没有一个皇子傍身么?
且万一要是兰贵人腹中的皇子有个什么闪失,倒显得她照顾不周,更有甚怀疑到她的头上,就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皇帝喜悦的看着纪嫔和兰贵人两人,道:“殊词和雪兰二人皆怀有身孕,且临近新春,是个吉祥的兆头,殊词便晋为顺仪,兰贵人晋为小仪罢,年后朕便叫内务府择个好日子,行册封礼。”
纪殊词和林雪兰便谢恩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刘贵太妃笑道:“太后您可真有福气,马上又要有两位皇孙叫您皇祖母了。”
刘贵太妃比太后大两岁,二人是一同入的宫,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先帝的才人,不过刘贵太妃后来母家崛起,受尽先皇的恩宠,诞下了三皇子后便被晋了妃位,仅仅几年之后便又做了贵妃,太后现在虽然成了皇宫里的老祖宗,但以前确实不受宠,没家世,长年不受先皇的宠爱,未诞下皇子之前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一直靠刘贵太妃帮扶,刘贵太妃雪中送炭,二人变成了宫里的知心姐妹,若说现在宫里,太后能笑着温和对待的便是这位贵太妃刘元珺了。
太后温和道:“贵太妃你也是有福气的人,听说顺王妃上个月有了身孕,敬儿和王妃恩爱如初,贵太妃心里想必也是欣慰的。”
刘元珺眸子沉了沉,抿了一口茶水,宽大的裙袖正好把她的表情遮住,放下玉杯便又是一副恭敬婉约的笑容了,道:“太后说的是,敬儿这么些年便只有王妃和一位侧妃两位侍妾,府里一派和谐,敬儿便能安心替大夏效力,臣妾自是欣慰也是欢喜的。”
顺亲王顾辞敬是诸位王爷里面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与顺王妃结缡多年甚是恩爱,且顺亲王的子女全是顺王妃说出,京城里传闻顺王府里的侧妃侍妾皆是摆设,顺亲王独宠王妃一人,京城里的贵妇,贵女无不羡慕顺王妃觅得了一个如意郎君。
再说起这顺亲王,的确是能力出众,当初在先帝的九个皇子里算是脱颖而出,成为储君的第一人选,先帝在时,朝中很多大臣都是站在了顺王一对,谁知道后来竟然是默默无闻的端王一鸣惊人,做了太子,不过顺亲王没有做成皇帝,如今也是在朝中担任要职,不像顾辞渊的其他兄弟,靠亲王的俸禄白白养着。
太后和刘贵太妃姐妹情深,皇帝亦和顺亲王是兄弟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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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寒意骤生,冬雪飞临,宫灯明亮。
坤宁宫满宫的梅花都染上了素裹,贞德掩了掩寝殿的窗户,见玫瑰圈椅上的皇后一直盯着插在花瓶里色一支雪梅看了许久,姣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愁思。
贞德缓缓上前道:“娘娘,奴婢见您年宴后回来便有些不对劲儿,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可否和奴婢说说,总比憋在心里愁闷的好。”
叶嫤萱听见贞德清缓的声音,才把目光从那株娇艳的雪梅上面移开,淡淡的道了一句:“这雪梅还真是美艳无比,在寒冬亦能耀耀盛开,不过,贞德你说,再漂亮的雪梅插在水瓶里也终会枯萎凋零的吧?”
贞德带着几分笑意道:“娘娘您想这些做什么?花无百日红,便是自然之道,雪梅虽美,却只是百花中的一抹之影罢了,奴婢叫人做了一些热乎乎的糖蒸酥酪,娘娘待会儿用些吧,今给儿奴婢见娘娘在年宴上几乎没吃几口。”
叶嫤萱点点头,道:“你有心了,先下什么时辰了,皇上……他还在勤政殿处理政事么?”
贞德自是知道皇后娘娘想要问什么,今儿是大年,朝中亦然休假,朝臣们也都回家吃年宴去了,皇上怎么会在大年的时候忙着处理政事了。皇后这么问她,不过是想知道皇上去了哪位主儿哪里。
贞德也很清楚,今晚守岁,不论皇上事先去了哪宫,最后按照祖制,便是帝后共同守岁,以求国泰民安。
贞德便道:“奴婢听刘公公说,皇上有意去建章宫瞧一瞧兰贵人,与兰贵人说几句知心话儿。”
叶嫤萱眸色沉了些许,淡淡道:“皇上去瞧一眼兰贵人也算是安抚她刚怀了孕,到也比在勤政殿处理折子好上些许。”叶嫤萱话是这么说,她今天道宁愿皇上呆在勤政殿,也好过去建章宫,面对着对他不忠的林雪兰和林雪梅两姐妹。
贞德没有注意到皇后眼底的阴翳,只听得皇后语气尚且还算合缓,道:“娘娘,您说的是,总归皇上愿意驾临后宫便是好事,娘娘,奴婢去小厨房为您把糖蒸酥酪端来,给您暖暖胃,还要守一晚的年岁呐。”
叶嫤萱点头应允,贞德便迈着轻盈的步子出了寝殿。
贞德前脚刚出去,贞婉便进来了,贞婉穿着粉色的冬袄,刚刚进来脸上红扑扑的,眉头微皱,带着几分气恼。
叶嫤萱笑问:“贞婉,怎的怎么快就回来了?本宫不是让你把二公主和四皇子接回来吗?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贞婉道:“娘娘,奴婢去圣宁宫接皇子和公主,太后也嘱咐奴婢把公主和皇子仔细着送回来,谁知道四皇子闹着要呆在太后娘娘那里,还说要在太后宫里住着,奴婢自是拗不过四皇子,太后便只有让奴婢独自回来了,说等明天皇后娘娘您去请安的时候再把二公主和四皇子接走。”
叶嫤萱的心到底微微刺痛了一下,本来她就已经为兰贵人的事情烦躁和恼怒,如今亲生儿子却也是不想和自己这个母亲亲近,想起前不久母子两人还相处甚欢,怎么琮儿会待她如此?叶嫤萱便又记得自己几次因为繁忙的宫务而误了陪琮儿的时间,又有几分懊恼,微微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愁绪,恼怒,以及隐隐约约的委屈,叶嫤萱问:“二公主也不愿回来么?”
贞婉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二公主原是要跟着奴婢回来的,但是四皇子吵着要让姐姐陪,二公主便也留在了圣宁宫了。”
叶嫤萱起身,道:“本宫知道了,琮儿和娇儿两人留在圣宁宫也算是替本宫在太后那里尽一尽孝心了,贞婉,本宫现在需要你替本宫做一件事。”
见皇后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坚定和郑重的神色,贞婉也正色道:“但凭娘娘吩咐。”
叶嫤萱道:“贞婉,本宫今晚便要让兰贵人怀孕,且胎象不稳,亦是大夏不吉之兆的事情传遍整个皇宫,且明天一大早这事儿便要成为宫里的一大传闻,贞婉,你便去办吧。”
叶嫤萱清冷的声音在明亮暖和的寝殿里仿佛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流,让贞婉听的竟是不明所以,甚至有股不寒而栗之感。
贞婉迟疑道:“皇后娘娘,兰贵人……她腹中的胎儿真的是大夏的不祥之兆么?”
叶嫤萱冷笑,道:“她腹中的胎儿是不是吉祥之兆,钦天监自会定论,贞婉此事关系复杂,你先把本宫交代的事情做好,事后本宫再与你详说始末。”
贞婉低头道:“是,娘娘,奴婢一定把您交代的事情办好的,明个儿一早兰贵人肚中怀的是不祥之胎的言说便会后宫皆知。”
贞婉风风火火的走出去,正好与端着糖蒸酥酪的贞德撞面,贞婉有几分沉凝的道:“贞德,我看娘娘是真的心中有事,且还关系不小,你快进去吧,我看娘娘定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与你。”
贞德点点头,贞婉便如同一阵风般从自己面前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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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德再次进殿,竟觉得这寝殿不如之前那般暖和了,其实炉子燃得正旺,却也是有凉意从脚下升起。
贞德把糖蒸酥酪放在炕桌上,道:“娘娘,奴婢端来了糖蒸酥酪,您可要用些?”
叶嫤萱点头,道:“贞德,你替本宫研磨,本宫休书一封给父亲大人,你速速替本宫送到镇国公府去。切记,用那只白色的飞奴传信,父亲看到本宫的书信,他会明白本宫的意思的。”
贞德也是心惊,白色飞奴是镇国公府隐秘的传信之物,皇后在此之前只用了三次,一次是皇上当上太子之前,另一次是先皇病重,皇上侍疾之时,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娘娘怎么会启用白色飞奴传信给国公爷?
第37章 露荷翻处水流萤
叶嫤萱原是不想在此时动用一些母家的势力,不过事关皇嗣以及皇上的清誉,她总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但叶嫤萱犹豫的便是,要不要把她此时知道的真相告诉皇上,但皇上要是知道了兰贵人腹中的胎儿是与别人暗结珠胎怀上的野种,皇上他该是多么的震怒?要是一气之下赐死兰贵人,既是皇上对外说是暴毙而亡,但是天下悠悠之口,又能如何堵住?要是被有心人拿来诟病大做文章,皇家的清誉,皇上的清誉都会受损,那到时候朝堂之上总会有恶劣势力接着这些名头与皇上作对。
但作为妻子,她并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欺骗,反而还的对着一个对自己不忠的女人温声细语,想想她便为皇上觉得不值。
同时,叶嫤萱在皇上面前从来不把心思藏着掖着的算计来算计去,叶嫤萱也不愿意打着为皇上好的目的而欺瞒与他,皇上给予她极大的信任,她自是应当同样相信皇上,相信自己的夫君才是。
叶嫤萱决定把兰贵人的事情告诉皇上,原本忧郁沉闷的内心仿佛有了一丝丝的清风明月之感。
叶嫤萱看着炕桌上的那碗糖蒸酥酪,竟也觉得有些饿了,不觉为自己随风而散的情绪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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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依旧,冷风簌簌,寒梅照雪,暮色愈沉。
叶嫤萱吩咐宫人在梅树上挂上了夜灯,整个坤宁宫在暮色之中竟有几分玉宇琼楼之态。
叶嫤萱一身水粉绣白莲裥裙,头上只簪了一根并蒂莲海棠的玉鸾步摇簪,外面披着一件雪狐披风,边赏雪景,便带着几个小宫女用青梅煮酒,给寂寥的暮色雪景增添了几分暖意。
顾辞渊踏着风雪走进了坤宁宫,满院的夜灯让顾辞渊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坐在圈椅上煮酒的嫤萱。
嫤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给一向端庄持重的她添上了几分灵气和生气。
顾辞渊心情大好,道:“朕老远便闻着皇后宫里的酒香味儿了,走进这坤宁宫,才真眼见到皇后煮着酒呢,看来今晚守岁朕是有口福了。”
叶嫤萱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轻柔福了一礼,道:“皇上喜欢在冬日里喝着青梅酒,臣妾便让内务府送了些贮藏在冰库里的青梅,趁着守岁,便亲自为皇上煮上。”
嫤萱语气温柔,眼中是对着他不加掩饰的爱意,顾辞渊自然心软如春水盈盈,大手一览,便把嫤萱拉进怀中。
顾辞渊温热的气息便一点一点侵染嫤萱的身体和心,叶嫤萱微微低头,带着几分娇气道:“皇上,臣妾闻着您身上有一股丁香味,您是刚从兰贵人那里过来么?”
顾辞渊饶有兴味的道:“皇后娘娘这是吃醋了?”说完,顾辞渊便把大掌置于嫤萱脑后,带着宠溺轻轻揉捏着她的秀发。
叶嫤萱倚靠在顾辞渊的怀中,笑道:“臣妾哪敢呀?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臣妾要是每次都吃醋的话儿哪里能吃的过来,还不得酸坏臣妾?”
顾辞渊爽朗一笑,附在嫤萱耳上道:“原嫤萱也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儿,外边风雪大,走,随朕去你的寝殿,让朕尝尝你煮的青梅酒。”
顾辞渊揽着嫤萱走入内殿,内殿里面贞淑带着宫女正在布置吃食,顾辞渊不经意开口问道:“朕怎的只见贞淑一人,你身边的贞婉和贞德朕从入坤宁宫便没有见到。”
叶嫤萱道:“臣妾有一些要紧事交给贞婉和贞德二人去办了,而且,现在臣妾也有一些话想要对皇上说。”
叶嫤萱示意贞淑,贞淑会意,便带着宫女们下去了,走之前也把门帘旁边的两位绿衣宫女遣走了,珠帘随着贞淑的拨弄,紧紧的掩映在一起,殿中原本还有几分外边儿的寒意,现如今这寝殿才真的是暖洋洋的。
顾辞渊包裹着嫤萱有些凉的手,见皇后遣退左右,神色也郑重起来,心中原本的疑心便又加重了许多,或许他的怀疑或是担忧会从皇后这里得到印证。
顾辞渊拉嫤萱在雕花木的炕椅上坐下,道:“皇后有什么话要说与朕听?”
顾辞渊的的话儿虽然听着有几分郑重,却也是温柔和气的,叶嫤萱看着皇上的眼睛开口道:“臣妾要与皇上说的便是兰贵人的事儿。”
叶嫤萱一字一字有些沉重的道,面上隐隐约约已经有了几分怒意。
顾辞渊轻轻拍着叶嫤萱的后背,似乎带着些安抚之意。
“兰贵人?皇后要与朕说兰贵人的事,兰贵人她怎么了?”
叶嫤萱慢慢把头低了下去,她是真的害怕看到皇上恼怒难以置信的眼神以及表情,沉声开口:“皇上,臣妾怀疑兰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皇上的孩子,而是和皇宫内苑的外男私通的珠胎。”
叶嫤萱已经想到皇上接下来会如何的震怒,果然隐隐约约的叶嫤萱听到瓷杯被轻轻捏碎的声音,和茶水滴滴的流淌在地上的声音。
“啪”的一声,瓷杯破裂,滚落在地上,茶水四溅,像曼珠沙华溅开在地上。
叶嫤萱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子只怒,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含着点点血迹,叶嫤萱心惊,突然抬头便看到了皇上被瓷片砸破的手,涓涓血迹顺着手腕流下来。
叶嫤萱轻轻的唤了一声:“皇上……”语气里饱含着心疼,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懊悔。
顾辞渊用鲜血四流的手,狠狠地拍打着炕桌,桌上的糕点便被震落在地,连带着另一个瓷杯也被摔破在地,因着离叶嫤萱较近,部分茶水便如飞雪一般溅在了叶嫤萱的身上。
“兰贵人怎敢如此大胆,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枉顾君恩,玷污皇家血脉!”顾辞渊的几乎是吼出来的,原本的温和早已被狠狠冲刷掉,更重要的是,他想不到兰贵人真的敢混淆皇嗣血脉。
叶嫤萱心颤,起身跪在了皇上的脚边,道:“皇上息怒,臣妾也只是怀疑兰贵人肚里的孩子并非皇上的……或许,也可能……”叶嫤萱不是没有想过尽管兰贵人与别人私通,但是她怀孕的时间也是和皇上宠幸她的时间对的上的,但是兰贵人大年夜的时候说出来,旁边又有梅贵人帮腔,如此刻意的做法让她几乎认定了兰贵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要让她等兰贵人的孩子出生再去印证到底是不是龙子,她如何等得起,如何能抱着侥幸的拿皇家的清誉,皇上的清誉去赌?
顾辞渊沉声打断了皇后的话,道:“朕当晚又没有临幸于她没有谁比朕更清楚了!”
叶嫤萱有几分心惊,难道皇上已经怀疑了兰贵人了么?
顾辞渊想起那晚建章宫的事儿,便道:“朕当晚并未和兰贵人进行到那一步,兰贵人或许睡着了了不知道,但朕完事之后便回了勤政殿休息,朕是清楚的很。”
顾辞渊说起这隐晦的事情,想起兰贵人的温柔小意,更觉得气愤不已。
他平日虽然能给兰贵人的宠爱并不多,但是念在她从府邸里便伺候着自己,想起来了,也会念着旧情去瞧瞧她,可兰贵人实在是太令他失望了。
叶嫤萱看着怒气四溢的皇上,心里也堵的厉害了,抬头心疼不已的道:“皇上,您的手流血了,臣妾……臣妾帮您包扎止血,别为了兰贵人的事情气坏了身体。”
叶嫤萱考虑到今夜让太医来坤宁宫,到底是太兴师动众了,凭白让人猜忌,也让太后其他妃嫔担心,便想着亲自给皇上包扎。
顾辞渊微微收敛了外泄的威气,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捧着着叶嫤萱姣好的脸蛋,道:“朕刚才吓着你了吧?”
叶嫤萱缓缓的摇摇头,轻声道:“臣妾知道皇上一定会为此事震怒,臣妾是皇上的妻子,自当与皇上同喜同忧,臣妾当时知道兰贵人怀有身孕,震惊之后便只剩下愤恨了,皇上,您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先让臣妾替您包扎伤口,再与臣妾商量如何处置兰贵人好么?”
顾辞渊见皇后真心实意的与自己说着话,劝着自己,叹了口气,道:“好,朕都听皇后的。来,皇后,你先起来,跪怀了朕该心疼了。”
叶嫤萱就这皇帝伸出的手起身,去内殿里找来了纱布和药酒,道:“皇上把手给臣妾,臣妾给您包扎。”
叶嫤萱出生镇国公府,虽然自小幼承庭训,熟读《女则》《妇德》一类的书,按着王妃的标准来培养,但自小跟着父亲也学习武术,《孙子兵法》《吴子》等书也是略有涉猎,对包扎伤口基本的止血方法自是熟练精通。
叶嫤萱近看才发觉皇上手上的伤口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叶嫤萱尽量把动作放轻柔,减少顾辞渊的伤痛。
顾辞渊见皇后小心处理他的伤口,温声道:“嫤萱,你无需如此,这一点伤痛朕还是受的住,你随心包扎便是。”
第38章 惟有绿荷红菡萏
尽管皇上如是说,但叶嫤萱始终是放轻动作,直到包扎完,白色的纱布绕了好几层在手上才把鲜红的血掩盖在下面。
叶嫤萱送了一口气,幸而皇上赏的是左手 而不是拿来批折子处理政事的右手。
顾辞渊看碎了一地瓷片和掉了一地的糕点,又看皇后被茶水溅湿的披风,便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顾辞渊站起来,轻轻抚摸着皇后衣裳上的湿处,已经没了那时尚且存有的余温,道:“都怨朕不小心,差点伤到你,披风湿了,快些脱下来罢,琮儿出生后,朕便差人精细的照顾着你的身子,好不容易没了大病小病的,可不要再着凉了。”
顾辞渊说完便上前替嫤萱解开了身前披风的带子,月白色的雪狐披风便缓缓从嫤萱的身上滑落,顾辞渊把披风放在玫瑰圈椅上后,便解了自己暗黑色的上面绣着金龙的外袍给嫤萱围上。
骤然暖和的嫤萱能感受到外袍上面有着皇上的余温,入殿这么久,原来衣裳上的丁香味已经被驱散殆尽了,如今这袍上的便全是殿内燃起的檀香味道。
顾辞渊备至的关怀,让叶嫤萱的心里暖暖的,但想到兰贵人腹中的胎儿,叶嫤萱又有几分不虞,对着顾辞渊道:“皇上,今日殿里之所以只有贞淑服侍,贞婉和贞德俱不见身影,便是为着兰贵人一事,臣妾吩咐她们出去办事了。”
顾辞渊了然,平日里他专心国事,对后宫的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靠皇后打理管制着妃嫔,他除了本身怀疑兰贵人之外,还出于皇后从来不隐瞒他任何事,也不欺瞒与她,他便是无条件的相信皇后的。
顾辞渊“嗯”了一声,示意皇后继续说下去。
叶嫤萱便接着道:“臣妾吩咐贞婉散布兰贵人怀有不祥之胎的言论,明个儿便会传遍整个后宫,不祥之胎的言论必定会使兰贵人自乱阵脚,至于,贞德,臣妾派她去给镇国公修书一封,明个儿皇上亦会听到钦天监的夜观星象紧急谏言,西六宫最西边有妖胎即将降世的定论,皇上,臣妾如此安排,到底是有些干预朝政了,还请皇上恕罪。”
叶嫤萱把自己的安排全部和盘托出,不过,她心里是有些怕皇上怪罪她动用母族关系来插手朝臣一事。毕竟,自古帝王便都有猜忌之心,“后宫不得干政”乃是千古的遗训和警示。
顾辞渊赞赏的看着叶嫤萱,瞧出了她脸上有几分不安,笑着道:“嫤萱为朕找想,采用迂回的方法替朕扫除障碍,你有天大的罪,朕也得恕。此方法甚好,嫤萱尽管安排,朕自当好好配合你,至于建章宫里的那个贱妇,朕目前是真的不想看到她了,更不要让朕对着贱妇和贱妇的孩子柔情蜜意,朕恨不得一杯毒酒三尺白绫赐死她。”
叶嫤萱深切的感受到皇上对林氏的厌恶至极,说起憎恨林氏,她又何尝不是呢?对于皇上不喜欢的女人,厌恶的女人,她自当把她们连根拔起,让她们永无翻身的机会。
叶嫤萱会意道:“臣妾明白皇上心之所想,臣妾会以“静心养胎,避过流言”的由头把林氏困在宫里,”想到了贤妃,便又道:“皇上,今天您便是指派了贤妃照料林氏的胎儿,未免贤妃受到牵连,臣妾便寻了由头不让林氏搬到昭阳宫去了,让贤妃去建章宫“照料”林氏。”
顾辞渊点头,道:“这样也好,贤妃是个谨慎细心的人,皇后,具体始末不必详细告知贤妃,让贤妃好好在建章宫监视着林氏,便说是朕的意思。”
叶嫤萱心想贤妃确实如皇上所说心细如尘,此事有她参与也好办许多,不过,这么一年以来,贤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是增长不少。
叶嫤萱道:“是,臣妾会吩咐贤妃在建章宫监视着林氏。臣妾会让贤妃事无巨细的禀告林氏的一举一动。”
顾辞渊微微叹道,没有了适才的愤怒和天威,道:“本着今天朕要好好陪皇后守岁的,却被这个贱妇的事情烦扰着,现下朕与嫤萱不说这些个糟心事儿了,让宫女把地上的碎渣扫了,朕与嫤萱要好好说些儿知心话,心意相通的一起度过这年的最后一天。”
叶嫤萱见皇上语气轻快了不少,便唤了贞淑她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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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淑,刘德全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了地上的狼狈以及皇上手上醒目的纱带,隐隐的还闻到淡淡的药酒味。
刘德全自是担忧的问道:“皇上,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儿,皇上您的手怎么受伤了要是太后娘娘和各宫娘娘问起来奴才该怎么交代呐?”
叶嫤萱道:“这是适才皇上与本宫饮茶时,不小心打碎划伤了手,若太后和各宫主子问起来,刘德全你边说皇上无大碍便可,其余的点到为止,不必多说。”
刘德全听皇后如此说,语气里还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告之意,刘德全伺候皇上多年,对早年便嫁于皇上的皇后脾性也很是了解去,不论皇上怎么弄伤了手,皇后的意思便是让自己隐瞒着实情,甚至混淆后宫诸人的眼睛。
刘德全遂恭敬道:“是,娘娘的吩咐奴才明白了。”
叶嫤萱又对着贞淑道:“贞淑,差人来把地上的碎瓷片打扫干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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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地更深黑起来,像一张黑色的帘幕遮住了巍峨富丽堂皇的皇宫内苑。
叶嫤萱和顾辞渊二人坐在暖和的炕椅上,桌上摆着冒着淡烟的青梅酒,珍珠翡翠汤圆、鸡蛋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七巧点心等一些吃食。
顾辞渊用右手端起青梅酒,轻轻的呷了一口,赞道:“萱儿这手艺还真的未曾变过,春日里的味道和这冬日里的味道让朕喝了之后便仿佛感受到萱儿对朕的心意,和萱儿在一起,朕真是畅快至极!”
叶嫤萱已是习惯皇上时不时冒出来的蜜语,玩笑道:“皇上非得喝了臣妾煮的热酒才感受得到臣妾对您的心意,那平日了萱儿真心以待皇上便感受不到了?倒让萱儿有几分委屈了?”
顾辞渊爽朗一笑,捏了捏叶嫤萱的脸蛋,问道:“萱儿的几分委屈是多少?朕看你那脸上写着对朕的不满,偏生这委屈的表情让朕怜爱不已。”顾辞渊说着,便拿起桌上的梅花香饼凑到嫤萱的嘴边。
叶嫤萱的脸微微泛红,有几分羞怯的道:“皇上……”
顾辞渊便趁着这个空闲,把精巧的梅花饼喂进了嫤萱的嘴里,嫤萱有几分怔愣的吞下了饼,嘴角还留下几分屑末。
平日里叶嫤萱很是注重自己的仪态,一言一行,吃饭做事都是仪态万千,优雅大方,何曾让碎末渣滓残留在嘴角,也只有与皇上独处的时候,皇上便会不经意之间的玩笑于她,她每每便不知道拿皇上如何办才好。
顾辞渊看嫤萱有几分羞恼的模样,便笑着给她拭去嘴角的屑末,道:“来,萱儿,做朕身边来。”
叶嫤萱和顾辞渊中间是隔了一张炕桌的,原本一人坐在一张炕椅上便是有余,若两人坐在一张炕椅上却便有些挤了。
顾辞渊没等叶嫤萱斟酌,便微微用了巧劲儿,用右手把嫤萱带到怀中,叶嫤萱慌乱之中便趴在了顾辞渊的怀中,额头撞到顾辞渊的胸膛上,双脚离地,整个人便是坐在了顾辞渊的膝上,脑袋枕在了顾辞渊的怀里。
叶嫤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安稳的在顾辞渊的膝上坐着了,如此看来,便还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小依人之感。
叶嫤萱羞恼道:“皇上这是作甚,臣妾可不是皇上的什么娇美的宠妃,如此……”叶嫤萱挣扎着要从顾辞渊的膝上下来。
不过顾辞渊用着巧劲圈住了她的腰身,倒让嫤萱的反抗毫无作用,反而像在与夫君撒娇的娇妻一般。
顾辞渊轻笑,挑起嫤萱的下巴,道:“朕记得以前在端王府,朕与萱儿独处,你便坐在朕的膝上对着朕说着知心话儿,撒个小娇,如今怎么不行了?还冤枉朕的膝上坐着什么个娇美宠妃,若怎么说也罢,皇后便也是朕的爱妻了。”
叶嫤萱听他说起以前,确实响起了以前在端王府他们琴瑟和鸣,心意相通的快活日子,那时候没有贵妃,没有贤妃,也没有颜昭仪,没有叶荣华,只有他们二人的王府,只有她们二人的日子。
叶嫤萱便也柔顺的把身子靠在顾辞渊的怀中,顾辞渊大手放在嫤萱的胸口旁边,道:“来,让朕好好感受一下皇后的心意,看皇后这心里装有多少委屈?”
叶嫤萱道:“只要皇上真诚以待,对臣妾不离不弃,臣妾怎堪谈委屈二字?”
第39章 卷舒开合任天真
顾辞渊轻笑,挑起嫤萱的下巴,嫤萱眼中的柔意自是如水光盈盈一般展现在他的眼里。
所有的情意便化作一个深情的热吻,冰凉的嘴唇眷恋的触碰在一起,在空气中砸开朵朵盛美的热花下来。
顾辞渊轻啄嫤萱的耳垂,柔情开口:“朕定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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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晨,大雪已停,和煦的冬阳慢慢划开银装素裹,梅花上的雪化作点点珍珠,在细腻的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耀耀生辉。
顾辞渊用牡丹玉质梳轻柔细致的给嫤萱梳着身后如同瀑布一般的秀发。
秀发上散发的是嫤萱惯用的玫瑰精油的气味儿,不簪一钗的发梢,更添几分清丽动人。
“皇上,让贞淑来替臣妾梳发吧,您的手还伤着呢。”嫤萱柔声开口道。
顾辞渊唇角微钩:“朕伤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不用担心,如今朕也不用上朝,替萱儿梳发也是朕的一大乐事。”
嫤萱眉眼含笑,姣美的脸上有着几分柔媚,细声开口道:“皇上,一会儿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如今时辰也是不早了,皇上,不如……”
顾辞渊的食指轻点嫤萱的娇唇,有些安抚的道:“放心,朕很快的。”
顾辞渊说完便熟练的绾了一个飞天髻,比起贞淑的手艺也不差多少。
紧接着用头油为零落的碎发固型,华贵的珠钗插入发间,牡丹琉璃逐月步摇流苏坠于耳间,娥眉轻扫,朱唇微点,镜中便是一个雍容美艳的人儿了。
顾辞渊笑道:“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朕的皇后十年日一日的美丽,在朕看来,放眼整个后宫,朕的无人能及皇后的妆颜。”
叶嫤萱娇嗔他一眼,道:“皇上想说自个儿手艺精湛,便是拐着弯的夸臣妾了。”
顾辞渊道:“朕说得便是实话了,哪里又什么拐着弯了,你一天的脑袋里面尽是装着些什么了。”
叶嫤萱玩笑道:“皇上妃妾众多,臣妾哪里知道皇上这夸人的话说了多少遍了。臣妾亦是有自知之明,自也是不敢高估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顾辞渊拨弄着嫤萱耳畔的流苏道:“不敢高估?那皇后,朕便与你找个时间教你好好高估高估?”顾辞渊咬着声音靠近嫤萱,清热的气息喷洒在嫤萱的脸上。
叶嫤萱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皇上,咱们还是快去圣宁宫拜见母后罢,别让她等久了,再说了,皇上和臣妾不是还有好戏要看,还有好戏要演么?”
顾辞渊淡笑点头,微微正了神色,不在玩笑于嫤萱。道:“皇后说的是,如此,刘德全便摆驾圣宁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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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晨,按照大夏朝习俗,便是晚辈给长辈拜年的日子。
太后居宫中之长尊,大年初一帝后以及妃嫔皇子公主们便是要来先给太后拜年。
皇后居于太后之下,为六宫之主,初二是妃嫔领着皇子公主给皇后拜年,以彰妃德和感念嫡母之恩。
待到初三便陆陆续续的王爷王妃进宫拜见皇上太后之后去给太妃们拜年,妃嫔等亲眷亦可以向中宫递呈拜帖,前去请安探望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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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下了銮驾之后,便相携走进了圣宁宫。
较之昨个儿的圣宁宫,倒是多了几盆君子兰,多了几分彩意。
顾辞渊牵着嫤萱走入内殿,内殿里面烧着红萝炭,暖洋洋的,诸妃已经坐在殿中陪太后说着话儿了。
几位年纪小的皇子公主也都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糕点,偏生四皇子金贵着,被太后紧紧护在怀中,成了殿里的中心。
殷兰福身笑道:“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
太后已经和妃嫔们喝了不久的茶了,说了不少话了,见帝后终于来了,心情才微微舒缓了一些,心里想到皇帝皇后难得同时来自己的圣宁宫请安,且这段日子,将近年关,皇帝忙着前朝的事儿,皇后忙着后宫的事儿,夫妻两个也许久没有说过知心话了,她便对两人晚到之事不加计较,毕竟,帝后和睦才是国之大幸。
“儿臣给母后拜年,祝母后身体康健,万福金安!”皇帝和皇后便恭顺的给太后行了大礼。
起了身了,妃嫔皇子们又行了万福礼,众人才又都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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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嫤萱微微看了太后一眼,太后眉头紧锁,有几分倦意,贤妃黛眉也是微蹙,似乎心里也藏着事儿,兰贵人就更不必说了,脸色苍白,看来昨晚便真的是一夜未睡了,叶嫤萱便想到昨日让贞婉散布的言论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太后在这里等着帝后,便是想到要与帝后商量兰贵人的事情。
颜宛清今天一大早便听到宫里穿着兰贵人怀着不祥之胎的言论了,心下奇怪也不免窃喜,想到可以借此事让皇上好好疑心兰贵人腹中的胎儿才是,说不定,一不小心,这兰贵人的孩子什么时候就没了呢?
颜宛清朝皇上那里看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皇上温柔似水的握着皇后的手,低着头像是在和皇后说着什么私密话,皇后不似平日里的端庄持重,面色微微染霞,看起来很是温婉可人。
颜宛清按捺住内心潜滋暗长的嫉妒心,道:“皇上,今早臣妾听了一传闻,很是奇怪,说什么皇宫西边宫殿里天降不祥之胎,欲灭大夏基业的传闻,臣妾自是气愤,想要看看是哪个爱嚼舌根的宫女太监,竟想不到天降符纸,臣妾看了,便也顾不得捉住嚼舌根的人了,想到会不会……真的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顾辞渊对着颜宛清问道:“什么不祥之胎?朕为何从未听说过,昭仪,你继续说。”
颜宛清看皇上有几分在意和好奇的样子,脑中便有谋算着东西,继续开口道:“臣妾今早来太后的圣宁宫拜年,原想禀告太后娘娘此事,结果竟不想太后娘娘与诸位姐妹们都已经得知了。”
这边是颜宛清另一个觉着此事像是有备而来一般,兰贵人刚刚怀孕,这什么不祥之胎的言论便冲着她来了,她想不通一向不受宠爱的兰贵人她能得罪什么人?但这不是她应该去想的事儿,她应该想的应该做的便是推波助澜,能让兰贵人的孩子在这场阴谋算计当中没了才是最好不过的。
陆岚也道:“臣妾也奇怪着呢,臣妾没有像昭仪姐姐一般见着什么符纸,但臣妾从昭阳宫一路到圣宁宫,也是听到不少关于不祥之胎的谣言呐,臣妾很是不解,这谣言到底指的是什么呐?”
沈栀婳微嗤,道:“本宫看你们一个二个的打着哑谜似的说话儿,平时见着挺聪慧的,这宫里怀有身孕的便是纪嫔和兰贵人,纪嫔住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属中宫,自不是什么西六宫,至于西六宫,不祥之胎指的是什么,本宫想,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颜宛清一向不喜欢贵妃与她争夺皇上的宠爱,如今贵妃把她按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先下颜宛清再看沈栀婳,也觉得顺眼不少,心里暗道:蠢人还是有蠢人的妙处的。
颜宛清原本要开口的,竟不想江璇先她一步道:“难道这不祥之胎说的便是兰贵人腹中的胎儿么?”
江璇故作为难之状,看着顾辞渊道。
颜宛清观察着皇上的神色,脸上夹杂着隐忍的怒气,也有怀疑之态,颜宛清笑道:“妹妹可别乱说,虽然这不祥之胎指的是兰贵人腹中的胎儿,但是这传言也未必是真的啊!”
兰贵人有些楚楚可怜的看向皇上,但皇上自顾着思虑颜宛清和江璇的话,并未朝她看来,心里有些失落,又气愤江璇和颜宛清二人,遂幽怨的看着颜宛清和江璇。
若不是皇上太后在这里,颜宛清真的想翻个白眼给江璇,这么看着自己作甚,在几位皇子还尚未成年的时候肚子里揣着宝不是存心遭人嫉妒么?颜宛清心里嘲弄,不知道这林雪兰得罪的是皇后还是贵妃了?
太后也知道矛头是指向兰贵人的,但无论怎么说,兰贵人还怀着皇上的孩子,总不可能因为空穴来风的言论就把兰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扼杀掉吧?
太后这番想着,便听的宫人来报:“钦天监秦大人求见。”
顾辞渊下意识的看了嫤萱一眼,叶嫤萱便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顾辞渊确实心知肚明的。
顾辞渊沉声道:“宣秦辅进来。”
钦天监秦辅昨个儿原是在家中与妻儿老母吃年夜饭的,年夜饭还没吃完,便接到了镇国公的密信,今早上便卡着皇上来圣宁宫请安的时间来了。
一身官服的秦辅跟着宫人走进内殿,神色有些着急,似乎真的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一般,急得让他在大年初一这个时间点都要来求见圣驾。
第40章 风定池莲自在香
秦辅步入殿中,拜道:“微臣给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各位主儿请安。”
顾辞渊抬手道:“起来吧。”又问:“朕看秦卿你神色着急,不知有何要紧的事情前来禀告?”
秦辅起身,正了正原本焦急的神色,说明他急着求见的目的,道:“回皇上,臣昨日夜观天象,昨夜臣偶观天象,发现了“荧惑守心”的大吉之象,微臣惶恐,臣发现这不吉的象说正是源于皇宫内苑之内,微臣认为,皇上要解此象,必得除其根源。”
叶嫤萱开口问道:“秦大人说根源来自皇宫内苑,那么,你可推出根源的所在之地了?”
兰贵人的心里有些发慌,原本今早上听到的谣言就是冲着她来的,紧跟着秦大人便跟着进宫了?这难道不是有人想要谋害她腹中的胎儿吗?
林雪兰紧紧的握住手里的帕子,担忧的往林雪梅那里看去,林雪梅神色也是微怔,心里不必林雪兰好多少,但是她却比林雪兰想的更多,林雪兰肚子里怀的原本便不是皇上的龙子,她怕的要是林雪兰正的生下皇子后她们俩的身份水涨船高自是不必说,但是这时时都是隐藏炸弹,万一被人知晓了,她们两个的下场可想而知。
秦辅正色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不吉之象的根源便是出在皇宫的西面,且尚未降临,一旦出世,必然危害到皇上,危害到大夏的千秋基业。”
谁都知道,“荧惑守心”乃是千古以来之大不吉之兆,轻则皇帝丧命,重则改朝换代,江山易主。
秦辅这话一出,林雪兰紧绷的心弦彻底垮塌了,锦帕跌落在地上,林雪兰惊慌失措的扶着椅子的把手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去。
不光林雪兰,众人也是一惊,毕竟大夏之前的魏朝亡国之前便是有人夜观天象,料准了有此一变,而此时,秦辅也夜观到了大凶之象,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重视,甚至,这不仅仅是皇室该考虑的问题了,更关乎到国体本身。
太后听了谣言之说,又听了天象之说,本来对兰贵人肚里的孩子持了偏袒和维护之意,但现在来说,兰贵人的孩子再金贵儿能有皇上的身体重要么,兰贵人的孩子能比得上国家社稷,大夏几百年来的基业重要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太后心里已然下了狠心,但面色上却只有深深的忧虑,并未露出阴狠的心思。
一时之间,殿中显得十分的寂静,人人都很清楚这天象之说源于何处,诸位妃嫔也都暗暗朝兰贵人看去。
终于,沈栀婳清亮的声音在殿中响了起来,沈栀婳冷笑道:“皇宫西边,尚未降生,原来那些言论并不是空口胡说,原来真的是兰贵人你的孩子克着皇上,克着大夏了。”
兰贵人被沈栀婳的义正言辞说的惊恐不已,左手捏着衣裙,右手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眼中充满泪水道:“贵妃娘娘,事情尚未定论,您怎能冤枉臣妾肚里的小皇子,皇上,太后娘娘,臣妾肚里的孩子怎么会是不吉祥的灾星呢?皇上……”
听的着兰贵人在这里楚楚可怜的哭诉着,顾辞渊只觉得恶心不已,头偏向一边,不做言语,仿佛思虑着秦辅的话。
沈栀婳是真的怕这兰贵人肚子里的妖孽冲撞到了皇上,危害到皇上的身体,心里便是急切的想要铲除掉林雪兰肚里的孩子,一了百了的好,便起身朝着皇上跪下道:“皇上,臣妾请求铲除危害国体之本源,处死兰贵人肚里的孩子。”
诸妃见贵妃如此,虽然觉得贵妃有些急切和冒失了,但却说出了她们的心声,不过是贵妃比她们多几分真心罢了。
颜宛清见了贵妃表态,却又见贤妃和卫妃几人都按兵不动,便也歇了跟风的心思,毕竟皇上从现在开始不也没说什么吗?虽然皇上眉头紧锁,可是,君威难测,谁知道皇上心里怎么想的呢?
林雪梅心里是极其怨恼了贵妃,复也起身跪下道:“皇上,纵然天象不可不信,但是兰贵人肚子里到底是您的亲生骨肉,您真的愿意在他还未出生之前便剥他的生命么?”
叶嫤萱心里嗤笑林雪梅想动之以情的可笑想法,带着几分不虞斥责道:“梅贵人你这是做什么,皇上有说要处置兰贵人肚里的孩子了吗?你如此逼迫皇上居心何在?”
皇后责怪的话语宁林雪梅心头堵塞,她哪里是逼迫皇上了,她身为雪兰的亲姐姐为妹妹着想难道有错吗?偏偏又听的皇后说道:“栀婳,你先起来,本宫知道你是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本宫亦然,但如此轻率的残害了兰贵人腹中的胎儿到底有欠考虑,你说是么?”
叶嫤萱扶起沈栀婳,语气要比和林雪梅说话好了太多,叶嫤萱看了一眼皇帝和太后道:“皇上,母后,臣妾知道此时很是突然,但天象总归是要信的,臣妾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倒是可以试试看。”
太后问道:“皇后有何办法?”
叶嫤萱淡淡道:“不如让兰贵人先呆在建章宫修养这段时间不出宫殿大门,秦大人继续留意着天象,看是否有回转的迹象,本宫亦是不喜欢兰贵人腹中的胎儿受到伤害。”
太后点了点头,倒是觉得此法可行,又问皇帝:“皇帝认为如何?”
顾辞渊看着皇后道:“就按皇后所说的做罢,这段时间,兰贵人,你就呆在建章宫里“好好”养胎吧。”顾辞渊隐忍着内心的怒气才勉强跟兰贵人说了一句话,倒不是说有多生硬,只是没有感情罢了。
怀着身孕略微敏感的林雪兰如何感受不到皇上的冰冷,皇上到底还是嫌恶她了,害怕她腹中的胎儿威胁到他自己,威胁到他的江山,林雪兰觉得什么灭国之兆什么“荧惑守心”简直是无稽之谈,尚未出世的婴儿到底能懂什么?又能做什么?
林雪兰揣测着到底有谁要害她,宫里不论有皇子的或是没有皇子的,在她看来都很有嫌疑,尤其是处处针对她的贵妃。
尽管林雪兰心里万分不情愿,但是皇上都如此说了,她又能够说什么,便泫然欲泣的开口道:“皇上,臣妾知道了。臣妾一定好好呆在建章宫,来证明臣妾的清白。”
叶嫤萱又对着贤妃道:“贤妃,你便去兰贵人的建章宫帮着照料兰贵人,可好?”
秦若曦以为兰贵人既然背上了不祥之胎的天象之说,便是很难翻身了,肚子里的金宝玉变成了不值钱的石块,如今皇后还让自己去照料兰贵人的胎儿这又是何意?
秦若曦知道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自是不会言明用意,如果真的有什么用意皇后自会单独对她言说的。
秦若曦笑道:“是,臣妾定会去建章宫好好照料兰贵人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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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如同秦若曦心里想着那样,从太后宫里出来皇后便邀了她同行。
叶嫤萱也是顺便接走了四皇子和二公主。
冬日也是明朗的,叶嫤萱左手牵着冰雪娇俏的顾娇,右手边是有几分闹别扭的四皇子。
太子和大公主便是随着皇帝去了乾清宫父子(女)赏前些日子西域进宫的珍稀古玩去了。
皇后走在前面,秦若曦稍微慢了一步跟在后面。
秦若曦看着前面的母子三人亲和的画面,是羡慕不已的,上天几乎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叶嫤萱,但秦若曦不羡慕叶嫤萱的皇后之位,而是羡慕她儿女双全的福气儿。她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呢?
步入坤宁宫,叶嫤萱便让宫女们嬷嬷们带着琮儿和娇儿去寝殿暖着身子了。
叶嫤萱请贤妃进了正殿,淡笑道:“贤妃,你坐吧,本宫请贤妃你过来,想必你也料到了本宫是有话想对你说。”
秦若曦颔首,温和道:“臣妾猜的不错的话,便是兰贵人的事情了?”
叶嫤萱抿了一口桌上的清茶,道:“是,本宫要说的正是和兰贵人有关。”
叶嫤萱轻轻抚摸着桌上紧致的绣了梅花的锦布,道:“你可知兰贵人肚子里怀的不是皇上的孩子?”
秦贤妃震惊的望着皇后道:“娘娘是什么意思?难道兰贵人是……做了……”秦若曦咬着嘴唇,根本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后宫四起的谣言,秦辅的天象之说,便都有解释了,这不是说明不仅皇后知道,皇上也是知道林雪兰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了?
叶嫤萱知道秦若曦心里想着什么,便道:“不错,皇上也是事先知道了,至于本宫让你去照料兰贵人,便是让你好好的监视着兰贵人的一言一行,记录下来送到本宫的坤宁宫来,当然,这不仅是本宫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贤妃,你可能做到?”
秦若曦心里有几分喜悦,事关重大,皇上却能让皇后透露给她,可见,皇上还是信任她的,秦若曦便道:“是,臣妾一定不辜负皇上和娘娘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