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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守则 颜妧 15965 字 2个月前

不过,叶嫤萱心里还是不免气闷,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叶嫤萱便更加疲惫,淡淡的扫视了她们一眼,原本想要开口的颜宛清真好对上皇后有几分疲倦带着烦躁的眼睛,颜宛清温良的笑了笑,闭了口,低下头去,内心却揣测着皇后的心思。

叶嫤萱温声道:“本宫有几分乏了,你们便跪安罢。”

众妃皆是人精,皇后温和中透露出的一股乏力她们自然是瞧得见的,便都识趣儿的告了退。

待到诸妃走后叶嫤萱才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揉了揉太阳穴,叶嫤萱问道:“皇上现下在哪里?”

贞婉回道:“奴婢估摸着皇上是在勤政殿处理政务呐。”

贞婉刚刚说完,刘德全便到了。

***

“奴才请皇后娘娘安!”刘德全道。

叶嫤萱问道:“皇上可有什么要吩咐本宫的?”

刘德全便到:“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勤政殿一趟,皇上如今刚刚下了早朝,便吩咐奴才来坤宁宫请娘娘了,皇上说,他在勤政殿等皇后娘娘您。”

叶嫤萱温声道:“本宫知道了,刘公公你先回去禀告皇上,本宫随后就到。”

刘德全自是颔首应道“是,”便恭敬的退出了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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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顾辞渊刚刚换下朝服,正拿着一封奏章凝眉看着。

刘德全上前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顾辞渊的头从案台中抬起来,见皇后来了,忙招手道:“嫤萱,来,到朕身旁来。”

又对着刘德全道:“刘德全,你先下去罢,朕有话对皇后说。”

叶嫤萱心中猜到必定是关于林氏的事情,叶嫤萱缓步来到顾辞渊的身旁,顾辞渊拉过她的手,大手又轻轻环过她的腰间,道:“嫤萱,你看看这封奏章。”

顾辞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笑,语气很是不满。

叶嫤萱接过奏章,果不其然是雍王所书。

里面的内容便是先言隆恩浩荡云云,表示自己的臣服之心,然后再用极其愤怒和自责的语言严明身边的侍卫梁栋的种种罪行,自言自己有管教不利之罪,倒是合情合理的把一切罪过都推到了梁栋身上。

顾辞渊转动手里的扳指,沉声道:“皇后可知雍王已经把梁栋押送入宫了,这样一来,这私通宫妃潜入冷宫刺杀林氏的罪名可就落到侍卫梁栋的头上了。”

不得不说平日里看起来平庸无为的雍王也是个狠角色,连自己最信任的亲信梁栋也能够舍弃。

叶嫤萱问道:“皇上您是打算问罪雍王还是梁栋?”

顾辞渊自然不会相信一个王府侍卫能够轻而易举的潜入后宫,并且与宫妃私通,可雍亲王的背后是吴皇贵太妃以及整个吴氏家族,吴氏家族历经百年而不衰,朝中更是有可用之人,顾辞渊根基尚且不稳,发罪于雍王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况且吴家也还有可用之处,但这么放过雍王顾辞渊又怎能甘心?

顾辞渊便道:“既然雍王已经押送了梁栋入宫,梁栋犯了杀人之罪和擅闯皇宫之罪,三日后午门斩首,梁栋是雍亲王府出来的人,雍王自是逃脱不了干系,竟然京城待不住的话,那就去凉州好好反思己过吧。”

叶嫤萱点点头,道,“皇上这样做是好的,若是真的把雍王治罪,虽坐实了雍王厮混内廷的罪名,但总归是得不偿失,皇上折中把雍王发配到凉州,倒也制止了雍王继续兴风作浪。”

第56章 一枕新凉宜客梦

圣宁宫

临近午时,叶嫤萱走到圣宁宫的内殿时,便听得吴皇贵太妃凄然的哭声。

“太后娘娘啊,您就看在咱们共同服侍先帝多年的份上替熙儿向皇上求求情吧,凉州地处偏远蛮荒之地,熙儿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京城,哪里能受得了那苦寒风沙之地啊!”

吴皇贵太妃以前哪里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过人,更何况是她一向看不起的太后呐!

之间那吴容慧拿着素色的锦帕,抹着脸上的眼泪,虽然吴皇贵太妃已经临近五十,但泪涕横流之间还有以前妩媚的风光,也算是风韵犹存,也难怪先帝如此宠爱之前的“吴贵妃”了。

只不过叶嫤萱无法喜欢这位两面三刀心思恶毒的吴皇贵太妃。

这位吴皇贵太妃在嘉懿皇后死后被封为了皇贵妃,先帝让其摄六宫事,刘贵妃和尹贵妃协助皇贵妃共同料理后宫事务,当时皇上已被立为太子,皇贵妃自然对太后母子嫉妒不已怀恨在心,其间做了不少刁难太后的事情,对当时还是太子妃的她也是鸡蛋里挑骨头,还勾结母族企图陷害皇上,想把皇上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叶嫤萱不会忘也不可能忘记,现在看到吴容慧低声下气的模样叶嫤萱心里很是解气,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以前风光不已的吴皇贵太妃何时想到了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也许在顾辞渊被立为太子那天,吴容慧便输了,垂死挣扎只会让她陷入更困顿的境地,譬如现在。

叶嫤萱缓步走进圣宁宫的内殿,笑着道:“皇贵太妃您这是怎么了,抹了一帕子的眼泪,低声下气的向着太后娘娘,就差跪下来磕头了,不知道的宫人还以为太后娘娘如何欺负皇贵太妃了呢?”

吴容慧听见皇后温润的话语里不乏嘲弄,有些愕然,随即又有些羞恼。

太后挣开了吴容慧的手,对着皇后道:“皇后,你来了。来,快坐到哀家身旁来。”

叶嫤萱恭敬对着太后福了一礼,道了一句“多谢母后”,便走到太后身旁的软凳上端庄坐下。

嫤萱坐下后,太后便把嫤萱的手拉进自己手里,发觉皇后的手冰凉不已,和蔼关心道:“皇后的手怎的如此冰凉,来哀家宫里请安也不知道抱个汤婆子来,你要是冻坏了,身体有个好歹,不光哀家这个当婆婆的要心疼,皇上太子他们更会担心的,殷兰,去拿一个汤婆子来给皇后抱上。”

叶嫤萱倒是没有感觉身上有多冷,但经太后这么一说起,才觉得自己的手的确冰凉的很,想是刚刚寒风稍大,把露在外面的手吹的凉了吧。

见太后如此关心自己,叶嫤萱自然柔顺低头谢道:“多谢母后关怀,儿臣一定仔细着自己的身体,不叫母后为儿臣担心才是。”

太后笑笑,拍了拍的手,待汤婆子送到叶嫤萱手里时,太后便又跟嫤萱聊起几位公主皇子的事儿,眼神都不给吴容慧一个,仿佛忘了她的存在一般。

吴容慧心里面恼恨不已,原本一副悲伤的神色变得僵硬不已,吴容慧垂下双目眼中尽是怨毒,这婆媳两个真的是一样的令人讨厌。

吴容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今天拉下自己的脸来圣宁宫替顾辞熙求情的目的也没有达到,耐性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吴容慧压制住心中的怨毒,用帕子擦着眼睛道:“太后娘娘,您就帮帮臣妾吧,熙儿对大夏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的,从无二心,太后娘娘您就念在这么多年熙儿安分守己的份上,向皇上求求情吧!”

太后只觉得如今这皇太贵妃的声音真的是聒噪不已,她和皇后说话说的好好的,偏这吴容慧还不死心,恬不知耻的让她去帮她。

太后瞥了她一眼道:“自古以来后宫便不能干政,皇上心意已决,哀家哪里又能做皇上的主了,皇贵太妃你回去吧。”

太后的语气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好了,吴容慧自然也看得出太后的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但吴容慧总觉得这么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的回去实在是太不甘心了,遂泣道:“太后娘娘,您非得臣妾跪下来求您,您才顺心么?”

叶嫤萱打从心底里佩服吴皇贵太妃的厚脸皮了,心道:你以为你的膝盖有多尊贵么?这吴皇贵太妃是在求人还是在威胁人?既想让太后落一个刻薄的名声又想太后帮着你的儿子求情,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叶嫤萱挑眉笑道:“皇贵太妃您向太后娘娘行跪拜之礼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太后娘娘何谈顺心一说?再者,皇贵太妃您如此不依不挠的叨扰太后娘娘想必是担心雍王在凉州受苦,不如臣妾替您向皇上求个恩典,让您随雍王一起到凉州可好,皇贵太妃若随雍王到了凉州,便能时时看顾着雍王了,也全了母子之情,皇贵太妃您看如何?”

太妃跟随其子一起到封地,由其子亲自赡养在前朝已是屡见不鲜了,这也算是给孤苦的太妃们一个恩典了。但吴皇贵太妃怎么同意随着雍王去凉州,这不是自断后路么?她要是去了凉州,她们吴家坐镇京城的保护屏障便没了,就等着皇上一步一步的瓦解她们吴家的势力了!更何况她一辈子都是金尊玉贵的养着,锦衣玉食,荣华万千,哪里受得了凉州的寒苦荒蛮!

她心里是真的怕皇后顺势向皇上求这么一个催命的恩典,那这样就太得不偿失了!她一生都在繁华的京城和堂皇的皇宫内院度过的,她就算要和儿子团聚也应该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夏皇宫而不是凉州那么一个破地方!

吴容慧仍旧没有停止抹眼泪的动作,只不过说出来的话便与刚才截然不同了,“哀家多谢皇后的好意,不过哀家服侍先皇几十年,对先皇情深义重哀家自然是要一辈子守在先皇这里,其实臣妾仔细想想熙儿确实有失察之职,也该好好出去历练一翻了,既然太后娘娘乏了,臣妾也不多作打扰了,臣妾先行告退了。”

吴容慧走出圣宁宫后,才变了脸,暗恒太后和皇后二人的狠毒与刻薄,同时心里加剧了想要取而代之以及报复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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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四年初春,帝下诏处死侍卫梁栋,于午门斩首。

再下诏于雍王府,左迁雍王至凉州,让其担任凉州知州,若无帝诏,不可擅自离开封地,不可擅自进京。

大业四年盛春五月初,镇国公府八姑娘叶嫤媛与兵部侍郎的二公子宋尚廷成婚,皇后亲赐嫁妆,帝亦给予恩典封嫤媛为“和善县君。”十里红妆,场面华丽,羡煞了许多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很长一段时间被京城的人们津津乐道。

大业四年五月末,纪殊词于东暖阁诞下皇三女,帝喜之,赐名“媃”,帝念其生育之功,晋殊词为从三品婕妤,六月末迁回华阳宫。

大业五年七月,陆岚诞下皇四女,帝赐名为“顾姗,”陆岚由此晋为正四品荣华,为永宁宫主位,帝念林美人有照顾之功,晋为正六品贵人。

大业六年五月,卫妃诞下皇五女,帝赐名为“顾婵,”帝大喜,封卫清歌为正一品“德妃”,一时间,卫清歌压过贵妃的荣宠,成为后宫中风华万千的第一宠妃。

第57章 蔫红半落生香在

大业六年八月初

时间如同大雁一般归去来兮,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大业六年的盛夏时节。

晨风带来阵阵凉意,在炽热的夏季显得尤为清爽和舒适。

御花园里开满了各种艳丽的花朵,偶尔还有早桂飘来的芬芳沁人心脾。

纪殊词带着女儿顾媃和安如双在御花园里散步。

刚刚入宫那会儿安如双是十四岁,如今也十七了,正是年轻貌美的好时段,这些日子除了卫德妃承宠的日子较多之外,就数安如双深得帝王的宠爱了,昨个儿皇上才下了旨意,封了安如双为六品“贵人。”

这三年来,安如双总是细心的照顾纪殊词的身体,纪殊词生三公主的时候,果不其然的极其凶险,差点就没了命,尽管后来母女二人都保住了性命,但是纪殊词的身体一直以来都很差,常年抱病在床,三公主顾媃也是体弱多病,虽然已经两岁多了,但还是极为瘦弱,看起来就让人心疼不已。

冬日天冷的时候,皇后都是免了纪殊词的晨昏定省,让她呆在宫里面好好修养身体。而纪殊词确实也常年呆在华阳宫不出来,也就是近一年身体有了好转才带着女儿偶尔出来散散步,或者和安如双在寝宫里或者听雪阁喝喝茶。

因着安如双对纪殊词无微不至,现下二人成了宫中最好的姐妹。

纪殊词和安如双二人走到听雪阁的时候,才发现叶绾霏和凌芙二人来了听雪阁,二人正坐在凉亭那边品茗。

凉亭旁边坐着一个梳着双平髻的红衣小姑娘,手上拿着糕点慢慢的吃,嘴角还沾有一些糕渍,脚上一双镶了南珠的红色绣鞋,双腿一摆一摆的很是娇俏可爱,这正是二公主顾娇。

顾娇也已经八岁了,小丫头出落的很是娇美,一颦一笑都有皇后的风华。

纪殊词和安如双朝凉亭那里走去,叶绾霏和凌芙自然也是看见她们二人了,几人位份相当,起身互相见了礼,便一齐坐下了。

顾娇也甜甜的唤了一声:“纪娘娘,安娘娘好。”

相比起大公主顾娆,纪殊词和安如双都更喜爱这位娇俏嘴甜亲近人的二公主顾娇。

纪殊词笑着道:“二公主真乖,今儿二公主可是跟着绾霏姐姐来的?”

叶绾霏摸了摸顾娇的头,道:“娇儿她喜热闹,又是个活泼的性子,得了皇后娘娘的允许,我便带着娇儿到御花园来走走,昨日约了凌妹妹一同到听雪阁品茗,便带了娇儿一起来,怎的好巧,遇上了殊词和如双两位妹妹!”

安如双也道:“看来这听雪阁正是个好地方了,姐姐们也妹妹都想到同一处地方品茗了。”

凌芙柔声笑道:“夏日炎炎,蝉声也响个不停,唯有听雪阁这个地方还算凉快,且还能欣赏到御花园艳美的花儿,以后殊词姐姐和如双妹妹若有空,我们四人可以在听雪阁这里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也能打发打发漫长的夏日。”

安如双自是道:“姐姐如是说了,妹妹自是求之不得的!”

顾娇对几人的聊天内容不甚感兴趣,见了纪殊词手中牵着的顾姗,眼睛放光,平日里她几乎加不到这个生下来就病若不已的三皇妹,自从顾琮开了蒙,她找不到同龄的弟妹一起玩耍便无聊至极,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三皇妹,她当然打起了主意。

便道:“纪娘娘,三皇妹可真漂亮呀,纪娘娘我能带三皇妹一起去玩吗?”

见二公主希冀的眼神纪殊词不忍拒绝,但想到身体孱弱的女儿,又有些犹豫了。

安如双眸光流转,道:“殊词姐姐,就让媃儿跟着她二皇姐去玩吧,媃儿这些年汤药不断的娇养着,很少出门,若跟着二公主活动活动身体也是好的,且二公主也长大了,一定能好好照看妹妹的,姐姐便允了吧。”

纪殊词也是想到了若媃儿能像二公主身子如此康健,那该多好啊!二公主是个好动的性子,媃儿跟着二公主,也能变得活泼些吧?更何况,媃儿也用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拉着她的衣角,想必也是极想跟着姐姐去的吧!

纪殊词便点头道:“好,但妹妹她身子弱,纪娘娘希望二公主能帮着纪娘娘照顾好妹妹,行么?”

顾娇笑着保证道:“好的,纪娘娘,娇儿一定会好好照看妹妹的!”

靠在纪殊词怀里的顾媃也轻轻的道:“媃儿也会好好……跟着皇姐,乖乖的……”

见女儿瘦弱的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纪殊词心里也是欢喜的,真心希望跟着二公主女儿能开朗活泼一些。

待纪殊词把顾媃的小手交到顾娇手上,顾娇便把顾媃带去玩了。

只不过,纪殊词还是很不放心,时不时的往顾媃她们那边看去,生怕顾媃磕着了,碰着了,见顾娇把顾媃带到了假山后面,见不着女儿的身影了,便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幸而安宝林拉住了纪殊词的手,才让纪殊词安心下来。

叶绾霏笑了笑,道:“妹妹还是不放心么,我便叫宫女去看着两位小公主,也叫妹妹放心些。”

叶绾霏语气温和,似乎很体谅纪殊词的一片慈母之心。

说完,叶绾霏便叫身边的大宫女南儿去假山那边照看着两位公主。

临近午时的时候,纪殊词和安如双才带着三公主与叶绾霏她们辞别,回华阳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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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纪殊词问女儿:“刚刚和皇姐可玩得开心?”

顾媃扬起一张微微红润了些的脸颊道:“开心,媃儿喜欢二皇姐,媃儿以后也想和二皇姐一起玩。”

安如双笑呵呵的道:“她是你二皇姐,你们以后自然是有很多时间一起玩的。”

顾媃听安如双这样说,很是开心,在华阳宫的时候宫女们不敢让她在院子里跑,也不跟她一起玩,生怕她原本羸弱的身子磕着碰着,所以,长到现在,顾媃头一次感受到“玩”的快乐。

到了华阳宫后,纪殊词便吩咐嬷嬷们带三公主回房换衣,稍后再抱出来用饭。

顾媃被奶嬷嬷抱下去后,纪殊词才道:“几日听妹妹言语,妹妹是希望媃儿与二公主亲近么?”

安如双挨着纪殊词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姐姐,你想想看,咱们媃儿整日呆在华阳宫也不是个办法,仅凭姐姐的悉心呵护是远远不够的,总要与二公主她们几个姐妹打好关系才是,大公主今年已经十三了,咱们媃儿年纪太小,且大公主是个清冷的性子,媃儿也亲近不起来,但二公主不同,二公主性子活泼,最是喜爱和弟妹们玩耍,但几位皇子都已经开了蒙,现下就数咱们媃儿能和二公主相处的和恰了,二公主是皇后娘娘所出的嫡公主,能和二公主交好,对咱们媃儿总归是有益无害的,您说呢,姐姐?”

纪殊词微微点头,叹道:“妹妹你说得对,我身子弱,要是哪天有个好歹,媃儿她好歹还有个倚仗,而二公主为人一向亲善,想必以后也是会照顾媃儿这个妹妹几分。”

安如双微微皱眉道:“姐姐说的是什么丧气话,姐姐你身子好着呢,切勿再言不吉利的话,媃儿听了该会多伤心呐!”

纪殊词苦笑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落了水后便一直虚弱至此,还连累了媃儿,我么,现在就凭着几分慈母心和皇上的怜惜在这华阳宫里熬日子罢了。”

安如双道:“姐姐想想被人害死的盼兮姐姐罢,你都要好好振作起来,姐姐依旧年轻貌美,且等姐姐把身子养好了,照样会如从前一般恩宠万千的。”

听安如双提起“盼兮,”淡淡的愁绪以及恨意便慢慢涌上心头,其实这么几年来,她一直耿耿于怀害盼兮的不是贵妃而是林氏两姐妹么?但苦于自己身体病弱,常年卧病在床,她根本就无法证明害盼兮妹妹的是沈贵妃。

至于恩宠万千,她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后宫里恩宠万千的妃嫔,而仅仅是一个生了公主的婕妤罢了。她很清楚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自也是不想也不能奢求帝王的宠爱,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的看着女儿长大便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纪殊词垂下眼帘道:“不说我了,妹妹现在才是正值恩宠,若妹妹能生下一个小皇子,媃儿才真的是有一个依靠了,毕竟,皇后娘娘那里已经有了叶荣华和凌顺仪,我自是没地儿往皇后娘娘那里凑,唯有妹妹和我才是最亲近的。”

安如双动容道:“妹妹出身低微,一直蒙姐姐不弃,时常帮扶,妹妹才有今天的恩宠,妹妹也想生一个聪明可爱的皇子,只是,妹妹承受皇宠多日,也不见肚子有动静。”

纪殊词笑道:“好了,姐姐刚才也是随口一说,妹妹尚且年轻,不必着急,想想贤妃叶荣华几人已经二十好几,不也还是膝下寂寞么,况且有了孩子之后,妹妹要操的心变多了,总之啊,一切随缘。”

安如双点头一笑,似乎很是赞同。

第58章 玫瑰作柱朱弦琴

东宫

“皇兄,这只狼毫可真精致,正好我房内的狼毫旧了,该换新的了,皇兄能否把这只狼毫送给我?”顾娇打开书案上的盒子,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太子道。

顾黎笑道:“娇儿什么时候也喜文房四宝了,若你喜欢,便尽管拿去罢。”

顾娇呵呵一笑,娇声道:“皇兄你真爽快,娇儿喜欢皇兄!”

跟在顾娇身边的顾媃见姐姐得了太子哥哥的狼毫笔,那狼毫笔平日里在母妃的寝殿内也见过,好像很好玩的一件东西,心中也想要,便用着泪汪汪的眼睛拉着顾黎的衣角道:“皇熊,我也想要,想要和……和姐姐一样的娘好。”

虽然顾媃奶声奶气的吐字不清,但跟顾媃相处了一段时间的顾娇却是听清楚了,顾娇不禁哈哈大笑,笑道:“皇兄,黄熊,你听清楚了么,媃丫头叫你黄熊呐。”

见姐姐捧腹笑起来,顾媃也跟着姐姐咧开嘴笑,嘴里也念着:“黄熊,黄熊……”

顾黎有几分无奈的看着两个冰雪可爱的妹妹,无奈之中是一抹柔软之意。

顾娇见太子哥哥温和的盯着自己和媃儿看,微微止住笑意,打趣道:“黄熊,你还有多于的狼毫么,这只小黄熊也想要呐!”

顾黎捏了捏顾娇的小脸,道:“不许叫黄熊了,皇兄不会叫就叫哥哥,别一天没个正形的到处疯。”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顾黎还是从书架上拿出跟桌上一模一样的盒子,道:“二位妹妹一人一只,以后好好习字,方能对得起哥哥送的这支狼毫。”

两人从太子哥哥手里接过狼毫笔,都是欢喜的模样,却见顾黎又埋首于书案之中了。

顾娇微微蹙眉,不满道:“妹妹难得来东宫一回,太子哥哥就是这样待客的么?就不陪妹妹好好玩玩?“

顾黎放下手中的笔,道:“你是客么?”

顾娇瘪嘴道:“我不是客,但我是你的亲妹妹,书有那么好看么,有我这个亲妹妹好看吗?”

顾黎挑眉道:“那你要玩什么,怎么玩?”

一旁的顾媃娇声道:“媃儿……想玩捉迷藏!”

顾娇拍手,道:“好,听媃丫头的,皇兄陪我们玩捉迷藏!”

顾黎又拿起了笔,埋首于书案,道:“不去,你们要玩叫宫女太监们陪,哥哥还有书要看,择日再说吧。”

顾娇拉着顾黎嘟囔道:“皇兄别整天埋首于书房了,皇祖母常在妹妹我耳畔念道,叫我多劝哥哥你多加休息,别熬坏了身体,哥哥~,哥哥~,你就答应娇儿和媃丫头吧,没有哥哥的陪伴是真的很可怜的?”

顾黎被顾娇闹得有些烦了,终是问道:“在哪里玩?”

顾娇看了环视了圈深沉严肃冷清的东宫,摇了摇头,脑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不如我们去重华殿玩吧,很久都没去重华殿玩过了,娇儿现在想起来也有些怀念重华殿那满院的玫瑰了。”

重华殿是帝后十四年前大婚第的地方,皇上还是端王爷的时候,年节时和端王妃回宫住的宫殿。

登基后便一直留着重华殿,闲时帝后会相携来重华殿坐坐,重温十几年前美好的时光。

顾娇几个孩子幼时也经常到重华殿来玩,重华殿的院子极美,里面有着皇后亲自栽种的各色玫瑰花,为了让重华殿的花朵永开不败,皇上特意引用了温棚,以及引入温泉,说重华殿是四季如春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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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黎带着两个妹妹来到重华殿,站在重华殿外面,便已嗅得淡淡的清香,典雅的玫瑰花香让顾娇欣喜不已。

顾娇推开了掩映着的宫门,拉着顾媃的手跑到了重华殿里去了。

顾黎微微凝眉,觉着有些不对劲,为何这重华殿不仅没有紧闭大门,而且还没有守门的太监宫女们,着实有些奇怪,难道这些日子他埋首东宫,竟有些消息他也不知道了?

恍然之见两位妹妹已经走了进去,顾黎不做多想,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宫女儿若拂,道:“你就在门口侯着吧,本太子会照顾好三皇妹的。”

若拂是纪殊词拨去专门照顾顾媃的宫女儿,每次顾媃去顾娇房里玩得时候,若拂都是跟在顾媃后边的,明面上是为了照顾顾媃,实际上是纪殊词根本不放心女儿,生怕在坤宁宫跟着二公主后边出了意外。若没有一个人看着,到时候有口也说不清楚。

若拂微微迟疑,但碍于太子威严,并不敢多言,只道:“是,太子殿下,奴婢就在殿外侯着,三公主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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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黎抬脚走了进去,便开始搜寻两个小丫头的身影,之见两个一高一矮的小丫头猫着身子躲在廊檐的柱子后面,敛声屏气的探视着什么,见了他,顾娇便眨了眨亮晶晶的杏眼,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顾黎不明所以,便放轻脚步往顾娇她们那边走去。

“你们在看什么?”顾黎来到顾娇顾媃身后,俯身轻声问道。

顾媃用小手指指了指,道:“黄熊,我看到了父皇……”

顾黎抬眼望去,那俊郎高大的背影确实是他父皇的,而此刻,他的父皇正半靠在秋千的粗藤旁,俯身亲吻……他们的母后!

顾黎呆住了,原本白皙的脸颊泛了几分红,耳朵根子也慢慢染了颜色。

“萱儿,朕的萱儿,真香,你就像重华殿满院的玫瑰一般令朕爱怜不已……”顾辞渊大手一托,便把嫤萱横抱在怀中,双脚离地,嫤萱整个人都躺在顾辞渊的怀中,双手勾住顾辞渊的脖颈,海棠色的曳地长裙与耳垂上的珍珠耳钳越发衬得嫤萱温婉可人,脸上的涩意与眉间的媚意如同华艳的玫瑰一般耀然绽放。

顾黎从未见过这样的父皇和母后,在他眼中,父皇是极具威严和不苟言笑的形象,每次父皇抽查他的功课他都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紧张不已。母后是端庄高贵的,如同高山雪莲一般让他心怀崇敬。

顾黎从来不知道父皇说的情话是如此的动人好听,温柔的声音和轻柔的动作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

“皇上,臣妾……臣妾备了一些桂花浓酒,不如……皇上,和臣妾先去内殿用一些……酒?”顾辞渊轻啄着嫤萱雪白的耳垂,让嫤萱发出一阵阵的战栗,原本柔软的丹凤眼,已经染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原本想要抗争的手已经被顾辞渊扣住动弹不得。

嫤萱狭长的睫毛染了泪珠儿,软语求道:“皇上,您快放臣妾下来……”

“萱儿招惹了朕还想朕放过你?……萱儿还是不要想了,乖乖享受朕的疼爱不好么?”

顾辞渊低哑的声音让嫤萱的脸儿又染了一层浅红色,低低唤道:“皇上……”

顾辞渊凑近嫤萱鼻尖笑道:“你叫朕什么?皇上?怎么,六哥哥不会唤了?朕可是记得,前几日萱儿在坤宁宫还哭着唤朕六哥哥,想不到萱儿这么快就忘记了,看来,朕还得帮你好好重温一下?”

嫤萱听顾辞渊这般说,娇嗔了他一眼,在顾辞渊温柔中带着攻击性的笑容里败下阵来,嫤萱柔声唤道:“六哥哥……六哥哥能否放嫤萱下来?”

听着嫤萱娇柔的唤着自己“六哥哥”,顾辞渊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嘴角也得意的向上扬了起来,那如沐春风的模样宛若十七八岁春风得意的少年郎。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顾黎和顾娇兄妹俩除了震惊便剩下一阵恐慌,尚不知事的三皇妹尚且不论,要是父皇知道他们俩躲在重华殿的廊柱后边儿偷听父皇甜如蜜糖的情话,母后娇颜软语的“六哥哥,”父皇会不会把他们俩灭口,毁尸灭迹!

顾娇摸了摸自己通红的小脸,回头对着顾黎道:“皇兄,要不我和媃丫头先撤了,皇兄你帮我们掩护。”

顾黎挑眉小声道:“嘘,别出声,待父皇母后进入内殿之后我们再出重华殿。”

顾娇无意中又看到了父皇扣住母后的后脑勺,落下艳如玫瑰的一个又一个的热吻,心中既感到刺激,有更加惶恐起来,内心多了几分烦躁,拉着太子的衣角道:“皇兄,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怕父皇……”

顾黎道:“你怕难道你皇兄我不怕了么?”

看哥哥姐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悄悄话,顾媃觉着有几分有趣,但她不明白哥哥姐姐的意思,是走还是不走?而且,为什么父皇要去咬母后的耳朵去咬母后的嘴巴呢?顾媃的眼睛里充满求知欲,顾媃想向哥哥姐姐寻求答案,动了动小身子,忽然,“啪嗒”一声,顾媃装在袖口里的几颗桂花酥糖掉了,淡白色的酥糖从袖口滑下来,有一颗正好落下来顾娇的红履上。

顾娇原本急躁不安的心情彻底崩了,看了一眼罪魁祸首酥糖的主人“媃丫头,”还来得及去看父皇他们的动静,便听得一声沙哑声中夹杂着的怒气,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谁把你们放进来的?”

这不是他们那个一向面无表情,威严有加的父皇的声音,又是谁的?

第59章 九华红艳吐玫瑰

顾娇已经吓得冷汗直冒,在炎炎夏日之中都能感到冷冽的空气拂过她润红的面颊。

顾娇一点也不想回头去看父皇的脸色现在如何了,因为她很清楚,父皇的脸色应该难看到了极点。

“父皇……父皇。”顾媃看了看紧张的哥哥姐姐,又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父皇,好像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便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张开细小的手臂超父皇跑去。

顾辞渊见弱小的小女儿朝他跑来,看她颠颠儿的不稳的样子生怕她拌倒,微微收敛了被儿女撞破“好事”的怒气……以及尴尬之意,接住了顾媃娇小孱弱的身子。

顾辞渊把顾媃抱在怀中,语气尚且算是温和的道:“媃丫头怎么到这里来了,是哥哥姐姐带你到这里来的么?”

顾媃的眼睛灵动的转了转,细声娇气的道:“没有……是媃儿听宫女儿们说重华殿有很多漂亮……的玫瑰花,媃儿想要看,就让哥哥姐姐带媃儿来重华……殿了……”

顾辞渊用怀疑的眼光扫过顾黎和顾娇兄妹俩,沉声问道:“是这样么?”

顾黎刚刚想要说话,便被顾娇攥住了衣袖,顾娇回过头,咧笑道:“是这样,我和哥哥拗不过媃丫头,便勉为其难的陪媃丫头来了。结果……不小心一不留神的在这里遇见了父皇和母后。”

顾娇的声音越来越小,脑中浮现父皇柔情似水的模样便觉着耳根发热,惊觉父皇锐利的目光,头也慢慢的低了下去。

顾辞渊见娇儿如此,便知这定是她的主意,以前爱到重华殿来玩耍的便是娇儿和琮儿两个,且媃丫头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哪里又能够做哥哥姐姐的主了?但看到媃丫头这么大点儿便知道维护自己的哥哥姐姐们了,顾辞渊心里感到些许欣慰,但被儿女们坏了自己的“好事儿”,他的心情还是烦躁不已,媃儿还小,只知道跟着哥哥姐姐后面,自然怪不到媃儿头上,娇儿是他和皇后宠爱的女儿,也不可重罚,那便只有……太子了,太子身为大皇兄,弟妹犯错,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况且太子不是整日呆在东宫研读书籍,一心向学么,怎么今天和弟妹一起跑到重华殿来了?

“太子,你不呆在你的东宫好好读书,把两位皇妹带到重华殿作甚,且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顾黎早已料到父皇定会把这口黑锅扣到自己的头上,不过现在听着父皇跟他说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顾黎便觉着他父皇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何谓“圣贤”他父皇难道不是白日青天下欺负母后?这难道不叫白日宣淫乎?

顾黎虽然内心翻了不少白眼,但是他还是低头作揖恭敬的道:“是,儿臣知错了,儿臣没有管教好妹妹,都是儿臣的错,请父皇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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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渊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顾黎的回话,刚刚想要开口说教太子一番,便听得嫤萱轻声道:“皇上,算了吧,黎儿难得休息,成天呆在东宫,臣妾都怕他要闷坏了,嗯……这事也不怪太子和两位公主,毕竟是皇上您遣退了太监宫女儿们,重华殿没个守门的宫女儿太监,也不怪孩子们无意之中进来了。”嫤萱已经整理好了有几分凌乱的姿容,缓缓开口。

叶嫤萱的言下之意便是“皇上,你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便把气儿撒在儿子身上。”

顾辞渊听着嫤萱这般说,总觉得嫤萱的话里有话,像是在报复自己刚才对她所做的一切。

顾娇在心里给母后点了一个赞,见机行事的附和道:“对啊,父皇,我和皇兄媃丫头来重华殿的时候,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唔……原本我和皇兄还有媃丫头是重华殿赏玫瑰花的,谁知道会这么巧的遇见父皇您……父皇,若您派刘公公他们守在外面,儿臣等怎会如此轻易的进入重华殿,还是母后明辨是非,母后~”

顾娇有了母后撑腰,也不惧父皇的威严了,说话的时候都特有底气儿,声音也扬高了几分,仿佛这件事都是因他而起。

顾辞渊有些委屈的看着皇后,眼里是对嫤萱的控诉,嫤萱如此说,叫他父亲的面子往哪里搁,原本他遣退太监宫女们便是想要和嫤萱安生的过二人世界,谁知道被儿女撞见了他和嫤萱的“耳鬓厮磨”,且在他兴致正好之时,若不好好收拾他们一番,往后他在孩子们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

“皇后……”顾辞渊轻声唤道,柔润的热气缓缓的扑在了嫤萱的脸上。

嫤萱不再看向顾辞渊,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但根本未达眼底,没有波澜的丹凤眼甚至看着有几分摄人心魂。

叶嫤萱的心里又何尝不觉尴尬,但若不是顾辞渊遣退了刘德全他们,非要趁着自己的兴致,“霸王硬上弓”她又怎会被儿女们撞见这番窘态,她不是不生气,而她的气儿是对着顾辞渊的,但顾辞渊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在儿女面前,她总不能直接对着皇上发脾气吧?

她极力克制住心中灼灼的火气,只有用“冷漠”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来,媃儿,母后抱。”叶嫤萱柔声对顾辞渊怀中的顾媃道。

顾媃虽然喜欢父皇,但父皇身上没有母后身上那种清幽好闻的味道。

每次跟着母妃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时,她便喜爱母后温暖轻柔的怀抱。

顾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从父皇的怀中跑出来,迈着小步子到了母后的怀中,叶嫤萱微微使劲儿便抱起了顾媃,顾媃鼻尖一阵清幽的清香味,让顾媃眷恋不已。不禁用小手环抱住母后的腰身,学着之前父皇亲吻母后的颈肩那般用自己小巧如樱桃般的嘴儿在母后的颈间落下一吻,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儿在嫤萱的脖子上留下一抹口水印。

叶嫤萱并没有发现媃丫头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是跟她的父皇学的,这是温柔可亲的刮了刮媃丫头小小的鼻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顾辞渊被嫌弃了,被三岁不到的女儿嫌弃了,看着女儿毫不犹豫的奔向皇后的怀抱,他心里不仅有着酸酸的滋味,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更令他震惊的是,只听到他的皇后说道:“黎儿,娇儿,先随母后回坤宁宫罢,重华殿的玫瑰咱们改日再赏,母后宫里准备了你们爱吃的桂花糕,如何?”

顾娇自是赞同的道:“太好了,母后,娇儿最爱你了,娇儿馋桂花糕许久了,如今能吃上贞淑姐姐做的桂花糕,娇儿真的是喜不胜喜。”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看父皇臭着一张黑脸了,能快点离开重华殿,她求之不得。

“皇兄,你整日呆在东宫里也吃不上母后宫里的桂花糕吧,皇兄跟我们一起回坤宁宫吧!”

顾黎心想,昨个儿母后才差人送了桂花糕到东宫来,但顾黎这么多年早已经练就了“心口不一”的本领,道:“好,儿臣也极为想念母后宫里的桂花糕。”

叶嫤萱笑着对一双儿女点了点头,遂对着顾辞渊微微福身,道:“皇上,臣妾先行告退,臣妾会差刘德全来重华殿接皇上回乾清宫的。”

说完,叶嫤萱便抱着顾媃便走出了重华殿,也不管身后的顾辞渊心中作何想,以及脸色是多么的难看。

顾娇和顾黎见母后走了,也急忙道:“父皇,儿臣也先告退了。”

顾娇拉着顾黎风风火火的跑出了重华殿,徒留顾辞渊一人在满院的玫瑰花香中怔愣不一。

他做错了什么,嫤萱要这样抛弃他?难道碰一下自己的妻子他还有罪了?

还有顾娇顾媃这两个小丫头,平日里对她们俩纵容宠溺不已,想不到关键时刻竟然选择抛弃他?

第60章 玫瑰倚栏笑欲语

顾辞渊亦是顾不得多想,他只知道他的皇后是真的生气了,他与皇后结缡十几年,皇后是很少对着自己使性子的,她总是那么的温和美丽,堪称一位完美的正妻。

就算皇后她发脾气对自己有不满之情都很少外露,也就是像今天如此,她不会像贵妃一般一言不合便使性子摔东西或是哭闹,她用她的冷漠来表达内心的怒火,但恰恰是由浅入深的冷漠,让顾辞渊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受,他有时候,宁可皇后尽情的宣泄自己的不满。

顾辞渊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他一心只想着在重华殿里重温他和皇后唯有彼此那种炽热的亲密之情,他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让自己既失了父皇的威严又让皇后恼了自己,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辞渊凝望着这片红如烈火的玫瑰花海,犹如他对皇后炽热的情感,他爱她的虽有,微及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烈焰般的红唇与温柔下的妖娆让他欲罢不已。

顾辞渊摸了摸鼻尖,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须臾,刘德全便打着千儿的差人抬着龙辇来了。

“皇上,奴才听皇后娘娘说皇上您偶感……风寒,奴才担心不已,便着急的带着人来接皇上回乾清宫休息,奴才临行之前已经吩咐小卓子去太医院请庄太医来了。皇上,您……没事儿吧?”

顾辞渊挑眉,偶感风寒?这夏日炎炎,正值盛夏时节,他是身体有多孱弱才会感染风寒,嫤萱为了报复自己,找的理由还真的令大开眼界,但嫤萱是他最爱的女人,是他心爱的皇后,他除了宠着他还能如何?

倒是这刘德全跟在他身边多年,怎的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去太医院请什么太医,是想全宫上下都知道他不幸染上了风寒么?

顾辞渊沉声瞪着刘德全道:“请太医作甚?朕像是一个病的十分严重的人么?”

刘德全有几分为难的道:“皇上,娘娘说您感染了……风寒,奴才也不太相信,可皇后娘娘再三嘱咐奴才一定要请太医好好照顾皇上的身子,为皇上开几副药,好让皇上您早日康复,皇后娘娘一向为了您着想,且皇后娘娘再三嘱咐奴才自然是信皇后娘娘的啊!”

顾辞渊冷声道:“自己蠢钝如猪不能理解皇后的意思便罢了,还在这里拿着朕的皇后做借口,皇后什么意思,皇后那是太过担心朕焦虑过了头,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的很,太医无需再请。”

刘德全回想起皇后交代他时的模样,皇后面色尚且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根本不像皇上所说的那般焦急过了头……

“皇上,奴才估摸着庄太医已经到乾清宫侯着了,不如皇上先回乾清宫,让庄太医请个平安脉也是好的,皇上身体康健……想必皇后娘娘也回顺心的。”

顾辞渊微微点头,算是同意刘德全说的话,不过,既然他像嫤萱说的那般身体不适,偶感风寒,那嫤萱她身为皇后,她的嫡妻,自得好好照顾他的身子,他不禁为找到去坤宁宫找皇后“算账”找到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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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夜深如水,点点繁星高高的点缀在深黑的天空上,散发出耀眼的星芒。

皎洁的月光透过雕花双菱窗射进寝殿里。

叶嫤萱倚靠在塌上,手上正在缝制着一件雪白色的寝衣,身形略小且窄,精细的绣工让寝衣在晕黄的灯下显得精致不已。

叶嫤萱是不经常缝制这些衣物的,但在闺中的时候却跟着绣娘认真的学习了苏绣,尽管时日不长,但也是下了功夫的,因着琮儿的生辰将至,她这个做母后的若送些华贵儿的物件倒显得有几分敷衍了事,唯有亲手做的礼物才更显用心真挚,能让琮儿从细微的地方感受到她对他深深的母爱。

在她的眼里,她对四个亲生的儿女都是一视同仁的,但由于种种原因,四个儿女她与他们相处的方式都不相类同。

长女顾娆,随时时光的流逝,终于还是长大了,她不能用对待小女儿的方式同样对待她,且娆儿的性子是越发冷清了,让她这个母亲在有的时候都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但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她作为一位母亲,也只有纵容以及允许女儿独立的心思与想法的存在。

长子顾黎,性格沉闷,做事太过认真,作为大夏的储君,皇后的嫡子,这样自律刻苦的品质无意是一个合格的太子,但作为她叶嫤萱的孩子,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严格的自律与沉重的压力负担之下,反而压抑了原本孩子的天性,与这般年纪的少年郎太过格格不入,作为母亲,她会有一种负疚感,但身为太子,这边是他的使命,或许皇上君临天下之际,黎儿便注定拥有了这个使命,除非,黎儿不是太子,不是帝后的嫡长子。既在其位,便谋其政,即为天下所供养,便要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顾娇,是她最头疼但却最放心的一个女儿。娇儿性格活泼开朗,做事风风火火却十分有自己的底线,心底善良,喜爱亲近宫嫔,深受皇宫内院上下人的喜爱,但娇儿心太大,虽然自小在皇宫里长大,但被她和顾辞渊保护的很好,她有着娆儿和黎儿都不具备的天性,但天性之下不乏危机,一旦遇到挫折,便是一种致命的打击,叶嫤萱试图改变对娇儿的过于纵宠,但苦于宫务繁忙,无暇顾及儿女们,边想着从其他地方尽量弥补对女儿缺失的陪伴。

叶嫤萱的小儿子顾琮,是她亏欠最多的一个孩子,顾琮出生的时候是她最忙的时候,顾琮尚在襁褓的时候,叶嫤萱还真的没怎么抱过他,随着琮儿一天天的长大,她陪伴琮儿的时间是最少的,她想,在琮儿的眼中,就连琮儿身边的奶嬷嬷和贴身侍女都比她这个母后重要吧。

琮儿不过一个六岁不到的孩子,却已经表现的比他的姐姐顾娇还要成熟许多,叶嫤萱每次和小儿子呆在一起总会感受到来自琮儿的疏离。她无法改变琮儿对她的冷漠和疏离,只有一步步的感化他,让他慢慢明白他的母亲是多么的爱他,疼他。

*****

顾辞渊来到了坤宁宫,差刘德全吩咐坤宁宫上下宫人不许出声,告诉皇后他来了坤宁宫。

顾辞渊便缓步来到坤宁宫的寝殿外,默声遣退了守在门帘旁边的贞德和贞婉二人,透过淡色的珠帘可以看见嫤萱在灯光下缝制白色寝衣的模样,安静温柔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让顾辞渊不禁勾唇淡笑。

但想到来坤宁宫的目的,顾辞渊又缓缓的收敛了笑容,挂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撩开珠帘,淡声道:“天色已晚,皇后竟还有这等心思缝制衣物,朕记得皇后很少做这些闲杂的绣活,来,给朕瞧瞧,看是否合身。”

顾辞渊没注意到嫤萱有些疑惑且带着笑意的眼神,从嫤萱手里拿起那件寝衣,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皱眉道:“这寝衣为何如此之小,皇后莫不是记错了真的尺寸了?”

叶嫤萱挑眉,放下手中的针线,带着几分挑衅道:“皇上,臣妾竟不知您是如此厚皮儿的人,您且好生看看,就是臣妾把它再改大一倍,您也穿不上。”说完,叶嫤萱从顾辞渊手里拿回寝衣,放在了炕桌上。

顾辞渊突然冷声道:“那你是做给谁的,你除了做给朕你还能做给谁?”

听着顾辞渊有几分恼意的话,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叶嫤萱心里十分爽快,不禁笑道:“臣妾难道不能做给黎儿,不能做给琮儿么?他们不仅是臣妾的儿子,且还是您的嫡亲儿子,您说呢?”

顾辞渊冷哼一声,想到琮儿的生辰快到了,皇后给他做衣裳也无可厚非,但到底心里有些闷,自从多了这些小家伙们,他在嫤萱这里受到她亲生做的衣物便越来越少,但他偏偏又不能说什么,更不能表现出什么不满,否则,他要是说他一个皇帝,一位父亲吃了儿子的醋,那怎么说的过去?

顾辞渊突然挑起嫤萱的下巴,用指腹揉捏着她的红唇,戏谑道:“皇后这张嘴是越来越伶俐了,这胆子也也是越来越大了,怎么,朕皮厚儿?怎么?今早上还娇声叫着朕六哥哥,晚上便翻脸无情了,看来……皇后还不知道真的厉害,实在是该……教训!”

叶嫤萱听顾辞渊哑着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对她说话,让她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试图睁开他的大手对自己的桎梏,不仅没有挣开,还摩红了洁白细嫩的下巴,传来微微的疼意。

见嫤萱带着恼意瞪着自己,顾辞渊朗声笑道,随即微微使力打横抱起嫤萱,带了几分惩罚的意味把嫤萱扔到龙凤呈祥的大床上。

顾辞渊笑道:“朕现在明白了……还是床上的萱儿柔顺听话,朕还真的是迫不及待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未完,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