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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毛团当卧底 言朝暮 21346 字 2个月前

那么这件事情就非常恶劣了。不管这位暗帝是处于“位高权重的人互相利用”还是“卫良一家单独特别”的心态,还是单纯的进行着凶兽贩卖,都非常的不值得原谅。

震惊之后,艾尔心中是更深的恐惧。

卫良是珍兽,也许还是德雷的同伙。

他必须重新评估这两个人的关系,更需要同伴一起分析复杂的情况。艾尔的思维一向是简单粗暴的,这么复杂仿佛隐藏着惊天内幕的事情,他根本就想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德雷并不觉得捕捉珍兽和贩卖珍兽是一种错误!

艾尔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发绿,觉得爪子痒,很有必要磨一磨,心中许诺过绝不伤人的誓言仿佛在渐渐融化,缓缓站起来,在德雷面前慢慢踱步,考虑从哪儿下爪比较好。

德雷等着眼前的白色小兽化形坦白,虽然他不喜欢艾尔满口尊称、利益的表情,但是和人形总是要好沟通一些。因为,看到这副可爱的毛绒绒模样,他实在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和心里的爱怜,没办法中立又严肃的纠正艾尔走偏的道路。

毕竟,没有比同类出卖同类更可悲的事情,他不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艾尔因此感到羞愧和后悔。

即使艾尔的人形是年轻人,但兽态如此弱小,必定只是一个孩子,还有那个莫斯,说着兄长的名义,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表兄弟尚且还要存疑。

如果艾尔是被阴险的人类利用的,还有回归一片赤诚的机会。

现在,就是那个机会。

这只内心挣扎的厌猫似乎还在犹豫,打量着自己是否值得信任。德雷第一次努力地想要展现出他作为男人的成熟可靠,即使平时冷漠的眼神都尝试收敛起来,自以为温柔的盯着艾尔……的尾巴。

不知道他拿什么样的条件交换可以获得尾巴的抚摸权。既然十亿和森塞所属可以让艾尔回到他身边,那么不知道要什么条件才可以获得一只乖巧的凶兽当宠物。

德雷看着艾尔在面前踱步,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的目光离不开那条大尾巴,因为白毛小兽的气焰,导致艾尔的尾巴甩动得格外可爱诱人,于是,他还是没忍住打破这绝佳的交谈时机,妄图展现自己亲切地伸出了手。

可惜,他还没感觉到蓬松的触感,手背就遭受了一道狠抓!

艾尔始终提防着他,没想到果然等到了,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这种幼稚的姿态,但是内心的怒气绝不是宽宏大量能够处理好的,毕竟,这个男人摸过他的尾巴、偷了他的摇篮,再加上一条与珍兽勾结进行贩卖同类交易的疑点,在他心里依旧达到了罪无可恕的境地。

如果不是幼崽的声音吼出来显得格外弱势,他必定会在出爪的时候嗷地一声让德雷吓得心惊胆战。

纯属暴动的意外,除了德雷最初的一声嘶痛外,安静得只剩下艾尔激动打在桌面上的声音。

德雷诧异地忍受着艾尔的发狂,甚至还有心情去担忧桌面会不会太硬,震伤他稚嫩的肉爪。毕竟,在经过卫良权威的鉴定之后,德雷已经将艾尔列入需要关爱的幼崽队列。

连带着人类时的谄媚阿谀都划归成了莫斯耳濡目染的过错之中。

艾尔的愤怒非常短暂,主要是对手单纯的挨打令他心里更加埋怨,搞得像他无理取闹一样。

单方面的无理取闹之后,德雷无奈地看了看手指和手背的细碎伤痕,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交换条件?”

想得美。艾尔甩了甩尾巴,重新回到了摇篮中,既然德雷在知道他是珍兽之后没有进行过强迫,那么,在交易达成之前,这个男人不会轻举妄动。

“困了?”德雷觉得艾尔确实就像是小孩,不过是稍微运动量大了一点竟然真的困了。

他伸出带满抓痕的手,不怕死地摸了摸艾尔的背毛,获得宠物呲牙威胁。

但是太可爱了,德雷都不忍心让他徒劳无功,内心已经为他提供了一二三四条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绝佳选择,即使这些条件会让他格外麻烦。

“明天,我们好好谈谈。”

然后,他特地为艾尔关上了灯。

美好的一天从摇篮开始。

暂时取得宠物之战胜利的艾尔,难得地在别人的地盘睡得毫无知觉,大约是许久没有回到摇篮的怀抱,令他更加沉浸在这样的温暖与安宁之中。

一向早起的艾尔,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当他从睡梦中清醒,已经听到德雷略带抱怨的声音低声说道:“怎么把猫带来出来了?”

沉稳威严的声音回道:“小越要带的。”

不过一会儿,他的头顶就出现了羽翼扑扇的响动,小越竟然不请自入,落在了艾尔的摇篮边上。艾尔一抬头就看到那双深灰色的小豆眼,一眨一眨地,随着脑袋歪头看他。

艾尔爬起来,抖抖毛,摇篮轻轻晃动的时候,小越像是站不稳似的张开翅膀往卫良那儿飞去,还发出一声得意地“啾”。

大约就是,喊醒了沉睡的白毛猛兽,求夸奖的意思。

艾尔从摇篮跳出来,清楚的看到了拜访的客人。疑似华焰鸟的小越,还有……它的父亲。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和艾尔接触过的普通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常年处于发号施令的位置,带出了一丝威严。他实在不知道,珍兽怎么能够做到掩盖身上的气息,即使是小越,都拥有独特的辨识信号。

浅灰色眼睛的男人看见那只白色的幼崽从摇篮里跳出来并不惊讶,凶兽的幼崽总是会有一些独特喜好,就连小越,都喜欢睡在他的床头,还一定要亲自撕扯一堆布条,堆积成鸟窝的模样。

而这只幼崽,身手轻盈地走过来,在他面前停步,用浅棕色的眼睛仰望着他。

“走吧。”卫良并没有觉得他带着思考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对德雷说道,“去看看夜明兽。”

新的一天正如老友的互相拜访,在卫良提出看看夜明兽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城堡的后花园。

那是和霍特凯拉截然不同的花园景色,因为这些鲜艳的花朵,根本不可能在霍特凯拉人造的环境里生存。

“你把他养在池子里?”卫良看向花园不远处的观赏池,上面竟然不符合季节地盛开着几朵睡莲,这显然不是夜明兽适合的生存环境。这种凶兽空有化形能力,体质却非常脆弱,稍稍被污染的池水,都可能引发他们的病症。

德雷看了看远离他们的艾尔,他像观察者一般看着小越带着安洁莉娜玩耍。那只普通的森塞猫王,显然有些畏惧靠近艾尔,盯着地面那只啾啾啾的赤鸟出神。

“说话。”卫良不太满意他的漫不经心。

德雷回道:“不是,我没让他去池子。”

“那他在哪儿?”

他们在花园里的休闲椅子上坐着,手边空荡的桌面,还放着一朵含苞欲放的夜瑰,这种暗夜里鲜红的花朵,一向是德雷的最爱。

德雷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远处的毛团,如果不是考虑到艾尔极力隐瞒的态度,他早就坦诚地告诉这位老友,他的宝贝儿是可以化形的。

他没有回答卫良的问题,而是刻意问道:“需要茶吗?”

随着他的话音,属于暗帝的侍从已经按照这两位惯常的习惯,准备好了茶点,服务的队伍并不浩大,但是为首的不再是林斯特,而是一位金发的年轻人。

卫良从他出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夜明兽的气息,湿润的、清澈的海洋味道,连远处玩耍的小越和艾尔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你叫什么?”卫良问道。

侍从将茶盏放在卫良手边的桌上,声音温柔又悦耳,答道:“卫先生,我叫月澄。”

在卫良的记忆里,德雷从不购买凶兽,夜明兽却是一个意外,他曾在通讯里见到这位月澄伤痕累累,心里仍存着一丝愧疚,他不能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再冒风险。

“抱歉。”卫良端过那盏茶,“多委屈你待在这个不靠谱的人家里几天。”

“我非常感谢大人的帮助,也感谢卫先生。”月澄并不多话,他不习惯在暗帝的城堡作为一名身价百万的客人,即使德雷没有要求他必须偿还价款才能获得自由,月澄仍旧觉得,侍从才是最适合他的位置,也是他能够抚慰内心的唯一方式。他熟练的放置好桌面上的茶点,说道:“德雷大人说,下个月,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帝国了。”

卫良觉得手中的茶有些烫口,说道:“对于你们来说,冯克帝国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没有明面上的凶兽贩卖,都应该归功于铁血果断的独.裁主义,虽然贵族阶级制度森严,至少在任的帝王头脑清明,辨得清权力与杀伐的关系。

“也许,你可以考虑将它变为第二个冯克帝国。”德雷无数次提出这样的建议,多年过去仍旧没有改变。

可惜,卫良轻轻吹拂茶面,并没有理会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望向不远处,赤红的鸟在花园显得格外醒目,它将小小的猫王当作坐骑一般,时不时踩在安洁莉娜的项圈上,驱使着爪下的小猫向前奔跑,而自己张开翅膀感受不一般的清风拂来,发出兴奋的鸣叫。

此时,艾尔已经走了过来。

当夜明兽出现在花园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那股独特的气息,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月澄的身上,艾尔无疑是松了一口气,即使夜明兽是在德雷这里出卖劳力,也比养在池子里当作观赏更好。

他不知道德雷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内心的挣扎和纠结减轻许多。

艾尔端坐在卫良和德雷面前,思考着要不要找机会化出人形问清内心的疑惑,他的秘密简单又重要,如果面前的两个人是善,那么他算是找到了同盟,如果这两个人是恶,他很可能将同伴至于死地……

矛盾萦绕在他心里,尾巴烦恼地在身后甩来甩去,恨不得自己拥有看穿人心的能力。

如果莫斯在就好了。艾尔再次想到。

“亲爱的,怎么了?”德雷从他走来的时候,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鲜亮,那双眼睛带着琥珀的光芒,充满复杂的情绪。

最终,挣扎的艾尔抬爪摸了一下他的裤腿,当做是自己的赞许,并没有选择化形。

毕竟,将原本的面貌暴露出来,就是无可挽回的选择。而德雷,这个偷摇篮的贼,还当不起他如此郑重的信任。

而德雷显然不想要这样的赞许,他伸出手妄图抱起艾尔,语气欣喜地问道:“要抱抱?”

艾尔不给面子的蹬了蹬腿,转身就跑回了小越所在的地方。

“你给他取的名字,真是让人喊不出口。”卫良看着三只小兽的玩耍,他已经无数次听到了德雷呼唤宠物为“宝贝儿”“亲爱的”。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德雷看着艾尔毫无违和地和小越打成一片,觉得小兽之间的气场果然是一致的,“说不定哪天,他就化形了呢。”

卫良确定艾尔是一只凶兽的幼崽,却并不能确认他是什么物种,白色绒毛的兽类种类繁多,即使运用数据库信息进行搜索,也不能保证那是艾尔。因为这只幼崽身上的气息,陌生得令人抗拒。

他能够从小越敏感的反应感受到德雷爱宠的不同,一只不会被小越压制的同时令森塞猫害怕的凶兽,必定不会低于危险警戒线的四星。

但是四星以上的凶兽稀少得就像是存活万年的凤凰,绝不会将他们的幼崽毫无防备地遗落在人类的居所之中。

当卫良看到安洁莉娜温顺地退后,而小越兴致盎然地扑向艾尔,决定暂时放下他的困惑。他问道:“昨晚的约瑟夫查到了吗?”

“没有。”德雷的十指交叉,很不满意这个问题,“那不是赫哲人,真正的约瑟夫.k远在木苏星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有一个猜测。”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卫良获取到需要的信息,“也许那是卡笛。”

他的猜测一向伴随着无数铁证,确切得只差一纸公告就能宣布证据确凿,卫良说道:“卡笛最近一直在联邦巡航舰上,出现的位置里刚好有利达拉和森塞。他对凶兽有着莫名其妙的执着,在三天前,突然撤回了之前关于凶兽的悬赏。”

“他终于发觉自己出的十万蠢得可笑了?”德雷嗤笑一声,和他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十万在黑市里基本就是一只凶兽的起拍价,想买到凶兽几乎是痴心妄想,而那些外界流传的低价凶兽,大部分都只是伪装出来的普通兽类。市场标价虽然低廉,但是在他的黑市里,绝不会有低于五十万的凶兽被买走。

德雷听说过这位少将的性格,在卫良每次不赞同的评价里,始终充当着乖张的无能姻亲角色。行事心血来潮,往往被外界当成笑柄,却无法阻止他的突发奇想。

卫良却不这么想,他对卡笛的了解远胜于德雷,他说:“十万对他来说是一个安全的价格。你把它当做笑话,军部也一样。卡笛如果再给悬赏提高个几万,就会引起上面的警觉,认为他有私自买卖违法乱纪的可能。现在,十万的可笑悬赏,不仅帮他将需求凶兽的消息散播到了各个角落,还保证了自身的安全。事实上,已经有很多星际商人私底下接触过卡笛了。”

说到星际商人,德雷不禁看向了站在一旁看鸟扑猫的艾尔,细白的绒毛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毛,连尖耳朵都显得细嫩可爱。

“星际商人。”德雷对这个人群并没有什么好感,“那么,他们真的抓到了凶兽?”

“没有。”卫良将这些消息盯得很紧,星际商人吹得天花乱坠的凶兽,大部分都知道普通兽类,所以卡笛也一直没有回去亲眼看看。

凶兽不是那么容易被捕捉的生物,他们只会越来越谨慎。

“但是卡笛能够给出的价格,不会低于三百万。”

安洁莉娜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昨晚竞争抬价的人真的是卡笛,他一定做好了三百万买回一只森塞猫王的准备。

自由联邦的少将,不应该有那么多的闲钱,哪怕他是总统的姻亲。

“啾!”小越发出开心的鸣叫声飞在前方,安洁莉娜闻声奔跑着追逐在它身后,浑身的绒毛颤抖着,跳跃得像一颗毛球。

小越和安洁莉娜玩耍,而艾尔在一旁端详着这只官方盖章的二世祖。小越浑身的赤羽和昨天一样鲜亮,甚至因为拥有了新的玩伴变得更加愉快,啾啾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过,哪怕不懂得他具体说些什么的艾尔,也能完整接收到小越心里的欢喜。

他看到小越伸爪落在安洁莉娜的项圈上,扇扇翅膀就驱使这只小猫王迈开步子带它遛弯,然后没两步就落在地面上,被安洁莉娜温柔的爪子扑得满地打滚。

此时此刻,艾尔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卫良。什么样的父亲,才会给儿子买这么一个玩具,纵容它在泥土草坪上四处乱滚。

艾尔在看到小越不顾体面地扮演着一只会被猫扑到的傻鸟之后,完全确定了它的年龄。

超过十岁都算高估,幼稚得难以置信。

珍兽都是早熟的,艾尔像它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甩着尾巴去图书馆看书了。

再是通人性的小越,也只是拥有普通鸟的外表的小孩子。

贪玩、任性,带着安洁莉娜如同找到了一起疯狂的小伙伴,啾啾啾地兴奋表达着自己的想法。而安洁莉娜确实是一只性格温顺的猫,安静又顺从,完全屈服在小越的珍兽气息之下,小越要求什么,它就做什么。

艾尔感叹着兽类的敏感,一边惋惜小越的嚣张。果然有父亲的宠爱,即使是珍兽也和普通鸟类没什么区别。

他转身看着闲聊的那两个人,实在是看不出卫良有一丝珍兽的样子,倒是傻爸爸的形象格外清晰。

“啾!”小越的叫声带着兴奋,向出神的艾尔冲来。它发现了新的玩法,想要扑倒这只看起来可怕其实很温柔的白毛猛兽,它伸展开利爪,预料中的艾尔会像安洁莉娜一样趴伏着躲开它的袭击。

“小越!”

在它利爪刮过皮肉带出艾尔一声低嚎的时候,小越听到了属于德雷的声音。震惊、怒斥夹杂在一起,正如父亲发火似的可怕,让小越不禁发颤地一抖。

而艾尔受到袭击还没回过神,就被抓进了熟悉的怀抱。他的后颈有点疼,但并不妨碍他的挣扎。

“别动。”德雷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你受伤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小孩子的疯耍中受伤的艾尔,内心涌起的竟然是一阵茫然,他早就习惯成年兽态坚如铁壁的皮肤,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后颈渗起出血的痛感。

艾尔后颈的嫩皮被小越扑过时刮到了,虽然它是只小鸟,趾爪却格外锋利。

德雷心疼地拨开白毛,见到嫩红的皮肤上有四道红肿的爪痕,丝丝血迹凝成小血珠,虽然不深,但还是破了皮。德雷皱了皱眉,几乎是埋怨地问道:“你不给儿子剪指甲?”

“鸟,为什么要剪指甲?”卫良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可笑,“它的趾爪自然是越锋利越好。”

利爪是他们的武器,在危机时刻用尖锐的趾爪保护自身安全是必要的事情。作为导致艾尔受伤罪魁祸首的父亲,卫良仍旧第一时间表达了关切,“他还好吗?”

此刻,刚刚被德雷吼得愣神的小越,也扑了过来,它没心情去玩了,赶紧啾啾啾地询问着和卫良相同的问题。

“回去!”在小越准备凑过来落脚的时候,德雷语气凶狠地训斥了一句,之前还敢不顾分寸胡乱亮爪的小越不敢招惹这位凶神,扑扑翅膀,站在了安洁莉娜的项圈上,和它的大猫一起仰望着怀里的白毛猛兽。

即使是艾尔,都觉得德雷对待小越的态度有些过分,虽然小越性格嚣张,但是作为一只年幼的珍兽,拥有活泼的性格是幼崽的权利,他准备从这个独.裁的男人怀里翻出来,却被一双手牢牢抓住。

德雷是不想放开艾尔了,正如他之前所担忧的那样,艾尔的皮肤过于娇嫩,根本受不了小越的一爪子。他说:“它这么不知轻重,都是你惯出来的。”

带着莫名其妙的埋怨,德雷扔下老友,抱着爱宠就走。

还好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艾尔被德雷拨开毛强势地摁在大腿上,将那一片伤口露了出来,小越的趾爪锋利,留下的痕迹不深,但是消毒液喷上去,还是引得艾尔一颤。医疗条件如此先进的时代,该有的痛感在没有麻醉的时候还是不会消失,幸好,治疗仪的消毒液本身带有麻醉作用,不过一会儿,渗血的伤口就愈合得只剩红痕。

换成普通的猫,肯定会怒起给德雷一爪子,聊表愤怒。艾尔只是在林斯特说可以了的时候,猛然跳开,表达他对德雷的不满。

“你想说小越只是一个孩子?”德雷慢条斯理地点头让医生收起治疗仪,从艾尔的抗拒分辨他的想法,“但是你要知道,小越不可能永远躲在卫良的庇护下。”

艾尔并不想和他交流卫家的育儿心得,只是觉得,德雷没有必要语气凶狠地斥责一只幼崽。

要知道,艾尔小的时候,没少给别的幼崽带来麻烦,甚至比小越更加任性。当然,这种不齿于口的事迹,并没有四处宣扬的必要。

只不过是一点小伤,根本没必要小题大做。

然而,德雷不这么觉得,他不顾艾尔反抗地强行抱起他,往卧室走去。在艾尔遗憾地觉得今天和小越的会面终结在一个冷酷无情斤斤计较的男人的怒火中时,才发现,这是自己怒火的开始。

德雷的手掌一直抚摸着艾尔的后颈,避开了伤痕的位置,不断丈量着幼崽颈部大小,这样的行为并没有引起艾尔的警觉,还令他升起一丝感慨。

艾尔觉得,德雷对宠物真的是相当看重,先不提与挚友孩子一般见识的幼稚行为,至少对他受伤的担忧,准确地传到了艾尔的心里。

还是好好谈一谈吧。乖巧的艾尔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甚至考虑坦白从宽,再相信阴险狡诈的人类一次。

他努力考虑着开场白,希望可以不着痕迹掩盖海蓝星的信息,然后和德雷开诚布公。艾尔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看着德雷在卧室书桌拿出来一个盒子,没有繁复花纹,像是普通的装饰盒一般便于携带。

在德雷伸手温柔挠他下巴的时候,还双眼微眯,顺从地抬起了头。

爱宠难得的乖顺令德雷很满意,他估摸着艾尔脖颈的大小,取出盒子里的东西,毫无预兆地给爱宠扣了上去。德雷说道:“这个大小应该合适。”

白色的绒毛,黑色的项圈,还有……瞪得愣圆的琥珀双眼。

瞬间,艾尔的双眼变为竖瞳,带着愤怒直接当面给德雷一爪子。

他就算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脖子上的异状——德雷知道他是珍兽,会化形,居然还敢给他带项圈!

这种莫名耻辱的感觉令艾尔浑身绒毛炸起,即使他现在只是弱小的幼崽形态,也发出了威胁的嘶吼,哪怕听起来不过是细细碎碎的幼崽撒娇而已。

原本等待着嘉奖的德雷,终于意识到种族之间的巨大差异,对他来说贵重得无可取代的东西,对艾尔来说,仅仅是一个项圈似的道具。

用来驯服凶兽、彰显独.裁的道具。

“这不是项圈!”德雷后知后觉的解释却说不出口,短暂的犹豫之后,他只能尝试平和地说服艾尔,“小越的爪子太锋利,而且下手没有分寸,戴上这个能让它收敛一点。”

艾尔再也不相信这个人类的狡辩了,他和小越根本不需要威慑,这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

“它可以站在你身上,像安洁莉娜一样。”德雷回想着艾尔与小越带着小猫王玩耍的友好画面,希望艾尔能够接受这个东西的另外一种用途。

被类比成普通猫的艾尔非常震惊,他为什么要出去带孩子!还和安洁莉娜同等地位!

“我不希望你再被刮伤,它走了就给你取下来,或者……”德雷终于暴露出不讲道理的霸道,“你就待在卧室,不要出去了。”

艾尔好不容易能够找到疑似华焰鸟的珍兽,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观察,他怎么也不可能待在卧室乖巧地顺从当一只宠物,带着项圈,取悦德雷。

艾尔猛地蹬起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一样的东西,脚掌接触到的不知道什么材质,没有明显的硬物触感,他竟然弄不下来。

但毫无疑问的是,只要他变回成年兽态,无论什么项圈都能碎的七零八落。

他狠狠瞪了德雷一眼,决定早晚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人类,艾尔跳下桌面,直接往花园奔去,他的速度很快,忍住化出成年兽态的欲望,找到卫良解决自己的疑惑。

白色的毛团愤怒地奔跑在走廊上,路过巨大落地窗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幼崽时期毛绒绒的样子,长毛覆盖之下虽然看不见项圈的影子,但骗得了眼睛,骗不了自己。艾尔被德雷圈养了,当作宠物对待,始终没有独立的自由和平等。

艾尔怒得向自己的镜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嚎叫,虽然听起来和小奶猫差不多,却充满了他内心的气恼。

向自己发过脾气的小兽,转身奔进了花园,连身边惊吓得后退两步的月澄都没法吸引他一个眼神。

他想法非常简单,找到卫良,然后带着摇篮回家。

“啾!”小越看见艾尔的瞬间就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它一直盘旋在白毛猛兽的头顶,却迟迟不敢落脚,最终回到了卫良的肩膀上。

德雷所说的有一点是对的,艾尔感受到了小越的害怕,从这个“项圈”传递出来的气息,令珍兽感到恐惧。但对于他来说,这种画蛇添足的“好意”,只会令他更加讨厌德雷这个自以为是的人类。

艾尔看着卫良,那双浅灰色的眼里沉淀的是他永远企及不上的沉稳,他想和这位年长的珍兽.交谈,想知道卫良和德雷面对珍兽的买卖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立场。

然后,卫良摸了摸他的头,轻柔地就像平时摸小越一样,引得愤怒的艾尔愣了愣神。

那双手掌温暖又干燥,很好地抚平了他内心异常波动的情绪,甚至令他产生怀念的感觉。

他说:“非常抱歉,小越让你受伤了,我已经教训过它,希望你可以原谅这个莽撞的家伙。”

话音刚落,肩膀上的赤鸟就发出一声婉转的啼叫,仿佛在述说着自己的歉意。

艾尔看了看这只年幼的赤鸟,忽然羡慕起它来,闯祸之后有长辈进行正确的引导,为它赔礼道歉,这样的场景曾在他漫长的幼崽时期出现过无数次。

于是,在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里,艾尔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愤怒,温柔地伸出前爪,低了低头。这表示,他愿意原谅小越的行为,并且衷心祝愿小越茁壮成长。

埋藏在白色绒毛下的黑色项圈,在他低头的时候锃亮地闪着光,卫良诧异似的问道:“他给了你这个?”

什么?艾尔抬起头,并不能领会卫良的意思,泛着琥珀色的双眼满是困惑。

卫良笑了笑,再次摸了摸艾尔的头顶,他说:“德雷是一个讨厌又幼稚的家伙,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喜好依旧难以——”

“大人!”卫良带来的人发来紧急通讯,直接打破了这场和谐的谈话,“联邦的战舰出现在附近,要求搜查飞船。”

“谁的队伍?”

“是卡笛少将。”

卡笛一向是乖张的性格,卫良是亲眼见证他从军校毕业,加入军部一路升职,但是随着年龄增长的只有军衔,而不是沉稳的气度。

卫良看了看充满期待等着他的艾尔,虽然知道这只小兽想要与他进行谈话,仍旧低声说道:“抱歉了,小朋友。”

“我们必须走了。”

德雷本以为回避能够抚平艾尔的误会,却没想到会收到卫良准备离开的消息,当他赶到花园的时候,只剩下了他的宝贝儿。白色毛团乖巧的坐在平时玩耍的地方,遥望着某个方向,仿佛可以从这里看到卫良的飞船。

不知道为什么,德雷感受到了遗憾,从心底里升起来的期待、遗憾交织在一起,令他无法辨别出这是谁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欣喜的,欣喜自己的宠物还安静的等待着他。

“想去送别吗?”德雷问道。

艾尔看他一眼,抬起腿蹬了一下脖子上深黑色的项圈,嫌弃的意思溢于言表。

原本打算就此离开的艾尔,还是舍不得卧室里的摇篮,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德雷从卧室里出来,他必定要趁这个人类没有防备的时候逃得远远的。

而且,要带着他心爱的摇篮。

那个黑亮的项圈被艾尔深深地反感,德雷再是不舍得,也只能承认它不受欢迎的事实。

德雷觉得可惜又遗憾,摊手选择放弃挣扎,解释道:“这个东西必须特殊的仪器才能弄下来,就委屈你再跟我走一走。”

艾尔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说法,跟在了德雷的身后,如果这个男人真的能够信守承诺取下项圈,他可以重新考虑和德雷谈判的可能性。他在心里打着腹稿,努力将“不准再打摇篮主意”排在最后,迅速选出了自认为最佳的提问顺序:第一,为什么买卖珍兽,第二卫良是什么种族,第三……

他盯着那道不可信任的背影,深深怀疑这两个问题提出来,他就必须面对无数的质问和试探。

作为一个永远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图蒙提,艾尔还没有想要用智商挑战人类的打算。他烦恼地甩甩尾巴,不得不面对自己孤身陷入如何言简意赅提问又不泄露自身秘密的难题。早知道,就应该跟莫斯多学一学谈话的艺术,而不是每天关注着香果种植培育所需的气候与海蓝星建造果园的可行性。

在离开花园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特殊的轰鸣,巨大的、战舰一般的声音越来越近,艾尔只需要转过头就能看到那艘带有自由联邦徽记的战舰出现在城堡的不远处。

此时,属于林斯特的报告通过通讯同时传达到德雷面前,“大人,自由联邦的卡笛少将以追捕通缉犯名义要求进入领域!”

德雷眼神一暗,说:“他已经闯进来了。”

这是帝国的领土,显然卡笛并没有在意这些的打算,他发给德雷的通告,明目张胆地写着追捕通缉犯要求国际配合,先斩后奏。

他不得不点开通信,立刻联络卫良。卡笛的突然发难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这位一向和卫良不对盘的人,必定准备了别的东西,要在这个时候让老对手无处可逃。

德雷最担心的,还是小越。

“卫良,卡笛追过来了。”德雷的通讯迅速被接起,“我收到了警告,他要将你的飞船划入通缉犯行列。”

“嗯。”卫良没想到卡笛依旧如此任性,但这样的情况已经通过飞船准确的传达到了他眼前,属于自由联邦军事警告的标志,正在要求他们的飞船停止飞行。

他说:“卡笛想当场抓住我和帝国勾结的证据,但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冲动。”

在这种敏感的时期,卡笛只要在现场发现这艘从帝国领土上起飞的飞船里有卫良的踪迹,他就能够大肆宣扬上将的投敌卖国。

即使没有,卡笛也可以伪造。自由联邦内部的战争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卡笛这样的举动可能推翻一个派系,也可能自损大片民心,怎么想都是风险之中忽然兴起的浪头,毫无预兆地要掀起巨潮。

德雷对于卡笛的轻举妄动非常不满,他说:“我会用夜瑰拦住他,你们提到最高速度离开。”

“你的夜瑰启动至少需要十分钟,这就是大型星舰的弱点。这段时间足够卡笛将我们飞船迫降或者击沉了,也许你也可以就此思考一些我曾提出的建议,而不是全部否定。”哪怕自由联邦的战舰追逐在飞船身后,卫良的语气仍是一派从容。

“现在是说教的时候吗?!”德雷已经不想理会老友无时无刻的刻板性格,“如果你被他抓住怎么办?”

艾尔听到这话时,忍不住竖起耳朵,他抬起头,就能看见通讯影像中,卫良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是没有任何的意外。

然而,卫良说道:“我被抓了不会怎么样,卡笛要想动我没有那么容易,最多也就是内部禁闭和问话。但是小越,我会想办法送它出来,联邦法律可以保护我,却不能保护它。交给你了。”

艾尔眼睛瞪大,理解到了卫良的意思——他要送小越出来,让德雷保护它。

小越嚣张跋扈,却那么幼小,整天只会啾啾啾地叫唤,如果没有父亲在身边,不知道会遭到德雷多少虐待!艾尔忽然涌起一种感同身受的伤感,他不希望小越被迫成长起来,也不希望德雷暴躁的脾气促使小越感受到人类的可怕。

“小鸟还是要在父亲身边最好,你们加速往帝国方向行驶,我会拦住他们。”德雷语气轻松,其实并没有把握,夜瑰强制起航也至少需要四到五分钟,这个时间,很难不会出现意外,“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可以先把那只爱捣乱的小家伙关在笼子里,这样就能——”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忽然听到一声轻啸,浑厚、响亮,带着宣告主权的威胁,盖过了战舰飞过的轰鸣。

夜晚的花园已经没有他的白色厌猫,只有空中出现的巨大的身影,掩映在黑夜与赤红烧灼的烈火中,如同一道闪电照亮夜空。

那是四肢利爪闪着寒光的可怕生物,是传说中预示着灾难与死亡的凶兽。

它凶猛地冲上天空,直接对上了那艘发起攻击的战舰,挥起翅膀带着烈焰扫向卡笛的战舰,根本不管面前的庞然大物是一艘携带机甲能够歼灭军队的人造凶器。

“夜瑰还有多久!”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刻,德雷的声音带着愤怒传递到林斯特那边。

他仰头看见烈焰中的凶兽发狂地扑向战舰,妄图用利爪撕碎这块坚硬的钢铁,在相隔几百米的地面,也能听到凶兽撞击战舰发出的沉闷声响——

“艾尔!”

第28章

“那是什么?!”联邦战舰里的副手忽然惊声叫到。

战舰内部能够清楚看到一只凶兽腾空出现, 伴随着响亮的鸣叫向他们发起警告,它没有停留,直接拦在了追击路线之中,捍卫一般挡住联邦战舰的去路。

灼热的烈焰照亮整个视野,凶兽粗壮的四肢袭来,伴随着响彻云霄的厉嚎, 翅膀挥开遮天蔽日, 尾巴甩开一阵劲风, 火焰的光亮灼射人眼, 看不清掩盖下的身形究竟是什么姿态,白色的身体在夜空与火之中映衬出银黑的色彩, 眸光带着金色随时都会穿透烈焰,灼烧敌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 这只凶猛的兽拥有锋利的趾爪、遮天的翅膀,无法扑灭的火,正像是传说中的生物, 凶猛又具有威胁。

“龙……”不知是谁在沉默中忽然出声, “那是森塞传说中的恶龙!”

活在森塞诞生节里的龙,利爪可以劈开山脊,翅膀可以击碎城池,喷出的烈火所过之处,火焰三天三夜都不会熄灭, 连国王的军队也无法阻止它的袭击。

而他们眼前的这只凶兽, 只会比传说更加可怕。

“这不是龙, 这只是暗帝饲养的凶兽。”卡笛显然比战舰中的人镇定,他向来不相信传说中的东西。暗帝一直圈养了无数凶兽,在他临时的基地里,出现这种怪物实属寻常。

卡笛曾见过暗帝手下拥有的珍奇兽类,那只鸟所带起的火焰,在偷拍的影像之中都能灼烧他的心神。

那位掌控着黑市的帝王,真正所爱的宠物绝不会是传言里毫无威胁力的绒毛兽,而是与生俱来带着烈焰的怪物,因为,卡笛见过的不止这一只。

他盯着袭击他们的凶兽抬爪撞上战舰,在轻微的晃动中果断发出命令,“攻击!”

“少将大人,这是帝国的领土!”卫婕对他临时起意搜查暗帝附近停靠的飞船已经颇有异议,在这种情况下,发出攻击未知凶兽的命令,已经上升成了国际问题,“我们没有许可进入帝国领空,随时会遭到驱逐,如果您贸然攻击,帝国很可能向联邦发难。”

两个国家难得和平相处上百年,终于不用沉浸在战火与硝烟之中,卫婕不希望卡笛的任性行为,变成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在卫婕阻止他的时候,凶兽的利爪已经再次撞上了战舰,烈焰的温度即使隔着整个舱逼都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战舰拥有的防护能力可以使他们安然无恙,但是那种摄人的威胁,让人从心底涌出恐惧。

这是渺小的人类面对凶兽的普通反应,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凶兽杀人、摧毁城镇的证据让自由联邦将这些兽类列入危险的名单,然后它们逐渐消失,留下的一些幼崽和毫无反抗的物种,被商人开发了新的价值。

“攻击!”卡笛仍旧保持着命令,“前面的是十恶不赦的通缉犯,这只凶兽敢挡道,就杀了它!”

他的语气严厉,继续发出指令,战舰的炮口指向那只暴怒的凶兽,而屏幕上的追踪始终没有放过远处的飞船。

他从离开森塞市场,就一直关注着那艘飞船,因为军部的警告,他动不了暗帝,至少可以捉住与暗帝来往的人,获取到相应的信息。

更何况,上面藏有罕见的凶兽。

曾经被一名阶下囚蛊惑的话语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他甘愿冒险。

“让h025机甲准备出发。”在飞船即将消失在追踪范围时,卡笛作出了新的指示,“追击飞船,必要时刻允许攻击。”

战舰搭载的不仅仅是杀伤性武器,还有灵活作战的机甲,哪怕那只是一小队的防卫力量,用于追逐一艘只懂得逃窜的飞船也完全足够。

整艘战舰,卡笛拥有绝对的指挥权限,卫婕的反对只能淹没于服从之中,让h025小队从战舰的舱门出发。

对比战舰与凶兽庞大的身躯,机甲的体型渺小又灵活,能够悄无声息地越过战线,追击前方的目标。

然而,这只烈焰猛兽的感官比预料中更加敏锐,在第一架机甲飞出去的时候,引起了它的警觉,就算它的注意力放在战舰身上,也不妨碍它猛地伸出巨爪,将机甲翻了个趔趄。

不过,在五架军用机甲的队列之中,只有两架遭到拦截,而剩下的直接往前飞去,目标格外明确。

在所有人都认为凶兽会继续与战舰纠缠时,阻碍着这艘巨型兵器前行的力量忽然变轻,刚刚还用烈焰妄图烧穿外壁的凶兽,回身窜进机甲的队列。

它的体型庞大速度极快,带起的风旋都能刮得机甲剧烈晃动,凶兽的利爪在此时发挥了最为恐怖的破坏力,几乎穿透了机甲,近距离的子弹伤害也无法阻止它将那五架军用机甲击落地面,甚至在最后一架兵器被抛远之后还带上一声愤怒的嚎叫。

但那一声怒号,在战舰里的人听起来,就像是胜利者的桀桀笑声。

卡笛对这些能够伪装成人类的凶兽向来没有好感,即使它能够拥有人类相同的外貌,也不代表它具有智慧生命应有的仁慈和怜悯。

他此刻的念头清晰,说道:“发射四联炮,击杀它!”

“大人!”卫婕的声音充满拒绝,“这么近的距离发射,战舰也会受到波及。”

而她面临的是无情的斥责,卡笛说道:“攻击敌人的炮火附带的伤害和凶兽的袭击哪个更严重?我是你的上司。”

这句话出口,引发的就是一片沉默,然后是四联炮进行准备的倒数音,在整个计时器跳动的时间里,屏幕上的凶兽变得格外刁钻,它转身而来,守护者一般阻拦着战舰前行,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怎样可怕的炮火。

自由联邦战舰的四联炮已经是拿得出手的最高攻击手段,后坐力、危害性极大,往往只会在危机时刻进行调配。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那个时刻。

能够徒爪击沉防卫机甲的凶兽,只要持续不断地攻击战舰,可能下一个坠落的,就是他们。

“收到星舰警告。”卫婕准确地报出现在的通讯,而屏幕上属于夜瑰的身影来势汹汹。

一向先出手作为预告的星舰,意外的先礼后兵,不过是因为凶兽恰好和战舰靠得极近,容易误伤。

“不用管他。”卡笛盯准了倒数计时,他满脑子已经不是捕捉飞船,而是要杀了这只极具威胁力的凶兽。

第29章

“那是暗帝大人测试的烟火嘛。”酒店老板看到众人惊诧奔出去仰望夜空中城堡上空火焰的行为,表示外地人就是大惊小怪, 完全没想到自己也在听闻龙的消息的时候, 跟着酒吧里的人冲了出来。

“每次诞生节, 大人都会准备烟火用来庆祝, 毕竟三年一次的盛典不容错过。”他看着那一道在城堡方向的烈焰, 一团团地簇动,始终没有炸出万千条烟花, “今年的烟火,花样有点普通,不知道庆典上的效果怎么样。”

莫斯听着老板在旁边站着絮叨, 酒吧外空地上都是围观夜空变化的旅客。

然后城堡上空的烟火忽然速度极快的往市中心飞来, 火焰渐渐熄灭,划出一道银黑的痕迹,隐匿在夜色之中。

那是……那是……

艾尔?!

刚才还悠闲地分析森塞烟火独特之处的莫斯转身就跑, 查克号停在不远的客用飞船坪, 一直在等待艾尔逃离的信号。

但他没想到,这个信号如此声势浩大, 整个森塞能够看到那道划破天际的火光, 甚至能听到剧烈的炮仗声。

他在奔跑的途中都能听到无数人啧啧称奇, 复述起龙的传说, 那条被骑士杀死的恶龙, 会在诞生节重现, 再次与骑士展开殊死搏斗, 然后被人类杀死, 宣告自由与和平的诞生。

这是庆祝会的例行表演,但莫斯觉得,今年不可能会有相似的烟火出现。

飞船坪亮着灯,安静的停着无数商用飞船,莫斯顾不得察觉到的异常气息,迅速冲进查克号就要启动飞船,同时快速连接艾尔的通讯器,然而还没等到他焦急地询问方向和位置,就听到了久违沉寂的通讯器里响起了艾尔的声音。

“……你就从我面前跑过去还把门关了?!”艾尔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他亲眼看到体能爆发的莫斯一阵风似的从他眼前掠过,“开门开门开门!”

莫斯赶紧开门,后知后觉地惊叹道:“我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附近,还以为是暗帝的……”

艾尔皱着眉进入查克号,烦躁地踱步到冰箱前,打开了箱门,“暗帝的什么?”

“艾尔?!”莫斯的声音惊诧,震得艾尔拿香果都吓了一跳。

他随手拿了个小香果关上冰箱,转头看到莫斯一副见鬼的模样,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你、你……”莫斯很难形容出自己的感觉,他惶恐得浑身毛都要炸起来,简直想变出兽态抱头鼠窜,“你身上有味道!”

一向爱干净的艾尔猛地抬手闻了闻,只有淡淡的香果清香,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指了指脖子,怒火中烧地问道:“是这个?!”

莫斯从未接触过如此可怕的气息,虽然艾尔的兽态已经足够令他害怕,作为一起从海蓝星出发的同伴,在短暂的适应期之后,他只觉得艾尔身上散发的永远是怀念的海蓝星气息。

但现在,艾尔的气势完全变了,富有侵略性和警告意味,他稍稍靠近都会忍不住想跪下来。

“稳住你的腿,这只是个……只是个项圈。”艾尔在“项圈”两个字上恨得咬牙切齿,他不知道这个东西竟然能够随着他的体型变化,还以为在化出兽态的时候,早就将它给震碎了,“你的切割刀再加一档。”

在确定脖子上亮黑的环会发出令兽类恐惧的气息之后,艾尔就发誓一定要弄下它,之前和小越待在一起没觉得这个东西如此可怕,在看到莫斯没出息的模样之后,他非常确定这个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高档了!”莫斯忍着害怕稳住手,用切割刀凑近艾尔脖子上的黑色环,利森高级空气切割刀能够破开飞船舰艇外壁,一般是修理厂的标配,在破坏性能里算得上前排的大凶器。

然而,莫斯试遍了查克号上拥有的切割、熔化设备,几十分钟过去,圆环安然无恙,锃亮不减。

艾尔说这是项圈,莫斯却不这么觉得,除去上面可怕的气息,它看起来无害又奢华,更像是一种昂贵的装饰物。

“就像苏珊娜总喜欢挂脖子上的那些圈圈环环,有些还比这个丑。”也是苏珊娜不在场,莫斯才敢如此客观评价,否则那位爱美的女士,一定会扑上来让他屈服在暴力之下。

艾尔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没有给他带来窒息感,甚至轻得没有感觉,不然他也不会意识不到这东西还没被震碎就回到了查克号上。他看了一眼飞船里堆满的修理设备,每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切断查克号的内壁,却对这个黑环不起作用。

艾尔挠了挠头发,烦躁地说道:“算了,暂时就这样吧,我的火都烧不掉,指望科技果然是梦。”

他很不希望戴上象征宠物的项圈,可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在下定决心逃跑之后,又灰溜溜的滚回去。这个在镜子里看上去黑亮的环,顽固的不受任何外力的侵扰,如果是一件外衣,他可以勉为其难当做防护衫收下,但是,它只有拇指粗,大约只能拥有驱蚊、避兽、站鸟等微不足道的小功能了。

“如果是苏珊娜戴这个我肯定还会违心地夸两句,毕竟女士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莫斯默默远离艾尔,觉得查克号真是又小又狭窄,“但是你戴的话很可能会失去勤劳勇敢还会做饭的我。”

莫斯真的是打心底里害怕这个环,仿佛它不是挂在艾尔脖子上,而是勒在他的咽喉上。他说:“我申请去给苏珊娜养猫也不想跟你待一起了,我心里都是拔凉拔凉的,晚上怕是要掉毛。”

“当初你刚遇到我的时候也这么说,现在你的毛还是很茂盛。”艾尔最害怕的并不是这个伤害不到他的东西,也不在意莫斯这种玩笑似的威胁,他脑海里回荡着星际联播主持机械化的通用语口音,给他化形出现在森塞的意外配上了一条惨绝人寰的紧急播报。

艾尔踌躇地问道:“我的样子在森塞多大范围里能看到?”

“整个市区。”莫斯确定艾尔的火焰在相隔千米的地方都能看见,从他和战舰的战斗开始,就有人疑惑地问过那是什么东西,在一声巨大的炮火音之后,全酒吧的人都冲上了街道,同时与楼上开窗的、街道上遛弯的围观群众共同观赏同一场“烟火测试”活动。

森塞不算大,但在庆祝会的时候,成千上万的星际游客都会冲着古老又传统的节日赶来凑热闹,他们热烈的讨论着龙与骑士,无时无刻不在网络上发布内心的感想与吐槽。

“看来这次……”艾尔烦恼地趴在桌上生不如死,“真的要上头条了。”

神秘凶兽,灾祸预兆,随便哪一点拿给那群热衷吸引眼球的媒体人,都可以撰写出一份令人惊叹的新闻,如果他的样子被影像完整记录,那么星际头版头条就没得跑了。

毕竟,在这个和平年代,敢和战舰对殴的凶兽常常可以获取到无数的关注度,代表着那些销声匿迹数百年的可怕敌人重现世间。

一直以低调行事为准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现真身的艾尔,还是没忍住。

小越是只嚣张的小鸟,却是陌生又珍贵的珍兽,他记住了这只鸟的啼叫、毛羽,连它趾爪有几层鳞甲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听到卫良要将小越送出来,让暗帝代替他暂养小越时,忍不住就会想象这只赤鸟闷闷不乐的模样。

拥有血缘的亲属和亲切的邻家长辈永远是不同的,艾尔不希望小越离开卫良太久。

就好像,艾尔曾希望有可靠的长辈能够庇护自己一样。

不管怎么样,卫良和小越带着安洁莉娜顺利离开,他也得偿所愿地摆脱了德雷。

说起来,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除了……

他瞥了一样在桌边故作淡定实则瑟瑟发抖的莫斯,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吃香果煲奶茶,多加冰。”

第30章

查克号飞行在自由联邦的航道之中, 刚刚离开了森塞渐渐进入繁华的商道, 目的地是距离五天行程的第一星球利森市。

在没有珍兽需要救援的时候,他们的飞行总是格外随意, 苏珊娜在确定两人安然无恙之后,展开了长篇演讲来阐述自己对森塞长毛猫的热爱。

“真的, 你们不知道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儿有多么乖巧,它的毛是雪白的, 眼睛圆圆的闪着大海一般的光芒,我要被它迷晕过去了。”

莫斯看着那张占满屏幕的猫脸, 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说道:“冷静,苏珊娜。要知道你的小可爱还在星际运输的路上, 没个十天八天到不了利森。”

森塞与利森的距离几乎横跨半个自由联邦, 高速飞船的速度都要五天时间, 而星际速递运送活体宠物的专线,总是稳妥又缓慢。

“没关系, 我已经准备好了属于它的小窝,还有散步玩耍的草坪,我还在网上特别定制了适合它尺寸的小衣服!”

莫斯听着她的完美计划, 问道:“那你给它准备游泳池那么‘小’的猫砂盆了吗?”

“准备了,而且就在你房间门口。”苏珊娜翻他一个白眼故意说道,“保证你每天都会提醒我该换新猫砂了。”

艾尔听着他们毫无营养的斗嘴拆台, 喝着莫斯特别研制的香果煲奶……浆, 黏稠浓腻的液体和他想象的奶茶完全不同, 还好莫斯手艺不错,保住了香果特有的清香味。

“艾尔,你想住哪个房间?”苏珊娜还没有正式分配房间,作为主人,总是对艾尔出让优先权。

新宅的全息影像出现在飞船之中,艾尔伸手放大了这栋小别墅的模型,第一眼就看到了森塞长毛猫的“小”窝,摆放在一楼的客厅中,堆起一片独立的空间,不过几步路就能蹿进花园的草坪自由奔跑。

“一楼吧。”艾尔随便点了离猫窝近的房间,“我还挺喜欢猫的。”

然后就是莫斯痛苦的选择,他迅速地选定顶楼,坚定不移地要远离苏珊娜的猫。

苏珊娜认真记录了他们的房间,准备下午就开始搬家,在处理好这件头等大事之后,她才有空说道:“艾尔,你之前说让我压的消息,现在我都还没有找到着手点。”

即使她听到艾尔在森塞化形的消息惊恐又慌张,还是第一时间入侵了自由联邦的新闻网络,随时准备篡改那些预备发布的新闻内容。

然而,一夜过去,风平浪静。

然后她说:“就算是森塞的本地报刊,也是一派宁静祥和。”

《森塞日报》头版头条。

——《冯克帝国对话自由联邦:战舰擅自入境,违反和平条约。》

二版新闻。

“森塞诞生节烟火大会前期测试中。”莫斯认真的读出森塞当地新闻的二版消息,和头版的庄严肃穆大敌当前截然不同,“……本次烟火大会为达到完美效果,多日进行测试,希望能在庆祝会当晚带给观众此生难忘的观赏体验……恭喜你艾尔,没上新闻。”

那张配图的影像是去年庆祝会上燃烧的烟火,一头拥有翅膀利爪的龙,在高空燃放出金红的色彩。森塞日报二版整个篇幅围绕庆祝会的各项传统表演节目和游客感想发表消息,没有一个字提到“凶兽”。

他们停泊在福思星球的客用中转站补充物资,大约有两到三小时的停留时间,但是莫斯难得没有出去闲逛也没有闭门大睡,而是为了早日习惯艾尔身上可怕的气息,战战兢兢坐在桌边强壮镇定,顺便用最爱的电影麻痹神经转移注意力。

艾尔在网站上查看森塞庆祝会的评价。

从九年前开始,诞生节就会固定烟火庆祝的活动,不过初次举办的场景据说带有遗憾,龙虽然出现了,却没有骑士,越到后期,烟火每年都会不定期地进行测试,就是为了还原骑士斩杀龙的画面。

而大会主办人,就是暗帝德雷。

艾尔随意翻看了烟火的盛况,明知道那天晚上的实情,也忍不住会被导向测试烟火的理论上。

他无意识地抓了抓脖子上的黑环,入手触感不如想象中冰冷,甚至沾染了体温。

忽然,查克号的门铃响了起来,伴随着一声公式化的自报家门,“您好,自由联邦宇宙速递编号ap84669。”

莫斯猛然跳起来,“速递?”

查克号的行踪一直飘忽,他们向来不会使用这种暴露所在地的方式购买物品。

但是屏幕上显示的工作人员穿着星际速递的制服,身后的飞船喷上了亮红的扎眼色彩,连身份编码都真实可查,不像是作假。

他们神情戒备地打开飞船大门,没有发生暴动,也没有敌人突围,只有一名爱岗敬业的送货员抱着一只保管箱。

“炸.弹?”莫斯刚出声,就从身后吃了艾尔一掌,“我就随便说说!”

莫斯对这种不明邮寄物格外敏感,看了看寄件人地址,就在中转站一公里外的闹市区,寄件人却是简写的“d”,只有在星际速递公司系统里才能查出详细的身份编码。

艾尔白他一眼,即使莫斯努力将距离从五米拉近到三米,但还是一脸害怕,一惊一乍。艾尔说:“哪家速递敢接炸.弹的活儿?”

带有烈性炸.药成分的东西,连第一步机器扫描都过不了,更别说分拣过程中的全息拆解影像,危险物品根本不可能进入正规速递的派送流程。

艾尔看了一眼寄件的d,快速在签收栏写下艾尔.肯特,拿到了这个特殊的保管箱。

收件地址是查克号所在的停泊港267号,这是他们一小时前才进入的停泊位,充分说明了这份快递的寄件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被监视的感觉很不好,但艾尔考虑到他们还离开森塞星域不过半天时间,这样的行踪暴露程度勉强可以接受。

他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的客用中转站,并没有感受到陌生的视线,关上门将保管箱放在了桌上,然后拆开。

保管箱里是一只喜庆的纸盒子,红色的鲜艳色彩,只在四壁上捆绑了亮黑的丝线,开口的地方封住了一张白色信笺。

看起来,就像是谁送给艾尔的礼物。

莫斯暗自掐算艾尔的生日,发现他的搭档至少还要等待两个宇宙月才会变成一百二十一岁。

“所以,这是什么?”他好奇的看着这个精心准备的纸盒子,敌人才不会如此耐心地包装。

本来打算面对各种危险、恶趣味东西的艾尔,拿下了最显眼的信笺,快速翻了过来,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手写通用语。

致艾尔。

——d

忽然,他觉得这个大小的包装给他一种失而复得的预感,而且绝对不能在莫斯面前打开。

艾尔果断抱起往舱室走,还欲盖弥彰地说道:“是我之前买的香果蛋糕,没想到他在这儿附近有分店。”

谎话说得太假莫斯根本不信,但艾尔显然不想和他分享这份惊喜,他只能无奈的耸肩说道:“好吧,祝你吃蛋糕愉快。”

舱室门关上以后,艾尔直接站在门口,快速地拆掉了这个盒子,看到了他的摇篮。

确实是原原本本的那一只,不是伪造、不是仿制,就是伴随了艾尔一百多年的那只摇篮。

在它的底部,还用丝线穿过镂空的枝干,绑了一张和纸盒子面上相同的信笺。

上面用相同的字体写道:“抱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取下它。”

艾尔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感觉德雷的忽然妥协就像个陷阱,他在森塞毫无预兆地化出兽态引发了大量的争论,关于龙的感叹从未平息。

但他不是龙,是象征灾祸的图蒙提,出现的地方都会带来战争和死亡,头版头条上帝国与自由联邦剑拔弩张的对话,都像是他带来的影响。

如果说一开始,他可以用宠物的身份和德雷交谈,现在却不敢轻举妄动,毛绒绒的幼崽是可以原谅的,具有威胁性和杀伤力的凶兽却是不可饶恕的存在。

他不知道卫良和德雷在谋划什么,但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德雷做着贩卖的事,为利益熏心的商人提供了交易的平台。

也许,他应该想办法联系卫良。

艾尔思绪混乱,还没有面对过如此复杂又矛盾的情况。他将心头宝放回床尾的桌子,摇篮晃晃悠悠的原地摆动,而手上的信笺,被他随手扔进了抽屉。

一路风平浪静,星际速递的保管箱就是一个意外的插曲,莫斯甚至逐渐习惯了艾尔身上陌生的气息,激动地讨论利森的房价,计划远离苏珊娜和她那只碧蓝眼睛的“小”猫咪。

当他们到达摩耶都萨的客用中转站时,星际速递的送货上门并没有结束。

“……你选的这家蛋糕店有点厉害啊。”莫斯看到同款的寄件人签名,由衷感受到对方的执着。

艾尔没理他,关上舱室门拆开盒子,看到了一只不同的摇篮,属于它的标注信笺上是同样的手写字体:“喀喀基树,象征友好的植物。”

这只摇篮,用深棕色的树枝和生命之树看起来相差无几,但它采用了特殊的防腐处理,造型和艾尔的摇篮不同,完全仿制的人类婴儿的惯用制式,艾尔看了一眼就扔在了柜子里。

防腐剂的味道在他灵敏的嗅觉里显得太重,即使制作摇篮的人已经努力将那种气味减轻。

紧接着,是苏素朗的大型转站中心。

星际速递送货员第三次按响查克号门铃,但艾尔并没有立刻签收,而是让送货员再等等,他要验货。

艾尔烦不胜烦地直接在桌上解开保管箱,发现了同样的盒子,里面同样是摇篮。

艾尔见到的信笺,写着“米特树,象征自由的植物”,而这只新摇篮拥有上弦月似的底座,纤细的支撑杆,镂空的洞孔是竖条形的,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嗯?”莫斯第一次见到这种小摆件,分量不重,颇费心思,能够感受到艺术的气息,“蛋糕店换造型了?”

“不是,他送错了。”他快速冲回舱室,将之前扔在柜子里的婴儿摇篮塞进盒子拿了出来。

他在莫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面无表情地将两个摇篮展示给送货员看,并且说道:“刚才的保管箱,我要拒收,顺便帮我把这个盒子按照寄件地址送过去。”

送货员只是普通的员工,见惯了退货,但还没遇到过退货同时再寄给相同地址的。他微微一愣,就说道:“寄件的话,需要您再多支付五十星币的运送费,支持转账、刷卡、付现。以及您拒收保管箱需要录入原因,便于对客户解释。”

莫斯了然地付账,凑过头去看艾尔会在退货原因的栏次写什么样的原因。

没想到艾尔动作极快,刷刷刷地写下简短通用语就塞给了送货员。

一般来说,收件人退货都是“不想要了”“买错了”“发错了货”之类的原因,送货员在看到艾尔写下的理由时,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这位浅棕色半长短发,温柔无害的青年。

他只写了三个字,哪怕是刚刚学习文字的孩童都懂得这三个字的意思。

——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