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霍长青点头,给予肯定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就是一个乡下泥腿子。”
“霍长青。”白乐乐心里难受,语带哽咽地说:“别说了。”
他到底给霍长青惹麻烦了。
“没事。”霍长青想要拍拍他,安抚白乐乐一下,但是双手都被人抱住,“我先处理今天的事。”
他告诉周围的人:“你们都松手,我不动手,你们放心。”
“叔。”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霍长青恳求道:“你千万别动手,别打坏了。”
“不动手。”霍长青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放开吧!叔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哎。”霍杏燕松开手,又对其她人说:“你们都放开吧。”
她是霍长青堂哥家的女儿,自然向着霍长青,狠狠瞪了霍志恒一眼。
转身跑了。
“不管你怎么做。”霍长青被众人放开,他转头看向白乐乐,“都不会让所有人满意。”
他笑了笑,对白乐乐说:“所以记着一点,别为了什么脸面、良心这类想法支配,吃哑巴亏委屈自己。”
霍长青的底线是:不害人、不做亏心事,其它无所顾忌。
他说完这些,就看向霍志恒道:“你太不要脸,仗着是大队长儿子,就以为谁都要给你脸面。”
霍长青给他总结几条:“一是:不该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给白乐乐介绍对象,更不该被拒绝后还紧追不舍,甚至鼓动大家一起想要迫使白乐乐同意。
二是:无论宝娃儿做错什么,他毕竟是一个几岁孩子,有些事情还分不清什么道理,哪怕做的再有错,都有他这个做父亲的负责,不该同白乐乐说教育孩子的事。
三是:不论什么长辈亲疏远近,只说都是一个大队的人,就冲着这份香火情,霍志恒就不该难为白乐乐,还是在霍长青家门口。”
其实道理很简单:有句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霍志恒就是没拿霍长青当回事,这就是打他的脸,霍长青又何必跟他客气。
“打你就打了。”霍长青说:“我当打个不懂事的小辈儿,你要是认为不该,就当我们之间没有这份亲缘。
他笑了笑,问霍志恒:“你是想打回来,还是想赔你钱?亦或是去派出所告我?”
霍志恒:“……”
他当然想打回来,还想让霍长青赔钱,并且……
霍志恒眼神闪烁,心里暗暗算计: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把霍长青狠狠压下去,让他再没办法在大队横着走,丢脸丢到再不敢对谁指手画脚。
“说吧?”霍长青看他一直不说话,微微蹙眉道:“别耽误时间。”
他说完转身,对长安摆摆手说:“先抱宝娃儿进去。”
霍长青看他们走了,又对霍志恒说:“我曾经在大队说过,不让大队的人当着孩子面说他是捡来的,你今天却提了还骂他是杂种。”
他看着霍志恒问:“你还是人吗?”
“我……”霍志恒一愣,忽然想起有这回事,还是他爸召集大队所有人宣布的。
“那又怎样?”霍志恒毫不在乎,自认一点错没有,“我还没打他呢,让他一点教育没有。”
霍长青点头,赞同道:“好。你打他,我打你,比比我们谁能打过谁。”
今天这梁子是结下了。
霍长青也不想再废话,问道:“还没想好吗?”
他不等霍志恒说话,又道:“我的想好了,不用你道歉。”
霍长青指着他道:“欺负白乐乐,骂我儿子,我就打你,见一次打一次”
“你爱咋咋地。”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 第 77 章
◇
“凭啥?”
霍志恒瞪着眼睛, 一指霍长青说:“你说打就打,没这道理。”
“在我这就是这道理。”霍长青啧了一声,感觉特别好笑,“在我家门口, 还任你为所欲为百般指责, 又是哪门子道理?”
他上前一步,脸色冷下来,问道:“你滚还是不滚?”
“我就不滚。”霍志恒毫不示弱,往前走两步站在霍长青面前,“我看你能把我咋地?”
霍长青眯下眼睛,眉头渐渐蹙紧,拳头慢慢攥起来。
还不等抬起, 一只柔软的手, 握住了他的拳头。
霍长青转头, 看见白乐乐紧张的神情, 眉眼俱是担忧的模样。
呼吸顿时一滞。
白乐乐对他摇摇头,不要把事情越闹越大, 不就是吃亏忍气吞声嘛。
他认了。
被人指在脸上,声声讨伐于人前,就是有理也难辨。
白乐乐感觉特别疲惫。
“你想怎么样?”白乐乐郁结于心,神情恹恹地说:“就直说吧?惹不起, 我们认了。”
“哼。”霍志恒心里得意,城里人就金贵了,“赔偿一百块钱,叫那孩子给我下跪道歉,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做梦。”霍长青一把挣脱白乐乐, 就要上前揍他,“我认可打死你赔命,也不会让我儿子给你下跪道歉。”
“我跪。”白乐乐拉着霍长青,腿一弯就要跪,“别跟他闹了,没看到错都在我身上,是我不会办事不能忍气嘛!”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别人惹自己不高兴,还要赔笑脸一点情绪不能有。
白乐乐就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不高兴,不想把话说的那么漂亮,为什么就不行?
找事的没什么责任,心里憋屈的倒是一身责任,这到底是为什么?
“乐乐。”霍长青心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拉住白乐乐胳膊说啥也不让他跪下,好一会儿才语气艰涩地说:“是我对不起你。”
长平冷着脸,看着眼前这一切,到底还是在明面上闹掰了。
早知道还是要撕破脸,又何必把宝娃儿搅进来,白费他这番心思。
到底还是把大哥和白乐乐摆在众人面前。
“啊……”
“呼……”
周围的那些人,有的发出一声惊呼,有的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到会闹到这种地步。
“你别动。”霍长青手上使劲儿,让白乐乐站直,“这不关你的事。”
他把白乐乐一推,交给长平道:“看好他。”
随即他看向霍志恒。
霍长青眼神淡漠,脸上一点情绪没有,那股烦躁不耐统统消失。
“要钱没有。”霍长青说:“我踹你一脚,你可以还回来。”
他说着伸手示意,让周围的人散开,“你们让开一些,别碰着你们。”
“不行啊,叔,不能这么干呀。”
“是啊叔,你不能和他一个小辈儿置气呀。”
大家纷纷开口劝解,但是霍长青打定主意,根本不会更改。
于是大家又劝霍志恒:“你不能动手,这可是你长辈,要叫爷爷的。”
“你这孩子太倔了,哪能这么丁是丁卯是卯的较真,以后亲戚还怎么做。”
但是霍志恒根本听不进去,直接不厌烦的挥下手,喝道:“都给我闭嘴。”
“挨揍的是老子。”霍志恒对这些话嗤之以鼻,眼神满是不屑地说:“你们大可说风凉话。”
他又看向霍长青:“这可是你说的,让我还回去,你可别后悔?”
霍长青点头,毫不迟疑地说:“是我说的,要是我后悔,我霍长青以后见你就磕头叫你爷爷。”
“行啊。”霍志恒点头,一条腿抬起晃悠几下,一脸兴奋地笑道:“不给钱就不给钱吧,省得你说我讹你。”
没人知道,霍志恒心里有多疼:一百块钱啊!
就这么眼睁睁的飞了。
但是没办法,霍长青不认给,他也不能太表现出。
自己想要这笔钱。
“事先说好了。”霍志恒笑道,他上下打量霍长青几眼,眼神不怀好意地说:“死伤无怨。”
让霍长青叫爷爷,他是不敢指望,但是把他弄个重伤。
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少废话。”霍长青笔直的站着,没有一丝后退的意思,语气淡淡地说:“也别浪费时间。”
只是这话还不等完全落下,霍志恒一脚已经踹出去,随着话音直接踹向霍长青心口。
“长青……”白乐乐惊呼出声,一把甩开长平就要上前,“快躲开。”
别说一百块钱,就是一千一万,甚至更多他都愿意出。
霍志恒踹的是心口,一个不好是要死人的,白乐乐心痛的不行。
只是长平一把把他又拽回去,白乐乐奋力挣扎,“你放开,我们给钱。”
白乐乐万分后悔,刚才还想着给对方留情面,没想找派出所处理。
只是他们毕竟还要在大队生活,张口就要报案找警察处理,让大队这些人怎么想怎么看?
白乐乐还要顾及:这是霍长青族人,多少要给他留些余地。
他自己气愤难耐,心里万分憋屈,就置气的想一跪了事。
更想着早点把这场闹剧结束。
忽略了霍长青对他的心疼,自己这一跪,霍长青是什么心情?
霍志恒听到白乐乐说给钱,眼睛顿时一亮,硬生生收住踹出去的这一脚。
险险停在霍长青心口一寸的地方。
他看向白乐乐,犹豫一瞬问:“你们到底决定了没有?别一会儿一个样。”
“不给钱。”霍长青低头,看着快要贴上自己心口的那只脚,眼里闪过一抹失望,语气坚决地说:“踹吧。”
白乐乐刚要张嘴,就被长平一把捂住,任白乐乐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他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任凭大哥处理吧。
“呸。”霍志恒眼神阴狠,愤愤的吐了一口,“这回谁喊我也不会停下。”
只是他腿刚踢出去,就听到有人喊他,霍志恒心里一紧。
更是发狠的使劲儿全是力气踹出这一脚。
“砰。”
一脚踹在霍长青心口,他纹丝不动硬接下这一脚,只是还不等霍志恒得意。
他自己「嗷」的一嗓子,「噗通」摔倒在地,抱着小腿痛呼不停。
白乐乐瞪大眼睛,预想中的霍长青被踹飞,跌在地上身受重伤的情景。
并没有出现。
白乐乐:“……”
心「砰砰砰」的乱跳,已经一眨不眨的盯着霍长青,想着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还是霍长青身强体壮,支撑的时间长一点,下一瞬才会摔倒。
“我的腿……”霍志恒摔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呼痛,瞬间脸上的汗就流下来了。
这种情况,让所有人头脑一懵,怎么也想不明白。
挨踹的啥事没有,踹人的却在地上,仿佛挨打的是他一样。
张秀云也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霍志恒,不明白他为什么疼的一脸汗。
这一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就眼睁睁的看着霍志恒。
疼的一脸汗也没人理会。
“你……你这个……畜生。”大队长霍兴柏气喘吁吁跑过来,弯腰双手杵着膝盖,“我……打死你。”
他不待气喘匀了,就要上手打霍志恒,却被眼疾手快的张秀云拉住。
“爸。”张秀云说:“志恒被打了,现在又受伤了,你可不能动手啊。”
“走开。”霍兴柏一扬手,甩开张秀云说:“我没瞎,看的清清楚楚。”
霍志恒踹向霍长青那一幕。
现在还在他眼前晃动,那凶狠不怀好意的眼神,还有那脚踹的位置。
霍兴柏现在还心惊不已。
“我喊你都不停。”霍兴柏指着儿子,张嘴就要骂,只是……
霍长青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声音却是洪亮地说:“我霍长青教子无方,特下跪请罪,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父子一回。”
“叔。”霍兴柏吓的「噗通」一下,双膝直接跪地,欲哭无泪地喊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呼啦啦一声,周围站着的人,无论岁数大小。
此刻全部先后跪下。
“叔,哪有长辈跪晚辈的呀。”
“是啊,你这是要和我们生分吗?”
整条胡同,挤满了人,现在「呼」的跪倒一大片。
现在只有白乐乐和长平,两个人站着,没有跟着众人跪下。
霍长青低着头,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说道:“我不算欺负人,只是单膝跪地,你们应该抓不住我什么错处吧?”
他说完又忽然一笑,说道:“我哪敢和你们生分呀!就是欺到我门上,我都要笑脸相迎,否则就是有错仗着辈分欺压你们。”
霍长青抬头,冷肃的脸上相当平静,他环视一周后。
他长叹一声,才又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怨我不公。”
可是众人帮一人好帮,他一个人又怎么能顾全到整个大队,七八百口人。
他霍长青没这个能力。
“叔……”霍兴柏想要说话,却被霍长青一眼看回去。
霍长青面无表情,依然单膝跪地,“霍兴柏,你教的好儿子。”
霍兴柏心里一惊,不由看向霍志恒,只见他现在已经不喊疼了。
只是一脸怨愤的看着霍长青。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霍长青此时又开口了。
“真是震痛了筋骨。”霍长青道:“并无大碍。”
他看着霍兴柏,语气淡淡地说:“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情面。”
没有废了霍志恒。
“叔。”霍兴柏低头,满脸羞臊地说:“是我没教好,我对不起你。”
“我自问对得起你们。”霍长青说:“但是你儿子,整天对我比不鼻子脸不是脸的,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以前就罢了,他不愿意计较,脸一转当看不见。
今天他倒是想问问。
霍长青:“以前的事,我从没对人提过,但是你应该不会忘吧?”
霍兴柏大儿子,找了一个镇上对象,那家要求必须有工作。
才会答应把女儿嫁过来。
霍兴柏那时还不是大队长,他没办法帮儿子找工作,只能求到霍长青面前。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老爷们,在一个二十岁的小青年,霍长青面前哭的稀里哗啦。
虽然口里叫叔,但是岁数毕竟在那里,霍长青一时心里不忍。
到处打听才知道有个单位要招工。
他把消息带回来,组织了大队很多好小伙,让他们去参加招工。
但不幸的是:只招进去两个人,而霍兴柏的大儿子并不在其中。
霍长青又到处托人找关系,领着霍兴柏给人赔笑脸求人,好歹又给安排了一份工作。
霍长青问霍兴柏:“大队长,我可有收你什么好处?可有找你帮过什么忙?还是我想要巴结高攀你?”
霍兴柏羞愧的捂脸,那时他还不是大队,霍长青这些话让他抬不起头。
“我给人赔笑脸。”霍长青说:“点头哈腰为你求人,把孙子的姿态摆的十足,你眼瞎没看到?”
“叔。”霍兴柏羞愧难当,头深深低下,“我对不起你。”
霍长青做的他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儿子要死要活的非得娶。
他这个当老子的没能耐,不就得去求人,只希望能让儿子如愿。
霍长青带着他四处托人帮忙,他是一路跟着的,有多为难多不容易。
霍兴柏完全看在眼里。
只是那个时候,这些托关系求人的事,根本不能拿到面上来说。
他又怕给霍长青带来麻烦,让大队的人都去找霍长青帮忙,这件事连家里人也没告诉。
“你二儿子摔断腿。”霍长青继续说:“变成长短腿走路踮脚,二十好几了娶不上媳妇儿。”
是他又去求人,给找了一份临时工,虽然挣得不多。
好在是有份工作。
娶上媳妇儿,日子过得不错,现在孩子都生两个了。
“我为了什么?”霍长青问他:“还不是你一再求我,我看在你为人忠厚,对待族人一视同仁,做大队长一心为大队从不谋私。”
一个正常人,都不好找工作,一个腿有残疾的人哪那么容易。
就是一份挣得少的临时工,霍长青也费了很大力气,才安排在镇上小学看大门。
“我都回大队了!”霍长青叹息:“与鹤市的人都不联系了,又为了你去求回人,你儿子就是这么对我的?”
“叔……”霍兴柏落泪,他真是对不住霍长青,自己儿子竟然对霍长青动手。
还是那么恶毒狠辣。
“还有你这个媳妇儿。”霍长青又指着张秀云,问霍兴柏:“是怎么娶进来的,忘了吗?”
两个儿子都安排了工作,剩下这个小儿子,自然也闹着要工作。
没有就说霍兴柏偏心。
媳妇儿家也是放话,没有工作就不结婚,还暗搓搓的示意:不行就让两个哥哥让出一份工作。
眼看着家里闹起来,兄弟面临反目,全家不得消停。
霍兴柏又舔着老脸,来求霍长青帮忙,认可花钱给小儿子买份工作。
霍长青本来不想帮忙,但是已经帮了那么多,现在不帮就是得罪人。
不是都说:你待人千好万好,一个不好时,前面的那些好就全部作废。
懂感恩的人,不会心怀芥蒂,但还有一部分人。
芥蒂之余,可能还会心怀不满,结下仇怨。
霍长青虽然不怕,也不在乎这些,但是看着霍兴柏家里。
马上就要闹的分崩离析。
他心里终是不忍,又托人帮着打听,给买来一份工作。
是一个即将退休的人的工作名额。
“现在工作还没到手。”霍长青嗤笑,看眼霍志恒却对霍兴柏说:“就这么猖狂目中无人。”
谁惯着你毛病。
霍长青说完起身,直接道:“这份工作没了,大队长可有异议?”
“没有。”霍兴柏摇头,他哪有脸说什么,“我也不想帮他买工作了。”
这样一个不知轻重,行事没有分寸的儿子,他也不想帮了。
“不行。”霍志恒和张秀云异口同声地道:“你凭什么说没了?”
他们俩说完又怔住,一脸尴尬,刚才霍长青说的话。
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就凭是我帮的忙。”霍长青道:“我现在不愿意了,不行吗?”
“我们花钱了?”霍志恒突然道:“我爸送礼了。”
“你闭嘴。”霍兴柏大喝,他一脸愤怒,“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有什么脸说这话?”
就是花钱,也是他花的,霍志恒没出一分钱。
“不就是送了十多块钱的礼嘛。”霍长青直接掏钱,伸手塞进霍兴柏兜里,“我给二十,给你们算利息。”
霍兴柏想要推拒,但霍长青已经不看他了,他这张老脸火辣辣的。
比被人打几个耳光还要丢人。
霍长青环视一圈儿,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和大家说几句。”
一直以来,霍长青秉承大家都是族亲,明里暗里没少帮忙。
但是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毕竟他个人能力有限,帮不了所有人,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帮上忙。
所以有一部分人对他有不满。
霍长青心里完全清楚,只是一直不在乎而已,但是现在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所以他告诉大家:“我已经回大队几年,与大家一样种地,根本帮不上你们什么,以后有事都别再来找我。”
霍长青无视周围,或明或暗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
继续道:“大家亲戚一场,给彼此留份脸面,以后大家见面还能打个招呼说句话,别闹的和仇人一样。”
也算全了以往这么多年的亲缘关系。
他说完又拉过白乐乐,“你们什么心思有哪些想法,我心里很清楚。只是全放下吧,我不会让你们在乐乐这里沾什么好处,让他变成下一个我。”
霍长青这是表明自己态度,一定会护着白乐乐,不让他被人为难勉强。
同时也明晃晃的告诉大家,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谁求到面前都会想办法帮一帮。
白乐乐抿下嘴唇,看眼霍志恒,“你说宝娃儿对你又打又骂。”
他说:“大家都在这儿呢,咱们当面说清楚,他骂你什么了?可有打到你一下?”
白乐乐一只手抱着宝娃儿,另一只手始终按着他胳膊,一下也没打着霍志恒。
嘴里虽然嚷嚷着:打打打,但是这算骂人的话吗?
白乐乐说:“挑事的始终不依不饶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白乐乐不明白,宝娃儿只是说个打字,行为上不对。
这就成十恶不赦了?
那霍志恒一个大人,说宝娃儿没教育,并上升到杀人的程度。
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这就对?
“你让给你道歉。”白乐乐说:“那你说的那些话,可想过给宝娃儿道歉?”
他下跪,完全是因为霍长青,怕他把人打个好歹。
到时没发收场。
他因为一时气愤,又担心霍长青冲动,脑子一糊涂才做了错误决定。
现在白乐乐也后悔了。
“其实……”长平上前一步,他脸色冷淡不急不缓地说:“这件事与我有关。”
他不想白乐乐被大家围着不让走,又没立场站出来阻止大家给白乐乐介绍对象,所以就在宝娃儿耳边说:有人要抢走白乐乐。
想着让宝娃儿闹一闹,大家就不会再继续围着说这件事,白乐乐就能脱身回去了。
至于后来他又说:有人要打宝娃儿。
就是看出来,霍志恒夫妻不依不饶,一心想要迫使白乐乐答应他们介绍对象。
他想着让宝娃儿把大哥叫出来。
他们无论谁出面,不如让个几岁孩子折腾一下,没人会在意那么多和一个孩子计较。
这样大家就不会撕破脸皮。
只是这霍志恒,太出乎他的意料,别说一点包容大度没有。
更是有一颗找茬的心。
“你没错。”霍长青道:“你只是不希望乐乐为难,又不希望我出面,想借着宝娃儿搅一下局。”
事态发展不受掌控,一是宝娃儿太厉害,二是霍志恒这个人太操蛋。
“大哥。”长平知道自己惹祸了,不如直接让霍长青出面了,但是……
他好怕大哥和白乐乐的事被大家知道。
“以后有事。”长平说:“我会自己出面,不再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全都好了!”
闹翻就闹翻吧,他们又不指望别人吃饭,没必要顾及那么多。
想要给各自都留些脸面。
“嗯。”霍长青点下头,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告诉长平:“我很讨厌利用自家人,今天我很不高兴。”
长平:“……”
他眼睛一下红了,霍长青这句话太重了,长平还是第一次被大哥这样说。
霍长青抬手拍了他一下,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一心为我好,但是没必要这么做。”
人家都不拿你当回事,你还顾忌什么,简单直接的把话说在当面。
没必要粉饰太平。
“行了。”霍长青又道:“今天的事就这样,你们走不走都随你们,反正我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他拉着白乐乐往回走,到大门口时又回头,看向一直坐在地上的霍志恒。
“那一脚你已经踹回来了。”霍长青说:“让下跪道歉,我也按你说的做了,应该满意了吧?”
“所以……以后别在我家门口出现。”
霍长青看眼大队长,挑眉笑了一下,“大队长,你知道我的,最不喜欢别人欺负我的家人。”
“现在更不许有人打白乐乐主意。”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有点争议,可能会触到一些宝宝的雷点,所以修改了一下,下面是修改前的,没太大的改动,只是一点点,愿意看的宝宝看一眼就行。
原章内容:“凭啥?”
霍志恒瞪着眼睛,一指霍长青说:“你说打就打,没这道理。”
“在我这就是这道理。”霍长青啧了一声,感觉特别好笑,“在我家门口,还任你为所欲为百般指责,又是哪门子道理?”
他上前一步,脸色冷下来,问道:“你滚还是不滚?”
“我就不滚。”霍志恒毫不示弱,往前走两步站在霍长青面前,“我看你能把我咋地?”
霍长青眯下眼睛,眉头渐渐蹙紧,拳头慢慢攥起来。
还不等抬起,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拳头。
霍长青转头,看见白乐乐紧张的神情,眉眼俱是担忧的模样。
呼吸顿时一滞。
白乐乐对他摇摇头,不要把事情越闹越大,不就是吃亏忍气吞声嘛。
他认了。
被人指在脸上,声声讨伐于人前,就是有理也难辨。
白乐乐感觉特别疲惫。
“你想怎么样?”白乐乐郁结于心,神情恹恹地说:“就直说吧?惹不起,我们认了。”
“哼。”霍志恒心里得意,城里人就金贵了,“赔偿一百块钱,叫那孩子给我下跪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做梦。”霍长青一把挣脱白乐乐,就要上前揍他,“我认可打死你赔命,也不会让我儿子给你下跪道歉。”
“噗通。”白乐乐跪下了,低着头道:“别跟他闹了,没看到错都在我身上,是我不会办事不能忍气嘛!”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别人惹自己不高兴,还要赔笑脸一点情绪不能有。
白乐乐就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不高兴,不想把话说的那么漂亮,为什么就不行?
找事的没什么责任,心里憋屈的倒是一身责任,这到底是为什么?
“乐乐。”霍长青心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语气艰涩地说:“是我对不起你。”
长平冷着脸,看着眼前这一切,到底还是在明面上闹掰了。
早知道还是要撕破脸,又何必把宝娃儿搅进来,白费他这番心思。
到底还是把大哥和白乐乐摆在众人面前。
“啊……”
“呼……”
周围的那些人,有的发出一声惊呼,有的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到会闹到这种地步。
“你起来。”霍长青手上使劲儿,把白乐乐硬生生拽起来,“不关你的事。”
他把白乐乐一推,交给长平道:“看好他。”
随即他看向霍志恒。
霍长青眼神淡漠,脸上一点情绪没有,那股烦躁不耐统统消失。
“要钱没有。”霍长青说:“我踹你一脚,你可以还回来。”
他说着伸手示意,让周围的人散开,“你们让开一些,别碰着你们。”
“不行啊,叔,不能这么干呀。”
“是啊叔,你不能和他一个小辈儿置气呀。”
大家纷纷开口劝解,但是霍长青打定主意,根本不会更改。
于是大家又劝霍志恒:“你不能动手,这可是你长辈,要叫爷爷的。”
“你这孩子太倔了,哪能这么丁是丁卯是卯的较真,以后亲戚还怎么做。”
但是霍志恒根本听不进去,直接不厌烦的挥下手,喝道:“都给我闭嘴。”
“挨揍的是老子。”霍志恒对这些话嗤之以鼻,眼神满是不屑地说:“你们大可说风凉话。”
他又看向霍长青:“这可是你说的,让我还回去,你可别后悔?”
霍长青点头,毫不迟疑地说:“是我说的,要是我后悔,我霍长青以后见你就磕头叫你爷爷。”
“行啊。”霍志恒点头,一条腿抬起晃悠几下,一脸兴奋地笑道:“不给钱就不给钱吧,省得你说我讹你。”
没人知道,霍志恒心里有多疼:一百块钱啊!
就这么眼睁睁的飞了。
但是没办法,霍长青不认给,他也不能太表现出。
自己想要这笔钱。
“事先说好了。”霍志恒笑道,他上下打量霍长青几眼,眼神不怀好意地说:“死伤无怨。”
让霍长青叫爷爷,他是不敢指望,但是把他弄个重伤。
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少废话。”霍长青笔直的站着,没有一丝后退的意思,语气淡淡地说:“也别浪费时间。”
只是这话还不等完全落下,霍志恒一脚已经踹出去,随着话音直接踹向霍长青心口。
“长青……”白乐乐惊呼出声,一把甩开长平就要上前,“快躲开。”
别说一百块钱,就是一千一万,甚至更多他都愿意出。
霍志恒踹的是心口,一个不好是要死人的,白乐乐心痛的不行。
只是长平一把把他又拽回去,白乐乐奋力挣扎,“你放开,我们给钱。”
白乐乐万分后悔,刚才还想着给对方留情面,没想找派出所处理。
只是他们毕竟还要在大队生活,张口就要报案找警察处理,让大队这些人怎么想怎么看?
白乐乐还要顾及:这是霍长青族人,多少要给他留些余地。
他自己气愤难耐,心里万分憋屈,就置气的一跪。
想着早点把这场闹剧结束。
忽略了霍长青对他的心疼,自己这一跪,霍长青是什么心情?
霍志恒听到白乐乐说给钱,眼睛顿时一亮,硬生生收住踹出去的这一脚。
险险停在霍长青心口一寸的地方。
他看向白乐乐,犹豫一瞬问:“你们到底决定了没有?别一会儿一个样。”
“不给钱。”霍长青低头,看着快要贴上自己心口的那只脚,眼里闪过一抹失望,语气坚决地说:“踹吧。”
白乐乐刚要张嘴,就被长平一把捂住,任白乐乐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他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任凭大哥处理吧。
“呸。”霍志恒眼神阴狠,愤愤的吐了一口,“这回谁喊我也不好停下。”
只是他腿刚踢出去,就听到有人喊他,霍志恒心里一紧。
更是发狠的使劲儿全是力气踹出这一脚。
“砰。”
一脚踹在霍长青心口,他纹丝不动硬接下这一脚,只是还不等霍志恒得意。
他自己「嗷」的一嗓子,「噗通」摔倒在地,抱着小腿痛呼不停。
白乐乐瞪大眼睛,预想中的霍长青被踹飞,跌在地上身受重伤的情景。
并没有出现。
白乐乐:“……”
心「砰砰砰」的乱跳,已经一眨不眨的盯着霍长青,想着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还是霍长青身强体壮,支撑的时间长一点,下一瞬才会摔倒。
“我的腿……”霍志恒摔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呼痛,瞬间脸上的汗就流下来了。
这种情况,让所有人头脑一懵,怎么也想不明白。
挨踹的啥事没有,踹人的却在地上,仿佛挨打的是他一样。
张秀云也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霍志恒,不明白他为什么疼的一脸汗。
这一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就眼睁睁的看着霍志恒。
疼的一脸汗也没人理会。
“你……你这个……畜生。”大队长霍兴柏气喘吁吁跑过来,弯腰双手杵着膝盖,“我……打死你。”
他不待气喘匀了,就要上手打霍志恒,却被眼疾手快的张秀云拉住。
“爸。”张秀云说:“志恒被打了,现在又受伤了,你可不能动手啊。”
“走开。”霍兴柏一扬手,甩开张秀云说:“我没瞎,看的清清楚楚。”
霍志恒踹向霍长青那一幕。
现在还在他眼前晃动,那凶狠不怀好意的眼神,还有那脚踹的位置。
霍兴柏现在还心惊不已。
“我喊你都不停。”霍兴柏指着儿子,张嘴就要骂,只是……
霍长青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声音却是洪亮地说:“我霍长青教子无方,特下跪请罪,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父子一回。”
“叔。”霍兴柏吓的「噗通」一下,双膝直接跪地,欲哭无泪地喊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呼啦啦一声,周围站着的人,无论岁数大小。
此刻全部先后跪下。
“叔,哪有长辈跪晚辈的呀。”
“是啊,你这是要和我们生分吗?”
整条胡同,挤满了人,现在「呼」的跪倒一大片。
现在只有白乐乐和长平,两个人站着,没有跟着众人跪下。
霍长青低着头,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说道:“我不算欺负人,只是单膝跪地,你们应该抓不住我什么错处吧?”
他说完又忽然一笑,说道:“我哪敢和你们生分呀!就是欺到我门上,我都要笑脸相迎,否则就是有错仗着辈分欺压你们。”
霍长青抬头,冷肃的脸上相当平静,他环视一周后。
他长叹一声,才又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怨我不公。”
可是众人帮一人好帮,他一个人又怎么能顾全到整个大队,七八百口人。
他霍长青没这个能力。
“叔……”霍兴柏想要说话,却被霍长青一眼看回去。
霍长青面无表情,依然单膝跪地,“霍兴柏,你教的好儿子。”
霍兴柏心里一惊,不由看向霍志恒,只见他现在已经不喊疼了。
只是一脸怨愤的看着霍长青。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霍长青此时又开口了。
“真是震痛了筋骨。”霍长青道:“并无大碍。”
他看着霍兴柏,语气淡淡地说:“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情面。”
没有废了霍志恒。
“叔。”霍兴柏低头,满脸羞臊地说:“是我没教好,我对不起你。”
“我自问对得起你们。”霍长青说:“但是你儿子,整天对我比不鼻子脸不是脸的,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以前就罢了,他不愿意计较,脸一转当看不见。
今天他倒是想问问。
霍长青:“以前的事,我从没对人提过,但是你应该不会忘吧?”
霍兴柏大儿子,找了一个镇上对象,那家要求必须有工作。
才会答应把女儿嫁过来。
霍兴柏那时还不是大队长,他没办法帮儿子找工作,只能求到霍长青面前。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老爷们,在一个二十岁的小青年,霍长青面前哭的稀里哗啦。
虽然口里叫叔,但是岁数毕竟在那里,霍长青一时心里不忍。
到处打听才知道有个单位要招工。
他把消息带回来,组织了大队很多好小伙,让他们去参加招工。
但不幸的是:只招进去两个人,而霍兴柏的大儿子并不在其中。
霍长青又到处托人找关系,领着霍兴柏给人赔笑脸求人,好歹又给安排了一份工作。
霍长青问霍兴柏:“大队长,我可有收你什么好处?可有找你帮过什么忙?还是我想要巴结高攀你?”
霍兴柏羞愧的捂脸,那时他还不是大队,霍长青这些话让他抬不起头。
“我给人赔笑脸。”霍长青说:“点头哈腰为你求人,把孙子的姿态摆的十足,你眼瞎没看到?”
“叔。”霍兴柏羞愧难当,头深深低下,“我对不起你。”
霍长青做的他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儿子要死要活的非得娶。
他这个当老子的没能耐,不就得去求人,只希望能让儿子如愿。
霍长青带着他四处托人帮忙,他是一路跟着的,有多为难多不容易。
霍兴柏完全看在眼里。
只是那个时候,这些托关系求人的事,根本不能拿到面上来说。
他又怕给霍长青带来麻烦,让大队的人都去找霍长青帮忙,这件事连家里人也没告诉。
“你二儿子摔断腿。”霍长青继续说:“变成长短腿走路踮脚,二十好几了娶不上媳妇儿。”
是他又去求人,给找了一份临时工,虽然挣得不多。
好在是有份工作。
娶上媳妇儿,日子过得不错,现在孩子都生两个了。
“我为了什么?”霍长青问他:“还不是你一再求我,我看在你为人忠厚,对待族人一视同仁,做大队长一心为大队从不谋私。”
一个正常人,都不好找工作,一个腿有残疾的人哪那么容易。
就是一份挣得少的临时工,霍长青也费了很大力气,才安排在镇上小学看大门。
“我都回大队了!”霍长青叹息:“与鹤市的人都不联系了,又为了你去求回人,你儿子就是这么对我的?”
“叔……”霍兴柏落泪,他真是对不住霍长青,自己儿子竟然对霍长青动手。
还是那么恶毒狠辣。
“还有你这个媳妇儿。”霍长青又指着张秀云,问霍兴柏:“是怎么娶进来的,忘了吗?”
两个儿子都安排了工作,剩下这个小儿子,自然也闹着要工作。
没有就说霍兴柏偏心。
媳妇儿家也是放话,没有工作就不结婚,还暗搓搓的示意:不行就让两个哥哥让出一份工作。
眼看着家里闹起来,兄弟面临反目,全家不得消停。
霍兴柏又舔着老脸,来求霍长青帮忙,认可花钱给小儿子买份工作。
霍长青本来不想帮忙,但是已经帮了那么多,现在不帮就是得罪人。
不是都说:你待人千好万好,一个不好时,前面的那些好就全部作废。
懂感恩的人,不会心怀芥蒂,但还有一部分人。
芥蒂之余,可能还会心怀不满,结下仇怨。
霍长青虽然不怕,也不在乎这些,但是看着霍兴柏家里。
马上就要闹的分崩离析。
他心里终是不忍,又托人帮着打听,给买来一份工作。
是一个即将退休的人的工作名额。
“现在工作还没到手。”霍长青嗤笑,看眼霍志恒却对霍兴柏说:“就这么猖狂目中无人。”
谁惯着你毛病。
霍长青说完起身,直接道:“这份工作没了,大队长可有异议?”
“没有。”霍兴柏摇头,他哪有脸说什么,“我也不想帮他买工作了。”
这样一个不知轻重,行事没有分寸的儿子,他也不想帮了。
“不行。”霍志恒和张秀云异口同声地道:“你凭什么说没了?”
他们俩说完又怔住,一脸尴尬,刚才霍长青说的话。
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就凭是我帮的忙。”霍长青道:“我现在不愿意了,不行吗?”
“我们花钱了?”霍志恒突然道:“我爸送礼了。”
“你闭嘴。”霍兴柏大喝,他一脸愤怒,“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有什么脸说这话?”
就是花钱,也是他花的,霍志恒没出一分钱。
“不就是送了十多块钱的礼嘛。”霍长青直接掏钱,伸手塞进霍兴柏兜里,“我给二十,给你们算利息。”
霍兴柏想要推拒,但霍长青已经不看他了,他这张老脸火辣辣的。
比被人打几个耳光还要丢人。
霍长青环视一圈儿,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和大家说几句。”
一直以来,霍长青秉承大家都是族亲,明里暗里没少帮忙。
但是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毕竟他个人能力有限,帮不了所有人,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帮上忙。
所以有一部分人对他有不满。
霍长青心里完全清楚,只是一直不在乎而已,但是现在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所以他告诉大家:“我已经回大队几年,与大家一样种地,根本帮不上你们什么,以后有事都别再来找我。”
霍长青无视周围,或明或暗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
继续道:“大家亲戚一场,给彼此留份脸面,以后大家见面还能打个招呼说句话,别闹的和仇人一样。”
也算全了以往这么多年的亲缘关系。
他说完又拉过白乐乐,“你们什么心思有哪些想法,我心里很清楚。只是全放下吧,我不会让你们在乐乐这里沾什么好处,让他变成下一个我。”
霍长青这是表明自己态度,一定会护着白乐乐,不让他被人为难勉强。
同时也明晃晃的告诉大家,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谁求到面前都会想办法帮一帮。
白乐乐抿下嘴唇,看眼霍志恒,“你说宝娃儿对你又打又骂。”
他说:“大家都在这儿呢,咱们当面说清楚,他骂你什么了?可有打到你一下?”
白乐乐一只手抱着宝娃儿,另一只手始终按着他胳膊,一下也没打着霍志恒。
嘴里虽然嚷嚷着:打打打,但是这算骂人的话吗?
白乐乐说:“挑事的始终不依不饶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白乐乐不明白,宝娃儿只是说个打字,行为上不对。
这就成十恶不赦了?
那霍志恒一个大人,说宝娃儿没教育,并上升到杀人的程度。
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这就对?
“你让给你道歉。”白乐乐说:“那你说的那些话,可想过给宝娃儿道歉?”
他下跪,完全是因为霍长青,怕他把人打个好歹。
到时没发收场。
他因为一时气愤,又担心霍长青冲动,脑子一糊涂才做了错误决定。
现在白乐乐也后悔了。
“其实……”长平上前一步,他脸色冷淡不急不缓地说:“这件事与我有关。”
他不想白乐乐被大家围着不让走,又没立场站出来阻止大家给白乐乐介绍对象,所以就在宝娃儿耳边说:有人要抢走白乐乐。
想着让宝娃儿闹一闹,大家就不会再继续围着说这件事,白乐乐就能脱身回去了。
至于后来他又说:有人要打宝娃儿。
就是看出来,霍志恒夫妻不依不饶,一心想要迫使白乐乐答应他们介绍对象。
他想着让宝娃儿把大哥叫出来。
他们无论谁出面,不如让个几岁孩子折腾一下,没人会在意那么多和一个孩子计较。
这样大家就不会撕破脸皮。
只是这霍志恒,太出乎他的意料,别说一点包容大度没有。
更是有一颗找茬的心。
“你没错。”霍长青道:“你只是不希望乐乐为难,又不希望我出面,想借着宝娃儿搅一下局。”
事态发展不受掌控,一是宝娃儿太厉害,二是霍志恒这个人太操蛋。
“大哥。”长平知道自己惹祸了,不如直接让霍长青出面了,但是……
他好怕大哥和白乐乐的事被大家知道。
“以后有事。”长平说:“我会自己出面,不再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全都好了!”
闹翻就闹翻吧,他们又不指望别人吃饭,没必要顾及那么多。
想要给各自都留些脸面。
“嗯。”霍长青点下头,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告诉长平:“我很讨厌利用自家人,今天我很不高兴。”
长平:“……”
他眼睛一下红了,霍长青这句话太重了,长平还是第一次被大哥这样说。
霍长青抬手拍了他一下,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一心为我好,但是没必要这么做。”
人家都不拿你当回事,你还顾忌什么,简单直接的把话说在当面。
没必要粉饰太平。
“行了。”霍长青又道:“今天的事就这样,你们走不走都随你们,反正我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他拉着白乐乐往回走,到大门口时又回头,看向一直坐在地上的霍志恒。
“那一脚你已经踹回来了。”霍长青说:“让下跪道歉,我也按你说的做了,应该满意了吧?”
“所以……以后别在我家门口出现。”
霍长青看眼大队长,挑眉笑了一下,“大队长,你知道我的,最不喜欢别人欺负我的家人。”
“现在更不许有人打白乐乐主意。”
第78章
? 第 78 章
◇
“怎么样?”
白乐乐着急, 想要看霍长青伤势,“你怎么不躲,那可是心口啊。”
钱算什么, 没了可以再挣, 为什么非要挨这一脚。
白乐乐不明白。
“没事。”霍长青脱下背心, 让白乐乐看,“你看一点事没有。”
他把白乐乐搂在怀里,眼里划过一抹忧伤,“我自己有把握,不会让他伤到我。”
霍长青内心愤怒,无论霍志恒怎么闹腾,他都有办法治他。
只是白乐乐这么一跪, 霍长青忽然明白, 这些人对自己可能没办法。
但对白乐乐却是有一定的杀伤力。
“都是我的错。”白乐乐靠在他怀里, 郁闷地说:“是我太置气了, 害得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霍长青拦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霍长青也后悔,要是刚开始,自己就出去。
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他想让白乐乐融入大队, 而大队的人都什么样,霍长青心里特别清楚。
吵吵闹闹,打打骂骂,都是家常便饭。
根本不会有太大的事。
但霍长青预料错了, 白乐乐的性子, 他不是个强势的人。
甚至于因为他们的关系, 白乐乐有点草木皆兵,一点点风险都不想冒。
“你不该跪。”霍长青哪怕不愿意说他,也不得不就这件事表达自己的看法,“你可有想过我?”
“没有。”白乐乐低下头,红着眼睛说:“我就是生气,还怕他们盯上我们……”
他不可能妥协相亲,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事情会越来越麻烦。
更怕这些人,一直盯着自己,若是发现他和霍长青的关系。
白乐乐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恐惧,他紧紧咬住嘴唇。
不敢把担心说出来。
“别怕。”霍长青感觉他身体发颤,立刻抱紧了白乐乐,“我们以后少和大队的人来往,不会被人发现的。”
“嗯。”白乐乐低低应了一声,随即又有些内疚,“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霍长青好笑,白乐乐不怪他就烧高香了,“是我自己选择的。”
他双手抓住白乐乐肩膀,让他与自己对视,霍长青眼里含着笑意。
语气无比温柔地说:“若是要在你和别人之间做选择,我永远都会选择你。”
白乐乐:“……”
他更内疚了!
当时他非常生气,看霍长青发火的模样,更是充满担心。
于是利索的一跪,表示自己决绝的一面,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样的自己。
以后他不需要任何理由,远离大队这些人,更不会让人有求到自己面前的机会。
至于今天这种情况更是可以杜绝。
只是他忽略了霍长青,自己这样毫无脸面的跪下,一点尊严不要的选择。
会给霍长青带来什么样的压力,他会是什么心情,是不是会产生自己胁迫他的想法。
好在……白乐乐看着霍长青眼睛,里面只有心疼和满满的歉意。
“我真错了。”白乐乐扑进他怀里,搂紧霍长青说:“我再也不犯浑了,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霍长青哑然失笑,拍着白乐乐后背说:“要道歉的是我,不是你。”
他心里暗叹:自己总说保护白乐乐,还大言不惭的说在大队这一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哪怕是被发现自己和白乐乐的关系。
霍长青也不惧,他知道这些人,哪怕是闹得窝里反。
可一致对外时也不会出卖自己。
但是今天看到霍志恒,他发现并不是铁板一块,还有个别的一些隐忧。
“我还要谢谢你呢。”霍长青道:“没有你这一跪,我也不会想到就此和大队划清界限,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出一个霍志恒。”
可以说他这个选择,完全是因为白乐乐,更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示弱不是霍长青的性子。
做出这个选择,也是霍长青从没想过的问题,但今天他却决然的做了。
可他一点没想过怪白乐乐。
更没有怪其他人的意思,哪怕是霍志恒,霍长青也没有真的怪罪。
甚至还要感谢他给自己这个机会。
“宝娃儿。”霍长青喊了一声:“你过来。”
“爸爸。”宝娃儿跑到霍长青面前,抱着他大腿仰着小脸问:“干啥呀?”
“你今天犯错没?”霍长青看着他,小家伙满眼的依赖,还是狠心地说:“你自己说说。”
“没呀。”宝娃儿眨巴一双大眼睛,眼神满是茫然,“爸爸,宝娃儿咋了?”
他没犯错啊?
霍长青:“……”
他心里叹息:确实没大错,但是有这个机会,他是一定要教训一下。
“你打人没?”霍长青问:“发脾气了吧。”
“没打着。”宝娃儿一脸郁闷,撇下小嘴看眼白乐乐,“叔叔……乐爸爸不让。”
“你还不高兴?”霍长青抬手,捏下他小脸蛋,“我没告诉你,不许和别人打架吗?”
“他欺负乐爸爸。”宝娃儿不服气,握着小拳头挥舞几下,“宝娃儿就打他,保护乐爸爸。”
“噗嗤。”白乐乐笑出来,随后又抿嘴压下笑意,这个时候他不应该笑。
霍长青无奈的看他一眼:真是破坏气氛。
下一刻,宝娃儿抱住白乐乐大腿,骄傲地挺着小胸脯。
笑盈盈地说:“宝娃儿长大了,保护爸爸。”
白乐乐:“……”
他想要抱宝娃儿,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白乐乐看向霍长青。
“你给我过来。”霍长青弯腰,抱起宝娃儿说:“我跟你没说完话呢。”
他点下小家伙鼻子,知道很多道理他听不懂,于是道:“以后生气了,告诉爸爸,不许随意对人发脾气。”
霍长青眼神认真,看着宝娃儿道:“记住没?”
“记住了。”宝娃儿不明白,但是很听话,“告诉爸爸,宝娃儿再发脾气。”
“嗯。”霍长青亲下他小脸,笑道:“宝娃儿最听话,是爸爸的乖孩子。”
他知道宝娃儿脾气大,不像其他小孩儿,遇见事就是哭闹。
他敢上去打。
“你还小。”霍长青道:“你能打过谁?有事还是要找爸爸,不能自己由着性子发脾气。”
白乐乐看他教导儿子,心里反思今天发生的事,发现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因为烦,心里不高兴,就随着性子任性而为。
这一刻,白乐乐眉宇间的稚嫩,充满青春朝气的脸庞。
多了一丝沉稳。
“你们……”霍长青教导完儿子,又看向两个弟弟,只是还不等他说话,就见长安身上一抖。
长安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大哥,我可没犯错啊。”
霍长青:“……”
“动手咋了?”长安不服气,自己就推了一把,“不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吗?到我这儿咋不行了?”
“你给我闭嘴。”霍长青训斥他:“你还有脸说,推一把能咋地?你解决问题了吗?不是白推一把?”
气得他骂:“你个不懂事的玩意儿,还自认为自己有理。”
何须推霍志恒,直接拉着白乐乐,推开拦路的那些人。
直接回家才对。
这推的有道理,还能解决问题,就算论理也没什么大错。
长安:“……”
被骂了一顿,他反过味来,仔细想了想。
“大哥说的对。”长安点头,服气地说:“我做错了。”
“嗯。”霍长青点头,淡淡地说:“以后动点脑子,别一根筋的傻不拉几的就想跟人动手。”
他说完长安,看着低着头的长平,神色迟疑了一下。
下一刻揽住长平的肩膀,亲你的揉着他脑袋,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两个小兄弟,被他当儿子养大,虽然平时要求严格。
但是他从不说重话。
“长平。”霍长青搂着他,眼神欣慰地说:“你们两个都心疼哥哥。可你最细心,总想着为我分担。”
长安撇嘴,不满的刚要说话,被霍长青一眼瞪回去。
“有你在。”霍长青说:“哥就不怕长安这傻狍子惹事,但是今天……”
傻孢子长安:“……”
他气哼哼的一屁股坐下,不看眼前这俩碍眼的人,反正无论什么时候。
他都是被拿出来说事,已经习惯了,根本懒得理他们。
“你聪明心细。”霍长青说:“遇事冷静沉稳,我一直很放心你。”
“但是……”霍长青抓住他肩膀,低下头看着长平眼睛,“今天的事让我很担心,更心疼你。”
长平一心为他,霍长青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把长平所作所为看在眼里。
哪怕他耍心眼,利用白乐乐心软这一点,想要把人拉回大队。
霍长青也没真正怪过他。
因为他和白乐乐心意相通,两个人已经决定相守在大队,于是霍长青在白乐乐劝说下。
放了长平一马。
但是今天他很后悔,要是两个兄弟因为白乐乐,跟霍志恒和大队的人干架。
他根本无所谓。
打就打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过去了也没人计较。
“家人是需要爱护的。”霍长青说:“不管什么原因,还是你什么用意,都不能在利用自家人。”
“哪怕你耍点心眼,只要是出自善意,我也不会怪你。”
霍长青叹息:“我只怕长此以往,你养成了习惯,在外面惹了事可怎么办?”
他不是万能的。
有些事他也无能为力,更有鞭长未及的时候,要是长平一不注意。
惹下他担不起的事可怎么办?
“你让哥咋办?”霍长青语重心长,又百般无奈地说:“想过哥的心情没?想过家里人感受吗?”
“哥。”长平扑进他怀里,哭道:“哥,我错了,我不该啥事都耍心眼。”
他早就反省过了。
今天的事,连大哥都不用找,只要他出面很好解决。
只怪他想的太多。
“乐乐哥不好说话。”长平道:“但我什么都可以说。跟他们吵几句,生气的推开人直接回来就行了。”
他想保护霍长青,不想让大家看到,霍长青多护着白乐乐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但也不想看着白乐乐,被人围在中间走不了,强装着笑脸应付众人。
于是就动了心眼,想要宝娃儿一个小孩搅局,让大家不失脸面的退却。
这么简单的事,用不着什么大道理,轻易就可以解决。
他却没有做好。
“明白就好。”霍长青摸摸他脑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弟弟最聪明,但是……”
“你要记住:任何事都会出现意外,不可能都按照你想的发展。”
长平错估人心,没看清霍志恒的秉性,更忽略了宝娃儿的小脾气。
只能说他岁数还太小,想法更是单纯,有些事情想的不全面。
霍长青教训完几个孩子,又哄着白乐乐开心,“明天我们去鹤市。”
他说:“带你出去玩儿。”
他们一家倒是说开了,其乐融融的在一起,没人去管门外的事。
……
“你们这些畜生。”
霍杏燕扶着自己爷爷过来,看着大队这些,但是没找到她堂叔霍长青。
老头七十来岁,气喘吁吁的赶过来,指着众人骂:“敢欺负我侄子,我和你们拼命。”
他举着拐棍,就往大队这些人身上打,一边打一边骂:“你们这些丧良心的玩意儿,长青帮了你们多少。”
“全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一群白眼狼。”
“太爷。”霍兴柏一脸羞愧,老实地低头认错,“都是我的错,没见教好孩子。”
“当然是你的错。”老头眼睛一瞪,毫不客气地说:“子不教父之过,你给我滚一边去,没人稀罕搭理你。”
大队长咋地?
他又不指着大队长活。
以前手里有权利的时候,他也没巴结过,现在更是气的直接不搭理。
他又指着周围的人骂道:“你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敢欺负到我侄子家门口来?”
老头细数霍长青帮着大队那些事。
最后气的一挥手,“都滚。回去问问你们家里,除了明面上的这些事,暗里还帮过你们什么。”
他捶足顿胸的后悔,把孩子教的太好,让霍长青烦心又受累。
现在还被人欺负到家门口。
老头擦擦眼角的泪,后悔也没办法,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样。
只能尽力护着霍长青。
他是霍长青亲三伯,兄弟四个,现在只剩他自己还活着。
想到以往的事,他不由心里叹息:都是他们这些老家伙的错。
霍长青从小聪明,认学上进,是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一个。
他们对于霍长青寄予厚望,为了家族兴旺,不断的给霍长青灌输。
家族一家亲的思想。
以至于霍长青,为了家族这些人,哪怕是再为难再不愿。
也会尽力帮衬。
这时呼啦啦跑来一群人,都是听到消息敢来的,其中有很多小闺女。
她们一到就喊自己妈回家,嘴里不断埋怨她们,责怪她们来霍长青家门口闹腾。
有的脾气烈的,直接开口说自己妈:“不是告诉你了,别打白知青主意吗?”
还有的开口就是埋怨:“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不许找白知青说介绍对象的事?”
“妈你真是的,这样让我以后咋好意思见白知青啊?”
这样的话比比皆是,她们哪怕知道自己妈是为她们好,可还是不断埋怨。
因为家里都说白知青好,长得好看脾气好,有文化是稀少的大学生。
这些小闺女纷纷动心。
但是她们不傻,知道自己啥条件,更知道城里人多金贵。
想要嫁过去千难万难。
于是有的胆子大,性格爽利的小闺女,找到霍长青说这件事。
但是霍长青告诉她们:白乐乐不会在大队找对象,让她们放下这个心思,也嘱咐自己爸妈别有这个想法。
因为霍长青有五个姐姐,在他没出生的时候,经常被人指指点点。
一度还被一心坏心眼的人欺负,说她们家是绝户头,嫁出去也没兄弟撑腰。
是被欺负的命。
后来霍长青出生,又渐渐长大,成了护姐的野狼。
只要谁欺负他几个姐姐,霍长青就豁出命去打架,以至于名声在外。
而她们这些小闺女,被家里看重的很少,所以很得霍长青怜惜。
很多时候都善待她们。
她们也愿意和霍长青亲近,有事也敢直说,所以都放下了对白乐乐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告诉家里人放弃白乐乐,却是没有被重视。
她们心里气恼,又觉得丢脸,于是一个个拉着自家人就走。
转眼间,霍长青家门口,就剩老头和霍杏燕。
还有霍兴柏他们。
“爸。”霍志恒一脸悔恨,颓丧地说:“我错了。”
他终于低下头,满脸羞臊地说:“我跪在叔爷家门口,祈求他原谅。”
都说年轻气盛,霍志恒作为大队长的儿子,家里条件好生活优越。
一直看不上霍长青在大队被人捧着敬着。
心里是即羡慕又嫉妒。
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压过霍长青一头,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自家优越的生活,原来都是因为霍长青暗中帮忙。
这让他即后悔又恼恨自己。
“滚回去。”霍兴柏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直接骂道:“别给我丢人现眼,赶紧滚。”
这时候跪在人家门口,这是想求霍长青原谅,还是逼着人必须原谅啊?
哪有这么办事的。
“磕头谢罪。”霍兴柏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还是得表明态度,“磕完就回去。”
霍志恒利索下跪,「咣咣咣」磕三个响头,然后起身一句话没说。
直接带着媳妇儿走了。
老头却是冷哼,瞥眼霍兴柏说:“别给我看,没用。”
他说完看眼霍长青家,紧关的大门,叹息道:“以后过自己的日子吧!”
他眼里充满担忧,但是又无可奈何,不想再劝说霍长青。
在孙女搀扶下离开。
别人不知道,老头心里清楚,霍长青喜欢白乐乐的事。
霍长青的婚事,早多少年就被很多人惦记,但是因为他在鹤市工作。
又是家里人的骄傲。
所以也没人逼着他结婚,都以为他会在城里找对象,时间晚点也没关系。
只是后来霍长青回大队,还是没找对象的意思,于是在又有人找上门的时候。
老头和霍长青谈了。
霍长青的说辞是:家里负担重,暂时不适合结婚,还是等弟弟们大点再说。
老头信了,想着多给点时间,反正自家孩子好有出息。
不怕娶不到媳妇儿。
只是白乐乐下乡,霍长青跟打了鸡血一样,像小媳妇儿一样护着。
老头劝他:“这些城里娃娃帮着点没事,但是不能太过。”
霍长青哼哈答应,但是一直没有收敛,甚至还把白乐乐送上大学。
但是他转头就找到老头,告诉他三伯说:“三伯,我喜欢白乐乐,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了。”
把老头当时没气过去。
好在白乐乐走了,他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但是没想到霍长青又告诉他。
自己捡来一个孩子。
还笑道:“老天一定是看见我一片诚心,乐乐走了要孤单一辈子,赐给我一个儿子。”
老头当时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几年过后,白乐乐回来了,对霍长青一家做的那些事。
老头完全看在眼里,纠结又无奈,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他想到这里,又转身看看霍长青家大门,那睿智的眼神完全表达了。
看出了霍长青所有打算。
但他不想再管。
霍兴柏独自一人,看着霍长青就大门,久久没有离开。
他是另一个知道:霍长青喜欢白乐乐的人。
每次有人去大队部接打电话,他都会离开办公室,不听别人电话是基本道德。
但是偶尔也是能听到几句。
有两次他就听到霍长青说:想白乐乐。
那温声细语,眉眼间的喜悦,都让霍兴柏暗暗心惊。
但是他一直深深埋在心里。
“叔。”霍兴柏一脸丧气,喃喃自语道:“我对不起你。我没脸求你原谅,但是我能保证……”
“有些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他说完感觉心里一轻,仿佛卸下一副重担似的,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
霍兴柏打定主意:自己这个儿子,不能留在家里了,要尽快打发出去。
白乐乐没想到,自己一个错误决定,倒是误打正着。
让大队这些人消停了很久,再没人凑到他面前,甚至连霍长青家门口都绕着走。
让他和霍长青安静的生活在这里,享受了一辈子的安逸喜乐。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 第 79 章
◇
“卖苞米了。”
白乐乐:“又甜又糯的粘苞米。”
一大锅煮熟的苞米, 散发出阵阵清香,勾的人口水泛滥。
他站在新区街路口,这里四通八达, 人流特别的多。
白乐乐高声叫卖, 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在周围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喊中。
清脆悦耳特别好听。
“小老乡。”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走到白乐乐面前问:“这是嫩苞米?”
她有些吃惊,这怎么舍得拿出来卖,成熟了可是粮食。
“就是嫩苞米。”白乐乐笑道:“你闻闻这味多香甜,吃一口粘粘的特别好吃。”
“可惜了。”女同志一脸不赞同,摇头道:“这要是等过段时间成熟了,岂不是能打很多粮食。”
“怎么会可惜?”白乐乐诧异, 随即了然地笑笑,“大姐, 成熟了是吃, 这也是吃,怎么不都是吃到肚子里。”
“而且味道不同, 可以吃到不同时间段,味道不一样的苞米不好吗?”
农家爱惜粮食,哪怕嘴再馋,也不会摘下来嫩苞米吃。
但现在不一样了。
包产到户, 有了一定自由,生活过得越来越宽裕。
每家都会摘几穗嫩苞米回来尝尝鲜。
“也是。”女同志听了白乐乐的话,想想笑道:“怎么都是吃到肚子里,不会浪费。”
“多少钱一穗?”女同志掏钱要买, 但是被白乐乐说的价钱吓了一跳,“一角钱一穗?”
这不是抢钱吗?
她以为也就五六分钱一穗。
“一个最便宜的冰棍多少钱?”白乐乐笑着问:“一瓶汽水多少钱?”
女同志:“?”
“嫩苞米不但吃个新鲜。”白乐乐笑盈盈地继续说:“还可以当饿, 哪是冰棍和汽水能比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晃说:“一年就能吃这一次,也就是能吃这几天,过段时间就是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好吧。”女同志好像被说服了,但是还是嫌贵,“我买的多,你给便宜点呗?”
“有便宜的。”白乐乐指着旁边一堆生苞米,“这些没煮的八分一穗,你要不买点这个?”
“大小随你挑,想要哪穗买哪穗。”
“给我来十穗。”女同志左右看看,还是买生的回去煮划算,“我回去自己煮,还能省两角钱呢。”
“对对对。”白乐乐急忙蹲下身,帮着女同志挑苞米,“也不用特意费火,蒸饭蒸馒头时,一锅就出来了。”
“我要二十穗。”女同志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多买点回去,一锅煮出来。”
她可以预见,自己家里飘出苞米香,左邻右舍的孩子都会扒着门口不走。
怎么也要给出去一些,索性多买点,大家伙都尝尝。
“一块六。”白乐乐收了钱,顺利的开张,一高兴给女同志拿一穗熟苞米,“姐,先吃着,尝尝味道怎么样。”
“一定香呗。”女同志没想到,白乐乐会白送一穗,笑道:“一闻这味就知道,这还用说嘛。”
白乐乐把人高兴的送走,冲着一边的霍长青眨眨眼,笑得眉眼弯弯的扬下手里的钱。
霍长青:“……”
他把头扭向一边,心里有些挫败,但又无可奈何。
昨天刚发生那样不愉快的事,霍长青怕白乐乐呆在大队不自在,想要带他来鹤市住几天。
转换一下心情。
谁知道白乐乐答应了,但是又说鹤市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来了也是闲着没意思。
正好现在嫩玉米下来了,掰下点带过来卖,顺便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会那么无聊。
“你咋不笑呢?”白乐乐凑过来,用肩膀顶一下霍长青,“挣钱还不好啊?”
“等过段时间熟了,还卖不上这些钱呢。”
霍长青:“我知道。”
他又不傻会算账,白乐乐这个价格,一亩苞米能多卖一倍的钱。
不用再继续打理苞米地,更不用秋收忙,省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带你来玩儿。”霍长青说:“你在街上卖苞米,哪有时间玩儿啊?”
“出来玩儿不就是逛街。”白乐乐不以为意,指着新区街路口,“咱们现在不就在街上。”
“这趟街从头走到尾,也用不上一个小时,其余时间咱都在家呆着?”
前两天回来,白乐乐就已经逛一次街了,根本没什么意思。
霍长青说带他来玩儿,不过是从大队来到鹤市,换个地方呆着罢了。
他是闲不住的人,总想干点什么,吃到香甜软糯的苞米。
顿时决定带些过来。
只是白乐乐没想到,会卖的这么快,一拖拉机的苞米。
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卖了大半车。
“人散了。”白乐乐四周看了一圈儿,对霍长青说:“咱也收摊吧。”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街,临近中午时,除了他们这些摆摊的人。
已经不见几个人走动。
“你舍得?”霍长青头上戴个草帽,手里还摇着扇子,“咱们走了,不得耽误你多卖几穗?你得少挣多少钱?”
“好了好了。”白乐乐知道他生气了,好笑地哄道:“咱下午不卖了,夜市过来卖。”
“咱下午去看电影。”
他笑脸相迎,一脸讨好的看着霍长青,“你说好不好?”
“哼。”霍长青轻哼一声,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
“走走走。”白乐乐哄好了,想到自己和霍长青还没看过电影呢,催促道:“快点,回去吃完饭,咱睡一觉养好精神。”
……
“大哥。”
白乐乐和霍长青刚到门口,就遇见长安,“饭做好了,我还想去找你们呢。”
“这不回来了。”白乐乐笑道:“下午不摆摊,咱看电影去。”
霍长青:“……”
他眼神微妙的看眼白乐乐,微微蹙眉道:“改天再让他们去,今天在家看孩子。”
“大哥。”长安一听,立刻表达他的不满,“你过分了。”
说好的一家人出来玩儿,怎么还要甩开他们,这真是没天理了。
“去去去。”白乐乐急忙道:“咱们都去,你就是天天看电影都行。”
他明白霍长青的意思,想要他们俩一起出去玩儿,但是……
白乐乐犹豫:觉得还是带着几个孩子,最起码关键时候,也能给他们打掩护。
“没问题。”长安立刻答应,高兴地保证:“我们看着宝娃儿,不让你们管他。”
他拍着胸脯,表示绝不会让宝娃儿打扰他们,只要能让他们一起去看电影。
“又不是没看过。”霍长青嗤笑:“这么嘚瑟干什么?”
“那不一样。”长安梗着脖子说:“我们还没一家一起看过呢,这是第一次。”
他挥了挥拳头,示威一样对霍长青说:“别想把我们丢下。”
霍长青、白乐乐:“……”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无奈又好笑,但是都默契的点点头。
表示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
“时间长着呢。”白乐乐凑近霍长青,在他耳边小声道:“以后我们有时间单独出来。”
他的安抚好像没起作用,霍长青只是瞟他一眼,一句话没有说。
白乐乐尴尬的摸摸鼻子,心里暗自唾弃自己:胆子真是太小了。
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儿,白乐乐并不怕,但是要是贴的近一点。
他就莫名的紧张。
白乐乐心里有鬼,莫名的心虚,所以在外面特别注意和霍长青拉开距离。
他知道霍长青不高兴。
但是他没办法,为了彼此安全,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在一起。
白乐乐还是打算小心谨慎一点。
……
等到他们到电影院,霍长青却是在他耳边说:“你大方一点。”
白乐乐:“?”
霍长青抬胳膊,揽住他肩膀,“我们不说,谁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往不远处一指,只见两个小青年,勾肩搭背的靠在一起。
大庭广众之下说说笑笑毫无顾忌。
“你自己扭扭捏捏。”霍长青说:“一脸不自然的模样,岂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问题。”
白乐乐:“……”
所以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
“一起看个电影。”霍长青循循善诱,语气温和带着安抚,“又不干什么,你怕什么?”
白乐乐眼睛一亮:对哦!
自己怕什么?
就是男女情侣,一起看电影,也是规规矩矩的。
最多拉个小手。
还是偷偷的,尽量不让别人注意,要不是离的近的人。
不仔细看也不会注意到。
“走吧。”白乐乐想明白,眉眼含笑地说:“我们去买点吃的。”
他拉着霍长青,目不斜视的去买东西,那坦荡的模样。
好像和霍长青就是个好哥们。
霍长青好笑又无奈,能刻意摆出来坦然的态度,也算是一个进步。
以后再慢慢引导吧!
白乐乐心里高兴,又舍得花钱,拉着霍长青买了很多东西。
爆米花、冰棍、汽水……只要是卖的吃的东西,白乐乐全都买了。
“大哥。”长安蹦蹦跶跶过来,挥挥手上的电影票,“买完票了,我们进去吧。”
他说着抽出两张电影票,递给霍长青说:“没有坐在一起的票了,我们几个得分开坐。”
长安对白乐乐挤挤眼睛,调皮地笑道:“乐乐哥,我们就在你们前面,有事叫我呀。”
白乐乐脸一红,知道自己害怕的小心思,连孩子都看出来了。
他嘴唇动了动,干笑几声道:“你们多拿点吃的,要是不够我们再买。”
白乐乐的大红脸,一直到看完电影,那抹红晕也没下去。
因为霍长青一直握着他的手。
白乐乐紧张不敢动,目不斜视地看着荧幕,只当没这回事。
但是时间一长,身体僵硬不舒服,他再也摆不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白乐乐索性也放开来了。
“往一边点。”白乐乐推下霍长青,都快贴自己身上了,“挤我一身汗。你不热呀?”
霍长青侧身让开一点,挑下眉看着白乐乐,然后一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轻笑道:“我也没办法,你看看我们周围。”
他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都是女同志,我总不能挤别人吧。”
白乐乐:“……”
他探头一看,可不是,挨着霍长青的是位女同志。
再看看自己身边,也是一名女同志,后面也是几名青年男女。
一看大家都是情侣。
白乐乐二话不说,「嗖」的一下靠近霍长青,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靠着点,别挤着女同志。”
他说完笑眯了眼:总算可以光明正大,毫不心虚的靠在霍长青身上。
这一刻,白乐乐好像发现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霍长青走在阳光下。
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相处方法。
他笑着主动拍拍霍长青的胳膊,笑眯眯地道:“这电影,看得值。”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 第 80 章
◇
“来两穗苞米。”
“哎。”白乐乐答应一声, 利落的拿起两穗苞米,“两角钱。”
“给我来一穗。”
白乐乐一连打发了几个人,锅里还剩下四五穗苞米。
他抬头看看天, 炙热的阳光快走到正中, 白乐乐估计这时候有十点多。
“还有多少?”白乐乐问:“能再煮一锅吗?”
“差不多。”霍长青说:“还有五六十穗。”
他又问:“炉子里的火够吗?”
霍长青双手扒苞米叶, 脸上的汗不断往下流,抬起胳膊往脸上蹭了一下。
就算完事。
“看你。”白乐乐嗔怪道:“用毛巾擦一下,往胳膊上抹什么。”
他拿起毛巾,沾了一点凉水,把霍长青头上的草帽摘下来。
给霍长青的脸、脖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让他凉快一些。
“这秋老虎是真热。”白乐乐也热的一身汗, 特别是他还守着煮苞米的炉子,“我身上都要起痱子了。”
“不卖了。”霍长青苞米一扔, 立刻对白乐乐道:“就剩这一点, 留着我们自己吃。”
他不容分说,拿起筐把地上的那些苞米装起来,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
霍长青看见白乐乐还蹲在原地没有一点动的意思。
他微微蹙眉,眼神有些不满,刚要开口说话。
就听白乐乐说:“听你的,我们回去, 剩的这些苞米不卖了。”
他仰着头,眉开眼笑的看着霍长青,见霍长青怔愣的模样。
白乐乐还调皮的眨眨眼。
“你呀!”霍长青无奈,发现白乐乐越来越像小孩子,“还不快点起来, 回去冲个澡。”
“我就知道。”白乐乐站起身, 帮着收拾东西,一脸得意地说:“你怕我真起痱子。”
他凑到霍长青身边,笑眯眯的眼神狡黠,小声道:“我告诉你,一点痱子没起。”
白乐乐哼唧一声,扬扬下巴道:“不信,回去你自己看。”
霍长青:“……”
他手一顿,眼神骤然深沉,看着白乐乐白皙娇嫩的脸颊。
霍长青不由咽了咽口水,对白乐乐低声道:“这是你自己撩骚,晚上别怪我。”
“哎呀!”白乐乐气得一瞪眼,抬手捶了霍长青几下,“胡说什么呢。”
警告道:“大热天的不许胡闹。”
霍长青这事哪听他的,回到家吃完午饭,等几个孩子睡完午觉。
就把他们打发出去自己玩儿。
拉着白乐乐胡闹到晚上,约摸几个孩子快回来,霍长青才起身拿毛巾。
给白乐乐擦身上的汗。
“晚上吃什么?”霍长青问:“正好苞米全卖完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庆祝一下?”
“不去。”白乐乐累了,懒洋洋的不肯睁眼,“想在家里吃。”
“那行。”霍长青说:“我去看看买点菜,你再躺一会儿。”
他们来鹤市三天,每天把时间排的满满的,一点空闲没有。
霍长青也知道白乐乐累了。
“不躺了。”白乐乐爬起身,让霍长青递给他账本,“我算算挣多少钱。”
他这一算了不得。
不但算这几天,卖的两亩苞米的钱,还算上次霍长青在哈市。
卖西瓜的钱。
林林总总加起来,白乐乐看着数字,有些不敢相信。
“快过来。”白乐乐招呼霍长青,让他看自己的账本,“你看看,靠这四亩地,我们挣了一千多。”
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霍长青,喜悦惊诧交杂,使劲儿的捏了一下霍长青胳膊。
白乐乐问:“疼不?”
霍长青一伸手,把他按在怀里,照白乐乐屁股拍了一下。
问道:“疼不?”
白乐乐「哈哈哈」笑着,扭动身体从霍长青怀里挣出来,摇头晃脑地说:“不疼不疼,就是不疼。”
霍长青莞尔,伸出食指点点白乐乐鼻尖,笑道:“也就是这两年,乡下出来卖东西的人少,我们才能多挣一点。”
等过几年,像西瓜、香瓜和嫩苞米……这些东西就得遍地都是。
“反正我们卖完了。”白乐乐毫不气馁,还让霍长青看账本,“我们给大队耕地还挣了不少呢。”
这笔钱,白乐乐没有算,属于额外收入。
要是都算在一起,那挣的钱多了,白乐乐一笔笔的的列了出来。
“若是安排好了。”白乐乐说:“光靠家里几亩地,我们也够平时生活了。”
还得说过得不差。
“嗯。”霍长青点头,这些他自然知道,“家里还有猪呢,年底一卖也是笔钱。”
他往年都是靠几亩地过日子,养活三个孩子生活的也不错,而年底卖猪的钱。
则是霍长青留起来的积蓄。
“我都说了。”霍长青道:“我能养你,你不用整天想着挣钱,养家的事交给我就行。”
别说他这鹤市打拼多年,手里有不少的积蓄,就是现在每年在大队种地挣的钱。
要不是大手大脚花钱,在吃穿享受上讲究,也完全够家里开销。
“好吧。”白乐乐想想,点点头道:“我们种地挣点小钱也不错。”
他心里盘算着,哈市旅社挣的钱,留着给他和霍长青养老。
拖拉机挣的钱,给几个孩子攒起来,算是给他们一份家底。
白乐乐靠在霍长青身上,仰着头与霍长青对视,“那以后我就靠你养了。”
他眼巴巴的小模样取悦了霍长青。
“放心。”霍长青低头,在白乐乐脸颊上亲了一下,“决对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两人正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哒哒哒」的一阵小跑。
“宝娃儿回来了。”白乐乐笑着推推霍长青,让他去开门,“把他放进来吧。”
这孩子也不容易,这几天完全就是放养,霍长青正锻炼他晚上单独睡。
宝娃儿每天都垮着一张小脸。
“爸爸。”宝娃儿拍门,大声喊道:“咱家来人了。”
“砰砰砰。”宝娃儿使劲儿拍门,一脸不高兴,“爸爸快点出来。”
“怎么了?”霍长青打开门,看他不高兴的小模样,问道:“不高兴了?”
“嗯。”宝娃儿仰着小脸,皱着小眉头说:“姑姑她们来了。”
“谁来了?”白乐乐走到门口,低头问宝娃儿:“姑姑?哪个姑姑?”
霍长青大姐,对宝娃儿还不错,宝娃儿并不讨厌她。
这应该是……
“你穿衣服去。”白乐乐推一下霍长青,“光个膀子像什么样?”
平时在家里,霍长青嫌气天太热,从来都是光膀子穿条大裤衩。
但是来人,他都会穿上背心,恐怕开门时是个女同志。
“自己家人怕啥。”霍长青不穿,捞起宝娃儿就走,“我光屁股的时候,她们还看过呢。”
“你闭嘴。”白乐乐「噗嗤」一笑,捶下他后背说:“也不怕丢人。”
他也跟着下楼。
这个时候来,白乐乐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吃饭。
宝娃儿却噘着小嘴,把脸贴在霍长青脸颊上,皱着眉头非常不高兴的模样。
“谁惹你了?”白乐乐问他:“咋这么不高兴?”
“爸爸的四姐、五姐。”宝娃儿转头,看着白乐乐说:“她们不喜欢我。”
白乐乐:“……”
宝娃儿很聪明,谁对他怎么样,心里特别清楚。
这孩子脾气也大。
要是谁不喜欢他,他一直记着,还时不时的告诉霍长青。
谁谁对他说什么了。
白乐乐有点心疼,知道一定是因为宝娃儿不是亲生的,哪怕是霍长青对他再好。
其他人也不一定会把宝娃儿当自家人看。
“我喜欢你呀。”白乐乐把他接到怀里,亲下他小脸蛋道:“爸爸也喜欢你呀。”
“还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霍长青捏下宝娃儿脸颊,笑骂道:“瞧你这完蛋样。你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他揉下宝娃儿小脑袋,安慰道:“有咱家这些人就够了,做人不能贪心,知道吗?”
“知道了。”宝娃儿高兴了,点着小脑袋说:“我只要爸爸喜欢。”
他一手搂着白乐乐,一手伸出去够霍长青,笑盈盈地说:“我不要她们喜欢了。”
宝娃儿觉得自己不贪心,不需要太多人喜欢,但是有些人……
总是讨厌他。
霍长青简单的和白乐乐说几句,他四姐和五姐不喜欢宝娃儿,说是他耽误了自己。
但是霍长青知道,并不是这个原因,至于是因为什么。
他并不想知道。
毕竟她们自从父母去世,这些年几乎没回去过,连宝娃儿什么样都没见过。
喜欢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你倒是能。”霍长青点下宝娃儿,笑道:“第一面就知道不喜欢你了。”
白乐乐笑道:“小孩子敏感,好像天生就能分出谁对他好不好,是不是心有善意。”
却不妨宝娃儿突然道:“她们瞪我了,还说我。”
白乐乐一怔,随即看向霍长青,果然他脸色沉下来。
霍长青大步下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简直是活回去了。”
白乐乐放慢脚步,思索着是不是带宝娃儿回房间,免得这孩子当面再向霍长青告状。
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霍长青站在一楼,往楼梯上看,对白乐乐招手道:“下来。”
他看出白乐乐的犹豫,松开紧皱的眉头说道:“你的家,还不过来招待客人。”
“哎!”白乐乐快走几步,「噔噔噔」跑下楼,“来了。”
霍长青一句话点出来,这个家的主人是他们,没必要顾忌别人。
再是霍长青的姐姐。
也没有白乐乐和宝娃儿,与霍长青的关系亲近,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霍长青笑着点下头,看白乐乐想明白,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有些人分不清远近,不懂主次关系,但是我们自己要有分寸。”
他怎么能为外人,委屈自己家人呢?
哪怕是亲姐姐,霍长青也要看情况,一味的妥协退让,或是两边和稀泥。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