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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飞扬:“……”虽然晋甜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孩子,可他怎么就这么想打哆嗦呢?

三人一路往前,越是靠近S研究基地,地上那些小怪物们的死尸就越多,一层又一层叠在一起,万飞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埋着头不停往前走,对于那些薰了满身的臭味完全无可奈何。

等终于能看见S研究基地的时候,不用晋甜喊夏林就已经停下了步伐,跟在后面的万飞扬还在嘀嘀咕咕的说:“不对劲……都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那些守备在这里的人呢?这里应该有很多守卫的才对,死了这么多的人守卫没有地方站全走了吗?就算走了也应该有人来把这些东西清理掉吧……一把火烧掉也好啊……”

就这样低着头说着说着万飞扬差点就撞在了夏林的腿上,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明白夏林为什么会停下来,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再往前看去,整个人都露出了呆滞的神色。

自从进入末世之后,不管是外界还是研究室中万飞扬自认为也见识过许多奇异的、不可思议的场景,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

S研究基地的地面部分占地面积很广,其周围建了一圈高高的电网,电网外面还挖了一圈极深的壕沟,就连天空上都密布着看不见的电离子,只要那些会飞的虫子和鸟雀想要从空中进入S研究基地就会被点成焦尸。

像是被点死的事情多了,S研究基地里面大多的人也不跑到地面上招摇,会到这里来的小怪物们也不算多。

可今天万飞扬不仅在周围方圆好几里地都见到了密布的死尸,现在在S基地的地面上更是看见了让人震惊而又无法言喻的画面。

那画面要说美丽,确实是极为美丽的。

那些向外延伸的枝条全都散发着绿莹莹清透的光辉,在阳光的照射下简直像是一株又一株翠绿的玉石雕刻成的树,它们妖娆又美丽的向外延伸着自己的肢体,美丽的仿佛一个梦。

但在这样美丽的画面之下,让人感受更加深刻的却是恐惧。

——极致的恐惧。

因为这些枝条全都是从人的身体中生长出来的,它们以人的血肉作为营养来源,根系又从人的大腿上长了出去,一根又一根的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人的脚长在了地上。

而在这样长满了纸条和根系的人体上,还开着许多漂亮的小花。

红的、白的、紫的、绿的……

一朵又一朵,在风吹过的时候散发着好闻的香味,让已经对漫天臭味都已经嗅觉疲劳了的万飞扬感觉自己的嗅觉再次恢复了作用。

然而这么好闻的香味也不能让他心中的恐惧和反呕的欲|望降低多少。

这都是人啊!

看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有不少都是S实验基地里的守卫,其中有一些人他还认识。

万飞扬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他在一个稍微矮点的树前停了下来,他想要伸手去摸却又不敢碰触,最后他只盯着眼前这棵树的人脸哭了起来……哭得很丑。

晋甜从夏林曲起的胳膊上跳了下去,她走到万飞扬跟前停下注视着那棵较矮的树。

这棵树是从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身上长出来的。

那些枝条从男孩的耳朵和额头上长出来,一路向上生长,这迫使男孩仰着头长大了嘴巴,从他张开的嘴巴里还能够看见向上生长的枝条,而在男孩已经没了生气的眼睛里面还能看见残留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而这里其他长成了树的尸体面上的表情也大抵如此,只是这些树的枝条从每个人身上长出来的地方并不完全相同。

有些是从人的背上长出来,有些是从人的眼睛和嘴巴里面长出去。

“他们死的时候应该不是特别痛苦。”

晋甜的话语让哭得满脸泪痕的万飞扬转过了头,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这是唯一能够让他感觉到安慰的地方,他认真的询问:“真的吗?”

“这些枝条生长很快、根系非常发呆……大多数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多少痛苦就已经死了。”晋甜伸手掰了一根枝条,咔嚓一声,那根翠绿的枝条断裂开来,流出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就像一滴松脂从枝条的伤口落了下去,“枝条很脆……”

而这流下来的液体,让晋甜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夏林,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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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重生 16

重生 16

有人在哭。

听着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哭得低哑压抑又痛苦。

小孩子哭起来的时候总是嚎啕, 好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郁闷不满和疼痛全都宣泄出来, 那么大的声音好像是要对全世界说自己受了委屈、自己很痛、自己不高兴了。而成年人们大多数的时候是不会哭的, 即使哭了也都是压抑的低泣, 那是忍耐到了极点后的宣泄, 也不曾指望有谁能够帮到自己。

也所以这样的哭成每每听见,总让人觉得压抑。

晋甜跟在夏林的身后进了S实验基地内部, 又顺着这突然出现的隐约的哭泣声一路来到了实验基地深处。

这是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看着像是一间陈列室, 周围到处都是金属制的东西,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立柱型鱼缸样的东西,墙壁跟前全都是陈列柜之类,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标本和工具, 上面标注着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中文英文全都有。

那个低声哭泣的男人就在这个陈列室中, 坐在圆柱形的立柱鱼缸旁边,背对着晋甜,颓丧的垂着头颅和肩膀,有人进来了都没有发现,直到晋甜走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 面上皮肤较为松弛,看起来有些苍老,年龄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就算是晋甜也能喊一声爷爷。

男人在看见出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脚后止住了低泣的声音, 低着头抬手抹了一把脸,将镜片极厚的眼镜戴在脸上缓缓抬头。

他的两眼通红,依旧能够看出哭过的痕迹,神色也有些赧然。

都说男儿留血不流泪,自己偷偷哭的时候被旁人看见着实尴尬,还是被一个小辈看见。

不过男人提起精神后身上那种苍老感倒是消失许多,他清了清嗓子将晋甜从头到尾打量一番,这一看就把眉头皱了起来,一连串的责问脱口而出,“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为什么没有换上白大褂?身上也没有做消毒处理?”

晋甜被问的一下子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特别像是自己大学里的教授,还是特别严格的那种。

倒是站在门口处的夏林一听男人的话就走了过来,伸手就提着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这一变故让人措手不及,男人哎哎叫唤着:“谁在我后面?快点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晋甜喊了一声:“夏林。”然后来到夏林身旁安抚他。

虽然夏林看起来一直都是没有多余感情和思维的样子,但晋甜还是能够感觉到,在进入S实验基地之后,夏林整个人似乎都紧张了起来,对周围的一切应激表现的极为敏感,再加上现在的夏林对晋甜有一种说不出的保护欲,表现再激烈些晋甜都不会惊讶。

在晋甜的安抚下,夏林将男人放回了地上。

原本眼中有些愤怒的男人在转身看清了夏林的存在后,所有的愤怒全都一扫而空,竟然盯着夏林发起呆来,直到晋甜喊他他才回神。

“啊……哦……”男人推了下眼镜,两只手插进了口袋里,身上所有的消沉全都不见,脸上甚至出现笑来,“原来你不是这个研究基地里面的人啊,那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你可以喊我……花教授。”

“花教授?”

“花教授!”

疑问来自晋甜,惊叹来自万飞扬。

作为从这里跑出去的研究员,万飞扬自然认识S基地里这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们,像是花教授这种在末世之前可全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被晋甜扔在后面的万飞扬顺着路跑了进来,他一路冲到了花教授跟前停了下来,气都没有喘匀就急忙询问,“花教授,还好你平安无事!研究基地里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的教授和研究员都到哪里去了?我看许多原本需要进行身份检测的房间全都被打开了,还有一些工作室却都被锁死了……大家全都不见了。我看见基地里面很多地方都长满了植物的根系,这些根系是怎么回事?还有外面空地上的那些……”

一想到在外面看见的那些从身体中长出植物的保安人员,万飞扬的唇瓣颤了一下,脸上扯出一个苦涩难看好像随时会哭出来的笑容,“教授……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啊?我才离开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而已,基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那些攻破基地的人我都找不到了,只看见个别几个也在地面上……”从身体中长出了树枝来。

花教授没有着急回答万飞扬的问题,他用一种极为认真的带着奇异亮光的眼神盯着万飞扬看,这种过于认真的眼神让人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好似脚下长毛了似的,只想要快点离开。可这种感觉是毫无缘由的,万飞扬不知道该要如何解释,他连心中的痛苦都收敛许多,只能够硬着头皮站在这里,尝试喊了两声:“花教授……”

花教授伸手在万飞扬的头顶摸了一下。

若是在平日里,被自己极为尊敬的长者摸头顶,万飞扬大概会觉得不好意思又想要亲近。可现在的状态着实太过怪异,万飞扬感觉自己好像被针扎似的难受,心中全是疑惑,感觉花教授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反而像是在看……在看……在看躺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万飞扬还是没有办法用准备的形容词去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他只是觉得自己大概每一根头发丝都被花教授评估了一遍,同样被评估的还有一旁的晋甜、夏林两人。

“好,好。”花教授接连说了两个好字,万飞扬却不知道花教授到底在说什么好,好什么。

万飞扬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花教授可以触摸到的距离,他不解的再次加大了音量喊了一声:“花教授!”

花教授这一次终于回应了万飞扬,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在你走之后,没有想到你又回来了。”

万飞扬:“……如果能够将大家救出去的话,我自然会再回来。”

花教授摇着头笑了一下,“可大家并不需要被救啊。”

万飞扬卡住了。

花教授指了指这个房间中陈列的东西,“虽然我们的基地被奇怪的人占领了,但他们并没有阻止我们的实验,甚至为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只要保证在最后实验成功之后,能够将成果最大限度的用来造福人类,其实不管是谁在管我们都没有关系不是吗?只要他们不将我们的成果霸占,让人类持续现在这种绝望的生活……”

说到这里花教授停了一下,“你看现在的世界,各国政府全都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话语权,不管我们的成果交给哪个野心家,都有很大的可能会让我们的成果变成只为一小部分人服务,所以说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也不是绝对的不是吗?”

万飞扬瞪大了眼睛看着花教授,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花教授一样。

而花教授对于这样的目光不做任何反应,他只是再次扫过晋甜和夏林两人,然后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跟我来吧,让你们看看其他人都在哪里。”

晋甜看了夏林和万飞扬一眼,三人全都没有动作。花教授朝着里间走了几步,打开一扇门,站在门的另一边看着三人笑着说:“怎么都站在原地不动?还怕我这个老头子吃了你们吗?”

晋甜伸手抓住了夏林的一根手指,笑着说:“当然不怕了。”说不定谁吃谁呢不是?

然后她就拉着夏林朝花教授走了过去,万飞扬心中觉得古怪,可看着晋甜和夏林两人心中一狠也跟了上去,只想着自己可能是想多了,而花教授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夏林的“特殊”发表过任何言论。

他在晋甜三人全都过了门后将门关了起来,领着三人在金属制看起来非常有未来科幻感的走道中通过一层有一层的关卡不停往前,最后来到了一间比之前的陈列室更加宽大的房间。

“花教授,这里我好像还没有来过。”万飞扬见花教授停下后询问,“感觉走了很远……经过的好几个地方我都没有见过呢。”

花教授笑着说:“是啊,你又不是我们这一组的研究员,当然没有到过这里来,对这里感觉不熟悉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花教授,”万飞扬在房间中转了一圈,在一面金属墙跟前停住,抬手敲了敲金属墙面,“这个房间里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四面全都是光可鉴人的墙壁,就连天花板和地面都跟镜子似的。”

“啊,这个啊……”花教授说着突然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并以完全不符合老年人的身手从墙壁上打开的门缝钻了进去。

在花教授进去之前还没有人能看出来那里有这么一个通道,而在花教授进去又飞快将门关上后,大家才发现那个位置不仅有一个通道,墙壁还是透明的,站在这边的房间里能够看见另一边的花教授。

花教授就这么跟大家隔了一道透明的墙壁,笑着说:“这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你对这里有什么都不清楚而已,比如这个通道你就不知道,还有这个。”

花教授说着又抬手在侧面的墙壁上按了好几下,然后这个四面光溜溜的房间里面突然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

如果让晋甜细数国际知名奢侈品或者香水有那些类似的香味她倒是能够说得出来,可这个房间中突然出现的香味很明显跟那些全都不同。

而对这些比较了解的万飞扬在明显的呆愣和惊愕之后,只来得及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花教授”,之后就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晋甜在闻到香味的下一刻已经屏住呼吸,可在万飞扬倒下去后没多久,她的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只记得自己倒下去的时候被夏林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14号开始出了GD的事情,山顶洞人作者今天才知道,有谁能给作者科普一下吗?没有的话作者自己找找OTZ

☆、重生 17

重生 17

晋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呆在一个透明而又巨大的立柱型玻璃容器里面, 四肢有些无力的被束缚着,花教授就站在容器外面一脸严肃认真的操作机械手臂, 将一颗像是种子一样的东西埋入她的手腕开口中。

晋甜艰难的动了动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垂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左手手腕处被割了一道切口整齐的口子,那颗种子真是被埋入这道伤口中, 在放好种子后, 花教授还用机械臂为她的伤口进行操作精密的缝合。

“这是什么。”晋甜眨了一下眼睛, 想要挪动自己的手腕却没有办法, 她现在的身体还是没有太多力气,动一下指头都困难。

“别乱动。”正在为晋甜进行缝合的花教授极为严肃,那语调好像有着棱角让人觉得分外冷漠。

晋甜转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将整个房间里的景况全部收入眼中,然后她就看见了一整圈同自己所在立柱式玻璃管同样的东西, 摆满了整个房间的墙壁, 而在这些玻璃管里面……全都是穿着白大褂或者其他衣服的人, 有些人看起来既不像是科研人员也不像是保安,晋甜猜测有很大概率是攻占了这里的玩家, 没有想到这些玩家们现在都在试管里。

而在她旁边的那个玻璃管里面被束缚着的正是万飞扬。此刻的万飞扬低垂着头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看起来就跟死了一样。

“夏林在哪里?被你藏起来了吗?”晋甜看了一整圈都没有找到夏林,强打起精神问。她见花教授不想回答自己的样子,便用力转动自己的手腕,醒过来这会功夫里她已经稍微积蓄了一些体力,同时还在调动自己的精神力量。

花教授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暴躁起来, 眉头狠狠皱在一起,仿佛一个强迫症患者般恨声说:“动什么动?动什么动?!你看看这一针缝偏了,我还要给你重新拆开缝上。为了能够让这颗种子好好长大,每一步都要做到完美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看着花教授充满责备的眼神,晋甜几乎以为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她低声笑了起来,那种无所谓的笑让花教授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稍微有些力气的晋甜抬好自己的头颅打量这个房间,语调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说:“告诉我夏林被你藏到哪里去了,还有你现在想要对我做什么。”

“我正在做的事情可是为了全人类!”

晋甜对于花教授言语中的责备之情毫不在意,“是为了全人类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明白。”

“孺子不可教也!”花教授快要被晋甜的“顽劣”气坏了。

晋甜扫了他一眼,“快点告诉我,不然我就不让你好好缝上伤口。”

暴躁的花教授沉着脸在玻璃试管外面盯着晋甜看。

他算是一辈子都在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对于需要多少用量的药物来让一个人失去多久的行动力、昏迷多久这些东西全都熟记于心,在给晋甜做这个“试验”之前他自然也对晋甜的身体素质进行过必要的检测。

按照原本的预计,晋甜和万飞扬应该在他手术做完之后再过一两个小时才会醒过来,但现在醒来的晋甜完全超出了他原本的计划时间,并且……就算晋甜和万飞扬醒过来,他们也不应该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做眨眼和说话以外的事情。

也许他应该再给晋甜注射一点药剂?

可花教授的目光在玻璃试管还有晋甜手腕处的伤口上停留一会后打消了这个想法,他重新操作起两条灵活的机械手臂,一边让晋甜乖乖别动,一边说:“我从夏林的手上把你抢过来,然后把他关到这个房间外面去了。这里的防护非常强,门也被锁死了,就算是我想要打开这里的门也需要过好几道程序,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做什么我也不能肯定,有很大可能性就在这个房间外面。至于我要对你们做什么……”

花教授抬起发皱的眼睑,视线扫过晋甜和依旧昏迷中的万飞扬,两只眼睛珠子里都好像在发光似的明亮起来,“我正在用你们拯救世界。”

“这个是什么东西。”

晋甜微微动了动手指,花教授眉头跟着皱起来,在晋甜那只手重新安分下去后才缓和了脸上的表情继续缝合,他现在觉得有一个人跟自己说说话也不错,“你看见了,我把一颗种子埋在了你的手腕里面,那颗种子会用你的身体作为土壤得到成长所需要的养分然后慢慢长大,”花教授顿了一下,“也可能很快长大,就跟那些人一样。”

他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正是指这个房间中其他的摆满了墙壁的玻璃试管里面的人们。

“这些人全都用自己证明了我们的实验成果是成功的,但这个试验也算是失败的。因为这颗种子成长所需要消耗的能量非常大,而这种能量只能从人类的血肉之中得到,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类血肉中所蕴含的能量却又无法支撑这颗种子完全长成,甚至不能让长大的小树苗多存在一段时间。而你现在所看见的这些失败品,要不了多久他们身上长出来的小树全都会枯萎下去。”

花教授又把两条眉毛皱到了一起,而晋甜终于明白这些试管中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光点到底来自哪里。

这些好看的带着轻灵之气的光点全都来自于长满了试管中人身上的枝叶,它们清凌凌的漂浮在半空中,幽静的像是午夜的幽兰,神秘又美丽,却也夺人性命。

“我的身上也会长出这些东西吗。”晋甜在问,可说出来的话却并非疑问句。

花教授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可惜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这件事情,但你的身体中所蕴含的能量要比绝大多数的人都多很多,包括那些奇怪的家伙。”这里“奇怪的家伙”指的正是之前占领这里的玩家们。

在最近一段时间突然被投入此地的高端玩家晋甜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她也从那些玩家口中知道了他们的任务和来到这里的时间,再联系万飞扬提供的信息,晋甜完全能够联想出在她来到S实验基地之前,这个基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可在她终于到达这里后,却发现一切都跟想象的不同。

这里除了一些特别状况,而这个特别状况正是由被“困”在这里的花教授造成的。

末世真是一个神奇的时候。

末世之前尚且有无良科学家为了一己私欲、名利做出危害大众的事情。

到了末世之后,那些真正保有良心一心为国为民的科学家们大多数都死在了路上,还有一部分被现在的国家势力保护了起来,他们也在做实验想着该要如何拯救自己的国家和这个世界,他们也有所牺牲,却依旧保有末世前的人性良心甚至拿自己的性命去填所谓的“必要的牺牲”,这些人到死都是伟大的。

可还有一部分不是那么坚定的科学家,他们品性一般才能却不错,他们也在做实验,说着是要拯救世界,也算是在做拯救世界的事情,只是手段却不是那么光明磊落。

在末世之中,我们可以找一万种理由给各种“无可奈何的、必要的”的行为开脱,但那些真正品行高尚的人,即使是在生死相关的逆境之中依旧保有他人眼中的“固执”,甚至可能会被问一句“值得吗”?

晋甜一时间有些好笑,眼中却无多少笑意,她依旧再听打开了话匣子的花教授说个不停。

花教授说了不少事情,有一些发生在实验中的小事情,也有一些跟自己梦想相关的东西,还有他对如今这个世道的看法等等。

最为让晋甜在意的是,他提到,“原本有一个专门培养出来的‘土壤’,”花教授说这个的时候语调有些可惜,“是一个实验室专门负责做培养的,只可惜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那个实验室没有了,所有人都死光了,培养出来的‘土壤’也都没有成功。”

在花教授说完这句话后晋甜突然就想到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实验基地外面空地上的那些人身上的枝条断口处流出来的透明液体她感觉眼熟了,因为这种液体她确实见过,就在夏林的身上。

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从晋甜的心底涌出,这让她有些烦躁,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将所有的烦躁全都压在了心底。

花教授已经将晋甜手腕上的伤口缝合好了,那道伤口看起来被缝合的非常完美,就算是顶尖的外科手术医生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水平了。

花教授满意的笑笑,准备抛下晋甜向万飞扬走去,晋甜却突然喊住了他。

“花教授,其实我知道有一个比我更好的可以作为土壤的人。”

花教授猛然回身,“你说什么?是谁?!”

晋甜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手腕在发烫,她清晰的感觉到那颗被埋在自己身体中的种子似乎在长大、在发芽,但她并没有去看自己的手腕,她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花教授,“是你啊花教授。”

花教授明显懵了一下,他的思维跟一般人显然不同,在晋甜说出这句话后,花教授真的花费了一些时间去思考,他似乎给每一个人都做了可以作为“土壤等级”的鉴定,但他似乎唯唯漏了自己——他没有给自己的身体做过专门的匹配鉴定。

但花教授很快就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赶了出去,他特别认真的跟晋甜说:“不要说这些胡话了,也不要妄图从这里逃跑,你跑不出来的,这些玻璃很坚固。”

“不,我可以跟你打赌,它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固。”

在手腕处的嫩芽从才缝合好的伤口处钻出来的时候,晋甜蓄势已久的精神力终于将试管内部的结构打破,她所在的玻璃试管就像是普通的玻璃一样,先是发出咯吱一声,玻璃上出现一道裂痕,然后是一声接着一声……

玻璃试管就这么碎开了。

晋甜轻易的使用精神力挣脱开束缚自己的东西,一边对着目瞪口呆的花教授露出微笑,一边用右手抓住从伤口处飞速生长出来的枝条,然后狠狠一扯……

很多很多的血喷了出来,溅射了一地,晋甜和花教授的衣服上全都是血,晋甜垂下的左手腕也在不停流着血。

晋甜的左手无力的垂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扯出来的这东西。

别看外面的枝条没多少,长在身体里的根系部分却已经长得又长又密又麻,可扯下她不少血肉。

晋甜把这个快速失去生命力的幼苗扔到了花教授脚边,她笑着说:“你看,我就说这个东西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坚固。”

☆、重生 18

重生 18

花教授能够将晋甜和万飞扬困在这里, 也不过是打了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他本身的身体强度和体能说来也不过一个普通人的水平而已。

可能是晋甜弄破立柱型玻璃试管的行为太过让人震惊,在晋甜将花教授也关进一个新的玻璃试管中之前花教授都没有办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晋甜用系统将玻璃试管关闭,花教授才慌了,在玻璃试管里面不停捶打怒吼, 早已没了最初的从容。

晋甜没有管他,将万飞扬的玻璃试管打开后, 就用自己尚且能用的一只手敲击着键盘寻找该要如何打开门的方法。

花教授发现自己的怒吼挣扎全都没用后盯着晋甜嘿嘿笑了起来, “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面也没有用, 这个门可不好开,你依旧会在这里陪我一起。如果你真的想出去, 就把我从这里放出去怎么样?一切都可以商量,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 只有永恒的利益。”

晋甜将花教授的话语完全屏蔽, 利用精神力转身将万飞扬弄了起来。

提前醒来的万飞扬让玻璃试管中的花教授再次惊愕,而睁开眼睛的万飞扬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事情?”

晋甜将万飞扬从地上提了起来让他站好。

浑身软绵绵的万飞扬摇摇晃晃半天才站稳了身子,此刻他身上的虚弱感要比晋甜刚醒来那会更加强烈, 他白着脸连说话的语调都透着虚弱,“我感觉很不好。”他说,视线自然落在晋甜滴血的手上, 他们这些搞研究的科研人员对于血这种东西屡见不鲜倒也不怎么害怕,“你手上了,需要止血, 不然很有可能会失血过多。”

“这一点不需要你来关心。”晋甜一巴掌拍在万飞扬肩膀上,原本虚弱无力的万飞扬感觉自己突然有了力气,他也不知这是为何,尚未探究晋甜就把他提到了控制台跟前。

在晋甜手上毫无反抗之力的万飞扬极为乖巧的垂着胳膊,放弃所有抵抗,“这是什么?”

“你看能不能把门打开。”

不需要晋甜说更多,心中有底的万飞扬抬起手来放在了操作台上,他并没有同晋甜说过在级在这个实验室中负责的研究项目为何,也没有说的必要,他的十指极为灵活的在键盘上跳跃,只有玻璃试管中的花教授一脸古怪的看着万飞扬。

花教授的眼中带着嘲讽的笑意。

虽说每一个领域发展都最后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但每个领域之间的壁垒还是很厚的,就像是世界顶尖的黑客也没有办法明白并对生物学的奥义进行实验操控;就像是所有人都知道数字和符号是什么,但数学家们把这些东西按照数学的规律排列组合在一起,不研究这方面的人看了只会觉得自己白活了几十年什么都不懂。

花教授在玻璃试管中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晋甜的“示弱”与“讨好”,结果他还没有等上几分钟,那边的万飞扬那两只在键盘上废物的手就停了下来。

“好了。”

说完,万飞扬在一个按键上敲了一下。原本平整没有任何痕迹的金属制墙壁上缓缓打开了一道门。

晋甜冲了出去。

花教授对着晋甜离去的背影不停呼喊大叫,却再也没有人理会他。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觉得人生像是一场荒诞剧,不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晋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背后长满了枝条的夏林正在尝试让自己脚下扎进金属制的墙壁中一次来突破这里的墙壁。

晋甜在认出那个枝条扭曲生长几乎填满了所有通道的人便是夏林的时候,整颗心都颤了一下,她的脑海中在疯狂的大喊,“不要这样!”,她不想接受眼前所看见的一切,她开始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麻,那种因为情绪过于激烈控制不住的麻痹感包裹着她。

“夏……夏林……”晋甜扑到了夏林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枝条在晋甜这边的门打开后便长了进去,却又在晋甜扑过来时往两边躲避。

通道里的灯光本来极为明亮,现在却因为夏林身上这些枝条显得暗淡。

也不知道夏林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这通道顶部都已经被他破开,许多阳光落了进来,丝丝缕缕让灯光变得不是那么明显。

晋甜抬起自己能动的右手颤颤巍巍的覆盖在夏林肩膀上长出的枝条上面,她能够感觉到这些枝条的生命力,这些从夏林身上抽取出来的生命力,随着它们的生长化作强大的力量,那些清灵的淡绿色的光点漂浮在夏林身体周围,而原本变作了巨人的夏林此刻已经缩水了一圈,有了曾经俊美的影子。

但这些晋甜宁愿不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晋甜想要把这些枝条全都从夏林的身体中扯出来,可看看夏林身上这些枝条生长茂盛的模样,还有那些从夏林脚下长出来的根茎,怕是只要她将这些东西扯出来,夏林便也立刻死了。

自从死了一次重生回来后感情变得愈发单薄的晋甜此刻却再次有了真情实感的慌乱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才能将夏林救回来。

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泪全都从眼眶里面滑了出来。

一直苍白的手抬起来将晋甜面上的泪水擦掉,可这眼泪流得太快,刚擦完便有新的眼泪滑了出来。

夏林无奈的扯动嘴角:“我好像总是很没用。”这是今天极为熟悉的声音。

晋甜愣了一下,同夏林对上视线,夏林抬起手来摸了摸晋甜的头发,他的眼中是晋甜熟悉的温柔,“都是因为我,才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可我却连救你都做不到,还是你自己先出来了。”

晋甜盯着夏林缓缓摇了摇头,她的心里有很多话、很多问题,它们争先恐后的想要被她说出来,但这些言语在此刻全都堵在她的喉头。

她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对着夏林摇头。

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晋甜趴在夏林怀里无声的掉眼泪,她并不想让夏林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但夏林却明白晋甜心里在想什么,他将晋甜手上的左手抬了起来。晋甜手腕处被扯开的伤口极为狰狞,虽然现在流的血不多了,但那些鲜红的血肉依旧让人看得分明。

夏林垂着眼睛从自己身上折了一根枝条下来。

这些枝条现在也算是夏林身体的一部分,尚未完全长成,折下来的瞬间也有些疼痛,等到它们完全长成之后倒不会如此。

被折下来的枝条断口处有白色的液体流出来,夏林将这些液体滴落在晋甜手腕的伤口处,然后晋甜的伤口就像是当初夏林被炸开的胳膊那样飞速愈合起来,并且要比夏林当初更快。

夏林对此非常满意,只是看着那伤疤蹙起眉来,他现在没有办法将这伤疤祛除。他的指尖在伤疤上磨搓,“我知道你想要问我什么,你不用说,听我说就好。”

夏林尽量简略的说:“你在另一个充满鬼怪的世界中时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我在梦中将你从那个世界拉了过来。在你找到我的这一段时间中,我有恢复一些神智,但也只是记得你很重要而已……在你被那个教授从我怀里抢走后,为了救出你,我把种子种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像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说到这里夏林还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好看?”他问。

晋甜抬起眼睛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依旧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夏林看着晋甜这般,也沉默了下来,只是伸手将晋甜抱在怀里,抱得更紧。那些从他身体中长出来的枝条愈发茂盛,走道顶部的空隙越来越来,更多的阳光落了进来,还有落石滚动的声音。

夏林仰起头来望了一眼天上,可他现在也只能透过自己身上长出的枝条去看了,而他脚下长出来的根系早已经深扎在地下,那些材质特殊坚硬的金属都没有办法阻止根系的生长。

“不要难过。”夏林说,“即使我现在不为了救你将这颗种子种在身上,在我们离开这里后我也会这么做的。因为我就是专门被培养出来让这颗种子生长的最为完美的土壤……而且……你不能永远呆在这个没有未来的地方,只有当这个末世终结的时候,你才有离开这里的机会,所以不要难过,这一切都是注定会发生的。”

“能够遇见你真的很开心……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特别……”

“而且你看,只有把这颗种子种在我的身上,我才能够找回自己,才能够再次这样好好的跟你说话,我一直想要跟你说说话,说很多很多话……”

“我想要用自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喊你……”夏林笑着,“这是不是很傻?听那些玩家们说,谈恋爱的人都是这么傻。”

“不!”晋甜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夏林的手,“有办法……有办法的……”她想起了迟天才当初教给她的那些东西,迟天才在教她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只是当做玩笑一般说着,可她确实用了出来,并且越来越顺手。

夏林摸了摸晋甜的发顶,微笑着像是哄着一个孩子,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那个孩子,“有什么办法?”

“夏林。”晋甜直起身子,眼睛里的认真不容错认,“你愿意跟我走吗?把自己全都交给我,包括你的灵魂。”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中二少年漫里面恶魔的台词,又像是狗血言情剧里面的爱情宝典用语。不过听着这话的夏林却丝毫没有出戏的想法,沉浸在爱情里面的人只是觉得甜蜜又苦涩。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跟你一起走。而我现在正在做的一切,与将灵魂交给你又有何区别?所以……我当然愿意。”

“那么,契约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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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19

重生 19

在跟夏林契约订立成功的一瞬间,夏林身周的那些绿莹莹的光点在清灵之风的携裹下飞速旋转飘散开去。

之后发生的事情晋甜只剩下依稀的记忆。

夏林好像还是长成了一棵大树, 那种巨大的好像能将整个世界都遮盖起来的大树。

天空好像下了一场雨, 一场漂泊大雨, 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场雨清洗了一遍。

在这场雨停下后, 原本枯萎干涸的土地再次出现了青绿的颜色;原本总是弥漫在空气中, 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够闻到的奇怪的伴随着腐臭的香味终于消失不见, 剩下来的只有清新空气的味道;原本那些疯狂的到处捕杀人类的虫子和动物们全都一点点变回了曾经的模样。

它们在原地张望许久, 然后逐渐散开,就跟一切未曾开始时一般生活。

还有那些躲藏起来的人们,在这场雨后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却明白,得救了, 人类终于得救了。

所有停留在这个副本中没有死亡、也没有离开的玩家们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消息, 系统提示他们:“该末世副本经过净化将在不久后关闭,请所有玩家尽快离开该副本, 超过时间尚未离开的玩家将永久停留在这个副本中,不会获得任何奖励和积分。”

正在想尽办法、不择手段赚取积分的玩家们几乎同时发出了咒骂声, 这一提示代表他们所有花费在这个副本中的心力和时间全都浪费,他们的一切恶行都变得没有意义;还有那些在这个副本中并未作恶的玩家们有志一同松了一口气, 像是这种可怕的全人类受难的副本能够“世界和平”的结束,自然要比流血流泪可能还要死在这里好多了。

世界的大门正在关闭, 驻留在此的玩家们逐一离开。

魔都中的一户人家中,木凉风仿佛突然清醒一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即使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位于魔都市里,原本整个魔都都变成了那些进化后的虫子和动物们的巢穴, 马路上、墙面上到处都有虫子和动物活动的痕迹,根本看不出来还有除了他和家人以外的人活着。

但在雨停后,此刻的大街上却站了许许多多的人,他们有些张开双臂疯了一般哈哈大笑;有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还有些到处奔走,大声的不停的高喊,好似要将自己心中的话语告诉全世界:“没有了!那些怪物全都没有了!它们全都变回去,都走啦!”

木凉风将被封死的阳台的门打开,白日的阳光对于末世之后便获得极为谨慎、一天见不到多少光的他来说有些刺目,受到刺激的眼睛不自觉流下生理性的眼泪。他的妈妈和姐姐挤到他跟前哈哈大笑的惊喜的看着一切,然后欢呼着打开门跑了出去。她们一路上高喊着:“得救了!得救了!”

木凉风盯着下面这些热闹的人看了许久,突然仰起头望向天上,他感觉自己好像应该离开了。

木凉风的身影越来越淡,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直都是平淡的,在完全消散之前木凉风轻轻叹了口气说:“妈妈你看……我真的没有说谎,末世真的来临了,而我这一次终于把你们救下来了。”没有让你们在末世之初便死得尸骨无存。

在世界的大门关闭之前,晋甜抱着一团青绿色的光辉跟那些玩家们一同离开了这个世界。

上一次晋甜从钱宝宝的“梦中”醒来时并没有多余的感觉,她好像就是从梦中睁开眼睛,并不记得清醒这个过程。但这一次晋甜在跟那么多的玩家“洪流”一同离开时,她感觉到有一瞬间自己好像来到了令一个世界。

她就像是站在一团雾中看着那个世界,除了眼前的事物其他都看不清,但有些东西她却明白了。

比如对于这些“玩家”们来说,她所经历的这些世界真的是他们的一个“游戏”,只是在这些玩家进入“游戏”的瞬间忘记了一部分东西而已,而被忘记的这些又被他们以另一种逻辑贯通下去,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甚至还有直播观看这些玩家在这个“游戏”中的种种。

晋甜甚至看见了那个世界有不少人在讨论她,喜欢她和不喜欢她的人有很多很多,还有人说她就是一个BUG或者病毒……

晋甜并没有在“醒来”的过程中停留很久,当她的意识完全回归的时候,睁开眼睛的晋甜看见的熟悉的房顶。

她现在就在仁爱精神病院中的病床上。

“院长你终于醒了!”守在一旁的孙雯雯惊喜的喊了一声,转头就跑了出去要找戴医生。

晋甜猛地坐起身,低头去看自己的两只手,她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一点点打开,就看见一株小嫩芽被她握在手里,因为太过用力,这株漂亮的小嫩芽看看起来有些恹恹的。

晋甜盯着小嫩芽呆了几秒钟,然后她突然从床上跳了下去,一路朝着病房外冲了出去,路上遇见了正着急赶来的戴医生,可晋甜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理会他。

“这是怎么了?”戴医生看着晋甜越来越远的背影,满是不解,跟着来的其他医生们也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所有人就追在晋甜身后跑了出去。

原本大家还猜测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结果跟着出来后看见的便是晋甜正在一处空地上种东西,看她那珍而重之、小心谨慎的模样,仿佛正在做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跟出来的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但见晋甜如此认真便也没有人开口多言,直到晋甜终于停下来,戴医生才带头开了口:“院长?”

晋甜盯着眼前的小幼苗看了半晌站了起来,她在心里想了一遍给幼苗除草浇水、防虫防病的事情才转过身来,“木凉风怎么样了?”到现在晋甜的记忆总算全部回笼,她记得自己在进入那个奇怪的世界前,木凉风正准备跳楼,而她扑了过去想要拉住木凉风。

戴医生说:“在院长你醒过来之前,木凉风已经醒过来了,”他推了下眼镜,“清醒后的木凉风看起来非常冷静,状态要比跳楼之前好很多,也没有再说那些关于末世的话了。”

晋甜对着其他医生们摆摆手,“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该去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我没有什么事,只是需要休息一会。”

其他医生们互相对视一眼,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都离开,单独留下来的戴医生倒想说点什么,却看见晋甜已经重新蹲下了身子开始用手除草,周围还有一些在空地上活动的病人来回走动,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戴医生总觉得晋甜同昏迷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这种判断来自于戴医生身为精神病患者医生从业多年的经验和直觉,总觉得现在的晋甜心情好像还不错。

“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好事吗?”戴医生问。

晋甜笑了一下,用指尖摸了摸那株被自己种下的嫩芽,“是发生了一些对我来说很开心的事情,你说这个小家伙要多久才能长大?”

戴医生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转到这边来,但看晋甜如此着急的跑出来就是为了种这么个嫩芽,戴医生倒也顺着话说了下去,“如果雨水适量、阳光充足,应该会长得很快吧。”如果这是一棵喜阳的植物的话。

说来晋甜种下去这个嫩芽,戴医生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植物,不过这也跟他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有关。

“……最近天气预报怎么说?如果阴天多的话,我要不要给它弄个大灯过来?或者再围个适宜生长的温室?你说我要不要每天搬个椅子过来给他念念诗说说故事?他会喜欢吗?这里空地不小,晚上的时候再放个烟花?对了,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样的水,自来水、井水、矿泉水、盐糖水?”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看晋甜这认真的样子,总觉得要是不好好说清楚,他们院长真的会干出这些事情来。如果晋甜紧张的不是这个小嫩芽而是一个人的话,这模样简直像透了为搏褒姒一笑的周幽王——昏君啊!

所以戴医生赶忙安抚:“别别……现在气候挺好的,而且这些植物只要活了根长好了,它们的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而且我们这外面还有这么多的病人,动静太大了也不太好。”

晋甜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又想到之前看见的那些从夏林脚下长出来的根系,晋甜突然就对这株看似病恹恹的嫩芽有了极大的信心。

这家伙的根都能把那么厚实的金属通道扎穿长进地里去,现在把它种在地上,想来定然能够更好的生长。

于是放下心的晋甜就被戴医生拉着去进食洗漱了。

晋甜接连昏迷了三日,就算挂了葡萄糖,这刚醒来也感到虚弱需要吃点东西才行,吃完了东西整理好自己,晋甜就去看了木凉风。

现在的木凉风看着真的特别冷静平和,他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在的一切,看见晋甜的时候还露了笑出来,喊了一声:“院长,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晋甜看了木凉风一眼,并没有询问他这句话的深意,在确定木凉风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后交代他好好休息、该吃药吃药后就走了,木凉风也没有过多挽留。

之后的一段时间中仁爱精神病院一切照旧,晋甜处理着自己身为院长该处理的工作,病人们也都按部就班的生活、接受治疗,这段时间里也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要说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晋甜时不时会去看看那株幼苗,还真的拿了书去读给幼苗听。

不过她读的不是什么儿童书籍,而是时事新闻和名著之类的东西。

这株幼苗也不负众望的每天飞速生长,好像只是转眼的功夫,它已经成了一棵有人高的树了,并且还在继续飞速生长。

晋甜将这棵树周围全都围了起来,也弄了长椅在旁边放着,方便她每天来此休息。

然后有一天,晋甜就看见许久不出现的钱宝宝站在了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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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20

重生 20

瞪着两只浓重黑眼圈的眼睛, 钱宝宝对着眼前的树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晋甜在远处观望了一会, 见钱宝宝竟然想要跨过围栏靠近树体,快上两步上前喊了一声:“钱宝宝你要做什么?”

钱宝宝有些慌乱的将腿脚收了回来, 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晋甜片刻, 垂着头呢喃:“不做什么……不做什么……”他就这么小声的说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从晋甜的身旁走了过去。

同之前出现的几次相比,这一次的钱宝宝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恍惚,他的病情总是不太稳定,也许应该跟钱宝宝的主治医生谈一下?

可晋甜想到身边这棵特别的树所代表的意义,又觉得钱宝宝的靠近似乎有其他道理。

“可到底是为什么?”晋甜看着眼前的树皱起了眉头。

自己在这里想了半天也于事无补, 晋甜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拿着书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说了一会琐碎的事情,又将书翻开念了起来, 可念了几句她又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晋甜恍惚间听见有人说了一句:“在想什么?”

那是她极为熟悉的声音, 晋甜猛然转头,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夏林?”她尝试性的喊了一声, 除了风将树叶吹得发出赖赖声外, 什么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就连那些经常在空地上活动的病人们也因为现在的时间不对都在自己的病房里面休息。

也许是她听错了。

晋甜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将手中的书本合上。

自她从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回来之后, 总是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仿佛夏林就在她的身边。

不过……夏林确实在她的身边,虽然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件事情了。

晋甜盯着身旁的树发呆许久,见时间差不多便同树道了别,在离开之前晋甜叹息着笑道:“虽然不知道要过去多久你才能够重新变作让我熟悉的样子,只是希望不要太久啊……如果过去太久的话,我都成了老太婆子,到时候就算你想见我,我也不会答应见你了吧。”

说完这句有些感伤的话后,晋甜自己笑出声来,觉得这话一点儿都不像是自己会说的,所以她扬了眉看了一眼稀疏树叶间隙间的天空:“人心总是多变的,说不定你来得太晚,等你出现的时候我早就喜欢上其他人了,然后我就跟那个陌生人相爱相守还生孩子了。”

扔下这么一句话,晋甜转身准备离开,平地却突然卷起一阵风,有树叶被吹到了她的头顶上,晋甜愣了一下,将树叶拿了下来放在手中看了一会。

被她带回来的这棵树跟病院空地上的梧桐树全都不同,它是一棵应该只见于热带地区的凤凰木,但在这里长势良好,嫩绿的树叶鲜嫩可爱,晋甜完全可以想象当它花开的时候会有多么漂亮。

晋甜将这片叶子夹在了书中,脚步不停的离开了。

自从上一次钱宝宝再次被晋甜关了禁闭后,他已经乖巧安静很长一段时间了,甚至不再想着要在晋甜面前刷存在感。可这一次在凤凰木出现后,钱宝宝却越来越多的离开自己的病房出现在凤凰木跟前。

鉴于钱宝宝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虽然晋甜感到怪异却也没有阻止,但是在看见钱宝宝不仅是对着凤凰木自言自语,甚至开始出现“争吵”模样后,晋甜觉得自己应当询问一下。

“你在跟谁争吵吗?”

突然出现的晋甜的声音让一脸气急败坏的钱宝宝整个僵住,他呆呆的盯着凤凰木许久,身上的暴躁全都消失无踪,整个怂成一团的模样。

“没有……没有在跟谁吵架。”

然而晋甜并不相信,她只是盯着凤凰木看了一会突然道:“为什么总要来找夏林?你有那么多话要跟夏林说吗?甚至发展到了争吵的地步。”

“你!”钱宝宝震惊的看着抬起头看着晋甜,“你怎么……”

心中早有猜测的晋甜看着钱宝宝这个反应笑了,“我怎么知道你在跟夏林说话?”

钱宝宝瞪着两只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盯着晋甜不说话,整个人犹如木偶一般。晋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吵了这么久,要不要休息一会?”

钱宝宝乖乖过去坐了下来,那模样说是如坐针垫也不为过。

晋甜倒是走到了钱宝宝之前所站的地方看着眼前的凤凰木说:“你能看见夏林,”她这句话是肯定句,“他在哪里?”

钱宝宝不想回答,但在晋甜回头看他之后,迫于那种无形的压力还有对小黑屋的恐惧,钱宝宝委委屈屈的伸手指了一下凤凰木树下,“就在那里站着呀。”

“为什么我看不见他?”晋甜又问。

这个时候的晋甜给钱宝宝一种完全不能反抗的感觉,总觉得要是不好好回答问题会发生比被关小黑屋更加可怕的事情,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钱宝宝只能继续回答,“因为他现在的力量还很微弱。”

在晋甜看过来的时候,钱宝宝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嘤了一声,“是他说的不是我,我能看见他当然是因为他就是我的一部分啊。”

“你们并不相同。”晋甜说。

“我们到底哪里不一样嘛,他最开始不就是出现在我的梦中吗?你最后出来的时候,他还成为了我现在的一部分……”

“如果他真的是你的一部分,为什么他现在在这里,而不是你的身体中?”

晋甜的问题成功让钱宝宝闭了嘴,他可怜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却会喜欢他这个连人类身体都没有一个灵魂?为什么……呜呜呜……”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惨的小可怜吗?

感觉自己世界第一悲惨的钱宝宝嘤嘤嘤的转身泪奔而去,直接把晋甜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看着钱宝宝一路泪奔的身影,想着自己还没有问钱宝宝每天都在跟夏林说什么的晋甜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跟钱宝宝交谈。

看在钱宝宝这么可怜,心灵又极为脆弱的份上,今天就算了吧。

晋甜叹息的时候似乎听见了一声轻微的笑声,她转头看了凤凰木一眼,哼了一声,“我总会知道你们在谈什么的。”

并没有等太久,晋甜就大概知道钱宝宝这段时间在跟夏林谈什么了。

只是过去了两天而已,晋甜突然接到来自戴医生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戴医生告知晋甜:“一直安静呆在二号病栋里面的艾克今天企图跑出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是跟他的室友文君相处的并不愉快?”戴医生用满是疑惑的声音说,“好在并没有出什么乱子,艾克还没有离开他所在的楼层,就已经被他的室友文君重新拖了回去,文君还是非常喜欢这位室友的。”

在仁爱精神病院中,二号病栋是极为特殊而又重要的存在,相信要是让大部分人类知道二号病栋的情况,会被打碎三观的人定然不少。

虽然在仁爱精神病院中,有很多医生和护士对二号病栋并不了解,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人提到二号病栋,甚至于二号病栋总是安静的犹如不存在一般,但晋甜每天都需要认真完成的任务之一就是巡视二号病栋,确保住在里面的病人们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病人——艾克和文君——晋甜挂了电话后还给袁晓晓打了电话联络感情,确定袁晓晓现在过的不错。

自从袁晓晓摆脱了文君这个渣男之后,她们两人的联系就变少了许多,这跟她们两人都变得极为忙碌有关。她天天忙着仁爱精神病院的事情,袁晓晓则进了时尚圈,成为了一个模特,目前正朝着国际超模努力,还参加了美国的超模大赛,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同她联络感情。

这一通国际长途并没有持续很久,两边时差太多,袁晓晓因为忙碌而精神疲惫,只跟晋甜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迷瞪瞪的睡着了。

晋甜挂了电话后把今天的日程稍作调整,先去了二号病栋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回到了城堡这边。

结果晋甜才从后门回来,都还没有走到城堡正门,一路上就被不少路过的护士和医生用欲言的、怪异的眼神打量了许多次。

总觉得大家好像都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可是每当她想要拦下人询问的时候,这些医生和护士们又都作鸟兽状散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晋甜被他们弄得满头雾水,不知大家如此是为什么。

只中间有一大早在空地上溜达的舒城季看见晋甜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院长早上好呀!”

晋甜自然的点头回复,舒城季一脸开心的跑了过来,晋甜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舒城季最近在股市上应该玩的很开心,她也很开心,因为舒城季拿着她自助的钱赚了钱,说明病院里面又有了额外收益。

跑到晋甜跟前的舒城季倒也没有跟着晋甜走多远,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院长我最近又给咱们病院拓展生意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个人最近应该回来吧。”

想到上一次舒城季给病院拉来的木凉风,还有那一套病院里的病人越多就越不缺钱赚的理论,晋甜深吸了一口气问:“这一次是什么样的病人?如果是做心理咨询的话我们病院也非常欢迎。有心理问题的病人来这里咨询病情我们也非常欢迎,不一定非要住院的。”

舒城季完全感受不到晋甜言语中的深意,他的两条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是跟我一起炒股的,他很有钱,听说在金融方面挺有名,不过最近股市崩盘很多人跳楼了,他也想跳楼来着,不过被我拉住了!”

晋甜看着舒城季那两条飞起来的眉毛和闪亮亮的眼神,完全能够感觉到舒城季想要被夸奖的心情,她沉默了许久说:“……救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嘿嘿!”被夸了的舒城季更高兴了,“我给他介绍了咱们病院!回头他来了我们就能现实面基了!第一次要跟网友在现实里面基好激动啊!”上一次他介绍来的木凉风不算。

心满意足的舒城季说完就开开心心的走了,而走到了病院正门空地的晋甜习惯性看了一眼凤凰木的方向,然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路来护士和医生们都用那种一眼难进的眼神看她了。

因为在凤凰木的周围聚集了杜修、钱宝宝、不知如何跑来的艾克,还有被打扮成“夏轮”的病人,对了他们还跟那些上前询问的护士、医生们强调树跟前有一个不存在的“夏林”,至于夏林是谁?

“夏林是院长的现男友!”钱宝宝气呼呼的说,一旁扮作夏轮的病人还特别认真的点头附和。

仁爱精神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大家天天见面,晋甜这个天降年轻院长的八卦几乎整个病院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一点,现在看见这么多“相关人士”聚集在凤凰木跟前……

这是什么场面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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