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点良心使得瑞尔芙明白——脚踏两条船是不可取的。
既然都跟因扎吉分手了,钱也骗到手了,就应该撇清关系。
日常养养鱼没事,但实打实的脚踏两条船,那就不好了。
搞杀猪盘还是要专心谨慎些。
一次骗一个。
因扎吉见她连包都不喜欢了,追问:“怎么了?”
“实际上,我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瑞尔芙起身坐到离因扎吉远一点的椅子上。
柜姐识趣的离开这里。
因扎吉见她这幅正式的阵仗,顿时觉得她口中的事不太妙。
他的手指无意识叩击着沙发扶手,眉头皱起,静待着瑞尔芙开口。
可,当瑞尔芙准备说话时,因扎吉猛地站起来,手指抵住她半张的嘴唇,打断道:“先让我猜猜,你想说什么事。”
“是你……”因扎吉收回手,停顿了数秒,才接上话,“是你现在有新男友了吗?”
语气中带着些难以言说的伤感。
瑞尔芙点头承认。
“这可太,太,太……”因扎吉来回踱步,脸上的微笑变得十分僵硬,话说得磕磕绊绊,“这也太令人惊喜了。”
因扎吉想过瑞尔芙会有男友。
也想过要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潇洒样,大大方方的继续跟瑞尔芙当朋友,然后撬墙角。
但现在,清楚地得知此事后,他根本潇洒不起来。
他的心乱成一锅粥。
口袋里那枚求婚钻戒和脖子上戴着的生锈十字架变得烫手起来。
因扎吉久久没有说话。
瑞尔芙轻声说:“我不想我男友误会,所以,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对,我们确实要保持距离,毕竟你现在都有男友了哈,”
因扎吉慌忙附和道,“可我们是朋友嘛,保持距离也没必要保持太远的距离。”
他的声音沙哑,话也说不成句。
因扎吉跌坐回原位,双手插进口袋里,当摸到那枚戒指时,他的理智重新归位。
他恢复往日的笑容,用朋友间的温和语气,说道:“没想到你有新男友了。”
瑞尔芙随意拿起一份报纸翻看,“我看那些意媒报道说你跟你的女友们分手了?”
因扎吉撇清关系道:“是的,不过那是5月初的事了。”
“祝你早日找到新女友。”说完,瑞尔芙微微一笑,放下报纸,提起包准备离开。
因扎吉连忙跟上。
只是他弯腰拿外套的动作太过仓促,不小心打翻桌子上的糖罐。
米粒般的白砂糖滚落一地。
因扎吉拿起纸巾连忙擦拭,整个人狼狈起来。
幸好柜姐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纸,擦拭地板。
因扎吉拿起外套重新跟上瑞尔芙。
“我送你回家?作为你的朋友,难道我不能送你一程吗?”他走在瑞尔芙的身旁,小心提议道。
瑞尔芙点头同意。
车停在地下车库。
两人走得是vip通道。
瑞尔芙没忘因扎吉是意媒的宠儿,“记得戴上墨镜。”
因扎吉从口袋里掏出墨镜,牢牢戴到脸上。
当瑞尔芙准备走出通道时,因扎吉突然开口,“他对你好吗?”
瑞尔芙闻声停下脚步,“他很好。”
“是吗?那就好。”因扎吉笑了笑。
他没有问那个男人是谁。
反正在因扎吉看来,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男人,不值一提。
迟早被他踩在脚下。
一个连女友的朋友的醋都吃的男人,真是个小心眼。
因扎吉默默在心底吐槽这个男人。
像这种小心眼的男人,就应该没有女友。
因扎吉从不觉得自己当小三有什么问题。
他曾无缝衔接过,也曾脚踏两条船过,当个三又如何。
经验丰富的因扎吉自信满满。
觉得不超过一个月,瑞尔芙就会重回他的怀抱。
这般想着,因扎吉想要试探瑞尔芙是否对自己留有旧情。
“可以给我最后一个吻吗?”
因扎吉取下墨镜,垂眸看向瑞尔芙,眼睛里装满深情。
见瑞尔芙对自己这招已经免疫,因扎吉便明白一个月不够,怕是最少要两个月起步。
他轻轻一笑,像是恶作剧被人识破后的不甘心。
因扎吉抬手握住瑞尔芙的手腕,语气带着些哀求,“朋友间的吻,也可以。求你,我的瑞尔芙。”
他拉长声调,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蛊惑。
最终,在掩藏在角落里的意大利厕报狗仔拍下了这一幕——瑞尔芙踮起脚尖,亲吻了因扎吉的侧脸。
但在狗仔的角度拍来,那是因扎吉在搂着瑞尔芙亲吻。
没有拍到瑞尔芙正脸,只拍到她的背部,但因扎吉的脸确实露得明明白白。
狗仔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啧啧称奇,“因扎吉改性子了?居然吃回头草了?”
一旁的同事也是司机,伸头来看,诧异道:“这不是他那个传闻求婚的前女友吗?”
因扎吉有很多前女友,但求婚的传闻只有一个。
这传闻还是因扎吉父母对外说得,保真。
“没错,就这个姐的头发颜色这么多变,我服了,这次又染成粉色,她就不怕秃头吗?”狗仔吐槽起来。
司机笑道:“能被因扎吉爱到求婚的美女可不会有秃头烦恼,还不如先担心因扎吉会不会秃头。”
“他俩现在是复合的节奏吗?”狗仔看着瑞尔芙和因扎吉坐上车离开。
“看着像,不过这个女友到底叫啥名啊?咱们拍了这么久,连张正脸都没有。”司机好奇道。
狗仔合上相机,解释道:“因扎吉跟各大报社提前联系过,要求保护他这位女友的隐私,不然就法庭见。”
因扎吉作为意媒的宠儿,一个人扛起意大利厕报们的业绩。
谁也不敢得罪他。
司机评价:“这是真爱的节奏。”
“浪子千里来伦敦追前女友,”狗仔开始想下期报道的标题,“这话题度不错。”
“能不能再劲爆点?我不爱看纯爱。”司机说。
“《他追她逃!宝贝乖乖低头,偏执球星掐腰狠宠》?”狗仔笑道。
“还有这个,《顶级诱爱:花心公子掐腰低吻娇娇》。”
司机被这个题目恶俗到了,“你以后少看言情小说。”
……
因扎吉送完瑞尔芙,便回到酒店休息。
他提着几瓶啤酒来找西蒙尼谈心。
西蒙尼听完前因后果,压住嘴角的微笑,总结起来,“所以,瑞尔芙说她有男友了,想要跟你保持关系?”
“是的,”因扎吉打开一瓶啤酒,递给弟弟,“她有新男友了,还要跟我保持距离。”
“她没说她新男友是谁吗?”西蒙尼试探道。
因扎吉摇摇头,表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应该怎么追回她。”
西蒙尼顿时放了心,瞧哥哥还想复合的样子,装作一副体贴的样子,提议道:“要不还是等瑞尔芙分手了,再追吧?”
瞥了眼弟弟这幅老实人的模样,因扎吉摇头叹气,“你不懂。那时候就太晚了。”
“那你想怎么办?”西蒙尼不懂他哥哥的心思。
因扎吉喝了一口啤酒,没有接话。
在纯良的弟弟面前,他不想说太多。
当一瓶啤酒喝完,因扎吉就离开了。
西蒙尼高悬的心终于落下。
他暗自窃喜,但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两天后,西蒙尼回米兰办事一周。
好不容易结束,他在报亭随意买了份报纸打发时间,等去往米兰机场的公交。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张照片——因扎吉拥吻粉发女人。
西蒙尼一眼就看出粉发女人是瑞尔芙。
瑞尔芙和他哥哥亲吻了。
报道有鼻子有眼,将因扎吉和他前女友已经复合写的天花乱坠。
什么烛光晚餐,什么百万包包,什么高级酒店,什么浪子千里追妻。
撰稿人仿佛躺在因扎吉的床底下,什么都写了。
直到前往米兰机场的末班车路过,西蒙尼依旧静坐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份报纸。
他近乎自虐般盯着那个报道。
大脑沦为空白。
他不是不相信瑞尔芙,只是他不相信瑞尔芙不爱他哥哥。
去年夏天,已经成为西蒙尼患得患失的根源。
他妄图用另一个夏天来覆盖,却好似照猫画虎,什么都没有得到。
西蒙尼闭上眼睛,可报道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报道的结尾这般写道:亚平宁半岛的雨燕为他的爱在伦敦停留。
西蒙尼突然清晰的认识到——瑞尔芙不爱他。
瑞尔芙只爱因扎吉,只爱菲利普·因扎吉。
她不爱西蒙尼·因扎吉。
这个想法,就像高悬在他心头的漫长痛苦,终于落地了。
从一开始,西蒙尼就不相信瑞尔芙会爱他。
他近乎固执般的认为瑞尔芙爱另一个因扎吉。
瑞尔芙之所以愿意跟他在一起,不过是玩玩而已。
这时,瑞尔芙的电话打来。
西蒙尼觉得这通电话,肯定是来通知他分手的。
他学起掩耳盗铃,毫不犹豫的按下拒绝键,然后关机。
他手边从米兰飞往伦敦的机票早已结束登机。
西蒙尼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突然再也不想去伦敦了。
直到深夜,街头行人稀少,西蒙尼终于认了命。
伤害哥哥的事,他做不到。
伤害瑞尔芙的事,他也做不到。
那就只能伤害自己了。
西蒙尼打开手机,决定成全哥哥和瑞尔芙的好事。
这时,短信弹窗出来,是他雇佣的侦探发来的。
信上说瑞尔芙的身份存疑,需要跟西蒙尼见面聊一聊。
西蒙尼没觉得瑞尔芙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但还是选择跟侦探见一面,结一下尾款。
与此同时,因扎吉这边。
弟弟回米兰办事,因扎吉便帮弟弟收拾屋子。
他不小心在西蒙尼的背包里,发现一个富士相机。
闲得无聊,因扎吉便打开相机,准备看看弟弟拍摄的作品。
只是这个作品全是瑞尔芙的照片,还有很多小视频。
当然都是绿色视频,秀恩爱的那种。
因扎吉终于发现瑞尔芙的新男友就是他最亲爱的弟弟——西蒙尼·因扎吉。
看着视频里,瑞尔芙和西蒙尼手拉手在海边散步。
因扎吉笑不出来。
他连忙将相机合上,放回原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月上枝头,窗内,因扎吉在沙发前来回踱步。
当发现瑞尔芙的新男友是弟弟后,因扎吉所有的想法瞬间灰飞烟灭。
深知弟弟脾性的因扎吉终于想通那晚西蒙尼为何会那么古怪。
他回想起弟弟看瑞尔芙的眼神,很显然西蒙尼看瑞尔芙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在弟弟和瑞尔芙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弟弟。
就像11岁的小因扎吉知道8岁的小西蒙尼偷走他的玩具汽车。
到现在,西蒙尼还觉得哥哥不知道呢。
伤害弟弟的事,因扎吉做不到。
因扎吉试图从现实角度出发,来说服自己放弃瑞尔芙。
他的身边从不缺少年轻的美人。
虽然像瑞尔芙这般美成艺术品的情人少有。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
因扎吉压抑住翻滚的情绪,用理性来拆开爱情的本来面目。
从一开始,只不过是贪色而已。
因扎吉停在落地窗前,抬手抚摸冰冷的窗户。
所以为了弟弟的幸福,他应该离开,成全弟弟的爱情。
抢走弟弟的女友的事,他做不到。
头抵在窗户上,因扎吉掏出手机,订好明天一早从伦敦返回米兰的机票。
他再也不会来伦敦了。
买好票,因扎吉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求婚钻戒。
戒指上镶嵌的钻石如月亮般闪耀。
凝视着钻戒,因扎吉垂眸,回想起他曾无数次演习过求婚用的单膝跪地。
终究化为幻影。
他不能爱上西蒙尼的爱人。
因扎吉将钻戒撺紧在手心,随后扔进垃圾桶里。
他取下脖子上戴的十字架项链,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敞开口的垃圾桶。
犹豫片刻后,项链也随及扔进垃圾桶里。
因扎吉憔悴的笑了笑。
他试图潇洒的等待航班降临,然后离开伦敦。
可,他已经做不到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伦敦城时,枯坐在地毯上一宿的因扎吉突然拿起座机,给瑞尔芙打去电话。
“……喂?”带着睡意的女声从电话那头响起。
“是我,因扎吉,”因扎吉一边夹着电话,一边从垃圾桶里翻出那条生锈的十字架。
“有事吗?”瑞尔芙问。
因扎吉握紧十字架,仿佛求婚般的说道:“瑞尔芙,你愿意跟我回米兰吗?”
听到拒绝的回复后,因扎吉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最后一丝勇气也用光了。
他僵硬的笑了笑,“那么再见,瑞尔芙。”
“再见,菲利普。”
三个小时后,当米兰的西蒙尼坐上前往伦敦的飞机时,因扎吉也坐上返回米兰的航班。
至此因扎吉离开了伦敦。
也远离了他的爱。
……
抵达伦敦后,西蒙尼首先来跟私家侦探见面。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翻看侦探递来的文件,西蒙尼越看脑子越乱。
“什么叫瑞尔芙才20岁?生日还是1月1日?”西蒙尼清楚地记得他6月初刚陪瑞尔芙过完26岁生日。
侦探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试图让西蒙尼冷静下来,“先生,别急,您先看完文件再说。”
在侦探倾尽全力下,也仅仅找到几页纸的信息。
这几页纸,与西蒙尼认识的瑞尔芙不太一样。
最大的问题有两个。
一个是年龄,另一个是入学时间。
瑞尔芙在米兰时,曾提起她是从皇家艺术学院毕业后,来米兰画廊工作的。
现在回伦敦上学,是再次进修。
但,文件上显示,瑞尔芙只入学过一次,时间也只是现在。
她是在去年收到录取通知书,延期一年后,准备于今年9月份入学。
西蒙尼不敢相信的合上文件,眉头紧锁,“瑞尔芙不会骗我的。你要是乱写的话,我不会支付你的尾款。”
“先生放心,我从不信口开河,”侦探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关于瑞尔芙女士年龄的问题,您可以再看看官方报道。”
说罢,他便把皇家艺术学院校方对瑞尔芙的报道呈上。
报道将瑞尔芙夸做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并清楚的标注着瑞尔芙是皇家艺术学院录取的最年轻的学生,还是破格录取。
西蒙尼面无表情地捏着这篇报道。
实锤在前,瑞尔芙的身份存在极大问题。
很显然,他所认识的瑞尔芙不是真正的瑞尔芙。
瑞尔芙在骗他。
西蒙尼想不明白,瑞尔芙为什么要造假身份?为什么要骗他?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报道,大脑陷入停滞。
“先生,或许瑞尔芙女士的父亲没有死。”侦探继续为雇主分忧,“那份病历是假的,瑞尔芙女士的父亲治疗的医院从未收治过姓布莱克伍德的人。”
当侦探接着往下说时,西蒙尼开口打断,“够了,不要在说了。”
侦探见西蒙尼脸色不好,识趣的闭上嘴巴。
尾款还没结,可不能气坏老板。
西蒙尼双手支在桌子上,垂眸盯着那几份文件,他试图咽下喉间的苦涩,却只尝到满嘴铁锈味。
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瑞尔芙不爱他,还欺骗他,甚至欺骗了他的哥哥。
这个现实,令西蒙尼崩溃。
他背后的墙上正挂着约翰·埃弗里特·米莱斯的《奥菲莉娅(复刻版)》。
溺亡的奥菲莉娅,尸身漂浮在池塘中。
她因爱人哈姆雷特的欺骗而选择投河自杀。
西蒙尼颤抖的端起咖啡,试图喝一口来提神。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发白,他心中的苦涩比咖啡还要苦上万分。
“继续吧,”西蒙尼放下咖啡杯,满眼血丝的看向侦探,“我要知道瑞尔芙究竟是谁。”
侦探轻咳几声,“目前我还没调查出瑞尔芙女士的真实身份,而且我们的合同也马上就要结束了。”
言外之意就是要加钱。
西蒙尼递上银行卡,“没关系,我们可以续约合同。”
刷完卡,侦探准备带着文件离开。
“把文件留下。”西蒙尼突然开口。
“好。”
侦探连忙放下文件,走人。
西蒙尼拿出手机,迟迟下不去手拨打那个熟悉到灵魂的号码。
这时,瑞尔芙的电话打来。
西蒙尼按下接通键。
“蒙内,你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听着熟悉的嗓音,西蒙尼抿唇不语。
“怎么了?蒙内,你为什么不说话?”
“……抱歉,瑞尔芙,我……”西蒙尼压低声音,瞥了眼桌子上的文件,“我想,我们还是见一面聊聊吧。”
“我相见你,聊一聊我们的事。”
瑞尔芙没有多想,记下西蒙尼给出的地址,叫上丽莎开车,送自己过去。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咖啡馆门口。
“等会给我带杯冰美式,”丽莎嘱托道,“再来份热狗,我可是还没吃午饭呢。”
“知道了。”
说完,瑞尔芙打开车门,朝咖啡馆走去。
她推开屋门,一眼就看到西蒙尼正坐在角落里。
见西蒙尼脸色发白,整个人仿佛被水淹没般憔悴,瑞尔芙突然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她扶着门,停在门口,与看过来的西蒙尼对视。
咖啡馆外,7月的伦敦阴晴不定,此时突然下起暴雨。
突如其来的暴雨堵住了瑞尔芙的退路。
她只能朝西蒙尼走去。
坐到西蒙尼的对面,瑞尔芙关心道:“你究竟怎么了?蒙内。”
“不太好。”西蒙尼低下头,不敢看她。
瑞尔芙伸出手,试图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
但,西蒙尼下意识拍开了她的手。
一场关于爱情与欺骗的战争就此打响。
第46章
伦敦暴雨。
瑞尔芙坐在西蒙尼对面。
此时的西蒙尼已没有惯日里的笑容,整个人疲惫不堪,好似一根无形的弦绷紧他的神经。
他没有继续开口。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干坐在咖啡馆里。
坐在落地窗旁的卡座上。
暴雨,豆大的雨滴飞泼到落地窗上,泼成涓涓细纹,从窗外看去,咖啡馆里的人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服务员端来两杯满载冰块的柠檬水摆在两人面前。
玻璃杯身凝挂着密密麻麻的水珠,扇扇而流,就像落地窗般。
杯中的两片柠檬,一个漂浮在杯面,一个坠落在杯底。
西蒙尼的手压在堆放的文件上。
他低着头,盯着杯身上的水珠,小心地酝酿着词汇。
他怕自己的话会伤到瑞尔芙。
直到最后一颗水珠落下,西蒙尼才抬起头,苦涩的开口
“瑞尔芙,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吗?”
他翻来翻去,只找到最无关紧要的一个问题。
瑞尔芙迷惑地抬起头,看向西蒙尼,不理解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但西蒙尼的眼神——那种妄图刺透她的眼神却令瑞尔芙感到不适。
她避开西蒙尼的视线,扭过头,看向落地窗,“……你不是刚陪我过了吗?”
听到这个模糊的回答,西蒙尼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要涌上来。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西蒙尼看向瑞尔芙,语调变得生冷几分,“可以说实话吗?”
瑞尔芙不适宜他的反常,眉头微皱,“……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想听你说实话。”
瑞尔芙扭过头,与西蒙尼对视。
他们静静地看着对方。
谁也不让谁。
窗外,暴雨继续下着。
瑞尔芙没有接话。
她不明白西蒙尼怎么去了趟米兰,回来就大变样?
瑞尔芙忍不住开始猜测西蒙尼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而西蒙尼见瑞尔芙不说话,心又冷几分。
他最终低下头,落败地将手边文件推到瑞尔芙面前。
瑞尔芙拿起一份文件随意地翻看起来。
当最后一页看完后,她脸上的微笑消失殆尽,随即面无表情的合上文件,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文件。
她今天涂着红色指甲,晃得西蒙尼眼花。
西蒙尼轻轻将视线挪到瑞尔芙的脸上。
他很少见到瑞尔芙面无表情的样子。
上一次见,还是在上个月,瑞尔芙不满意她的画,直接用刀,将画作毁掉。
在西蒙尼的眼中,瑞尔芙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辩解。
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将身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冰山突然开裂出一条缝。
令西蒙尼终于发现瑞尔芙就是座冰山,而他一直徘徊在山外,从未知晓对方的本质。
瑞尔芙微微撇过头,像是陷入戒备状态的骑士,时刻准备拔出剑,杀死眼前这个冒犯她的人。
“你找人调查我?”瑞尔芙说。
西蒙尼猜测过瑞尔芙会如何面对这几份文件。
或许会哭,或许会笑,或许会辩解。
只是唯独没想过,瑞尔芙肯定了这些文件,而自己则成了调查她的坏人。
西蒙尼下意识辩解,“……我只是不小心发现了而已。”
瑞尔芙没有接话,双手交叠于身前,垂眸思考片刻后,突然猛地看向西蒙尼。
她那双琥珀色眼眸就此紧紧盯着西蒙尼,像是蛇在看猎物。
瑞尔芙的眼神陌生地让西蒙尼不解起来。
那是往后无数次深夜令西蒙尼从梦中惊醒的眼神。
如果让多年后的西蒙尼用浅薄的语言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瑞尔芙在等着他接受这一切,然后继续无可救药地爱她。
瑞尔芙是个妄图将谎言变为真实的疯子。
——这是多年后,无数次复盘今日的的西蒙尼,看着电视里站在法庭上,接受审判的瑞尔芙,最终明白的真相。
“所以呢?”瑞尔芙问,“你想怎么办?”
她将问题抛给西蒙尼,语气里暗含几丝期待。
谎言被发现后,瑞尔芙从最开始的几秒惊慌随后冷静下来。
反正谎言迟早会被发现,可那又怎样呢?
有问题就去解决。
瑞尔芙倒是更期待西蒙尼的反应。
她要‘爱人’接受一切来无条件地爱她。
甚至愿意为她而死。
那么,西蒙尼会这样来爱她吗?
已爱上他的瑞尔芙猛烈地期待着。
这是瑞尔芙从未倾注到因扎吉身上的期待。
很可惜,西蒙尼注定让瑞尔芙失望。
他爱她,也只是爱纯净的她。
西蒙尼无法接受谎言。
听着西蒙尼的回答,瑞尔芙失望地垂下眼,不再看他,耳朵屏蔽掉他的声音,撇过头,盯着落地窗出神。
暴雨快结束了。
想到这,瑞尔芙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开始权衡利弊,开始思考解决眼前问题的方法。
她用手支起下巴,敷衍地听着西蒙尼的长篇大论,耳边宛如有只蝉在夏末殚精竭虑地叫着。
瑞尔芙没有说话。
她抬眼时,不经意对上西蒙尼眼神,对方眼神里的苦涩弥漫出来,但瑞尔芙不在乎。
她轻轻的撇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
没有得到满意答复的瑞尔芙决定‘扔掉’碍事的西蒙尼。
这是她权衡利弊后得出的结论。
西蒙尼已变成不定时炸弹。
炸弹就要扔掉。
瑞尔芙绝不输在这个人的身上。
既然不爱我,那就去死吧。
瑞尔芙的本性远比她的外在更加疯狂。
西蒙尼看着不出声的瑞尔芙,双手捂住脸,“……说话啊,瑞尔芙。”
瑞尔芙咬死不说太多,“我想,还是等你冷静下来,再聊吧。”
西蒙尼单手握成拳,最终又松开,“我现在很冷静。”
“那你想聊什么?”瑞尔芙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玻璃杯身的水渍令她不喜,她放下玻璃杯,拿起纸巾擦拭双手。
她整个人风轻云淡,无动于衷。
而西蒙尼却濒临崩溃,难受得要死。
“我想知道,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西蒙尼妄图给瑞尔芙找个台阶下。
只要瑞尔芙说这是假的,只要瑞尔芙能找个理由,哪怕是陨石撞地球般荒唐的理由敷衍他都行,甚至,瑞尔芙只要流下一滴眼泪。
毫无底线可言的西蒙尼就愿意闭上眼睛去相信。
一滴眼泪就足以让西蒙尼推开谎言去拥抱瑞尔芙。
这是她与他达成‘相守一生’的命运的唯一机会。
一滴眼泪,就足以她得到最想要的爱。
一滴眼泪,就足以他得到最想要的爱。
可问题是,瑞尔芙已经决定‘扔掉’碍事的西蒙尼。
她连一滴眼泪都吝啬得拒绝赐给西蒙尼。
命运的岔路口,瑞尔芙再次选择扔掉因扎吉。
也是她扔掉的第二个因扎吉。
在未来,她还会扔掉一个阿尔特塔,一个里卡多,一个阿隆索,一个皮克……
“真假很重要吗?”瑞尔芙重拾微笑,答非所问,“现在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西蒙尼朝着崩溃又多走几步。
他捂住脸,“……这很重要。”
重要到瑞尔芙是否爱他。
西蒙尼从瑞尔芙的回答里,再次得出那个心痛的结论——瑞尔芙不爱他,瑞尔芙还是爱着另一个因扎吉。
“你一点都不爱我。”西蒙尼开始胡思乱想。
此刻,不爱比欺骗更让西蒙尼绝望。
因为不爱,所以欺骗。
瑞尔芙听到他这样说,不可置信的眨眨眼,“你什么意思?西蒙尼!”
上帝在上,她可没出轨。
虽然手机里还养着几条鱼,但曾有脚踏两条船的机会摆在她的眼前,瑞尔芙为了他,选择放弃。
西蒙尼恶意的猜测她人,“如果是菲利普坐在你的面前,你还会骗他吗?”
他甚至猜想——瑞尔芙只骗了自己。
或许瑞尔芙早已向他哥哥坦白了一切。
然后,他哥哥原谅了她,还准备继续那该死的求婚,就像那篇恶心的报道写得那般——他们是那么地深爱着彼此。
而瑞尔芙连一个原谅的机会,都不给他。
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里。
瑞尔芙没想到西蒙尼直接给自己送来最好的开罪理由。
她眯起眼睛,观察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绝望男人。
是什么会让西蒙尼觉得她爱菲利普呢?
真是可笑。
爱的人不相信她爱他。
就像瑞尔芙曾不相信因扎吉的爱一样。
敏锐如豌豆公主,瑞尔芙彻底看穿了西蒙尼。
也发现这两个因扎吉从未通过信。
要是他们互相坦白过,西蒙尼又怎么会得出这幅结论呢。
天时地利人和。
瑞尔芙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生存可比爱不爱更重要。
于是,瑞尔芙送给压死西蒙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不觉得你跟菲利普长得很像吗?”
她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让西蒙尼听得清清楚楚。
紧绷的心弦终于断裂。
就这样,瑞尔芙给她的欺骗找到最好的理由——她爱菲利普,所以才骗人。
因为爱他,所以伪造年龄,推迟入学,去往米兰,接近菲利普·因扎吉,又因父患病,不得不拒绝求婚,回到伦敦上学,最后又跟西蒙尼在一起。
幸好,菲利普追了过来,然后,苦命鸳鸯有了好的结局。
瑞尔芙开始长篇大论,西蒙尼听着。
每一句轻飘飘的谎言,都令西蒙尼绝望崩溃。
看着西蒙尼那哭不出来的表情,瑞尔芙的嘴角微微上扬,心底划过几丝喜悦。
多么美丽的表情。
瞧瞧她的爱人正在被她折磨。
多么美丽的表情。
在瑞尔芙的嘴中,那几份调查文件里的漏洞都事出有因。
都是因为她爱菲利普,才不得不做的。
她原本就叫瑞尔芙·布莱克伍德,生日是1月1日,今年才20岁,家住伦敦,国籍为瑞士和英国双国籍。
至于病逝的父亲,确实是因病去世。
去年犯病,家里的农庄也跟着破产,所以她不得不撇下菲利普,回到伦敦照顾父亲。
为什么病例会出现问题,只不过是医院方的问题,让西蒙尼有问题去找医院聊,别在这,拿她的伤心事戳她。
当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瑞尔芙的米兰人设终于延迟更新成功,与现在的人设对接上。
她悄悄地松了口气,瞥了眼西蒙尼苍白的面孔,脸上的笑又盛几分。
“我很抱歉西蒙尼,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很像菲利普,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我很抱歉,把你当做消遣。”
果然恋爱脑人设就是好用。
为什么人们总是觉得一个人会为爱做些傻事呢?
瑞尔芙想了想,决定将其归结为精神病。
她由衷地期盼着她的爱人也能变成这样的精神病人。
至于怎么变成精神病的,你别问。
瑞尔芙端起柠檬水润润嘴。
此时,落地窗外的暴雨结束,遗留下满地的小水潭。
而柠檬水杯身的水都落到桌面上,已经干涸,留下水痕。
西蒙尼说不出话来,满眼血丝。
瑞尔芙的话比长枪更刺伤人。
他第一次怨恨自己长得跟哥哥很像。
他第一次怨恨自己是因扎吉的弟弟。
西蒙尼妄图对瑞尔芙恶语相加,可他的德行,他的心,他的灵魂堵住他的咽喉,使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张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所有想说的话,只倾注进一句轻飘飘的我恨你。
“我恨你,瑞尔芙。”
“无所谓,西蒙尼。”
什么都说开了,两人也彻底撕破脸皮。
“我会继续调查你,”西蒙尼仰起头,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折线,他的手掌压紧那几份文件。
“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发现你的其他问题,瑞尔芙。”
他绝不轻易地善罢甘休。
他要查到底。
他要查瑞尔芙到底欺骗他多少。
瑞尔芙微微一笑装作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双手插进兜里,来掩盖她的不自然。
“你自便,记得找个靠谱的人来查。”她说。
西蒙尼溃败地抓起桌子上的文件,装进包里,随即气愤的转身离开。
而他背后的墙上挂着的《奥菲莉娅》。
溺亡的奥菲莉娅死在爱人的谎言里。
崩溃的西蒙尼‘死’在爱人的谎言里。
目视着西蒙尼离开,瑞尔芙脸上的微笑渐渐逝去。
解决完这个问题后,又出现更大的问题。
她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面无表情的买单,又买好丽莎要的三明治,回到车里。
丽莎开着车,一直停在路边,等着她
“晚上吃菠萝披萨吗?”丽莎没察觉出瑞尔芙的变化,见她回来,顺手接过三明治,还计划着晚饭。
听到熟悉的菜名,瑞尔芙下意识想起西蒙尼做得菠萝披萨。
一时间,她有些反胃。
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她的冷静开始崩塌。
瑞尔芙捂住嘴,一滴眼泪逃脱她的眼眶,顺着眼角落下。
她咬紧嘴唇,试图克制住哭泣的欲望。
瑞尔芙一直是个爱哭鬼。
只是,有时候,她不喜欢变成爱哭鬼。
她都20岁了,不能在用眼泪解决问题,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她已长大。
瑞尔芙死死咬紧下唇,倔强的拒绝哭泣。
可,一滴眼泪挣脱出来后,便是山崩。
她恶心的反胃,恶心的落泪。
她讨厌菠萝披萨。
瑞尔芙捂住嘴,反胃的吐不出来。
“我的上帝,你怎么了?”
丽莎连忙把手里的三明治认出车内,又打开车窗透风。
“……没什么。”瑞尔芙大口喘气,“不过是分手而已。”
“你跟那个老实人分手了?”丽莎喜欢给瑞尔芙的对象起外号。
瑞尔芙放平情绪,“他找人调查我,发现很多问题,尤其是关于医院病例的事,你赶紧去解决。”
丽莎赶紧抽张纸巾递过去,“果然老实人无色最毒。”
瑞尔芙推开递来的纸巾,脸色煞白,泪腺像被夏日突然而至的暴雨,根本控制不住。
她一边哭着,一边交代丽莎要处理的事情。
她的记忆力很好,那几份文件里的内容,她都记得。
等说完后,瑞尔芙终于苦累了,鼻子变得红通通的。
“你就是太感情用事了。”丽莎还没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出声关心,“像你这种好女孩,就是太喜欢感情用事。”
“搞个杀猪盘,还把自己的感情搭进去,真是得不偿失。”
瑞尔芙没有接话,只是捂住眼睛,身心俱疲的苦笑道:“我爱上了一个懦夫。”
“我再也不会爱一个懦夫。”
……
西蒙尼讨厌伦敦。
他乘坐最近早的航班,逃回米兰。
回到家,他立马给那个私家侦探打电话,要侦探查到底,钱不是问题。
这时,因扎吉前来串门,想看看弟弟跟瑞尔芙的感情进行到那一步了。
没想到,开门见到的弟弟像个被人折磨过的疯子。
满眼血丝,眼神涣散,头发乱糟糟的。
“蒙内,你还好吗?”因扎吉关心道。
“……不太好,”见哥哥来了,西蒙尼憔悴的笑笑,放下手机。
“怎么了?是……”因扎吉本想提起瑞尔芙的名字,但他反应飞快,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因扎吉知道弟弟在瞒着他跟瑞尔芙谈恋爱。
弟弟不想他知道这事。
那因扎吉就装作不知道。
对于他这个开放的意大利人来说——前女友跟亲弟弟谈恋爱,不算事。
“是感情出问题了吗?你什么时候带着你的新女友让我们认识一下呢?”因扎吉改口道。
西蒙尼见哥哥这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猛地松了口气。
这是现在最好的一件事。
起码哥哥还不知道。
起码他还可以未来为因扎吉和瑞尔芙的感情送上礼貌的祝福。
“她欺骗我,”西蒙尼苍白一笑,以她来代称瑞尔芙,“没想到她才20岁。”
因扎吉一听,也差点没反应过来。
对于瑞尔芙的谎言,他一点都不知道。
“啊?呃,20岁?”因扎吉眨眨眼,下意识回答,“比我想得的年龄还要小点。”
这位情场浪子早就察觉出瑞尔芙有很多疑点。
可他不在乎,也没有深思。
爱就爱咯,想那么多干嘛,自找麻烦。
“所以,面对她的欺骗,你会怎么办呢?”西蒙尼发问。
因扎吉拍拍西蒙尼的肩膀,不当回事道:“想那么多干嘛呢,蒙内。”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西蒙尼不敢相信的看着哥哥,“你不在乎吗?”
“不在乎。”因扎吉耸肩一笑。
20岁也好,26岁也好,瑞尔芙就是瑞尔芙。
西蒙尼突然抬高声音,“可我在乎。”
“我的爱人骗了我,我为什么不能在乎!”
“她骗了我。”
西蒙尼闭上眼睛,咽下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她不爱我。
在因扎吉面前,西蒙尼也有自己的尊严。
兄弟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能不能冷静点,蒙内?”因扎吉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看着事不关己及的哥哥,西蒙尼咬紧牙关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难道不知道瑞尔芙骗了你吗?”
“她骗我什么?”因扎吉茫然道。
见哥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西蒙尼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窃喜。
就像发现自己最羡慕的人跟自己有相同惨状的卑劣心态。
他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连瑞尔芙骗他都不知道。
绝望的西蒙尼猛烈地生出一股报复欲。
报复谁?
报复这场丑闻里的三个主角。
人们总是将愤怒发泄到最爱的人身上。
这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真理。
可悲,可怜,无可非议。
西蒙尼不再说话,径直的站起身,离开房间。
徒留因扎吉一脸茫然。
就这样,一滴眼泪就能解决的事,最终变成三败俱伤。
第47章
眼前这一切令瑞尔芙倍感荒谬。
从未有人敢威胁她。
西蒙尼是第一个。
“抱歉,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脑后,试图听清眼前这个男人的话。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哥哥的面前。”西蒙尼重复道。
一个小时前,西蒙尼约瑞尔芙在那家两人不欢而散的咖啡馆见面。
今天是他们不欢而散的第二天。
二,是个好数字。
足以让丽莎黑进医院的资料库里,往里面加个瑞尔芙的假爸爸,补上漏洞。
也足以让西蒙尼想好报复的手段。
他正襟危坐在瑞尔芙的对面。
西蒙尼试图装成一个恶人,一个破坏瑞尔芙和因扎吉爱情的恶人。
他刻意的挺直腰板,戴着腕表,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恶,过于荒谬,过于不可思议。
使得他滑稽得像个犯了小错,正接受老师审判的好学生。
瑞尔芙不明白,西蒙尼究竟是从那里,从何时,觉得她是个脚踏两条船的人。
“你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认为我和因扎吉背着你复合了?”瑞尔芙看着他,发问。
西蒙尼避开对视,看向窗外。
今日,伦敦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但,患上‘伦敦厌恶症’的西蒙尼却觉得,伦敦远不及米兰美好,两地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见他不说话,瑞尔芙仰起头,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往前倾,“回答我,西蒙尼。”
为什么西蒙尼会认为他成了‘无能的丈夫(愤怒版)’?
一顶天大的黑锅就这么盖到瑞尔芙的头上。
比不欢而散那天的黑锅还要大。
西蒙尼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那份他记忆深刻的报纸。
瑞尔芙从那张报纸上见到——自己和因扎吉最后一个贴脸吻,在厕报的镜头里变成热情拥吻的照片。
报纸的日期,是她和因扎吉最后一次见面。
瑞尔芙想起——那天因扎吉挑选的耳钻很闪,可她拒绝了耳钻,也拒绝了脚踏两条船的机会。
看着照片里粉色发丝,瑞尔芙缓缓闭上眼睛,无话可说。
从不讲脏话的瑞尔芙第一次在心底唾骂起意媒拖她后腿。
居然在媒体上吃个大亏。
这是瑞尔芙从未料想过的结局。
命运扯淡得像坨被猫咪玩乱的线团,怎么理也理不清。
见瑞尔芙不再吭声,西蒙尼反倒觉得她是做贼心虚。
他苦笑几分,心也跟着坚硬起来,“所以,你也不想我哥知道你那时还没跟我分手吧?”
“你也不想我哥知道你欺骗了他吧?”
西蒙尼已经从因扎吉那边打听过,对方一点都不知道瑞尔芙骗人的事。
他从这其中心生愤恨。
他要报复瑞尔芙不爱他。
他要瑞尔芙永远无法跟她爱的人在一起!
他要拆散这对有情人。
爱使人生恨。
“那么,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哥和我的面前。”西蒙尼再次重申他的条件,“只要你答应,那么我绝不会向我哥说这些事。”
“我会好好帮你瞒着,也不会再追查下去。”
瑞尔芙的左手攒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印记,却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西蒙尼在威胁她。
拿无中生有的事威胁她。
但,她必须接受。
瑞尔芙不敢想,要是因扎吉也牵扯进来,那她的身份会面临多大的风险。
到最后,人财两空,诈骗入狱,妈妈探监,彻底完蛋。
可,瑞尔芙又心生侥幸。
侥幸西蒙尼是个笨蛋。
侥幸西蒙尼傻得可爱。
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傻瓜化解了。
瑞尔芙想笑。
可她偏偏笑不出来。
心彻底空了一半。
她好像,或许,可能,失去了最珍贵的爱人。
懦夫的爱,比浪子的爱更有温暖。
但,懦夫是个傻瓜。
一切,也就这样了。
她的爱结束了。
瑞尔芙抬手捂住脸,顺着西蒙尼给出的理由演下去,压住哽咽声,试图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说道:“好啊,那就说到做到。我不会去米兰,你也别来伦敦。”
“我会彻底消失在你们眼前,绝不会去找你们。”
说完,瑞尔芙掏出手机,向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因扎吉发去‘以后不要再见面了’的短信,随后将其拉黑删除。
附带着也将西蒙尼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一条龙。
西蒙尼的报复成功了。
瑞尔芙永远无法跟她爱的人在一起!
至于瑞尔芙爱得谁?
西蒙尼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两个相爱的人,就此错过。
命运是猫咪玩乱的线团。
“希望你也说到做到。”
西蒙尼试图说些尖酸刻薄的话语来攻击瑞尔芙,但他一见到瑞尔芙那张柔弱的面孔,他什么恶语都说不出来。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后,他甚至心生些许悔意。
瑞尔芙愿意脚踏两条船就两条船吧,拿他当消遣也可以,反正他跟他哥本来长得就像,这也怪不了她。
只要她愿意继续跟自己在一起,不爱就不爱,反正以后也能慢慢培养出爱。
西蒙尼的底线一降再降,濒临负数。
如果此时瑞尔芙再流下几滴眼泪,西蒙尼便会毫不犹豫的举手投降。
西蒙尼艰难的挪开眼睛,试图苦苦支撑住最后一点点底线。
“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你以后敢出现在我哥面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西蒙尼抛下狠话,便匆忙地落荒而逃。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瑞尔芙撇去眼角的泪珠,不自然的环顾四周,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
心就这样空了一大半。
等她提起包,离开咖啡馆时,已经黄昏。
灿烂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瑞尔芙却感受不到些许温暖。
遗留在米兰的危机解除,可她再也不想感情用事。
生怕再爱上一个懦夫。
不是谁都像西蒙尼这般愚蠢。
而她也永远不会这么幸运下去。
心空了一大半,瑞尔芙决定用金钱来填满。
她突然近乎于葛朗台般渴望金钱。
这时,身后传来陌生人喊她。
“瑞尔芙?瑞尔芙?”
“瑞尔芙·布莱克伍德!”
陌生人喊得很奇怪。
第一句好似不确定是不是瑞尔芙。
第二句像是有点确定后,直接喊她的全名来验证。
瑞尔芙闻声转身看去。
是个脖间挂着相机,头戴鸭舌帽,穿着棕色风衣的陌生女人。
瑞尔芙感觉这个女人很怪异,谁大夏天穿风衣啊,莫名其妙。
“你好,你是?”瑞尔芙礼貌的发问。
女人笑着走上前。
瑞尔芙敏锐地发现女人的风衣上还别有一个蝴蝶状带小钻胸针
见瑞尔芙看她的胸针,女人特意摸了摸胸针,好似解释道:“我女友送我的订婚礼物,是不是很漂亮。”
瑞尔芙收回眼神,“很漂亮。你喊我有什么事吗?”
多罗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多罗·福尔摩斯,一个新闻从业者。你那些介绍艺术品的视频,我都看过,我是你的粉丝。”
瑞尔芙没想到会是粉丝,不过转念一想,她这几个月配合画廊拍摄科普视频,确实涨了很多粉丝。
瑞尔芙轻轻地握住多罗的手,露出笑容,“谢谢喜欢。”
“可以合个影吗?”多罗趁机举起相机,提出合影需求。
瑞尔芙没有多想,便配合她拍照。
拍完照,多罗站在原地,目送瑞尔芙离开。
她看着合影照里的瑞尔芙,又掏出西蒙尼给的资料,不敢相信的摇摇头,“因扎吉兄弟居然爱上同一个女人,真是场丑闻。”
多罗便是西蒙尼雇佣的私家侦探,来调查瑞尔芙的身份。
当然,西蒙尼没有傻到自爆丑闻,说瑞尔芙跟他哥哥的事。
他只是砸重金,要求多罗调查瑞尔芙。
不过,西蒙尼和多罗的雇佣关系在昨天便结束了。
西蒙尼选择报复而终止合作。
多罗也得到一笔巨款。
可,多罗是个事业心强的人。
在没有彻底查清瑞尔芙的身份,她绝不善罢甘休,尤其是发现那家医院资料库居然出现瑞尔芙父亲的病例后,多罗更觉得古怪起来。
她愿意自掏腰包来查。
于是,多罗今天来‘偶遇’瑞尔芙。
没想到,这么一偶遇,多罗突然发现瑞尔芙的背影跟前主顾的哥哥的前女友的背影很像。
多罗是意英混血儿,要不是靠着意大利有关系,多罗也不会接到西蒙尼的活。
她不仅吃太阳报的瓜,也吃意大利老家的瓜。
对于大因扎吉那位很重隐私的前女友,看老家厕报报道说他们又复合了,这种她逃他追的瓜,
多罗是吃得开心。
只是那时没想到,这位前女友,也是西蒙尼要调查的人。
多罗从跟西蒙尼商谈的过程中发现——瑞尔芙是他的女友。
那时,多罗还猜测西蒙尼调查女友的原因,会不会是什么绿帽子可怜事。
不过现在,多罗反倒觉得西蒙尼调查得好啊。
哥哥的前女友是自己的女友,还涉嫌身份造假。
真是嫂嫂开门——开错了门。
多罗为这个胆大包天的神奇女人啧啧称奇。
也为这场因扎吉兄弟丑闻而鼓掌。
多罗想发财了。
要是把这事卖给老家厕报说不定又能发一笔。
她摘下胸针,从里面取出针孔摄像头。
刚刚与瑞尔芙的对话,都记录着。
与此同时,米兰酒吧,因扎吉收到许久没联系的瑞尔芙发来的短信——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他感到一头雾水,想问问怎么回事。
可,又想到瑞尔芙现在跟西蒙尼在一起,因扎吉便停下动作,默默退出聊天框,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不知道伦敦的暴雨,不知道伦敦的故事。
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扎吉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端起手边的酒杯,笑着跟朋友碰杯。
“嘿,菲利普,等会再去喝一杯?”
他的朋友——亚平宁半岛的一家报社老板,“你交代我的事,你只管放心,你女友的情况,我懂!我特懂!”
因扎吉笑着摆摆手,“别瞎说,我跟她早就分手了。”
报社老板不敢相信的挠挠头,“不是吧,我前几天,我那个手下还说你们复合了。”
“那是意外。”因扎吉耸肩一笑,“不过是前任见面而已,你以后让他们别瞎报道。我前女友不喜欢露面,不喜欢被打扰。”
报社老板拍拍他的大肚腩,连声抱歉后,说道:“这你放心,以后哥们的前女友绝不会再登报。”
说完,他还嫌不够敞亮,趁着酒意上头,又说:“整个意大利的报社都不会报道!我让我手下人联系其他报社,绝不打扰到她!”
意大利各家报社私下都有联络。
有时候名人需要公关嘛,懂得都懂,大家一起发财致富。
因扎吉接过酒保递来的红酒,给朋友的空酒杯满上,“那就劳烦你了,我的老友。”
爱情是爱情,丑闻是丑闻。
因扎吉绝不允许任何人报道这场丑闻。
这段时间,他像个替人收拾烂摊子的大家长,在社交场来回忙碌,势要将丑闻的火星掐死在摇篮里。
第48章
“嘿,瑞尔芙,回神啦~”
伦敦的纽特兰画廊,瑞尔芙在此兼职。
她的同事——艾玛喊了几声,试图唤回瑞尔芙的魂。
今天是八月的第一天。
纽特兰画廊新购进一批艺术品,艾玛邀请瑞尔芙过来录制新品介绍视频。
这几个月,两人的合作逐渐加深。
凭借着出色的运营,画廊的社媒推广更上一层楼。
瑞尔芙回过神,侧过头看向艾玛,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需要重拍吗?”
艾玛摇摇头,瞥见她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关心道:“不用,亲爱的,你是没有休息好吗?那我们明天再拍也行。”
瑞尔芙憔悴一笑,解释道:“可能是昨晚熬夜的后遗症吧。”
艾玛打量着眼前仅仅是两周没见的同事,发现瑞尔芙消瘦了些,手腕又细又瘦,隐约可见血管。
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暗淡无神,眉宇间郁色堆积,头发也变回原本的发色,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现在更像摆在博物馆里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艾玛心生怜爱,递给瑞尔芙一杯热可可,“画廊对面新开了家法餐,亲爱的,我们去吃顿好的吧,我请客!”
瑞尔芙闻到可可的香味,胃泛恶心,她挂着微笑,轻轻接过然后放到桌子上,放得远些。
“抱歉,我家里还有事。”瑞尔芙表示婉拒。
这是她与西蒙尼彻底分手的第五天。
瑞尔芙的食欲好像随着西蒙尼的离开也消失了。
她对什么食物都提不起兴趣,吃口沙拉都会吐,目前靠着吃麦当劳为生。
“那好吧,”艾玛不再挽留,她从包里掏出几张餐厅优惠卷硬塞进瑞尔芙的手里。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啦,这是优惠卷,你留着用。”
这时,艾玛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拉着瑞尔芙坐到沙发上,让她看自己的手机,“对了,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我昨晚刷推特,看到某个评论家写得点评帖子,上面说两周前,菲利普斯拍卖所,拍卖皇家艺术学院优秀学生的画作。”
“被评论家称为最好的那副画的作者跟你同名呢。”
“我还想着是个巧合,可又想,你就在皇家艺术学院学习,也是绘画专业,应该不会这么巧。”
瑞尔芙点进那篇贴文,确定评论家对她的画赞赏有加后,才微微一笑,谦虚的承认道:“这确实是我画的。”
艾玛双眼发亮,赶忙从包里掏出纸和笔,“未来的大画家啊!可以提前给我签个名吗?”
当瑞尔芙的画从菲利普斯拍卖所拍售出的那一刻起,‘瑞尔芙·布莱克伍德’这个陌生的名字,骤然开始在艺术圈升起热度。
无数目光‘看’向她。
瑞尔芙仅凭一幅画便从藉藉无名迈向小有名气,冠以‘新人画家’的称呼。
更有不少人私下称呼她为‘怪物新人’。
很多业内人士期待她的下一幅画。
负责她的教授也每天都在联系瑞尔芙,要她早点确定好未来负责指导她的导师。
皇家艺术学院是个特立独行的学校。
一般英国硕士课程为一年制,但它是两年制。
由于瑞尔芙提出要一年完成两年的课程,所以原本第二年,才会出现的选择导师进行深入学习的阶段,提前到现在。
美院的教授们都对瑞尔芙私下抛出橄榄枝,希望她选择自己。
尤其是在瑞尔芙的画作拍卖的那一天起,瑞尔芙的私人邮箱已经收到不下十位教授发来的下午茶邀请。
甚至还有些外院教授发来邮件,期待瑞尔芙能改行。
面对艾玛的彩虹屁,瑞尔芙眼底的得意藏得极深,故作谦虚的说:“运气好啦。”
只是她微微扬起的下巴,泄露出她的小心思。
瑞尔芙从不是个谦虚的孩子。
她极度热爱夸赞和奖杯。
每次在社媒评论区看到恶评,瑞尔芙就会拉黑删除对方。
敢恶评她?
滚一边凉快去。
还没当上(副)局长的小小瑞尔芙已经有大大‘官威’。
给艾玛签完名,瑞尔芙便下班走人。
丽莎早已开车在路边等候着。
瑞尔芙坐上副驾驶,“东西解决完了吗?”
“已经卖完,不得不说你现在眼光真好,买的都是好卖的爱马仕货。”
丽莎向瑞尔芙展示银行卡余额,“一共卖了4万多欧,那辆奔驰我已经开到二手车商哪,她们给我的报价是9万多欧。”
瑞尔芙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地开始结算从西蒙尼身上赚得多少钱。
奢侈品卖进二奢店,送得奔驰车也卖掉。
“那就卖呗。”说完,瑞尔芙继续汇总金额,发现这几个月的感情所得为15万欧多一点。
还不错,就是略有小亏。
瑞尔芙有点怀念因扎吉选得那对钻石耳钉。
合上电脑,在15万欧前,瑞尔芙近几日的丧气一扫而空。
见瑞尔芙心情不错,丽莎趁机借麦献芙,“我刚买的麦当劳,是你最爱的鳕鱼堡和薯条。”
这些天,瑞尔芙食欲不佳,丽莎一直看在眼里。
她急得上火,能使得劝饭手段都用了,瑞尔芙还是只能吃麦当劳。
丽莎也没办法,只能天天去给瑞尔芙买麦当劳。
闻到心爱的麦香,瑞尔芙的肚子发出咕咕叫。
瑞尔芙接过袋子打开,掏出鳕鱼堡,还是热的。
吃了几口,瑞尔芙就停了下来,还是有点吃不下去。
她将鳕鱼堡装回外卖袋里,指挥丽莎,“到前面那个公园停车,我要去走走。”
车子很快停下。
瑞尔芙准备什么都不带。
丽莎见汉堡她只吃了几口,更加担忧她会得厌食症。
“嘿,拿着它,”丽莎强硬地把外卖袋塞进瑞尔芙的怀中,“你今天必须吃饭!”
瑞尔芙环抱起胳膊,撇撇嘴,“我不要。”
“小姑娘,别以为你现在是我的老大,我靠你吃饭,我就不敢采取强硬手段。”
丽莎首次端起她的年龄架子,拿捏起瑞尔芙的命门,“要么吃饭,要么我给你妈打电话,说你搞诈骗!”
瑞尔芙不情不愿的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外卖袋。
“再带把伞,预报说今天有雨。”丽莎侧过身,从车厢里掏出一把雨伞。
瑞尔芙没把天气预报当回事。
她直接捏着外卖袋走人,将丽莎抛在身后。
……
坐在湖边的长椅一角,瑞尔芙看着湖景,身处在一片宁静中。
湖很大,草很绿,树很高。
只是,瑞尔芙还是心情不太好。
她好像有点‘迷路’了。
搞杀猪盘投入感情,就是个错误。
瑞尔芙曾觉得——感情加进杀猪盘里,会提升整体质量,变得用情至真。
但,她低估了感情造成的副作用。
既然有副作用,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能使用。
瑞尔芙忍不住自嘲起来,明明是个贪图钱财的恶人,却妄图谈论爱情。
求财求财,就不能求爱了。
谎言结不出爱的果实。
这时,瑞尔芙的手机响起短信通知。
瑞尔芙打开一看,发现是税单。
又到缴纳税费的日子。
这次不仅有法国税款,还有英国税款。
看到有人要从自己手里抢走几千欧,瑞尔芙睁大眼睛,咬牙切齿。
一时间,什么食欲,什么失恋,什么求财求爱的,统统变为对金钱失去的痛苦。
瑞尔芙瞬间事业心大增。
她要赚钱!赚大钱!
愤恨化为食欲,瑞尔芙打开外卖袋,掏出鳕鱼堡,狠狠咬上一口。
刚吃一口,天空就下起小雨。
雨滴细细小小。
瑞尔芙更加在心底唾骂起资本主义来。
都怪资本主义!都怪政府!
又吃下一口汉堡,瑞尔芙也不想走了,反正衣服也湿了,事已至此,那就开吃吧。
在绵绵的雨丝里,瑞尔芙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细品麦当劳之味。
狼狈但美味。
这时,一位不速之客,撑着一把伞,坐到她的身旁,热情道:“好久不见呀,瑞尔芙。”
是阿尔特塔。
他很早就到这里了,一直在围着湖散步,想跟瑞尔芙来个偶遇。
前些日子,阿尔特塔因为工作缘故,搬去曼城。
去前,阿尔特塔没来得及跟瑞尔芙告别。
去后,瑞尔芙忙着跟西蒙尼对峙,没空搭理阿尔特塔的消息。
阿尔特塔以为瑞尔芙不搭理自己是在生气,也不敢再冒昧的多发消息。
他赶紧请假,跑来这个熟悉的公园,想跟瑞尔芙偶遇一下,说开误会。
二十分钟前,他一看到瑞尔芙提着麦当劳外卖袋坐到长椅上,就想过去找人。
但,见瑞尔芙满脸郁色,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阿尔特塔变得犹豫起来。
他赶紧拿起手机谷歌——如何让心情不好的人变得心情好起来。
阿尔特塔一边谷歌找方法,一边又绕湖走了一圈。
谷歌出结果后,天开始下起小雨,瑞尔芙也坐在雨中吃汉堡。
雨打湿了瑞尔芙的黑发,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松弛。
但,阿尔特塔却记得她刚刚眉间堆积的忧郁。
于是,阿尔特塔撑起一把伞,抛下刚刚谷歌出的方法,顾不得长椅上的水渍,径直地坐到她的身旁,然后打招呼。
瑞尔芙撇过头看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阿尔特塔。”
“哎呀,这些天我去曼城工作啦,”阿尔特塔挠挠头,“哪的人特好,带我的那个教练,叫瓜迪奥拉。”
“你别看他是个光头,他超厉害,可以称之为又秃又强。”
阿尔特塔试图用蹩脚的笑话来逗瑞尔芙开心。
见她笑不达底,阿尔特塔也想不出别的笑话,只能干巴巴地坐在瑞尔芙的身边,替她撑伞。
这时,伞面被风吹烂了个洞,只能替一个人遮风挡雨。
阿尔特塔将没有洞的那面顶到瑞尔芙的头顶。
“那你怎么办?”瑞尔芙抬眸看向这个热心的西班牙人。
阿尔特塔毫不犹豫地拿起她怀中的外卖袋,戴到头上,“这也能挡雨。”
他整个头藏在袋子里,金色M字正对瑞尔芙。
这个袋子一直被瑞尔芙护在怀里,所以没被雨滴到。
瑞尔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很少遇到如此具有喜剧天赋的人才。
“啊?怎么了?有问题吗?”阿尔特塔呆呆地问。
他没觉得有什么。
就像每个抽象的人都认为自己很正经样。
瑞尔芙差点笑得落泪。
她那畅快的笑声,令阿尔特塔很是不解。
瑞尔芙岔开话题,“没什么,你上次推荐的西班牙餐厅,现在还开门吗?”
“当然开门!”阿尔特塔拍拍胸脯,“那可是家少有的24小时营业的西班牙餐厅。”
大笑过后,瑞尔芙食欲倍增,“我们去吃饭吧!我突然有点饿了。”
这时,雨也停了。
瑞尔芙的痛苦也跟着结束了。
“OK!那就让我来带路吧。”阿尔特塔站起身,顶着M袋,试图隔袋领路。
见阿尔特塔径直朝湖走去,像是准备去喂鱼,瑞尔芙连忙拉住他,“喂,阿尔特塔,那边是湖!”
“呃呃呃,我忘了还有个袋子,难怪天黑了。”
阿尔特塔摘下M袋,双眼重获光明。
在他的领路下,瑞尔芙来到一家美味的西班牙餐馆,再次吃到海鲜焖饭。
“太好吃了!”
多日没吃饱饭的瑞尔芙恨不得长两个嘴巴。
一个用来吃海鲜焖饭,另一个也用来吃海鲜焖饭。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吃!我在曼城就想这一口!”
退役当上助教的阿尔特塔没有体脂顾虑,也拿着勺子狂吃。
看着笑嘻嘻的阿尔特塔,瑞尔芙突然想起对方的背景资料。
是时候,开始新的事业了。
瑞尔芙一边想着事业,一边拿着勺子狂塞海鲜焖饭。
不过在开工之前,她要吃海鲜焖饭。
就这样,在海鲜焖饭的香味里,2016年的夏天结束了。
第49章
“早上好,瑞尔芙。”
“早上好,阿尔特塔。”
清晨,那座熟悉的公园里。
两个昨日结伴吃海鲜焖饭的熟人,偶遇在湖边。
晨跑得差不多后,两人走进公园对面的咖啡馆,各自点了杯热咖啡,坐在靠近路旁的椅子上闲谈。
相比于往日,瑞尔芙对阿尔特塔的耐心又多了几分。
听到阿尔特塔聊起他现在搬去曼城工作,瑞尔芙扮作不舍,拉长尾音,“那我就不能每天见到你了。”
轻轻的一句话,就像咖啡冒出的热气,扑向阿尔特塔。
他下意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可咖啡是烫的。
他被热咖烫到舌尖,幸好他只喝到半口,虽被烫得手舞足蹈,但起码还能咽下去,不至于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
确定全部咽下去后,阿尔特塔急忙放下咖啡,又端起柠檬水解烫。
一顿手忙脚乱下来,他的舌头比他的心,更快一步尝到那种如爱情般,先苦热后甜酸的味道。
瑞尔芙贴心递上纸巾。
阿尔特塔慌乱接过,擦拭嘴角,“我比较喜欢跨城通勤。”
如果条件允许,他不介意住在伦敦,工作在曼彻斯特。
“对了,你还有什么推荐的西班牙餐厅,”瑞尔芙微微一笑,岔开话题,“我有点喜欢上吃海鲜焖饭了。”
“有啊!”好客的西班牙人恨不得把压箱底的餐馆都说给瑞尔芙听。
伦敦城很大,但好的西班牙餐馆少得可怜。
听着阿尔特塔絮叨起西班牙菜的美味,瑞尔芙一边微笑听着,一边分心地观察起,街道上来往的车辆。
她想买辆车。
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丑。
瑞尔芙对车没有了解。
她只听过什么法拉利啊,保时捷啊,玛莎拉蒂啊……
可这些太贵,吝啬的瑞尔芙绝不会买,除非有人送她。
阿尔特塔说到一半,瞧瑞尔芙心神不在这,他缓缓闭上嘴巴,抬手帮瑞尔芙的水杯满上。
他想改口说些其他话,比如关心对方的话。
昨日雨中的瑞尔芙一直被他记在心中。
只是直面瑞尔芙时,他突然说不出口来,话牢牢堵在喉间。
阿尔特塔下意识担心,过于直白的话会吓跑对方。
又害怕自己会说错话会引起对方厌恶。
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以什么身份来说。
想着想着,想到脑子抽抽,热心的西班牙人索性豁出去,直白问:“瑞尔芙,你不开心吗?”
突然的问句,引得瑞尔芙诧异地扭过头,“啊?”
“只是想问一下,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阿尔特塔的手指尖在桌面划着圈。“如果有冒犯到你的话,我很抱歉。”
西班牙人的语气略带几丝严肃。
他摆起正经的姿态看着瑞尔芙,袖子已撸到胳膊拐角处。
一副要替瑞尔芙解决不开心,而蓄势待发的样子。
瑞尔芙被他逗笑了,不在意的说:“确实有点不开心,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愿意听吗?”
阿尔特塔点点头。
瑞尔芙微微一笑,双手搭在扶手上,“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
难道要在未来客户面前说,她刚搞了杀猪盘吗?
瑞尔芙才不会说实话。
她再也不会往‘事业’里倾注感情。
蠢货才会替客户着想。
她要钱,要更多的钱。
瑞尔芙扫了眼坐在她对面的阿尔特塔。
忍不住思考眼前这个男人能给她带来多少金钱。
压住上扬的嘴角,瑞尔芙轻咳几声,表情变得伤感起来。
她对自己那过于美丽而又脆弱忧郁的面孔心知肚明。
瑞尔芙双手捧起咖啡杯,垂眸看着杯子,展露憔悴。
像讲故事般,讲述起她与西蒙尼的故事。
在她的嘴里,真真假假汇成一个故事。
破产的家庭,分手的男友,死去的爸,可怜的她。
因为爸死去,家破产,所以男友分手,她可怜。
至于男友叫啥,瑞尔芙没有说。
“幸好父亲生前留有巨额信托,我的生活不至于完蛋,”瑞尔芙给身份戴上破产标签,同时借用遇见的富二代的信托,套用到自己身上。
完美的人设细节和框架,为瑞尔芙的身份罩上一层保护膜。
阿尔特塔立马心生怜爱,唾弃那个分手的男人,嘴快道:“他真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啊!”
瑞尔芙低下头,像是不愿再说下去般,简单地结尾:“那只是一份抛弃罢了。”
为那段感情点上句号,瑞尔芙伸出手,握住阿尔特塔的手,“幸好还有你关心我,我的好友。”
一滴眼泪顺着瑞尔芙的脸颊落下。
阿尔特塔突然很想抱住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多么可怜的女人啊。
居然遭受到这么多痛苦。
阿尔特塔很想化身为医生治愈瑞尔芙的心。
瑞尔芙拿起纸巾,擦掉最后一滴眼泪后,看向阿尔特塔,岔开话题道:“我准备去个温暖阳光的地方休息,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有啊,”阿尔特塔的假期还剩一周半,他计划回西班牙老家。
“西班牙是世界上最温暖阳光的地方。”
“那里的海鲜焖饭好吃吗?”瑞尔芙只关心海鲜焖饭。
阿尔特塔拍拍胸脯,“那里也是海鲜焖饭的老家。”
“我准备去西班牙徒步旅行,”阿尔特塔是个运动爱好者,朝瑞尔芙抛去橄榄枝,“你知道,运动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沿着朝圣之路往北走,那里有天堂。”
现在的瑞尔芙,可不会放弃接触阿尔特塔的机会。
她笑着答应下来,“我当然不会拒绝天堂。”
这是2016年的8月2日,秋天的第一天。
有人走出阴影,有人在收拾烂摊子。
……
多罗,那个发现丑闻的侦探,抵达意大利米兰。
她试图将手里的照片和知晓的兄弟门丑闻,卖给报社。
报社员工看着多罗送来的底片,“抱歉啊,多罗,你这些,也当不了证据啊。”
“哎哟,哎哟,你就不能看图写文吗?”多罗敲敲桌子,试图唤醒员工的事业心。
“照片里的女人跟你们之前拍的因扎吉的前女友,这么像,简直一模一样。”
“我就不信你们不知道这女人长啥样。”
“兄弟门,这么大的丑闻,你就不想要业绩吗?”
员工有点心动,反正看图写文章,他们也擅长。
不过,想到老板前些日子的交代,员工便拿起底片和录像带,去找总编辑聊聊。
多罗一时松懈下来,没把底片和录像带拿回来。
等员工拿着底片回来时,只带回一袋碎片,无奈道:“刚刚我去找总编辑,总编辑在跟老板谈事。”
“我把你发现的兄弟门汇报给老板,老板直接给撕了砸了,让你赶紧滚蛋。”
看着底片和录像带都没了,多罗一阵心疼,“不是,你们什么意思?”
员工挠挠头,耸肩一笑,“老板说,报社以后绝不会报道,任何涉及因扎吉那位前女友的事了。”
“那兄弟门呢?”多罗死咬她的事业。
“老板说,兄弟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还说,多罗你以后再敢污蔑,就不再跟你合作。”
说完,员工不忘补充老板的交代,“不仅是我家报社,其他几家也一样。”
“多罗,你懂得。我老板他跟因扎吉关系不错,也跟黑那啥会也不错。”
见报社这条路走不通,多罗很识时务,连忙点头哈腰,忘掉兄弟门,“放心,放心,我以后绝不污蔑哈。”
一走出报社,多罗怒踹电线杆,“混蛋老板,懂不懂录像带很贵的!”
既然发不了财,多罗对瑞尔芙更加好奇。
她用了很多手段,就是查不出对方的身份。
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如此神奇。
抛下兄弟门,多罗坐上回伦敦的飞机,继续去调查她好奇的瑞尔芙。
与此同时,报社里。
报社老板给因扎吉打去电话,吐槽刚刚有个疯子,居然要造谣他好哥们涉嫌兄弟门。
因扎吉面不改色地糊弄老友千万别上当。
什么兄弟门,什么嫂子门,哪都是假的。
听见老友说以后不会报道任何关于瑞尔芙的事后,因扎吉连声感谢,并邀请对方明天吃顿晚饭。
挂断电话后,因扎吉坐在寂静的房间里,手里握着那个生锈的十字架。
月光透过窗户,罩在他的身上。
因扎吉虔诚的祷告起来,祈祷这桩丑闻永远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可惜,他的祈祷有效期是9年。
9年后的2025年8月,黑客在凌晨时分泄露西蒙尼存储在电脑的照片。
照片里有瑞尔芙,有西蒙尼,有时间标记,有亲密接触。
一时间,网络热闹起来。
现在的西蒙尼已拿着教练顶薪,在沙特利雅得新月掘金。
而瑞尔芙也因去年假画一事,成为全球热门人物。
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物,居然曾经谈过恋爱。
尤其在瑞尔芙的前男友还是因扎吉的前提下,引得众人吃瓜不停。
……某个吃瓜论坛……
#彻底疯狂!意媒有多么无能,这个瓜就有多么好吃。
楼主:9年了,9年了,这么劲爆的瓜,还是被黑客曝光的,意媒你们的无能是要被钉上耻辱柱的。
1L:起初,还只是照片泄露,现在过去两个小时了,黑客把恋爱视频都泄露了。
小因已经确定是卖画姐的第二任男友了。
2L:彻底疯狂!极限截图!小因啊,你会拍就多拍点啊!
卖画姐的脸就是人间瑰宝啊!
蓝天,大海,我的爱。厨房,餐桌,好吃饭!
她早期在伦敦小画廊打工的视频,我到现在都还存着,不时拿出来舔屏。
她就是艺术天菜!谁敢不爱!
3L:卖画姐的脸确实没得骂。
4L:虽然就5个视频片段和20张照片流出,绿色得比肩纯爱电影,但我相信,小因手里肯定还有其他证据!
5L:拍摄者的爱都快溺出屏幕了,也难怪现在破防得阴暗爬行。
小因啊你是意大利人,别往你做的披萨里放菠萝啊!能不能有点底线!
6L:如果不去考究两人的背景,那么这段感情确实很阳间,比龙哥的庭审门纯。
7L:可惜,卖画姐的前男友是大因啊,这根本纯不起来,换乘恋爱之因扎吉。
8L:大因知道这事吗?
9L:如果之前不知道,那么现在肯定知道了。
如果之前知道,那么现在肯定也知道了。
10L:不知道这俩兄弟现在什么滋味。
11L:黑客意大利时间凌晨1点爆的,现在都意大利时间下午5点了,陈年老瓜传遍世界。
12L:不知道小因他们会怎么公关,这已经是丑闻了,公关难度极高。
13L:那也只是小因的事。
对卖画姐来说,她男友多一个小因,少一个小因都无所谓。
而且卖画姐的名声,两极分化,爱得爱死,很得恨死,不缺这个兄弟门。
她犯得事就够她一辈子吃了。
虽然她去年无罪释放,但官方现在都还没有披露合理的案件调查信息,只是出了个无罪声明。
所以还是有人认为——她是造假画卖假画的犯罪分子,应该去蹲监狱,都是她花钱贿赂了政府,才无罪释放的。
14L:这姐们的案件实在太逆天,已经载入史册。
她无论再爆出什么黑料,都比不上她自己犯的事。
现在这事,不过是给她添个消遣。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丑闻,都是个小乐子。
15L:但终究是无妄之灾,卖画姐从始至终都没提过小因,很显然是不想提起这段感情。
小因虽然爱点赞卖画姐的黑料吧,但也是无能狂怒。
现在好了,黑客爆出两人之前爱过的事,各大社媒都爆了,老头们也有自己的热搜。
16L:看乐子吧。小因现在拿着教练顶薪在沙特掘金,不缺钱。
17L:恭喜小因加入卖画姐豪华前男友全家桶套餐。前男友德比又增一员悍将。
18L:小因在利雅得新月,龙哥在皇马,塔子哥在阿森纳,来个乐子人,速速给我呈上前男友德比时间表!
19L:皮克和卡子哥什么时候改行去当教练啊?我要看更多的前男友德比!
……
网友看得乐死,远在沙特利雅得的西蒙尼看得头疼。
沙特时间比意大利时间早一个小时。
现在是沙特时间下午5点。
谁懂啊,一觉起来,他深藏在电脑深处的照片被黑客泄露、
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西蒙尼站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他身后的公关经理和经纪人忙得焦头烂额。
经纪人一直在问西蒙尼想怎么处理。
西蒙尼没有回复,他握着手机,一直在犹豫是否要跟哥哥——因扎吉打个电话。
这种事,现在爆出来,确实很尴尬。
西蒙尼一直认为——因扎吉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曾跟瑞尔芙在一起过。
所以,西蒙尼担心哥哥受到伤害。
但,这种担心与他内心升起的不甘相抗衡。
凭什么他西蒙尼这些年没名没分,没人知道他也是瑞尔芙的前男友!
明明他也跟瑞尔芙在一起过。
肯定是瑞尔芙在暗中捣鬼。
哪怕那次不欢而散后,瑞尔芙再也没有去过米兰,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西蒙尼依旧固执的恨着她,恨到现在。
他的恨意,就像他无数次回忆那个夏天一样,已变为无限漫长。
去年,瑞尔芙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警察逮捕,西蒙尼拍手叫好。
但,叫好之后,是某种难以言表的绝望和恐惧。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当瑞尔芙无罪释放后,西蒙尼斥责政府无能。
但,他还是跟着高兴起来。
哪怕在瑞尔芙被关押期间,他被人以‘有路子买通政府,使瑞无罪释放’为由,而被诈骗走了一百多万。
“她那边,电话打过来了吗?”西蒙尼仰起头,问他的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摇摇头,“没有,我这边也联系不上瑞尔芙。”
“她难道不急吗?这可是桩……”西蒙尼停顿下来,他很抗拒以‘丑闻’来概述他和瑞尔芙的过去。
这时,西蒙尼的电话响起。
他怀揣着期待看去,是他哥哥——因扎吉打来的。
西蒙尼卸去某种期待,接通,饱含歉意的刚要说话,因扎吉就将其打断。
“蒙内,你准备怎么处理?现在这事,我可没办法帮你解决了。”
不知名的黑客突然爆料。
因扎吉也没有做准备。
“我会处理好的,哥,我很抱歉,……”西蒙尼试图向他哥哥坦白然后认错。
可惜,因扎吉早已知晓一切。
他那边也急得上火。
瞧弟弟还是副傻样,因扎吉索性将一切说开。
表示他早已知晓一切,更提起瑞尔芙曾为了跟西蒙尼在一起,而拒绝跟他复合。
因扎吉事无巨细的说着,以防西蒙尼为此对自己心生不满。
听着旧日的往事,西蒙尼突然发现,他误会了瑞尔芙。
他的恨在真实面前,变成天大的笑话。
西蒙尼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经纪人和公关经理的注视下,他手里的手机掉落到地板上,摔得屏幕裂碎。
因扎吉的声音还没停下。
可,西蒙尼的耳廓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经纪人刚想上前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西蒙尼突然双膝跪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枯跪在那里。
多年来,他无数次在回忆里刻舟求剑。
却有人现在告诉他,是他把剑扔进另一片海里。
“嘿!蒙内,你没事吧?”公关经理凑上前关心。
“我……没事。”西蒙尼捂住胸口,大脑一片混乱,只发现——什么是恨?
不过是爱的借口罢了。
他依旧是那么得爱着她。
“所以,你赶紧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吧,”公关经理催促道,“网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西蒙尼深吸一口,关上手机,哽咽道:“……压下,全部压下,钱不是问题。”
公关经理换算了一下压下需要的钱数,忍不住为西蒙尼的挥霍感到惊心。
不愧是拿着教练顶薪的男人,就是大气。
“不要打扰到瑞尔芙那边,不要给她增添麻烦。”
西蒙尼记得前些日子从某个朋友口中得知,瑞尔芙正在竞选西班牙文化遗产局的职位。
那时,西蒙尼还嘲笑了瑞尔芙几句。
现在,西蒙尼恨不得杀了自己。
一切都完了。
无论是爱,无论是恨,都完了。
强撑着精神,西蒙尼开始于经纪人和公关经理商量如何处理眼前之事。
当公关方案敲定的那一刻起,西蒙尼看向窗外的沙漠景观
他突然发现沙特利雅得没有夏天。
而他这冗长的一生,却要一辈子活在2016年的夏天,循环往复。
西蒙尼缓缓闭上眼睛,向命运举手投降。
他再也不恨她人,只恨自己。
瑞尔芙,利雅得在下暴雨。
……
与此同时,瑞尔芙这边。
她也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不是因为照片泄漏,而是她在忙着送她的政敌们进监狱。
谁懂啊,熬夜加班通宵后,见到自己的美照传遍全网,美美桑内~
瑞尔芙很满意那些照片。
至于,黑客泄露谁的电脑,她可不关心。
这时,手机响起。
瑞尔芙一边签文件,一边拿起手机,“喂?你好,这里是瑞尔芙办公室。有事请说。”
“……是我,西蒙尼,西蒙尼·因扎吉。”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瑞尔芙感到莫名其妙,但她没时间多想。
办公室里堆得文件都快比她命还高。
也没人跟她说过,当领导要这么忙啊。
“有事快说。”瑞尔芙回道。
“我很抱歉。”西蒙尼说完这句话后,就变成道歉复读机,一直在重复得道歉来道歉去。
听了十五分钟,听腻的瑞尔芙将其打断,“如果你想要道歉,那就把这件照片泄露的事解决掉。”
“然后永远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漫长的沉默后,西蒙尼选择同意。
他曾威胁瑞尔芙不要出现在因扎吉面前。
而现在,瑞尔芙要求他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同意过后,西蒙尼试图追问,照片泄露一事是否会造成瑞尔芙的负担时,瑞尔芙懒得听废话,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什么照片泄不泄露,瑞尔芙早已不在乎。
在照片面前,还是自己的权力更重要。
反正又不是裸\\照。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后,瑞尔芙累得要死。
这时,她的秘书——多罗抱着文件走进来。
她嘟囔道:“瑞尔芙,你办公室空调能不能调低点,我的腿很容易生锈的!”
瑞尔芙瞥了眼她多罗的左腿,随后拿出空调遥控器抛给对方,“我可没听说过,低温度会让机器生锈。”
多罗嘿嘿一笑,调低温度,凑近道:“你之前没听过,那就现在听过了。”
“快跟我讲讲,你现在什么感受?你的老相好被爆出来了,我就说,兄弟门能发财吧~”
瑞尔芙端起咖啡猛灌几口,“我看你的右腿是不想要了。”
多罗连忙捂住右腿,“喂喂喂,你不能让我失去双腿啊!你都让我失去了左腿,可不能再让我失去右腿啊!”
现在的多罗,是个残疾人。
因为好奇,左腿早已在瑞尔芙的子弹下变成义肢。
“那就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好奇。”瑞尔芙放下咖啡,面无表情的看着多罗,“不要重蹈旧辙。”
“嘿嘿嘿,我知道。”多罗双手举做起投降状,“我就是想问问嘛。”
“我看你们那时候还挺爱的。”
瑞尔芙轻笑几声,没有回答,起身离开办公室。
多罗撑着义肢,对瑞尔芙死缠烂打,就是要问一问。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就是狭长的走廊。
在狭长的走廊中,瑞尔芙一直往前走着,她走过古典主义静物画,走过浪漫主义肖像画,走过印象主义风景画。
最后她停下脚步,站在现代主义简笔画前,转身看向身后问个不停的多罗。
29岁的瑞尔芙回答多罗的问题:
“那只是一份爱罢了。”
那只是一份爱罢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
4个月后,2025年12月底,瑞尔芙正式成为西班牙文化遗产局的副局长。
副局长上位后,一切的丑闻都以雷霆之力被压了下来。
权力面前,西蒙尼在瑞尔芙那跌宕如史诗般的命运里,变成一笑而过的消遣。
人们不会在意局长有多少男人。
只会在意局长有没有男人。
作者有话说:已经申榜!期待下周周四的结果~
大因与小因线彻底句号啦
接下来两位只会在最终的修罗场(芙芙被警察带走时)登场。
我很喜欢一个妈咪酱的评论——芙芙有多痛恨大因的缺点,就有多爱与大因截然相反的小因的优点。
更何况,两人还长得特像。
某种意义上,芙芙是先移情,然后,彻底爱上小因。
她会往小因身上倾注她内心深处的疯狂,也拒绝在小因面前落泪。
因为爱的滋养和金钱的收获,所以芙芙在小因面前有了自尊(这是在与大因相处时,没有的第二个特质)。
她绝不示弱,她要跟小因平等的站着相爱,看着有点拧巴,可就是如此。
芙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完全体主角。
所以,所谓的‘自尊’也是接下来芙芙故事的一个暗线,这不仅关于她的爱情,也关于她的成长。
可以说是——衣爱食足而知荣辱。
小因的爱(本文中)算得上是很拿得出手的。
哎呀,不知道自己写没写出这种感觉,果然我还要再努力!
欢迎妈咪酱评论啊,你们的评论,就是我进步的阶梯啊!
这篇卡了一周,有点难写[狗头叼玫瑰]
实际上,我原本没打算写小因线,但是,写着写着,发现已经写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写完吧[亲亲][亲亲]
很感激写作时,妈咪酱们的评论,我超爱看!
接下来是抽象派塔子哥,执行力和执着力MAX的龙哥,被骗身骗财的皮克,以及,我最爱的卡子哥。
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芙芙故事吧。
我不会烂尾,我只会卡文[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这是努力日更的兔兔,可以问问妈咪酱,这篇能算两章吗?
这可是6K字啊!既然没有回答,那我宣布,我现在还是倒欠2章捏~[让我康康][狗头叼玫瑰]
第50章
沿着朝圣之路往北走,那里有天堂。
瑞尔芙不知道有没有天堂,她只知道,自己快累死了。
拄着徒步杖,站在海岸边,瑞尔芙累得说不出话来。
再走几米,她就要无缝衔接下地狱了。
面色如常的阿尔特塔戴着墨镜,叉着腰,站在她的前方,朝她挥手,“你还好吗?瑞尔芙。”
“还,还,”瑞尔芙擦去额头汗水,扶正脸上的墨镜,硬嘴道,“还活着。”
说完,瑞尔芙甩掉徒步杖,扶着树,坐到树干搭建的栏杆上,累得只会喘气。
这是徒步的第二天。
两人的计划是:西班牙洪达里维亚出发,沿着朝圣之路往北走,直到最终到达圣塞巴斯蒂安,预计需要三天时间。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阿尔特塔抖了抖地图,“我们现在走到了坎塔布连海,距离德瓦还要再走一段路。”
瑞尔芙举起手,表示反对,“今天就到此结束吧!我要去住酒店。”
她刚刚看到个指示牌,标注前方500米处有个度假酒店。
如果能走过去,那么瑞尔芙觉得她的徒步之旅可以就此打住。
虽然日日晨练,瑞尔芙自认为是个自律的运动健儿,但在真正的徒步面前,她就是个小趴菜。
瑞尔芙扶着树干坐在栏杆上,累得说话都困难。
此时,西班牙独有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轻柔地罩在瑞尔芙的身上,冲散了她自带的脆弱感。
当瑞尔芙在踏入西班牙地界后,不知是阳光还是运动的缘故,整个人变得活力青春起来,多日前的悲情一扫而光,苍白的皮肤都晒得健康了些。
阿尔特塔很为她的变化感到高兴。
看着坐在栏杆上,双腿悬空晃荡的瑞尔芙,阿尔特塔笑着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开盖递上。
瑞尔芙接过水,大口喝了起来。
阿尔特塔双手搭在栏杆上,借用余光观察着瑞尔芙,感觉对方变得更有活人感,两人的距离也在慢慢缩进。
有人曾言——旅游是考验人类情感的镜子。
可,阿尔特塔却觉得,和瑞尔芙一起旅游很有意思。
从洪达里维亚出发,步履不停,路上的每一步,他都在靠近瑞尔芙。
想着想着,阿尔特塔抬手按上栏杆,准备坐到瑞尔芙的身旁。
只可惜,他屁股刚挨到栏杆,整个栏杆就承受不住重量,发生断裂。
连带着瑞尔芙,两人一起跌坐到草坪上。
瑞尔芙已经累得骂不出来。
阿尔特塔被自己的出丑尴尬到无地自容。
两人谁也说不出话来,扭脸互相对视几秒后,不知如何,仿佛两条平行的脑电波突然链接上,两人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好像在笑阿尔特塔的倒霉,又好像在笑瑞尔芙是个小趴菜。
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在他们正前方,海浪一拍又一拍匍匐在沙滩上。
阿尔特塔笑着笑着,发现脚边有颗形状深似足球的石头。
他迫不及待的拿起来,展示给瑞尔芙看。
阿尔特塔还没来得及说这块石头的神奇,瑞尔芙就先一步说了出来。
两人的脑电波似乎总是猝不及防的链接到同一个频道上。
阿尔特塔将石头塞进背包后,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他起身,放下背包,朝坐在地上瑞尔芙伸出手,“要去海边走走吗?我扶着你。”
瑞尔芙仰起头,看着这个倒霉熊般的西班牙男人,随即握住徒步杖,缓缓将杆子伸向阿尔特塔。
她不是嫌弃阿尔特塔的手,只是担心,对方的霉气传到自己身上。
不知道自己有霉气的阿尔特塔握住杆子,使出力气,瑞尔芙借力站起。
两人就这样,一个人握住杆子的前头,另一个握住杆子的后头,慢慢地走向海边。
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戴着墨镜的盲人,握着杆子,往前走。
“妈妈,妈妈,那两个人好奇怪。”路过的小女孩趴在妈妈怀中,小声低语。
她的妈妈瞥见两人都戴着墨镜,以为是什么身残志坚的可怜,心生怜悯,“宝宝,那是盲人,你不能说她们奇怪。”
“妈妈,妈妈,那我们要去帮她们吗?”善良的小女孩发问。
她的妈妈点点头,将女孩放下,“你过去问问,看她们需不需要帮助。”
“好!”
小女孩咔哒咔哒走到瑞尔芙的身旁,甜声道:“小姐姐,你需要帮助吗?”
瑞尔芙停下脚步,眨眨眼,被这突然的善意感动到,忍不住心生感慨——不愧是西班牙,就是民风淳朴。
她蹲下来,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柔声道:“谢谢你的好意,小朋友。不过我不需要帮助。”
“可是,妈妈说,盲人需要帮助。”小女孩握住瑞尔芙的手,好似准备领着瑞尔芙走路。
盲人?
瑞尔芙被小女孩这突如其来的话震惊在原地。
啊?我成盲人了?
啊?我不应该是瘸子吗?
双腿巨疼的瑞尔芙艰难的扶着小女孩站起来,然后摘下墨镜,笑着看向小女孩,“小朋友,我只是戴墨镜遮阳哦。”
那双琥珀色眼眸,在西班牙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女孩一时间被瑞尔芙的美色,冲击得脸颊发红,“漂亮的小姐姐!”
阿尔特塔也凑过来,被这个小误会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见到戴墨镜的阿尔特塔,小女孩左手握拳捶在右手掌心,“那这个叔叔肯定是盲人!”
“小姐姐给盲人叔叔领路,小姐姐好!”
瑞尔芙听见阿尔特塔冠上‘盲人’名讳,顿时大笑起来,笑得双腿都不疼了。
阿尔特塔连忙把墨镜推到头顶,蹲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抱歉啊,小妹妹,我很健康。”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小女孩妈妈,见两个盲人摘下墨镜很是健康,赶紧跑过来,连声道歉。
听到是个友善的误会后,瑞尔芙微微一笑,立马将沾染上霉气的徒步杖当做礼物,送给善良的小女孩。
这徒步杖不能使了。
她要再买个新的。
瑞尔芙一边默默想着,一边笑着挥手与小女孩拜拜。
“这墨镜,你还戴吗?”阿尔特塔摘下墨镜,扭头看向瑞尔芙。
瑞尔芙抗拒地摇摇头,将墨镜塞到对方的手里。
说实在话,她更想cos瘸子。
阿尔特塔将两个墨镜别在衬衣上。
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在海边散步。
浪花冲湿鞋子,瑞尔芙眉头微皱,嫌弃地往沙滩里走,远离浪花。
一旁的阿尔特塔察觉出她的不适,悄悄走到她的身旁,帮她挡住浪花。
路过指示牌,上面显示前方300米处,有家度假酒店。
瑞尔芙指着酒店名字,“那就住这家酒店吧。”
阿尔特塔点点头,“你想晚饭吃什么呢?”
“海鲜焖饭!多要海鲜,少放饭。”瑞尔芙已经成为海鲜焖饭的信徒。
什么飞天意面教,她要现在立刻马上成立遁地焖饭教。
300米的路程,两人走了十几分钟。
磕磕绊绊终于抵达酒店,累得快失去人形的瑞尔芙选择奢侈一把,定下高级套房。
当然,吝啬的她没钱请阿尔特塔住同款套房。
瑞尔芙绝不给男人花大钱。
看着前台划了一下自己的卡,不出一分钟,瑞尔芙的手机就弹出酒店账单短信。
那是令人心碎的价格。
瑞尔芙祈祷这家酒店能提供匹配的服务。
两人入住到相邻的套房里,并约定晚饭在酒店餐厅见。
关上房间大门,瑞尔芙瞬间失去人形,累得趴在地上打滚。
“果然,还是太弱了,”瑞尔芙躺在羊绒地毯上,看了看瘦弱的胳膊,不甘道,“我要练出肌肉!”
这时,她的电话响起。
瑞尔芙艰难的爬到背包前,掏出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瑞尔芙按下接通键。
“嘿,是瑞尔芙吗?是我安娜。”
安娜是瑞尔芙在米兰工作的上一个画廊的副馆长。
目前在美国居住,从事艺术品行业。
当然,两人也合谋倒卖画廊的画作,赚了不少钱。
“哦,副馆长,有事吗?”瑞尔芙眯起眼睛,开始思考副馆长为什么突然打来电话。
她们可是说好,没有要事,就不要联系。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看到你的大名和照片,出现在知名拍卖所和皇家艺术学院联名宣传的册子上,真是令我震惊。”
“哎呀呀,20岁的瑞尔芙可比25岁的瑞尔芙更厉害。”
副馆长那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传进瑞尔芙的耳朵里,多了几分无法言语的戏谑。
“所以呢?你是来赞美我的吗?”瑞尔芙无所谓的反问道。
反正她早就处理好因扎吉兄弟的事,已无后顾之忧。
再也不用担心副馆长识破自己的身份简历。
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瑞尔芙觉得与自己无利益纠纷的副馆长,玩不出什么花样。
“哈哈哈哈,不愧是怪物新人,你连我都骗了。”副馆长咬牙切齿道。
瑞尔芙简明扼要,“有事快说,没事就挂。”
“我只是来提醒你,瑞尔芙。”
副馆长瞥了眼办公桌上的文件,文件上印有菲利普斯拍卖所的logo。
怀揣着对瑞尔芙天赋的惋惜,副馆长用掉自己最后一丝良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严肃的说:“瑞尔芙,听着,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电话。”
“你在普里斯马画廊工作的记录和信息,我都替你抹除掉了。你就当没有去过普利斯马画廊。”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你也别联系我。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千万要小心菲利普斯拍卖所。”
“再也不见。”
瑞尔芙还来不及发问,副馆长就语速极快的说完所有的话,然后飞速挂断电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瑞尔芙一头雾水。
什么叫小心菲利普斯拍卖所。
她跟这个拍卖所可没什么联系。
想了许久,什么都想不出来,瑞尔芙索性不想,起身去餐厅吃饭。
刚一走进餐厅,瑞尔芙就看到,阿尔特塔的对面坐着一个眼熟的陌生人,听到阿尔特塔喊这个陌生人——阿隆索。
与此同时,远在美国的副馆长取出手机里的电话卡,扔进暖炉里销毁。
副馆长惊魂未定地坐到椅子上,双手合十,向上帝祈祷——瑞尔芙千万别被那伙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