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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守则 颜妧 19350 字 2个月前

叶嫤萱见她们走了,便走到顾黎面前,看着他,道:“黎儿,你还记得你刚刚当上太子的时候母后跟你说过的话么?”

顾黎点头道:“儿臣自然记得,母后……您说,儿子现在是太子了,而太子是不可以任性的。”

“但是母后,请允许儿臣任性这么一次吧,母后看似繁华的皇宫,难道不像一座紧紧囚禁着我们的牢笼么?儿臣不愿儿臣将来的太子妃如同母后一般活的……这么的压抑,儿臣也不想变成父皇这样的人,一次次的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父皇,母后,儿臣累了。请父皇母后成全儿臣唯一任性的一次吧!”顾黎磕头道。

叶嫤萱听后自是动容,她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她想为黎儿求情。

叶嫤萱动了动嘴皮还未开口,便听到顾辞渊道:“罢了,黎儿,你若心意已决,朕也不拦你了,明日朕会派人接薛三姑娘来,朕和你母后瞧瞧,若品行过得去,朕便如你的愿。为你们赐婚。”

顾黎自是喜不胜喜,他不知道父皇为何会答应了,磕了三个响头道:“谢父皇成全!”

顾辞渊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先下去吧。朕和你母后说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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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真的答应他了?”叶嫤萱是真的觉得难以置信,在她的眼里,顾辞渊不像是会答应这般无理的请求的人。

顾辞渊道:“萱儿,其实黎儿说的没错,是朕让你活的这般沉重和压抑,朕都明白,黎儿所敢的却是朕所不敢的,朕自然希望他不要步朕的后尘,身为一个父亲,我自是希望他幸福的。”

叶嫤萱笑了,只是笑的很是勉强,她道:“皇上,您原来也有妇人之仁的时候,但黎儿终归是储君,他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皇上,其实走到今天这一步,黎儿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或者说,他不适合做一个储君。”

顾辞渊觉着眼前的妻子笑容不乏讽刺,却又显得异常理智,他道:“但黎儿他是朕和你的长子,只要他不犯大错,他会一直是朕的太子!而能够做太子的,也只有我们的儿子!”

第96章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次日,叶嫤萱便召见了薛家的三姑娘进宫。

薛家三姑娘薛子衿虽说家世不如其他世家贵女们,但模样却是出挑,礼仪上面也算周到,说话轻轻柔柔的,但却不卑不亢,说出来的话也让人很舒服。

既是皇帝私下都同意的赐婚,叶嫤萱也无需多想,又简单的问了几句,便让人送薛三姑娘出宫了,临走前只嘱咐了一句,让她好好在家里等待“接旨。”

不过,薛三姑娘走后,叶嫤萱却不负先前的温和,脸上的笑意也消退了。她用手抵在额头上,脸上是说不出的疲惫。

一旁伺候的贞珠自然焦虑的问道:“娘娘怎么了,可是刚才薛姑娘惹了娘娘不快了,还是娘娘……实在是不满意薛姑娘?”

叶嫤萱轻叹一声,道:“薛子衿是个好姑娘,不过黎儿娶了她为太子妃,才是让本宫烦扰的事。要知道,尽管黎儿是喜欢她的,庇护着她,但母家势微,本宫可以预想到她未来的路有多难走,而没有正妃侧妃强大的母族的助力,黎儿又会多难。”

贞德道:“但……皇上不是说了无论如何保住殿下的太子之位么?”

叶嫤萱苦笑道:“那只是暂时的,就算皇上竭尽全力的保住黎儿的太子之位,但其他皇子未必会甘心只做一个郡王,亲王。辰儿和殷儿也即将成年,娶妃立府,这野心随着他们的成长自然就有了,也自然就大了。”

*

“咦……四殿下您站在这里作甚,进去吧。”贞淑刚刚出去送薛三姑娘去了,不过中途遇到了太子,便耽搁了些时间,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顾琮站在寝殿外发呆。

顾琮回过神来,道:“贞淑姑姑,无事,我先走了,午后再来给母后请安。”

顾琮说完,在贞淑怔愣之间,便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贞淑眉头微皱,觉着今儿的四殿下似乎有些奇怪,明明都来到娘娘的寝殿了,为何又站在外面不进来?但一想到四皇子和娘娘的关系一向不算亲厚,便也不作多想,进去向皇后复命。

****

毓秀宫

“冬雨,你说得可是真的?皇后竟然同意了太子娶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做太子妃?”颜宛清听完冬雨的禀告,直接站了起来,娇柔的声音不乏尖锐,隐隐透着不可置信和淡淡的惊喜。

冬雨上前又扶着颜宛清坐下,笑道:“娘娘,千真万确呢,太子人长大了,心里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听说光皇后妥协了,皇上也妥协了。奴婢可不得不说,这太子可真是深情。”

颜宛清道:“你说得是,太子他放着皇后静心挑选的贵女不要,娶了一个寂寂无名的女子,这样一来,太子他的位置还能做的稳稳当当么?”

“娘娘说的是,太子不争气,咱们二殿下不就有机会了么?二殿下天资聪颖,要是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权贵之女,便是如虎添翼了,将来太子一犯错,惹怒了皇上,这太子之位咱们二殿下也能争上一争。”

冬雨的一番话点醒了颜宛清埋藏多年的心思,这么多年来,不论辰儿花了多少心思去讨好他的父皇,总是被上面的太子压的死死的,而她呢,也只能在皇后面前伏低做小,这日子过得说不出的憋屈。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她当然不能够放过,颜宛清问道:“听说这武家的姑娘刚过了及笄?”

冬雨听颜宛清提起武姑娘便知道娘娘打得什么主意了,她道:“是了,武姑娘是上个月办了及笄礼的,咱们本家的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同武姑娘有几分交情,是送了及笄礼去的。颜大人和武国公平日里也能说的上几句话,娘娘,二殿下今年也是十五,这武姑娘倒和二殿下般配。”

其实冬雨没说,这武姑娘是看不上娘娘的母家的,平日里和本家的姑娘也不过点头之交,武国公府一心想把女儿送入东宫做太子妃,自然是瞧不上她们底子薄的颜家的,但娘娘定然是不喜欢这些话的,她便省去了这些不讨欢心的话。

颜宛清也不傻,自然知道武国公府对他们颜家是什么态度,与其说是什么态度,倒不如说没态度,毕竟她们颜家怎么可能入得了百年世族武家的眼?但是,毕竟现在情况不同了,太子选了薛家的女儿做太子妃,武家的储妃梦算是泡汤了,这武姑娘若还想嫁入皇家,这几个皇子里面,便只有他们家辰儿和武姑娘差不多。这武家若是有心,不用她去试探,便能把主意打到辰儿身上来。

颜宛清笑了,道:“冬雨,咱们也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就看武家自己的意思了。”

*****

果不其然,武家在赐婚太子和薛三姑娘的圣旨下达后,便露出了想要与颜家结交一二的意思。

武家伸出了橄榄枝,颜家自然顺势攀上了武家。

太子大婚三月后,二皇子便去乾清宫求皇上赐婚他和武姑娘。

顾辞渊略微沉思后,还是答应了二皇子的请求。他所顾忌的不过是,这武莞凝原先是太子妃的预备人选,太子没看上,二皇子倒是看上了?

这几个月,武家和颜家的关系越来越近了,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二皇子和颜妃的心思他大抵也是知道的,从他同意了太子的婚事,便料到了有这样一个局面。

顾辞渊虽然看中长子,但也不想为了长子薄待其他儿子,更何况,武家的姑娘陪二子也算是门当户对。再者,太子这些年过得太顺利了,一直被他护在羽翼之下,心性尚算不得成熟,要想坐稳储君的位置,还要靠他自己。

身为君王,大夏的江山必须交给有能力胜任的人,而不是只会儿女情长的储君。

二皇子顾辰既被赐婚,顾辞渊便封了他为恭郡王,出宫开府。

***

转眼之间,便到了第二年的秋天。

长信宫

“咳咳……咳……”沈栀婳虚弱的躺在床上,往日娇艳不可方物的容颜折射出惨淡的柔美。

不停地咳嗽让她的身体颤抖不已,瘦弱的身躯更显的可怜。

二皇子刚刚大婚,皇宫里面是一派喜悦,毓秀宫更是洋洋得意,和清冷的长信宫俨然是鲜明的对比。

“娘娘,药来了,奴婢扶您坐起身子。”如意把药放到桌子上,到床前来扶起沈栀婳。

沈栀婳坐起身子,咳得更加厉害了,痰盂之中隐隐有着点点血迹。

如意越发心疼沈栀婳了,自娴吟宫一事,娘娘每日便心事重重了,再也不负从前的明媚笑靥。

皇上每回到长信宫来,娘娘便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皇上的宠幸,或是以抱病为由,把皇上撵去了别宫主儿那。起初,皇上还哄着娘娘,久而久之,皇上便不来长信宫了,而娘娘的身体病着病着便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每回看到娘娘坐在窗前,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她既无可奈何,心里便也恨上了皇上。

如意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因为皇上罢了,还有,娘娘的性子太过倔强。

如意替沈栀婳顺了顺背,把药端上来,轻声道:“娘娘,来,喝药了,喝了药能好的快些。”

沈栀婳摇了摇头,气若游丝的道:“如意……你放下吧,我知道的,我的身体……我最是知道,我大概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喝再多的药都不管用了,我恐怕不久于世了……”

如意哭道:“娘娘,您这说的是什么傻话,您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了,您还有三殿下,您可千万不能有事,三殿下……您还没有看着三殿下娶妻生子,您……您不能……”

沈栀婳颤巍道:“如意,我也想看着殷儿成家立业,但我好像等不到了,如意……说心里话……咳咳……我也怨恨自己为何就不能看开一点,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咳咳……我走到如今这般田地,其实都是我咎由自取,叶绾霏她让我看明白了,帝王家从来……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情以待……”

沈栀婳的泪水打湿了如意的手腕,一点一点的凉透她的心扉,她哽咽的道:“娘娘,您别说了,娘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栀婳握住了如意的手,她无力的手渐渐用力,道:“如今……咳咳……我放不下的唯有殷儿,往后殷儿一个人生活在这宫中,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他啊……”

如意保住了沈栀婳,她道:“娘娘,皇上在不济也还是三殿下的父皇,他一定会好好护着三殿下的,三殿下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沈栀婳惨然一笑,泪水频频滑落,她用尽了此次此刻最大的力气,用力的道:“我不信他,如意……他有什么理由……不……咳咳……他有什么资格让我相信他,如意……咳咳……别忘了,他的初衷可是要杀死我的殷儿,他当时……咳咳……还那么弱那么小的呆在我的肚子里了……”

还未说完,沈栀婳再次猛烈的咳嗽起来,痰盂中被鲜红色的血迹染了一大片,如意大惊失色,道:“娘娘您快躺下,奴婢去给您叫太医过来……”

沈栀婳拉住了如意,道:“别去了……去坤宁宫,请……皇后娘娘过来……我有事要对皇后娘娘说……”

如意哪里不明白沈栀婳的意思,到头来,她最信任的人竟然是往日怨恨着的皇后,而她生命垂危之际,能想到的人竟只有皇后而已。

看着沈栀婳带着恳求的目光,如意终是不忍拒绝她,咬着唇答应了。

刚刚下学回来的顾殷看到的便是如意匆匆跑出去的身影,撩开长信宫内殿的门帘,便是沈栀婳孱弱的模样以及嘴角显而易见的血迹。

沈栀婳呆呆的看着儿子站在门口,反应过来要去擦掉嘴角的血迹。

顾殷上前,轻轻的坐在沈栀婳的床榻前,让病弱的母亲枕在自己怀里,沈栀婳想要推开顾殷,她怕自己的病气传给了顾殷。

一抬头,对上的便是顾殷心痛充满不忍懊悔复杂的眼神,她怔住了,随即便是猛烈的一阵咳嗽。

“原来母妃您的病……已经如此严重了……前些日子母妃您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模样,是……强撑病体给儿子看的吧?”

“殷儿……我没想骗你,我只是不想……咳咳……让你如此担心罢了……”

****

坤宁宫

叶嫤萱正抱着顾娆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逗弄着,对面的玫瑰椅上坐着一刻之前刚到坤宁宫的大公主。

寝殿内是欢声笑语的,尚在襁褓的小丫头是不是发出一声清凉稚嫩的“吖吖”声,把叶嫤萱和顾娆弄得忍俊不禁。

“皇后娘娘,长信宫的如意求见娘娘。”贞珠福身道。

叶嫤萱嘴角的笑意微滞,道:“让如意进来吧。”

如意走进殿中的时候,见着她的人都不免惊奇。如意在宫女里面一向是最爱干净的,如今有几分狼狈不说,眼底是青黑色的一片,头上的发髻看样子还是昨天梳好的。

如意见着皇后,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恳求道:“皇后娘娘,您去瞧瞧我们贵妃娘娘吧,贵妃娘娘已经下不来床了,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

叶嫤萱脸上的笑意彻底没有了,她把怀中还很软小的小丫头交到顾娆手里,当下便让人摆驾去了长信宫。

***

长信宫的院里秋叶纷飞,原本正常的四季交替,竟让叶嫤萱不由来的心底一凉,她不做他想,只加快了进殿的脚步。

如意为她撩开门帘,便闻到一股浓厚的药味,寝殿里面纵使再明亮,也掩盖不住衰颓的阴沉。

嫤萱见了床榻上毫无生气的人儿,心中怜叹不已,她走进她,更觉得她是如此的柔弱而又无助,神色再也没有一丝从前的张扬,叶嫤萱知道,栀婳她是被消磨够了,在寂寥无情的深宫里,使劲儿的挽留着最后一点点的倔强和骄傲。

嫤萱在她床前叹道:“好好的一个人儿怎么被折腾成了这般模样!”

沈栀婳想要坐立起身子跟嫤萱说话,但奈何身上是使不上一点力气了,嫤萱坐在她床畔,道:“你别起来了,就躺着说吧……”

叶嫤萱声音难得的一丝颤抖,或许,从如意急急忙忙的来请她,从她踏进长信宫的那一刻,便知道,该是不好了……

沈栀婳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咳咳……皇后娘娘,臣妾……咳咳……谢谢你还愿意来看臣妾,臣妾……咳咳……怕是不久于世了,咳咳……”

叶嫤萱只紧紧的握着她瘦弱古柴的手,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臣妾……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心愿了,一切不过是人走茶凉罢了,臣妾只……咳咳……臣妾只想在临终之前……求求……求求皇后娘娘……臣妾走后……娘娘能帮臣妾好好……好好照顾殷儿……臣妾不希望臣妾的殷儿将来能有多大……咳咳……多大的成就,只希望他能……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娶妻生子……让他做一个平凡人……”沈栀婳微微起身,颤声道:“娘娘……您能答应臣妾么……”

叶嫤萱只感到一股热流从眼角处划过,她不知道是为沈栀婳不值,还是有感为了自己潸然。

叶嫤萱知道,此次此刻的沈栀婳不需要自己的安慰,她要的不过是自己的一句承诺罢了。

“好,我答应你,一定护殷儿周全,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叶嫤萱除了郑重的给予这个承诺之外,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谢谢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偌大的后宫里,唯有娘娘对臣妾尚且是真心的……咳咳……臣妾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让不开心的事,臣妾……错了,其实啊……在臣妾心里面,娘娘就像臣妾的亲生姐姐一般照顾着……臣妾,保护着臣妾……”

“皇后娘娘,臣妾能唤你一声姐姐么……”沈栀婳希冀的看着嫤萱,脆弱的生命好像随时都会消逝一般。

叶嫤萱柔声道:“好……”

“姐姐……姐姐……”沈栀婳轻声的唤道,嘶哑的声音眷恋而又不舍,仿佛轻轻回想在沉静的宫殿,杂糅在浓厚的药香之中。

叶嫤萱温柔的抚摸着沈栀婳柔软的发梢,泪水一滴一滴的掉落在衣裙上,淡淡的晕染了一片有一片。

良久,嫤萱听到她道:“姐姐,我累了……我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叶嫤萱声音已然颤抖不已,她道:“好……”

沈栀婳闭上了眼睛,安静的蜷缩在叶嫤萱怀里,瘦骨的手儿垂落在叶嫤萱手心里……

“母妃,儿子请来了太医,母妃!”稚嫩清晨的声音在寝殿内响起。

少年呆愣在那,看着闭上眼睛的母亲,泪水无声划过,“母后……我母妃她……”

叶嫤萱没有起身,没有抬头,只静静地看着沈栀婳安静的睡颜,道:“你母妃她走了……她走了……”

少年终是崩溃,跪在床榻前大哭起来……

大业十三年九月十二日,沈贵妃殁,帝大悲,追封其为嘉惠皇贵妃。

第97章 星汉西流夜未央

沈贵妃殁后,皇帝悲伤不已,后宫的气氛消沉了数月。

叶嫤萱也谨守自己对沈栀婳的承诺,把三皇子抚养在膝下。

随着又一个盛夏的到来,恭郡王妃诞下皇长孙,顾辞渊为长孙亲自取名为顾恒。皇帝脸上重新见了笑容,沈贵妃走后的悲痛才被一点一点的冲淡。

也因着皇长孙的诞生,顾辞渊封顾辰为恭亲王,晋封颜妃为颜淑妃,一时之间,母子二人水涨船高。

***

昭阳宫

秦若曦刚去坤宁宫请完安回来,面色不虞,桌上的茶盏都砸了好几个了。

宫人们进进出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贵妃不快。

殿内也就芷月还能硬着头皮安慰道:“娘娘,您也别气了,颜淑妃是什么人您也是知道的,以前还没得势的时候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现在刚刚尝到权利的滋味儿,自然是小人得志了,娘娘您也放宽心,如今二皇子被封了亲王,最该着急的难道不是太子和皇后么?”

秦若曦冷笑道:“二皇子就算被封了亲王,难不成皇上还会废了太子么?你别忘了,皇上这几个儿子里面,就只有太子一人是他静心培养着长大的,至于二皇子,以前也没见得皇上有多看中。本宫不过是见不得颜宛清趾高气扬的模样,以前她是冲着嘉惠皇贵妃去的,如今冲着本宫而来,总归不会她都打到本宫门前来了本宫还闷不吭声吧?”

芷月叹了口气道:“但颜淑妃风头正盛,怕是不好对付。”

秦若曦道:“本宫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去对付她,她这些年也不算默默无闻,百密也总有一疏的时候,更何况是她颜宛清?”

**

东宫

外面日头大,燥热不已,东宫的内殿里面却是砌了冰墙,清凉爽人。

薛子衿和顾娇姑嫂二人坐在床炕上聊天,炕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很是惬意。

姑嫂二人聊得很是起意之时,便见阿茹神色匆匆的进来,禀告道:“太子妃娘娘,长乐公主来了。”

薛子衿顿时面色不虞,就连顾娇的笑容都是微滞。

自薛子衿和顾黎成婚后,做了太子妃,便不被顾娆所喜,以前顾娆总会顾忌到顾黎的意愿,从不在明面上给薛子衿脸色看,但私底下顾娆是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弟妹的不喜。

自皇长孙出生后,顾娆更是不喜这薛子衿,这宫里便渐渐地传出太子妃和长乐公主不和之言。

薛子衿缓和神情,挤出一抹笑容来,道:“走吧,我们去迎一迎皇姐。”

*

见顾娆缓步前来,立在台阶上的薛子衿和顾娇才迎了上去,薛子衿温和笑道:“皇姐来了,皇姐怎么不提前告知子衿一声,子衿若是知道皇姐前来,定会早早的准备好美酒膳食来款待皇姐。”

顾娆没去看笑意晏晏的薛子衿,只绕过她,拉过顾娇的手,才淡淡的抛下一句:“怎么?本宫来黎儿的宫里,还要知会你一声。”你是个什么身份。

薛子衿忍住难堪,道:“您是殿下的皇姐,自是不用的,是子衿说错话了。”

顾娇压低声音劝道:“皇姐,你何必为难嫂嫂,她本身也没做错什么。”

顾娆不语,心道:她做了黎儿的太子妃,便是最大的错处。

内殿中依旧清爽不已,但薛子衿和顾娆相处一室,额头上却依稀可见细小的汗珠子。

顾娆和顾娇两姐妹叙着旧,一旁的薛子衿便被彻底冷落下来,而薛子衿知道,这自然是顾娆故意为之。

她心里委屈不已,可不敢表现出来,她一向知道这大姑姐与太子殿下的关系甚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坏了太子和公主的姐弟情意。

顾娆与顾娇说着话,顾娇好几回都往薛子衿那儿看去,顾娇根本是心不在焉,顾娆便也失了说话的兴致了。便开门见山的对薛子衿道:“本宫今日来东宫便是想亲自给黎儿送请柬来的,阿珠周岁之宴,本宫自然希望他这个当舅舅的能来,但见黎儿被父皇召见过去了,便来了你这,这请柬你拿着吧,记得与太子说一声。”

薛子衿总觉得顾娆刚刚看她的时候别有深意,而且她也觉着公主亲自来送着请柬便有些乖乖的,一时之间她也说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只得温声应下,生怕惹了公主不快。

顾娆也没有久留,见目的达到,便说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顺便带走了顾娇。

顾娇跟随顾娆一起出了东宫,顾娇才挣开了顾娆拉着她的手,开口问道:“皇姐,你为何要对嫂嫂如此刁难,她好歹也是皇兄的妻子?”

顾娆被妹妹质问的语气惊得有几分怔愣,她道:“你是我亲妹妹,怎么偏帮着外人来质问你的亲姐姐?怎么,才多久不见你和薛氏就好得情同姐妹了?若不是太子娶了薛氏,至于如今这般孤立无援么?太子不争气,娶了一个身份低微还生不出皇孙的女人,你以为,母后的娘家叶氏族人还会一心一意的辅佐太子么?”

顾娇也怔愣了,但她是被顾娆眼中缜密的算计给怔住了,她自小便知皇姐是个有主意的人,也是最得皇祖母,父皇和母后喜爱的人儿,她只会用仰慕的目光依赖这个姐姐,毫无嫉妒之心,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姐姐竟然也会变成满腹算计的人,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她自己竟然生不出任何反驳之情,也认为姐姐的一番话合情合理,她竟然是默认的。

顾娇道:“皇姐,我知道你是为了皇兄好,可你……这样做皇兄他真的会开心吗?”

顾娆淡淡道:“黎儿……他身为太子,个人喜乐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只需要想尽办法坐稳这个太子的位置便好了,自然我不光是为了黎儿,也是为了母后,母后她在黎儿很小的时候便对黎儿寄予了深厚的期望,黎儿他也努力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够因为薛氏便功亏一篑?”

顾娇停下脚步,顿住,问:“皇姐难不成是想把嫂嫂从太子妃上拉下来?”

顾娆道:“我倒是想如果能行,那便是最好不过来,但也得黎儿配合我不是么?我这个外嫁的姐姐还没那么大的能耐呢,不过顺水推舟,我还是能做到一二。”看了一眼失落的顾娇,顾娆问道:“你呢?难不成还想偏帮着薛氏?”

顾娇道:“我没有偏帮着她的意思,我心里还是向着皇兄的,皇姐你做什么我可以不来插手,不过我希望皇姐你可以得过且过,不要让皇兄太过为难。”

顾娆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道:“你放心好了,皇姐我有分寸的。”

顾娇点了点头,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够说服皇姐,但隐隐的,她心里有些不安。

****

半月后,长乐公主的幼女阿珠郡主的周岁之宴便到来了。

帝后甚是疼爱这个外孙女儿,自然是亲临公主府,为阿珠庆生。

太子也在百忙之中带着太子妃前来,皇子里面除了守孝的三皇子和年幼的六皇子之外都来了公主府。

顾娆的幼女阿珠一出生便被破格封为了郡主,打破了公主之女只能请封县主县君的规定。

虽然顾辞渊喜得皇长孙甚是欣喜,但最为疼爱的还是这个小外孙女儿。

顾辞渊抱着娇娇软软的阿珠,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慈祥笑意。

小阿珠在外祖父怀里一点也不哭闹,一个劲儿的咧嘴笑,还时不时的摆弄顾辞渊续起的小胡子,自娱自乐很是开心。

“皇上,阿珠郡主该抓周了。”刘德全提醒道。

顾辞渊把阿珠放在面前的柔软的席子上,对着阿珠温和的道:“来,小阿珠去选一样自己最喜爱的东西。”

顾辞渊虽是这样说着,却刻意的把阿珠抱到自己的金印面前,顾辞渊听顾娆说,这小丫头最喜爱金灿灿的东西,他这印章满身都是金灿灿的,阿珠见了,一定第一眼便喜欢了,一定会选他得金印章的。

顾辞渊见了其他的抓周礼,面色有几分不虞,特别是除却其他金灿灿的珍宝玩具之外,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躺在席子的最中间。他当然记得这颗也明珠,是他去年送给皇后的生辰礼物,竟想不到皇后借花献佛,变成了外孙女儿的抓周礼。

顾辞渊觑了一眼坐在上座的的嫤萱,见她淡淡的看着他们这边,眼中……他没看错的话竟然有一丝丝的挑衅?

顾辞渊飞快的移开了目光,但想到该虚心的是她才对,又去看她,发现她眼里有一抹惊讶,然后便听的顾黎道:“想不到阿珠跳来跳去,选了我这个舅舅送来的镶金钻的匕首。”

顾辞渊看了一眼得意的长子,带有几分斥责道:“太子,你这送的是什么抓周礼,你不知道阿珠还小,不能碰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顾黎解释道:“父皇,您可冤枉儿臣了,儿臣哪敢送珠珠匕首,皇姐还不得给儿臣急呐,儿臣送的是一个纯金铸造的仿制品罢了,可……哪知道珠珠这般喜欢?”

顾辞渊自然没有话说了,想趁阿珠不注意把她手里的金匕首抢过来,可他一碰到这金匕首,阿珠好像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般,小脸一皱,就要哭了的模样。顾辞渊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顾娆也大概猜到她父皇心里想的什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父皇自从有了小外孙女儿后,便越活越回去了,人也好说话不少。顾娆便道:“父皇,我看阿珠也选到了心仪的物件儿,儿臣让乳娘抱她下去喂奶。”

****

宴会上,歌舞动人。穿着水粉色舞裙的舞女在殿中央舞动着窈窕的身姿,琵琶女弹奏的歌曲也欢快不已,令人有几分陶醉。

歌舞临到高潮,一身着艳色舞裙的舞女从殿内越起,而后在众女裙带衣玦之上尽情武动,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更是给人一种神秘的美感。

随着音乐停止,面纱脱落,一张妩媚多姿的脸蛋露了出来,可当倾国之姿。

在场的几位王公大臣都是看花了眼睛,包括恭亲王都是一股跃跃欲试之态。奈何皇帝在这,众人也不想惹了皇帝不快,此女如此美貌,万一皇上看中了,他们身为臣子,总不至于跟皇上抢女人吧?

叶嫤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右下首的女儿,顾娆冲她笑了笑,让她放心。

顾娆朝向恭亲王问道:“二皇弟,皇姐安排的一番歌舞你看的可还尽兴?”

顾辰陶醉在舞姬窈窕的身姿和倾国倾城的美貌当中,脱口而出道:“一顾倾人城,此等美人,自然是好的。”说完,顾辰也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心里认为大皇姐是想要往他面前送美人,讨好他这个炙手可热的亲王。皇姐如此识时务,他自然是却之不恭,就等着皇姐开口,他顺势应下了。

顾辰也自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完这番话后,皇帝的眉头轻轻的皱了皱,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而顾辰身边的王妃武莞凝看他一副见了美人失了魂的模样便没了好脸色。

这一切,被顾娆尽收眼底,就在众人都以为她要给恭亲王塞歌姬进去的时候,她话锋一转,对着上首的皇帝恭敬道:“父皇,儿臣想太子和太子妃成婚几年,东宫也就太子妃一人,想来也太冷清了,便想着把楚玉送到东宫服侍太子,平日里也能与太子妃说说话,替太子妃分担一二。”

顾辞渊不置可否,问顾黎道:“太子,你意下如何?”

顾黎毫不犹豫道:“父皇,东宫有太子妃一人便够了,儿臣一心想着国事,目前……不想过多的考虑儿女私情。”

太子拒绝得很是果断,顾娆扯了扯唇,道:“皇弟放心好了,皇姐府里的歌姬一向身世清白,也是一定一的懂事儿,进了你的东宫也不会“恃宠而骄”扰了皇弟你处理公务,况且,我认为太子妃一向大度,想必是不会计较吧?”

薛子衿见顾娆步步紧逼,便云淡风轻的笑道:“殿下,皇姐的好意您便收下吧,有一两个姐妹作伴,妾身在东宫里也能有个知心的说话的人。”薛子衿扯了扯顾黎的衣角,眼里带了几分恳求。

若是太子今日不答应的话,今日公主府传出去的一定不会是太子情深尔尔,决计是太子妃心胸狭窄,生性嫉妒,不堪为正妃等等贬低她的话,虽然薛子衿跟顾娆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顾娆的手段她确是异常清楚的,再者,她亦是不想让太子殿下为了她太过为难。

顾黎动了动嘴唇,始终不忍把“好”字说出口,最后顾辞渊拍板道:“太子,既是你皇姐的一番美意,你便收下吧,此女也是清白身世,又是出自你皇姐府里,去东宫做一个侍妾也可。”

顾黎失望的看着顾娆,道:“那皇姐的好意我收下了,多谢皇姐对皇弟的照顾。”

***

天色愈完,宴会也接近尾声了,皇帝以政事为由先行回了宫。

顾辞渊也只皇后与娆儿母女俩有贴心话要说,便任皇后留在了公主府。

*

“阿姐,你一定要这样逼你的亲弟弟么?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子衿!”顾黎不乏愤怒道。

这是顾黎第一次与顾娆脸红,从小到大,因着顾黎与顾娆只相差两岁,二人最是亲密,顾黎也素来敬重这个姐姐,从来也没对她生过气,谁知道他最信任的姐姐,竟然不顾他的意愿,往他的府里塞女人!

顾娆冷笑,“子衿,子衿,你娶的子衿她什么也不能帮你,除却身世,就连一个皇孙都生不出来的她,你拿着有什么用?”

“皇姐,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一个算计来算计去的物件!”顾黎怒声道。

顾娆道:“黎儿,我并不是要你算计她,你已经许了她太子妃的位置,也不愧对你喜欢她了,你是大夏的太子,不可能后院里只有她一个女子……你得看清楚你的未来和更广阔的天地……”

“皇姐,你别说了,你的好意我消瘦不起!”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那皇姐我问你,如果驸马在外有了别的女子,府里有了别的姬妾,我的好皇姐,你还能够毫不手软的往我府里塞歌姬么?”顾黎讽刺道。

“你……我和驸马本与你不同……你是……”

顾黎讽刺道:“因为我是太子?皇姐你太自以为是了,以后这样的主意你还是别打了,你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姐姐!”

顾娆气极,一向对她温和亲近的弟弟竟然为了薛子衿不惜与她闹翻,她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受伤,她指着顾黎道:“好啊……看来我这个陪伴你多年的亲姐姐居然比不上一个薛子衿……”

顾娆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发怒,只听得一身低斥:“娆儿,你够了!”

叶嫤萱站在门后听了许久,她们姐弟俩每说一句话,便让她的心里愈发冰凉。

叶嫤萱按住顾娆的手,道:“黎儿他早就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了,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走,你又何必去横加干涉呢?”

顾娆惊讶的看着她的母后,道:“母后,我做的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

叶嫤萱摇了摇头,道:“你就算为了黎儿好,也不应该这般行事,娆儿,做你该做的事,以后……太子的事你无需插手。”

顾娆苦笑,母后她这是什么意思?

顾黎却感激道:“多谢母后体谅儿臣!”

叶嫤萱淡淡道:“母后不是偏袒你,你姐姐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母后希望你好自为之。”

第98章 伤心桥下绿波春

注:这篇文拖了很久了,最近几天会把正文结束,番外根据情况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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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长乐公主给太子送歌姬一事,知情人都知太子和公主姐弟二人渐生嫌隙,隐隐有不睦的迹象。

大业十三年的冬天,皇帝把二公主顾娇指婚给了华家的嫡长子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的华铭泽,次年春天,顾娇便十里红妆的出嫁了。

而自大业十四年起,太子顾黎和恭亲王顾辰在朝堂之上便是分庭抗礼,各自壮大自己的势力。

本来顾黎是不屑于理会这个自小无论是才学还是才智都不如自己的二皇弟,但这顾辰仿佛每一件事情都要与他争个高低,他便彻底明白这个弟弟的心思了,顾辰所求的不是安安心心当个亲王,而是觊觎的是他的太子之位。

因着太子和二皇子内斗,朝廷上被分成了三派。支持太子的,支持恭亲王的各为一派,其余的要么是老奸巨猾不表明态度,要么就是不想被卷入夺嫡之争,在太子和恭亲王的硝烟里当个哑巴。

皇帝端坐朝堂之上,看着太子和恭亲王各显神通,不动声色的观看战情。

大业十六年冬天,因太子失德,被皇帝囚于东宫,此后几次私自窥探帝王之意,受皇帝猜忌,帝欲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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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亲王府

“太子被囚于东宫,本王终于等到太子失去帝心的这一天了。以前因为顾黎他是嫡子,无论何时,总是要高出本王一头,本王纵使有心也不敢堂而皇之的越过他去,现在,本王总算能一雪前耻了。”顾辰大喜道,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武莞凝起身又给顾辰倒了一杯酒,道:”妾身恭喜殿下,但殿下不觉得奇怪么?前几次咱们设计陷害太子,让太子威望不断受损,但我们次次都毫无意外的成功了,王爷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么?就连这次,明明我们还没有出手,太子便被父皇彻底猜忌,依妾身所见,太子不算蠢钝粗心的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顾辰听武莞凝这般说道,细想之下,的确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太容易了,就好像暗中有人推波助澜一般。

这样想着,顾辰也没有刚才那般喜悦,一瞬间他想到了温润如玉的三皇弟。他这三皇弟,自从嘉惠皇贵妃去世后,整个人都沉默了起来,他这几年忙着和太子争斗,倒是忽略了这个父皇以前经常夸赞聪颖的三皇弟,会不会跟他有关系呢?

如果这背后还有他这三皇弟推波助澜的话,那足以见他这个三皇弟心思阴暗,城府极深了。再者,在嘉惠皇贵妃临终之前,把顾殷托付给了皇后照顾,这三皇弟恩将仇报,可见其人品恶劣,心思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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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阳公主府

自二公主顾娇与华家长子华铭泽成婚后,顾琮便时常来公主府,与这个二姐夫相处得也很是融洽。

当然,于顾琮而言,他是来见华慕容的。

前几次来公主府的时候,顾琮便对顾娇和华铭泽表明了自己对华慕容的心思。顾娇无所谓华家姑娘比顾琮大了三岁,反而很乐见其成,如果华慕容嫁给顾琮,那他们和华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就这样,每次顾琮来公主府,华铭泽都会把他的表妹华慕容从华府接来,一来二去,顾琮和华慕容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今日,顾琮再次和华慕容在乐阳公主府相会,顾娇体会他们二人的相思之情,自然给二人单独留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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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琮特地掩了门窗,屋内没有点蜡烛,有些黑压压的。

顾琮见华慕容静静地立在面前,姣美柔静的脸蛋带着明媚的浅笑,他心神荡漾,上前搂住她,道:“好姐姐,我可算是见着你了,这些天太子被囚东宫,父皇母后为此闹得不甚愉快,我自是得跟前宽慰服侍,不知半月未见,姐姐可是想我?”

华慕容推开顾琮,嗔道:“谁想你啊?太子就要被废了,我看你心里可高兴了吧?也就是你这个虚伪的小人,才能一边装着忧思太子的处境,一边又恨不得太子落难,对自己的嫡亲兄长尚且如此,更何论是我这个与你非亲非顾的“姐姐”?”

顾琮幽黑的眸子一暗,又把她拉到自己的跟前道:“怎么就非亲非故了,这次我这个兄长能顺利落马,还多亏了你们华家,我心里是万分感谢华伯父和姐姐你的!”

华慕容轻笑道:“哦?那我便等着你是如何知恩图报的了。”

顾琮捏着华慕容细软的小手,道:“姐姐放心好了,等父皇心情好些了,我便去他跟前求他赐婚你我,姐姐是世族高门出生,与我正好是门当户对,父皇他肯定会同意的,姐姐就等着嫁给我吧!”

华慕容又道:“恭亲王那里你可处理好了,你这个二哥虽然好色,但心眼可不少,疑心也重的很,难保他不会细究……”

顾琮把脑袋抵在华慕容肩膀上道:“这我早就想好了,对付我这个二哥,就交给我的三个好了,嘉惠皇贵妃生前便和颜淑妃不对付,只要我稍微借力打力,二哥和三个的争斗是迟早的事。至于怀疑到我头上,怎么可能?以前便是他们几人在暗中较劲儿,把我忽略了这么十几年,现在又怎么会想起我?”

华慕容挑眉道:“阿琮的算盘打得真好,你想过没有,要是你最亲的二姐知道了你为了储君之位陷害你大哥,她可会原谅你?”

顾琮一滞,随即淡淡道:“那就让她永远都不要知道好了。”

“大哥为了一个女人尚且失了心智,以后面对国家大事不免优柔寡断,他不适合这个储君的位置,我自然得帮一帮他了,再说,我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我坐上那个位置,总比顾辰和顾殷坐上那个位置要好多了,二皇姐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她会体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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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殿下,您都一天未进食了,您多多少少还是吃点吧……”薛子衿大着肚子,缓步端来一碗肉羹道。

“子衿,你放在那吧,我不饿,你放心,我并非是作弄自己的身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思来想去,是真的意难平。”顾黎逼着眼睛沉声道。

“殿下,可是与昨日恭亲王递来的密信有关?”

顾黎道:“是又不是。昨天晚上受到顾辰递来的密信,里面说孤我今日沦落到这个地步里面有不少三皇弟的手笔,我起初自然是不相信的,毕竟顾辰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本事不小,谁知他是不是想挑拨我和三皇弟的关系?但我细想,凭颜家和武家在朝廷上的势力还不至于轻轻松松便能陷害到我,至我于不义之地,若加上一个沈家的话,这一切也便能说的通了。”

薛子衿摇了摇头,道:“怎么会?三皇弟在他母妃去世后得到了母后的庇护,合该对母后抱有感激之情的,妾身平日里看三皇子也不想是诓害兄长的小人啊……”

顾黎苦笑道:“你说的不错,先不论谁要陷害于我,最重要是父皇的意愿,父皇在他们一拿出证据的时候便不相信我这个儿子了,便是父皇早早的便开始猜忌我了,都说君心难测,对我这个儿子也是不例外的。”

“殿下……要是殿下当初娶的不是妾身便好了,妾身的娘家不仅不能够帮到殿下……还会拖累了殿下……”薛子衿心里自责不已,尤其是看到夫君无可奈何的模样。

“傻丫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别多想,养好自己的身体,给孤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顾黎道。

薛子衿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动容道:“好。”成亲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孩子,薛子衿自是倍加珍惜,若是她能生一个皇孙,说不定也能减轻皇上的怒火,也算给太子分忧了。

顾黎看出薛子衿心中所想,安慰道:“子衿,听我的话,别有心里负担,其实与我而言,只要有你有孩子,不做这太子也罢了,自从父皇登基封我做了太子,我便生活在了莫大的责任和牢笼之中,其实不当这太子,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心里的解脱吧,就是……对不起父皇母后……”

“殿下……殿下怎可说如此丧气之话,您身为储君,合该立足于天地之间,造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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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嫤萱站在门后良久,直到顾黎夫妻二人默默相拥,一时无言,她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叶嫤萱失落的从东宫走了出来,这么多年以来,她自以为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黎儿,她在黎儿身上花的心血是几个子女里面最多的,竟不想黎儿一直生活在苦闷之中,那她精心培养对他所寄予的期望又算什么?

黎儿他是太子,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便已经没了不进则退的道理!他若自己不想办法解决自己的困境,不摆正自己的心态,她这个母后就算再有心力又怎么帮他呢?

*

叶嫤萱失魂落魄的回了坤宁宫,发现顾辞渊正坐在寝殿里面等她。

叶嫤萱淡淡问道:“皇上怎么来了?”叶嫤萱也没再看他,自顾自的走到窗前的牡丹花面前,失神的看着它。

顾辞渊没有想那么多,看着她窈窕的侧影,以为她为了太子的事情还在和自己闹脾气,他走上前,轻声道:“朕来看看你,朕想了许久,把太子贸然囚禁在东宫的确是朕欠缺妥当了,但太子这心性,皇后,朕说心里话,他并不是心中朕最属意的太子人选,但黎儿是我们的嫡长子,这江山,朕还是更希望交到我们共同有着期望的黎儿手上。”

叶嫤萱突然道:“皇上,既然他不是你属意的太子,那你废了他吧。”

顾辞渊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皇后,你说什么?……你最是疼爱这个儿子……你之前明明想尽办法保住他的太子之位么……”

叶嫤萱转过身来,清声道:“你没听错,我希望皇上你能废了太子,你还记得太子选妃那年么,臣妾便说了太子并不适合储君之位,臣妾就是因为心疼他,才希望皇上废了他,我们的爱与期望于黎儿而言不过是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的巨石,废了他,也不过是成全了他,给他一块封地,让他走的远远的,皇上也能重新册立自己心仪的太子不是么?”

顾辞渊发现了嫤萱的不对劲,他从嫤萱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生气,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无力,以及破碎的希望。

“你去了东宫,见了太子?”顾辞渊几乎是肯定的道。

又问:“黎儿跟你说的,他不想做太子了?”

叶嫤萱道:“没有,我没见到他,黎儿他也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而已,不抱期望的东西还是别强求了,我不想要黎儿他成为皇上的鸡肋,皇上废了他吧,也别顾及臣妾的心情了,皇上想立谁为太子便立谁为太子吧。”

顾辞渊双手撑在嫤萱的肩上,道:“既然皇后你都对朕坦然了你心中所想,朕也跟你说实话好了,朕是打算废了太子,太子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朕的江山交给他,朕不放心。”

叶嫤萱轻嗤一声,道:“皇上早这样说明白不就好了么?之前虚心假意的违背自己的心意,想必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吧?”

顾辞渊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滞,他道:“朕只是怕你……朕要是废了黎儿,你得恨死朕……”

叶嫤萱淡声道:“哦。想不到我对皇上的影响力还挺大的。”

顾辞渊道:“朕一直把你放在心上的。你的心意,对朕来说很重要。”

叶嫤萱沉默不语,随后道:“皇上口口声声说着把我放在心上,那皇上敢像黎儿一样,真的做到只有臣妾一人么?”

“皇上,这么多年了,臣妾从来都可以在你面前抱怨过哪个宫嫔一句不好,皇上宠爱哪个嫔妃,臣妾难道不是爱屋及乌的善待她?可臣妾不是圣人,做不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夫君一次次的冷落我去宠爱别的女人,相反,皇上你可知道?每次看到你对她们笑,对她们好,宠爱她们,臣妾都是疯狂的嫉妒着,臣妾一点也不喜欢她们,臣妾有时候很想很想她们突然便消失了变好了……”

“嫤萱……朕……”

“皇上,如果你能发发善心,放过臣妾便好了,你用一座繁华的囚笼,囚禁了臣妾二十几年,黎儿是鸡肋,臣妾又何尝不是?臣妾不愿做皇上心上的人,臣妾只想遵从内心的意愿,离开这,不做皇后了,做一个平凡的人就好了。”

顾辞渊突然感到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一股无力感和缥缈感涌入心头。顾辞渊这几年一直隐隐觉着有什么要脱离她的控制,直到今日听到嫤萱亲口说出来了,才彻底证实了他心中的不安所为何。

顾辞渊紧紧的抓住叶嫤萱垂落在身侧苍白无力的手,他道:“朕都知道,你从来不贪恋这世间的权势,皇后之位不过是朕困住你的一份责任,朕也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内心,我不能够失去我的萱儿啊,萱儿,你再给朕一点时间,等朕选好了太子,把江山托付给了他,朕就带你出宫,我们远远的离开皇宫好么?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好不好……”

回应顾辞渊的是无声的沉默,一滴一滴的泪水滑落,湿了他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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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十六年十月,帝以太子失德,废去顾黎的太子之位,贬为陈王,迁往幽州。

第99章 犹记惊鸿照影来

太子被废,就意味着储君之位尚且空悬。

原本在废太子迁往幽州之后恭亲王在诸位皇子当中算是首当其冲的储君人选。不过,随着三皇子顾殷进入朝堂,再加之沈氏一族在朝堂上的势力,支持顾殷的人也不少。

几月下来,诸人意识到这位三皇子并不像平日里表现的如此默默无闻,与二皇子比起来了,才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帝对于储君之位的人选也一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似在窥探,让人猜不透他的真正意识。

叶氏一族的人继太子被废后,在朝上彻底冷清低调了一段时日。直到……皇帝亲自给四皇子顾琮和华家的嫡长女华慕容赐婚。

京城的贵圈里面都知,这华慕容原是几年前太子妃的人选。后来太子选了薛子衿做太子妃,叶家、沈家、武家的三位姑娘自知无望太子妃之位,便在落选后都相继出嫁,也只余这华姑娘一人迟迟未嫁。

原来也有不少王公大臣上华家提亲,想娶了回来做宗妇,不过都被华家家主以华慕容年纪尚小,还想多留几年给婉拒了。

这道赐婚之意下来,不少人都十分讶异。华家的这位姑娘可是比四皇子整整大了三岁有余,再说,就算叶家想辅佐四皇子争夺储君之位而与华家联姻,华家里又不是没有与四皇子年龄相符合的姑娘。

四皇子的大婚已经在张罗这了,三皇子还未成婚便显得有些说不过去了。皇帝与皇后二人商量打算把沈家的六姑娘赐婚于顾殷,问过顾殷的意思后,便把这道婚旨紧随着顾琮与华慕容的婚旨颁布了下来。

顾辞渊把沈家的姑娘赐婚给顾殷,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沈贵妃离去的早,但沈家在朝廷上尚有可用的忠心之士,一来彰显皇家对沈贵妃一族的隆恩,二来顾辞渊私心是不想壮大顾殷的势力。

嫡长子顾黎无用,顾辞渊是想培养他和嫤萱的嫡次子顾琮的。

以前是他忽略这个儿子了,似乎现在看来,顾琮比顾黎更适合做这个储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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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黎携妻儿离开京城奔赴幽州这天,顾琮、顾娇、顾殷和顾辰都来为他送行了。

顾娇不知道皇兄今日离开京城之后何时才能再回来,几月之前,她还能抱着皇兄的手臂撒娇,享受着皇兄给予她的温暖,如今,却是要分别两地了。

顾娇许多年都没有哭过了,此时她却像一个孩子般的扑在顾黎怀里泣不成声。

顾黎的心情不必顾娇好受,虽然远远的离开这充满是非的京城是他所盼望已久的,但残忍的是,他的亲人全都深深扎根在繁华的京城之中,能够抽身出去的也仅仅是他一人罢了。

顾娇发泄够了,便默默地从顾黎怀里退了出去,半晌她只哽咽着道:“皇兄,你走之后,我会想你的,你到了幽州也要时常想我,要……给我写信。”

顾黎温柔的像小时候一般揉了揉顾娇的脑袋,道:“好。娇儿也要学着好好照顾自己,皇兄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如今皇兄食言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顾黎愧疚的模样令顾娇心酸,她挤出一抹笑容道:“皇兄,我会的,我不该哭的,我合该恭喜皇兄你终于能卸下肩上的单子,肆意随性的生活了,追求皇兄你想要的东西。”

一旁的顾琮静静的听着他们俩说话,一言不发。他和二姐亲近,但和这个大哥却始终像隔了一层障壁似的交不了心。更甚者,皇兄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少不了他的私下诓害,背地里捅刀子,若不是他甚少喜形于色,他还真的没脸淡然的站在他的面前。

末了,他只说了一句:“皇兄你此去多保重,以后若有什么需求,我一定竭力帮助皇兄。”

顾黎对他笑了笑,却没有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或话语,只问道:“皇姐怎么没来……她是生病了么?”

顾琮道:“皇姐她不来,不过是害怕离别罢了,皇兄你也只道,皇姐对你是最为疼爱的。她这是……舍不得你走。”

顾黎叹了口气,道:“皇姐的期许是我辜负了,我也没资格奢望皇姐还能原谅我,琮儿啊,以后母后她们就劳烦你好好照顾了……”

顾琮郑重道:“皇兄放心,我会替你在父皇母后面前尽孝的。”当然,还会替代你的位置,做这大夏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顾琮和顾黎说完话,顾琮和顾殷也和顾黎兄弟情深了一番。

顾黎便带着妻儿启程,马车的影子逐渐变小,消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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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琮与华慕容成婚后的第二年,太后崩逝于大业十七年的冬天。

皇帝悲痛万分,备受打击,太后于之皇帝的意义并不像皇室母子之情那般单薄,就在皇帝沉痛于太后过世之中的那段时间,顾琮被皇帝任命代理朝政,迅速的拉拢人心,掌控朝政。

朝堂之上叶氏一族的全力支持,加之顺王一派的辅佐以及三皇子顾殷的临时倒戈,顾琮毫无意外的在大业十八年被立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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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年,顾琮在朝堂之上的势力渐渐壮大,其才干与果决让朝臣叹服,私下里有人赞顾琮有“太宗”之风范。

顾琮在政治上的意气风发,少年英姿,自然是令顾辞渊满意不已的,他只懊悔,如果最开始立的太子是琮儿便好了,他也不至于和长子的关系弄得如今这样毫无余地,连带着也失了长女的心。

那日,顾辞渊召了顾琮来乾清宫说话。

顾琮如今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眉眼之间早已经拖去了稚气,有的只是沉稳刚建之气。

“太子,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顾辞渊心里充满慨叹,目光慈爱的看着顾琮。

顾琮想到最近朝中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且父皇面色平和,便道:“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

“太子啊,朕想把江山提前交给你,你意下如何?”顾辞渊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他也累了,如今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顾琮眸中闪过惊讶,道:“父皇正值壮年,怎可生出退位之意!再说儿臣仍有许多不足,朝政上仍需父皇的指点,请父皇三思!”

顾辞渊道:“不,太子你在朝政上的才干是有目共睹的,朕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可比你差远了,朕不如你。这个决定朕已经想了很久了,朕这么多年来亏欠你的母后太多,朕只想用余生好好的弥补你的母后,朕的妻子。朕想好了,朕要带你的母后出宫,过潇洒自在的日子,无关于算计,也无关于荣耀与功利,只求能弥补那些逝去的遗憾。”

顾琮眸色复杂的看着他的父皇,难怪父皇自大业十年便拒绝了此后的大选,这几年更是无心后宫之事,原来……竟是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父皇……您……”顾琮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就在他沉默的瞬间,顾辞渊便又道:“太子,你可愿肩负起天下苍生,全了朕的一片补偿之心,全了朕此生的遗憾。”

良久,顾琮才无声的点了点头。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内心想要的是什么,一日为太子便有一日被废掉的可能,只有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才是高枕无忧的。

而父皇,他也希望他能在余生好好对她的母后,他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母后并不快乐,希望远离了皇城的束缚,母后能找回失去的自我。

傍晚,太子才离开了乾清宫,他的步履看起来都比平日轻快了不少。

***

大业二十三年的春天,阳光明媚,江南的春水柔婉美妙。

顾辞渊牵着叶嫤萱的手站在船上,观望着江南水乡的美景。

“我记得以前你便想要来这婉约的江南水乡看看,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顾辞渊笑着道。

叶嫤萱亦是笑道:“是啊……一恍二十几年的光阴过去了,此时的心境跟二八年华的心境到底不同了,不知余生是否还有一个二十年呐……”

顾辞渊突然拥着她道:“不论又没有二十年,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爱着你,也只有你,我也只愿与你共度白首……”

叶嫤萱静静地依靠在顾辞渊的怀里,道:“好。”

伴随着她清浅的声音,顾辞渊俯身,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她的额头上,如同江南的春风一般柔软眷恋。

二人相倚在一起,洗尽铅华便之期余生不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皇帝太渣了,我写了两种结局。本章为he,下章为be。(小声逼逼:不虐渣皇,本作者意难平!!!)

章节前2200都是一样的,下章可以从2200字以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