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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专家掏出尘封已久的病历,在上面打了一个大红勾。

“综合检查后,以后我们可以一年见一次面就行。”

专家的话音刚落,里卡多突然拿起桌子上的杂志遮住脸。

与此同时,诊所的落地窗外,瑞尔芙正好路过。

里卡多一眼就认出她是瑞尔芙。

他想都没想赶紧掩藏自己。

直到现在,瑞尔芙还不知道他私下定期要跟心理医生会面。

里卡多不想瑞尔芙讨厌有病的自己。

同时,他希望在瑞尔芙心里的形象永远是完美健康的。

综合考虑下,里卡多选择隐瞒到底。

小心翼翼地放低杂志,亮出一双眼睛,里卡多偷偷摸摸看向窗外。

确定瑞尔芙走远后,他才露出整张脸来。

“怎么了?”专家好奇地问。

“没什么,”里卡多放下杂志,“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要办。”

“我先走了。”

说罢,里卡多离开诊所,准备追上瑞尔芙,制造偶遇。

可当他推开窄门,却发现瑞尔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错过了时机。

……

此时的瑞尔芙已经走到公交站。

她坐在长椅上,一边掏出手机换首歌听,一边等待去往卢浮宫的公交到来。

而阿隆索在如同迷宫的巴黎街道里来回打转。

他选错方向,一脚踏入迷宫。

街道的岔路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每条路又长得一模一样。

没有阿里阿德涅之线的阿隆索选择听从内心,在克里特迷宫寻找出口。

固执的他没想过停下。

阿隆索期待着在下一个拐角处找到瑞尔芙。

此时此刻,理智被他踩在脚下。

感情支配着他,去寻找爱人的吻。

若理智无法亲吻爱人。

那便是愚蠢。

阿隆索跑过一个又一个街口。

而在几年前,瑞尔芙如同他一般,背着画具,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口。

时间错位,但巴黎没有错位。

巴黎,7个月太长,70年太短。

当阿隆索走到公交站,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时。

他呼歇着扶着路杆,整个人差点忘记呼吸。

但下一秒,公交车驶来,停到站台。

瑞尔芙带着耳机,走上车,坐到最后一排。

公交车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乘客。

阿隆索试图也搭上这辆公交。

他快步追去,但公交车的车门已经开始关闭。

等他跑到站台,距离车门只有一步之遥时,公交已经缓缓开走。

风夹杂着车尾气灌满他的肺,带来尖锐的疼。

阿隆索扶着路牌大口喘气,咬牙看着车尾灯远去。

他已经精疲力尽,但他绝不放弃。

阿隆索挥手召唤出租车,“TAXI!”

一辆黑色出租车停在他的身边。

“麻烦追上那辆公交车。”

阿隆索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兜里掏出黑卡,“只要能追上,钱不是问题。”

司机一看冤大头,立马开追。

公交的终点站是卢浮宫。

瑞尔芙听着歌,全然不知阿隆索在追她。

爵士乐总是最好的安慰。

瑞尔芙隔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巴黎街景。

所以,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是当玛利亚的狗,还是当别廖兹金。

直到现在,瑞尔芙依旧没有因为从事违法犯罪而心生悔意,更没有忏悔的意思。

她不后悔踏上这条路。

她不后悔坐上玛利亚的船。

她只不过是在玛利亚手里吃到苦头,与虎谋皮落败罢了。

这一刻,傲慢的瑞尔芙才明白某个真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事教人一次就成。

靠窗坐的瑞尔芙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嘴唇。

这时,公交车停下。

一个新乘客走上车。

皮克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找位置坐。

“亲爱的,我正在巴黎出差,怎么可能背着你乱搞呢?”

皮克安慰电话那头的女友。

“你放心,我明天就回巴塞罗那,陪儿子上绘画课。”

他对座位挑挑拣拣,最终选择坐到最后一排。

刚好与瑞尔芙分别站着最后一排的窗户两边。

皮克找不到酒店,招手向瑞尔芙问路,“嘿,朋友,你知道瑰丽酒店在哪一站下车吗?”

他不认识瑞尔芙。

瑞尔芙也不认识他。

面对陌生人,瑞尔芙没什么善心,瞎指路道:“下一站下车。”

“谢谢啦。”皮克信以为真。

等公交停到下一站,他一蹦一跳地下车去酒店找情人。

……

公交车很快抵达终点站——卢浮宫。

今日的卢浮宫特展主题是——命运之苦,使人成长。

瑞尔芙看完展览介绍,双**兜,不屑地撇撇嘴。

又是命运吗?

既然命运想让她吃苦,那她会教命运低头。

命运就是欠打。

绝不吃苦的瑞尔芙对劝人吃苦的展览没兴趣。

她转身离去,来到杜乐丽花园的八角形池塘。

选个无人的长椅坐上,瑞尔芙取下耳机,看着蓝天绿地,继续思考她的未来。

FBI、玛利亚、假画、假身份、钱……

手里一堆烂牌。

瑞尔芙轻咬手指,眼底翻滚着情绪。

她绝不坐牢。

钱也绝不往外拿。

玛利亚也绝不放过。

一堆烂牌又如何,总比手里没牌好。

小心眼的瑞尔芙不仅要报复玛利亚,更要保住自己的钱。

如果能顺便在多赚点钱,她会更开心。

反正现在光脚走路又一无所有,瑞尔芙反而能够卸去所有包袱,悠闲地伸个懒腰,准备大干一场。

只要没坐牢,没把事捅到妈妈面前,那她就不缺重新来过的勇气。

事已至此,那就先想想怎么保出钱吧。

FBI都上门了,她必须未雨绸缪,先把从画廊里捞的钱\洗\白。

在瑞尔芙心里,坐牢>钱>玛利亚。

先洗\白\钱,再想办法报复玛利亚。

她必须把钱跟画廊做出分割。

然后在想办法报复玛利亚。

当瑞尔芙缕清她的未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传来。

“……瑞尔芙。”

阿隆索终于追上了瑞尔芙。

那辆出租车把他当冤大头玩。

硬是带他环游整个巴黎后,才把他送到这里。

带着轻微的喘\息,阿隆索仔细理理衣衫,抬手摆正腕表。

瑞尔芙撇过头看去,见是熟悉的他,冷漠道:“有事?”

隔着墨镜,两人再次对视。

风轻轻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阿隆索下意识扭捏地挪开视线。

“没事。”

他说。

随后,阿隆索坐到长椅上。

他在右边,瑞尔芙在左边。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阿隆索在思考该说什么。

瑞尔芙在思考她的人生。

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看瑞尔芙,阿隆索骤然陷入某种空虚。

他现在追上了,然后呢?

然后呢?

他曾以为追上后会是狂喜,可结果反倒像被掏空了一块,只余下空旷的回响。

不甘满足后的空虚使人思考。

他真的‘爱’瑞尔芙吗?

他真的想从瑞尔芙身上得到什么呢?

一时间,阿隆索再次走进克里特迷宫。

他们沉默许久,在白鸽飞过蓝天的那刻。

“以后不要来烦我,”瑞尔芙冷漠开口,“我不希望被媒体拍到。”

面对断绝关系,阿隆索低声说:“……我们重新开始吧,瑞尔芙。”

“我想重新认识你。”

瑞尔芙对他的偏见只增不减,“你听不懂英文吗?”

“我能听懂,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放下各自的偏见重新开始。”

阿隆索低下头,顺从内心,走出克里特迷宫。

他对瑞尔芙的偏见,或者应该称之为想象\幻想,终于在此刻破裂。

阿隆索想从瑞尔芙身上得到的就是——真实。

他爱瑞尔芙,爱幻想的芙,更爱真实的芙。

听着莫名其妙的话,瑞尔芙懒得搭理,“你真有病。”

“我知道。”

阿隆索卸下所有压力,轻轻一笑,回答她。

两人继续并肩坐着。

谁也不说话。

7个月太久,70年太短。

第127章

“你一定能体谅我的,对吧?里卡多。”

咖啡馆里,瑞尔芙握住里卡多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发出分手邀请函。

“……不,这也太突然了。”

里卡多脸色煞白,不敢相信地看着瑞尔芙。

五分钟前,他来赴约,整个人还很开心。

仅仅5分钟,天上地下。

瑞尔芙长话短说,开门见山,“我要去纽约忙工作,以后不会再去圣保罗。”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耽误自己。”

像每个绝情的人般,工作是最好的分手理由。

“……不,这……”

里卡多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

“抱歉,是我太忙,没办法陪你。”

瑞尔芙睁大眼睛,试图装出无可奈何又不得不这样做的深层次眼神。

“我爱你,相信善解人意的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苦衷,对吧?里卡多。”

面对人设的回旋镖,里卡多有苦说不出。

没想到善解人意演多了,居然砸到自己身上来了。

“……我能理解你,但是,我不介意你很忙,毕竟那是你的工作。”

里卡多假意附和,“我很愿意陪你去纽约。”

听到里卡多的拒绝,瑞尔芙忽然有点不满。

人是种很怪的生物。

当好人做出一件错事,就会成为恶人。

当坏人做出一件好事,就会成为善人。

瑞尔芙因里卡多的不同意而对其好感降低。

“我怎么能带你背井离乡呢?”

瑞尔芙放缓声音,“亲爱的里卡多,你难道不理解我的心吗?”

“我是爱你的,等我忙完工作,我就会去圣保罗找你。”

“亲爱的,不要给我们的爱留下瑕疵,好吗?”

言语间暗含着丝丝威胁。

瞧里卡多不说话,瑞尔芙赶紧上甜枣。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你像那善解人意的月亮,是那么温柔体贴,理解我的苦衷。”

见瑞尔芙下定决心分手,善解人意的里卡多维持着微笑,攥紧了手,手背青筋暴起。

“……你忙完工作,真的会回来找我吗?”

里卡多闭上眼睛,维持住风度。

他不想破坏在瑞尔芙心里的人设。

分手又不是不能复合?

感情总是起起伏伏,只要她心里有他,那就行了。

里卡多也是个固执的人。

咬定青山不放松。

“当然会,你等我处理完工作,我就回圣保罗找你。”

瑞尔芙毫不犹豫地回答。

等她把那些破事处理干净,肯定要继续享受美好的爱情。

她很满意这段和里卡多的恋爱关系。

“好,那我等你。”

里卡多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此刻,他像个守寡的鳏夫,待在圣保罗等待瑞尔芙的回来。

见他这幅守贞的模样,瑞尔芙一时间良心隐隐作痛。

同时,她对里卡多拒绝的不满瞬间消失殆尽。

只余下惊喜和短暂的爱意。

有人愿意为自己守\贞,这种事,瑞尔芙只在童话故事里看过。

但现在,里卡多这幅鳏夫样,着实令瑞尔芙挪不开眼睛。

“……不会耽误你吗?”瑞尔芙小声问。

“不,我愿意等你,”里卡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前亲吻,“我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只有他是避风港,外面的男人都是祸害。

瑞尔芙突然不想分手了。

多好一男人,不愧是她挑中的,她眼光真好。

“好,”瑞尔芙决定等处理完破事,就立马找里卡多复合,“你等我。”

里卡多:“嗯,我等你。”

等瑞尔芙一走。

里卡多瞬间不嘻嘻。

他觉得眼前的一切碍眼极了。

熄屏的手机倒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里卡多无意识地抠起指甲,陷入沉思。

窗外的阳光很亮,却照不到他的身上。

他绝不会让这段关系就此结束!

今天绝不是最后一天。

……

跟里卡多分手成功后,走出咖啡馆的瑞尔芙松了口气。

虽然有点不想分手,但她不能牵扯上里卡多。

她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她也绝不伤害无辜的人。

压下隐隐泛痛的心,瑞尔芙来不及多想,匆忙转身投入另一件事里。

安妮来了。

距离上次见玛利亚已过三天。

安妮带着新的续约合同来到克里斯季娜的餐馆等她。

“你迟到了,瑞尔芙。”

安妮现在对瑞尔芙没什么好脸色。

她再也不把对方当祖宗供着。

瑞尔芙在画廊的地位直线下降。

“所以呢?”

刚分完手的瑞尔芙坐到她的对面,无所谓道。

“你!”

安妮拔高声音,将续约合同推过去。

“别给我摆架子,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吗?!”

“我知道。”

瑞尔芙接住合同,随意翻了几页后,又合上,“所以,麻烦你对我放尊重点。”

“不然今天这份合同,我是不会签的。”

瞧她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安妮怒火中烧。

“瑞尔芙,你的假身份,我可是知道。”

安妮压低声音,直白地威胁起来。

瑞尔芙不屑地笑了笑。

指尖交叉抵着下巴,瑞尔芙轻而易举地拿捏安妮的七寸。

“所以呢?玛利亚同意你利用我的假身份做事了吗?”

“安妮,你要知道,我还是你的直属上司。”

“你觉得在玛利亚的眼里,是我重要?还是你重要?”

“如果因为你的态度,我选择撕破脸皮,那多不好看呢?”

“我还想继续为玛利亚工作呢。”

安妮说不出话来,没了刚刚嚣张的气焰。

瑞尔芙把玩起面前的银色餐刀,抬眸瞥了眼安妮。

“所以,亲爱的安妮,为你说的话,现在向我道歉。”

哪怕事态糟糕透顶,瑞尔芙也不允许蠢货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她的尊严,不是谁都能踩的。

瑞尔芙可以输给玛利亚。

她认栽。

但她绝不输给蠢货。

银色餐刀轻敲餐盘发出清脆的声响,瑞尔芙面无表情地看着安妮。

假身份已经被人知晓。

那她也不在安妮面前装什么温和。

她根本就不喜欢笑。

冷漠才是瑞尔芙的底色。

“……抱歉,瑞尔芙。”

安妮低下头,再次把瑞尔芙摆回祖宗之位。

“我喜欢你的抱歉。”

说完,瑞尔芙翻开续约合同,仔细浏览起来。

很显然,这是一份资本主义卖\身\契。

生是豪瑟沃斯画廊的人。

死是豪瑟沃斯画廊的鬼。

在钱的分成上,画廊9.9成,她0.1成。

干到死,还倒欠画廊几个亿。

看到一半,瑞尔芙懒得继续看。

她朝安妮伸手要签字笔。

安妮见她如此干脆利索,忍不住多嘴道:“……你不多看几眼?”

“多看几眼也改变不了现状。”

瑞尔芙接过笔,在合同上签名,“不如好好工作。”

有空跟资本家谈感情,还不如赶紧卧薪尝胆,等待时机报复回去。

瑞尔芙在心底给玛利亚又记下一笔。

“好了,你可以走了。”

瑞尔芙合上文件,递还给安妮。

安妮有点尴尬地接住文件塞回包里。

“哦,好的,你……”

安妮提前看过这份合同。

可以说是把瑞尔芙当成免费牛马用。

要是按照瑞尔芙之前那不吃亏的祖宗态度,少不了搞事情。

瑞尔芙摊摊手,“有事电话联系,你现在可以走了。”

安妮抱紧包,赶紧走,以防惹祸上身。

这时,兼职服务生的丽莎端着餐具走过来,好奇道:“安妮跑那么快干嘛?”

“被我吓到了,”变成牛马的瑞尔芙轻轻叹口气,小声问:“丽莎,你会\洗\钱吗?”

“什么?!”

丽莎立马放下餐具,谨慎地环顾四周,以防第三人听到。

“你问这干嘛?”

丽莎凑到瑞尔芙身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洗什么钱啊?”

“我要把钱跟画廊分开。”

瑞尔芙不想丽莎担心,“为以后离开画廊做打算。”

丽莎闻言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该未雨绸缪,钱还是白点好,画廊太黑了。”

“所以,你有什么洗\钱的好办法吗?”

瑞尔芙撑着脸问。

“我想想,”丽莎挠挠头,“一般大家洗\钱,就是开个公司,混个流水。”

“开公司吗?”瑞尔芙摸摸下巴,陷入沉思。

她能开什么公司呢?

既不会引起玛利亚的怀疑,又合情合理。

“保健品?”丽莎双眼一亮,“我早就想创业开个保健品公司了!”

“多好一蓝海项目!说不定我们还能发财!”

瑞尔芙一听,觉得有点意思。

开个保健品公司也算专业对口。

她对如何割傻瓜韭菜略有‘亿’点心得。

“不错,那开保健品公司的事就交给你咯。”

瑞尔芙拍拍丽莎的肩膀,“去写个计划书,我负责资金,你负责开公司。”

“OK!交给我吧!”

丽莎顿时精神抖擞,准备大干一场。

看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瑞尔芙轻叹口气,开始思考怎么瞒过玛利亚。

这时,她的电话响起。

是玛利亚打来的。

“瑞尔芙,现在有空来巴黎办公室一趟吗?”

“我抓到那个写威胁信的人了。”

“我很满意你的续约速度,所以我想把她当做礼物送给你。”

温和的话语犹如死神的低语。

瑞尔芙握紧手机,下意识看向她那装有枪的包。  作者有话说:倒计时:8?

懒得数啦,下一个榜单应该还是连载榜。

然后就是完结榜,我会控控字数,小混一下。

事业线前期结束,接下来就是皮克跟龙哥的主场。

第128章

“喜欢这份礼物吗?”

玛利亚站在瑞尔芙身后,语调轻柔。

看着被捆绑在柱子上,凄惨的多罗。

瑞尔芙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后退几步,略显惶恐道:“礼物是什么意思?”

玛利亚拍拍手。

她的两个黑衣保镖走上前,向瑞尔芙展示她们手里的枪。

无需言语,一切尽在枪中。

当瑞尔芙的假身份被拆穿的那刻起,没有后顾之忧的玛利亚不再伪装。

她开始肆无忌惮地向瑞尔芙展示这个每天都在死人的世界。

明牌。

早就猜的七七八八的瑞尔芙看着玛利亚明牌。

但,她还是忍不住生理性反胃。

瑞尔芙明白生命是脆弱的。

但生命绝不是什么被人随意握死在掌心的蝴蝶。

“……不要拿生命开玩笑。”

强忍着胃部泛起的尖锐痉挛,瑞尔芙看向玛利亚。

“为什么不呢?”

玛利亚喜欢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死人。”

“……”

瑞尔芙无力地闭上眼睛,说不出话来。

“你还是太年轻,太软弱,太愚蠢,太自以为是。”

玛利亚靠近瑞尔芙,将她按到椅子上,面对着多罗。

“亲爱的,睁大眼睛看着她。”

“看着这个揭穿你身份的人。”

“如果没有她,你还会是别廖兹金。”

“可惜,她毁了你的生活。”

“你难道不恨她吗?”

玛利亚的声音犹如海妖的低语,引诱瑞尔芙走上恶路。

“现在,她的生命由你决定,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死人。”

“多一个她,也是常事。”

瑞尔芙扭头看着多罗。

她对这个人不熟,有点印象,记得多罗自称是她的粉丝,还来找她合影。

除此之外,她对多罗没什么印象。

她不知道多罗为什么要给她发威胁信。

她做不出杀人的报复。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如果只去解决问题的人,那才是神经病。

在生命的议题上,瑞尔芙与玛利亚不是同类人。

但,玛利亚就是要瑞尔芙变成她这样的人。

她要打碎瑞尔芙的骨头、切开瑞尔芙的四肢、挖出瑞尔芙的心脏、抽空瑞尔芙的血。

新的骨头、新的四肢、新的心脏、新的血液。

崭新的瑞尔芙。

漂亮的洋娃娃。

玛利亚要给瑞尔芙换上新的灵魂。

“没关系,亲爱的,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见瑞尔芙害怕地颤抖起来,玛利亚满意地出声安抚。

“以后你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今天这份礼物的全名叫——服从性训练。

玛利亚期待着瑞尔芙成为她的瑞尔芙。

此时,多罗被绑在柱子上,嘴被宽胶带封住,眼睛被黑布蒙着。

她的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已被勒出红痕。

多罗是昨天在家被抓,今天就被带到这里来。

失去视觉的她可以清楚地听清屋里的每一处动静。

尤其是枪\上\膛的声响。

多罗再次后悔自己寄威胁信的行为。

她应该换个冤大头敲诈啊!

“等等,”瑞尔芙急忙抬手,阻止保镖将枪口瞄准多罗,“要是引来警察怎么办!”

“消音枪。”

保镖展示她手里的枪,简短介绍。

“……我,我,我晕血。”

瑞尔芙的嘴角牵强地挤出一抹微笑,试图跟玛利亚议价。

“能不能,能不能,别这么暴力。”

可惜,她早已失去了跟玛利亚议价的资格。

玛利亚双手背后,笑道:“那就扔进海里吧。”

“巴黎的海应该比圣保罗的海要冰冷些。”

眼看着保镖朝多罗步步逼近,瑞尔芙死死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

她努力维持住表情,虽然胸口剧烈起伏,但她咬牙切齿,支撑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而玛利亚就站在她的身后。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双手正压在她的肩膀上。

瑞尔芙的肩膀被按得生疼。

玛利亚要瑞尔芙睁大眼睛,直视死亡的全过程。

这时,玛利亚突然俯身,在瑞尔芙耳边低语。

“乖孩子,别害怕,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只要你听话,无论是金钱还是身份,我都会送给你。”

她像猫捉老鼠般玩弄着瑞尔芙。

“只要你听话,你的妈妈和你的过去,我也会帮你保护。”

瑞尔芙闻言,猛地撇过头,看向玛利亚。

“怎么了?”

玛利亚拿捏住瑞尔芙的软肋,无辜地反问。

沉默数秒后。

瑞尔芙仰起头,最后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苦涩地咽下口腔里铁锈味,“……没什么,你说的对。”

玛利亚轻轻地抬手帮她擦去那滴泪,“这就对了,乖孩子。”

小时候,玛利亚最喜欢拿着马鞭抽打驯服不听话的宠物。

而现在,瑞尔芙与那些宠物一模一样。

区别不过是玛利亚现在需要个听话的女儿罢了。

玛利亚的影子完全笼罩住瑞尔芙。

擦完眼泪,玛利亚温柔地揉了揉瑞尔芙的脸颊。

那张苍白的脸颊被她的掌心挤压得有些变形。

泥人正被玛利亚搓揉。

“我们继续拆礼物吧。”

玛利亚收回手,给保镖一个眼神,“把她带去海边处理掉。”

“是。”

保镖叩首。

那两个保镖再次朝着多罗步步逼近。

当她们的手碰到多罗的那一刻。

瑞尔芙猛然挣脱出玛利亚的手,朝她们喊道:“不,不,停下!”

“?”

保镖停下动作,先看看玛利亚,又看看瑞尔芙。

玛利亚停在原地,眼中的笑意渐失。

她不喜欢野性难改的孩子。

“我想,不如,”瑞尔芙咬紧嘴唇,“让我来动手。”

玛利亚闻言,诧异地看向她。

没想到瑞尔芙会带枪过来。

“……当然可以。”

玛利亚点点头,让保镖递给瑞尔芙一把枪。

瑞尔芙推开递上来的枪,“不,我有枪。”

“只是枪里没有子弹。”

说完,瑞尔芙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把空枪。

两个保镖瞬间站到玛利亚跟前,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枪里没有子弹。”

瑞尔芙主动投诚,将空枪抛过去,让保镖检查。

“我只是带把枪装装样子防身罢了。”

玛利亚推开保镖,接过那把枪,动作娴熟地拆开子弹匣检查。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没必要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

“我可跟画廊签了终身合约。”

瑞尔芙献上她的忠心。

玛利亚满意地合上枪,放到保镖的手里,吩咐道:“给她装上一颗子弹。”

“是。”

五分钟后,装有子弹的枪重回瑞尔芙手里。

“会玩枪吗?”

玛利亚笑问。

瑞尔芙克制住颤抖的手,握住这把枪。

她摇摇头,“……第一次。”

“连枪都不会,真是个乖孩子。”

玛利亚从身后环住瑞尔芙。

她的双手慢慢覆上瑞尔芙的手。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对准猎物,然后扣下扳机,猎物就会死去。”

玛利亚在瑞尔芙耳边小声低语。

冰冷的枪身让瑞尔芙指尖发麻。

“……我知道了。”

说着,瑞尔芙趁玛利亚不备,直接将枪口对准多罗的左腿。

她迅速扣动扳机,挽留下猎物的生命。

血花四溅,多罗痛苦地挣扎起来。

“好了。”

瑞尔芙突然泄力,佯装崩溃地瘫软在地上。

枪摔在地板上。

见她能做到这种地步,心情愉悦的玛利亚也不想给她太多压力。

这时,她的电话响起。

“是我,有什么事?”

“FBI吗?”

听到死对头又来找茬,玛利亚没了玩闹的心思。

多罗手里的证据已经被她消除。

只剩下多罗脑子里的证据进行一个物理消除。

既然现在多罗幸运的活下来,玛利亚决定放她一马。

反正也闹不出事来。

“她的死活就交给你咯。”

玛利亚拍拍瑞尔芙的肩膀。

等玛利亚一行人离开后,瑞尔芙擦了把冷汗,感觉自己活了下来。

她赶紧给丽莎打电话,要丽莎联系黑诊所医生过来救人。

……

与此同时,克里斯季娜正跟罗伯特见面。

“……你不应该来见我。”

罗伯特摁灭熄到一半的烟,很是头疼。

“我可以把那笔巨款送给你。”

克里斯季娜抛出诱惑。

“你这是贿赂我,”罗伯特摆摆手,“我是个清官。”

“而且,你应该知道我要的不是那笔钱。”

克里斯季娜知道罗伯特要的东西。

但,克里斯季娜不准备现在就‘给’。

“我需要你保护我的女儿。”克里斯季娜提出要求。

罗伯特忍不住笑道:“看来没影的事是真的了。”

这几周,FBI没查到什么东西。

仅剩下的突破口就是瑞尔芙。

但,FBI也没从瑞尔芙身上差点一丝一毫的痕迹。

没想到克里斯季娜今天突然送上门——不查自招。

罗伯特既头疼又无奈。

她就说,克里斯季娜眼光不好。

“不一定是真的。”

克里斯季娜环抱着胳膊,装起谜语人,“FBI总会查到,不是吗?”

“借你吉言。”

罗伯特双手插兜,佝偻起背部。

“说真的,你还不如当初把你女儿送给我来养。”

“我帮你养女儿,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瑞尔芙差点成为官二代。

“我很幸福,不用你可怜我。”

克里斯季娜笑道。

两人聊完天,克里斯季娜就回餐馆工作了。

艾尔莎来找罗伯特汇报情况。

她在瑞尔芙身边潜伏多周,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要不要撤退啊?局长。”艾尔莎问。

罗伯特轻笑一声,摇摇头,“继续潜伏吧,菜鸟。”

“这位名叫瑞尔芙的孩子,是条大鱼。”

一条名为‘别廖兹金’的大鱼。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来到2月的最后一天。

瑞尔芙跟贝基在海德公园偷偷见了一面。

短暂的见面后,得知噩耗的瑞尔芙坐到咖啡馆,低头盯着咖啡陷入沉思。

一山多一山。

瑞尔芙看到重重大山堆在她的前途上。

这时,熟悉的身影坐到她的对面。

阿隆索:“好久不见,瑞尔芙。”

瑞尔芙掩藏住自己的异样,抬眸看去,“有事?”

“没事,只是想来跟你打声招呼。”

阿隆索指了指街边的车,“我来伦敦办事,没想到会碰见你。”

看着面前这个固执的男人,不想麻烦纠缠的瑞尔芙想起他上次说的‘重新开始’。

她需要合适的理由来掩护\洗\钱的事。

不能引起玛利亚的怀疑。

“你真的想重新开始吗?”瑞尔芙问。

阿隆索点点头,双手放到桌子上,表情严肃道:“我们可以从互相认识开始。”

“好吧,你赢了,阿隆索。”

瑞尔芙轻轻一笑,答应下来。

“今天疯狂星期四,算你幸运。”

疯狂星期四,V她500万欧。

第129章

跟阿隆索重新认识的第一天,瑞尔芙返回巴黎。

经过黑诊所医生的救治,多罗失去左腿,但活了下来。

目前她正在丽莎的旧房子里养伤。

这段时间,一直由丽莎在照顾昏迷的多罗。

当瑞尔芙来到旧房子时,丽莎放下纱布,将她拽到阳台,严肃逼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人到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要试图瞒着我,瑞尔芙,更不要糊弄我!”

瑞尔芙平静地依靠着墙壁,望着阳台外的巴黎黄昏。

沉默数秒后,她淡淡地开口,“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豪瑟沃斯画廊和菲利普斯拍卖行,同一个老板。”

丽莎震惊地睁大眼睛,捂住嘴,“什么?!”

菲利普斯拍卖行,世界三大顶级拍卖行之一。

跟佳士得、苏富比相提并论。

“她也会装,知道把画廊跟拍卖行隔开,不让人知道。”

瑞尔芙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谁会知道豪瑟沃斯画廊的老板,也是菲利普斯拍卖行的老板呢?”

她没想过玛利亚会跟菲利普斯拍卖行有关系。

如果不是贝基曾是玛利亚的助理,或许瑞尔芙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玛利亚以古根海姆家族的名义控制画廊。

同时,又以她父亲——卡内基家族的名义,悄无声息地控制拍卖行。

摩挲着身后墙壁凹凸不平的颗粒感,瑞尔芙想起副馆长的告诫。

现在,她才恍然明白过来。

但,也已经晚了。

跟两个庞然大物做斗争,犹如蚂蚁杀人。

得知如此噩耗的丽莎也顾不上多罗的事。

她来回踱步,眉头拧成死结。

“……我们逃吧,瑞尔芙,逃去远方。”

丽莎红着眼眶,看向瑞尔芙。

这已经不是与虎谋皮,而是完全沦为老虎的食物。

瑞尔芙摇摇头,淡然道:“你走吧,丽莎,我会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一切。”

想到瑞尔芙前段时间提的洗\钱,丽莎慢慢理清逻辑,明白过来。

“……你跟她算是撕破脸皮了吗?”

丽莎不安地问。

“没有,她都没把我当人看。”

瑞尔芙摊摊手,无所谓道。

丽莎绝望地薅了把头发。

这时,瑞尔芙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给你订好回美国的机票。”

“趁着玛利亚还没盯上你,你明天就走!不要回来,更不要联系我。”

说完,瑞尔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丽莎的手里。

“里面有三千万美金,到美国就取出来,然后把卡毁掉。”

瑞尔芙继续叮嘱起来。

“以后不要炒股,就拿着钱,过好你的生活。”

看着她大变样,丽莎彻底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她下意识看向屋内那个躺在床上、失去左腿的多罗。

那么瑞尔芙以后会怎么样呢?

会死吗?

丽莎看着要分道扬镳的瑞尔芙,喉咙里堵着绝望的苦涩,“我走了,你怎么办?”

“活着呗。”

瑞尔芙耸肩一笑,双手握着栏杆。

整个人由内而外地透露出某种通透的松弛感。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只要活着,瑞尔芙就绝不认命。

无论需要多久,一年,十年……或者一辈子。

她都会斗争下去,绝不妥协。

往日里的意气风发在此刻陷入沉寂。

瑞尔芙将碎发别回耳后,从容一笑。

说真的,假装了那么多年,她也累了。

既然谎言都被揭穿,那就真实地直面世界。

她没有过多的纠结与执念,干脆利索地向命运宣战。

“……我……我……”

丽莎犹豫地开口又闭嘴,“我……抱歉。”

她还有妹妹要养。

“没事的。”

瑞尔芙伸手拍拍丽莎的肩膀,淡定地笑了笑。

她从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期待,是种伤害。

不仅伤害对方,也伤害自己。

丽莎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握住瑞尔芙的手。

“明天就走。以后不要回巴黎,不要联系我。”

瑞尔芙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转身往屋里去。

“……不……”

丽莎闭上眼睛,双手握成拳头,下定某种决心,“……最起码,让我帮你\洗好\钱再走。”

她可以跑。

但,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跑。

丽莎深知钱对瑞尔芙重要性。

既然要跑,那就先帮瑞尔芙一把。

“行吧,”瑞尔芙随意摆摆手,“那就拜托你了。”

等钱洗完,瑞尔芙才会选择跟玛利亚撕破脸。

在洗钱期间,她选择卧薪尝胆,混日子。

丽莎记起瑞尔芙卡上那一长串数字,瞬间失去担忧和恐惧,只剩下洗\钱的压迫感。

“你的钱,有点多啊,我们要快点行动起来。”

“我明天就辞职去开公司。”

瑞尔芙顺手冰箱里掏出柠檬水喝起来,“记得你是法人兼老板,我只能当股东注资。”

“明白!”丽莎做出OK的手势。

“卡上的钱拿去花。”

瑞尔芙将那张3千万的银行卡抛给丽莎,“算是送你的,等剩下的钱\洗\完,你就走吧。”

丽莎接住卡,“那咱们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Nature(自然),毕竟是卖保健品,总要沾点自然和科技。”

说到这,瑞尔芙忽然提议:“你要不再去读个医药学位?这样看着更真。”

丽莎立马摇头婉拒,“读医不如读会计呢。我可是读过会计专业的人。”

“不过我辍学了,没拿到学位证。”

“会计也行,”瑞尔芙放下喝完的杯子,“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账本的事。”

保健品公司既要洗\钱,又要做大做强,看着像一回事。

丽莎严肃的点点头,撇过头看向床上的多罗。

多罗依旧昏迷不醒。

“那她怎么办?”丽莎问。

瑞尔芙瞥了多罗一眼,撇撇嘴,“有用就留着当免费劳动力,没用就放生。”

丽莎:“好!”

瑞尔芙伸个懒腰,惆怅道:“我们又要忙起来了。”

……

与此同时,玛利亚这边。

她正在跟手下开会。

“既然FBI追的这么紧,那就把美国市场的低端线全部暂停。”

“以后美国市场只专注高端货。”

FBI像苍蝇一样扰人,已无后顾之忧的玛利亚选择将低端线全部砍掉。

助力美国市场产业升级。

坑的就是美利坚富豪。

“会不会太激进?”一个中层领导举手。

“不用担心,”玛利亚心情特别好,敲敲桌子,“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有瑞尔芙在手,玛利亚已经瞧不上百万级别的产业线。

就算激进到最后被发现,她也可以拿瑞尔芙当替罪羔羊。

最高级的产业可是洗白上岸。

“安排一下新的线路吧,过不了多久,画廊就会拥有一副毕加索真迹。”

一副真迹,除了画要真外,还要有合适的背景、来历等真迹认定。

“是,boss。”

……

隔日,一家名为‘Nature’的保健品公司出世。

瑞尔芙对保健品没研究。

但不妨碍她是个杀猪盘高手。

在她看来,保健品跟杀猪盘没区别。

甚至保健品能‘杀’更多。

看着丽莎在研究保健品,瑞尔芙随意推开桌子上的资料,喊艾尔莎给她拿瓶可乐过来。

今天一早,许久不见的艾尔莎突然回来上班了。

对于这位潜伏在她身边的FBI,瑞尔芙持观望态度。

想从她身上得到情报,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免费奴隶,不用白不用。

“记得倒进杯子里,再加点冰块和柠檬片。”

瑞尔芙提出要求。

艾尔莎默默按照她的要求干活。

“给你,有冰块和柠檬片的可乐。”

瑞尔芙笑着接过,送出赞美,“谢谢你,艾尔莎,有你当我的生活助理可真棒。”

艾尔莎闻言挠挠头,突然觉得瑞尔芙也不算事多。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安妮走过来要跟瑞尔芙商量去纽约的事。

今天已经3月3号。

安妮让艾尔莎和丽莎先去隔壁房间待着。

等无关紧要的人一走,安妮直接步入正题。

“boss的意思是,这段时间纽约出了点事,你可以先去别的地方待着等消息。”

“boss还说,你现在专心画画就行,画廊的杂事,你就不用管了。”

“所以,你想去哪里呢?巴黎吗?”

瑞尔芙盘腿坐到沙发上,摸摸下巴,“不,我不准备待在巴黎。”

她不能留在妈妈身边。

“我应该会去……”

瑞尔芙沉思片刻,决心离玛利亚远点。

她立刻表现出极度的忠诚,一副玛利亚的恩情还不完的样子。

势要提高技艺,报答恩情。

“我准备去德国。”

“帮我跟玛利亚说一声,我要去德国读个化学学位,麻烦给我报销一下学习费用。”

“最好安排我进慕尼黑工业大学读书。”

见瑞尔芙如此上进,安妮满意地点点头,“化学吗?德国的化学专业确实出名。”

虽然只是随口找的理由,但瑞尔芙确实很需要正当理由跟玛利亚保持物理距离。

在钱没洗完前,她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生活。

之前什么样,那她现在就什么样。

该谈恋爱谈恋爱,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只不过她会cos忠诚,来报答玛利亚的‘恩情’。

“好的,我会上报给boss。”

安妮看着瑞尔芙完全臣服于画廊的样子,倍感安心。

卸去爪牙的老虎,在人们看来就是加大版猫猫。

重要的事说完,安妮就让艾尔莎和丽莎进来。

艾尔莎殷勤地给两人端茶倒水。

得知瑞尔芙接下来要去德国求学后,艾尔莎有点急。

她是以实习生的身份,来画廊担任瑞尔芙在巴黎的生活助理。

要是瑞尔芙去了德国,那她怎么潜伏?

在安妮和瑞尔芙商量接下来的日程时,艾尔莎试图插嘴来个毛遂自荐。

可惜,安妮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让艾尔莎再去倒杯茶。

艾尔莎急得团团转,茶壶都差点拿不稳。

瞥见艾尔莎焦急的表情,瑞尔芙放下茶杯,关心她,“艾尔莎,你怎么了?”

她的免费奴隶可不能出问题。

“我……我……”

艾尔莎急得结结巴巴。

她一急就容易这样。

“放松,慢慢来,我听着呢。”

瑞尔芙拍拍身旁的位置,让她坐过来。

“好,好的。”

艾尔莎没想到瑞尔芙居然对自己这么好。

她乖乖坐到瑞尔芙身旁,搓搓手,“就是,我想陪着你一起去德国。”

担忧自己的毛遂自荐过于,艾尔莎连忙补充解释,“我很喜欢瑞尔芙老师的作品!”

“我很仰慕老师,我做梦都想待在老师身边当助理。”

听着艾尔莎这番仰慕言论,瑞尔芙默默挪开视线,有点不忍直视。

间谍为了潜伏,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

“我也很喜欢艾尔莎。”

瑞尔芙装出满意的神色,真诚地附和道。

“艾尔莎是个很棒的生活助理,这几个月没少帮我的忙。”

听到这番赞美,第一次从工作里收到正向反馈的艾尔莎很感动。

“老师!”

她捂住嘴,眼睛闪闪发光,差点激动落泪。

瑞尔芙继续说:“就让她继续担任我的生活助理吧。”

艾尔莎看着就不聪明,很好糊弄。

而且她需要掌握FBI的动向。

安妮点头同意。

这时,艾尔莎激动的站起身,却不小心撞到一旁的台灯,把鼻子磕出血了。

看到血,晕血的艾尔莎直接倒地昏迷。

围观全程的众人纷纷目瞪口呆。

幸好瑞尔芙反应快,“……快叫救护车!”

……

不用去纽约,瑞尔芙就彻底闲了下来。

随便帮丽莎忙忙公司的事,时间就来到3月10号。

阿隆索邀请她来圣塞巴斯蒂安看比赛。

瑞尔芙同意了。

她需要一个cos正常人的道具。

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来迷惑玛利亚的眼线。

穿着黑色风衣,坐在小型球场最前排,瑞尔芙双手插兜,观看比赛。

阿隆索目前还在皇家社会B队担任主教练。

带队成绩还不错。

比赛很快就结束,皇家社会B队获胜。

由于是西班牙第三级别联赛,所以没多少关注度。

来看比赛的人很少。

瑞尔芙也是刚刚比赛进行到一半才过来的。

结束哨声一吹,本就少的人更少了。

阿隆索见瑞尔芙真的来了,双眼一亮。

他理理衣装,快步走到场边围栏前,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拘谨。

“抱歉,让你久等了。”

明明熟到可以上床的两人,现在却要重新开始。

瑞尔芙站在台阶上,耸耸肩,语气随意道:“还好,没等太久。”

这时,有几个观众认出瑞尔芙,走上前表示想跟她合影。

阿隆索见瑞尔芙脸上闪过冷意,立刻翻越围栏,将她护在身后。

他表示今天是私人行程,不方便拍照合影。

等那些观众一走,阿隆索接住瑞尔芙甩过来的包,自然道:“如果不想笑,那就不要笑。”

瑞尔芙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撤下笑容,戴上墨镜,不再假笑。

“走吧,你说的要请客吃饭。”

她走下台阶,向门口走去。

“嗯,走吧,餐厅就在球场附近。”

阿隆索阔步跟上。

这顿晚饭,是两人吃过最默契的饭。

阿隆索负责微笑闲谈。

瑞尔芙负责冷脸吃饭。

当一切伪装褪下,只剩下两个袒露的人。

一个外热内冷,另一个外冷内热。

得知瑞尔芙要去德国上学后,阿隆索表示他在德国的房子可以免费借给她住。

新故事与旧故事重叠。

两个月后的5月,狗仔拍到阿隆索陪着瑞尔芙搬家去德国。

面对满天星似的闪光灯。

阿隆索撑着伞,帮瑞尔芙挡住镜头,他一个人应付狗仔。

阿隆索表示——目前在跟瑞尔芙date中,还不算情侣关系。

就此,吃瓜群众才从瑞尔芙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开始吃芙龙恋。

今年2月,瑞尔芙宣布跟里卡多分手。

5月阿隆索宣布跟瑞尔芙date。

无人从这个清楚的时间线里嗅出问题。

只当两人是恋人友情已满,恋人未达,纷纷献上祝福。

Date就这样进行下去,直到两年后——2022年10月初。

阿隆索前往德国,担任勒沃库森的主教练后。

他和瑞尔芙才从date,变成真正的情侣关系。

2022年10月底,枫叶鲜红。

瑞尔芙和阿隆索来到邓恩瓦尔德森林徒步。

温暖的阳光钻过枫叶的缝隙,在徒步的道路上撒下细碎的光斑。

“万圣节,我要cos教皇。”瑞尔芙说。

“那我就cos神父吧,道具买好了吗?”

阿隆索一边接住话茬,一边走在外侧,拨开低垂的树枝。

“亚马逊下单,送货上门。”

瑞尔芙掏出手机,开始网购。

阿隆索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你论文的开题报告怎么样了?”

“啊,报告,头疼,”瑞尔芙长叹口气,“又被打回了,烦啊。”

阿隆索摸摸下巴,“会延毕吗?”

“开什么玩笑?!”

瑞尔芙没好气地用手肘戳他,“我才不会延毕。”

“我开个小玩笑嘛。”

阿隆索笑着抱住她的腰,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需要我陪你熬夜写论文吗?”

“当然要!”

瑞尔芙见不得有人比自己闲,“不准背着我偷偷睡觉。”

阿隆索竖起食指对天发誓,“放心,放心,这次我绝不会睡过去!”

自打瑞尔芙开始上学,阿隆索也体验了一把写论文的繁忙。

瑞尔芙打开徒步地图,“快到终点了吗?我好累。”

“快了,就在前方。”

阿隆索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她。

瑞尔芙停下脚步,喝口水缓缓。

“再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说完,阿隆索顺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提在手里。

“二十分钟?有点想死。”

自从来德国,瑞尔芙彻底进化为宅女。

晨跑都不跑了。

恨不得天天睡到中午。

阿隆索笑道:“加油吧,胜利就在前方。”

没力气的瑞尔芙直接躺到旁边的落叶堆上。

一片黄透的叶子正好落到她身上。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我要回家吃饭。”

阿隆索摸摸下巴,思考片刻后,索性将背包放到身前,然后半蹲在瑞尔芙面前。

“上来,我背你回去。”阿隆索拍拍肩头。

瑞尔芙毫不客气地用手环住他的脖颈,俯身上去。

阿隆索稳稳托住她,“晚饭你准备吃什么?”

“我们花园里种的番茄熟了。”

瑞尔芙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冰箱里上周买的牛肉还没吃。”

阿隆索笑着点点头,“那就番茄炖牛肉。”

德国,是个神奇的国度。

谁来了,都要挂上老农民的buff。

瑞尔芙和阿隆索也不例外。

两人专门把花园变成菜园,不仅种上蔬菜,还种了几棵果树。

“你说,我们的苹果树会什么时候结果呢?”

瑞尔芙问。

阿隆索沉思片刻,回道:“应该每年,毕竟是上周才种下的。”

“要等一年啊,”瑞尔芙有点丧气,“为什么不能今年就结果呢?”

“我明天再买一棵结果的苹果树移栽过来。”

阿隆索决定氪金来满足瑞尔芙的想法。

“那我还要棵梨树,”瑞尔芙轻轻薅了把他的头发,“还有杏子树。”

阿隆索笑着应下,“OK,明天我就去农贸市场买。”

这时,道路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

阿隆索:“明年我们还来看枫叶吧。”

“不过你要骑电车带我,我不要走路。”瑞尔芙。

说话间,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紧紧相拥,缓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2026年2月,某个吃瓜论坛。

#好爱吃德国时期的局长!

楼主:谁懂我啊!德国时期的局长,简直是智性恋天菜。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做实验的照片,我一直保存在心里。

1L:我懂你,楼主。

2L:我也超爱,本就艺术气十足的芙蓉王走理科路线,简直是美上加美。

3L:最重要的是,德国时期的每张照片,芙蓉王都不笑。

太美了,太S了,想当她的M。

4L:楼上别发癫,快去看看芙蓉王昨天的演讲,洗洗脑。

5L:现在的芙蓉王完全是个政治动物,没见过这种把政坛当家来玩的女人。

6L:德国啊,德国到底有什么魔性,能把芙蓉王变成冷脸美人。

她在德国的照片,我都没见过一张笑的。

要么是冷脸,要么是墨镜,姐,能不能大大方方的露出你的脸,让我看看。

还躲镜头,居然注重隐私,变成低调的i人。

她在德国时期的照片是最少的。

7L:……可能是芙蓉王在德国上大学吧。

在德国上四年大学那会是你最难忘的五年。

8L:突然能理解芙蓉王在德国为什么不爱笑。

9L:啊?我觉得学业是小事,我感觉芙蓉王就不是个爱笑的人。

她本性应该是冷漠的。现在她私下那些照片,也都是半笑不笑的样子。

10L:我支持楼上的说法。

前天,我去巴黎芙妈的餐厅吃饭,是芙蓉王接待我的。

她冷脸当服务生的样子,好可爱,还提醒我不要点太多,会吃不完。

11L:看来局长生活压力很大啊,下班还要兼职服务员。

12L:说起来,每个时期的芙蓉王都不一样。

因扎吉时期的芙蓉王,是青涩的。

塔子哥时期的芙蓉王,是半成熟、微微偏抽象。

卡子哥时期的芙蓉王,是意气风发。

到了龙哥的德国时期,芙蓉王突然安静下来。

不过后面的皮克时期,芙蓉王又变成邪性的、张狂的、疯癫的。

13L:德国时期的她,确实有种静谧的、忧郁的、惆怅而淡雅的气质。

是一款很安静的芙蓉王。

14L:确实很安静,她在德国那几年,堪比隐士,特别低调。

不画画不出现活动不露面,整个人沉迷上学放学,和龙哥吃饭逛街。

还禁止狗仔跟拍,完成变成躲着镜头的低调i人。

想看到她的照片只能寄希望于龙哥的社媒。

龙哥还是个发完就删贴、纯炫耀的人。

15L:……能不能别给芙蓉王加滤镜,最烦你们这些舔狗。

她在德国那几年,哪没画啊?

她只是没画自己的画而已。

没看到FBI公布的假画名录里,她德国时期的假画占二分之一。

她就是个笔耕不停的高精力人士,只是在德国学会低调而已。

16L:孩子不搞事,只能说明孩子已经拉兜里了。

17L:楼上真是话糙理不糙啊。

18L:而且芙蓉王在德国的低调,不过是片面低调。

你要细扒,能发现芙蓉王在德国时期,小号是最多的。

她的保健品牌子就是在德国时期创立的。

19L:说起芙蓉王的保健品,我一直弄不明白,到底谁会买啊?

那么贵,还限量。

20L:芙蓉王不坑穷人。

21L:是的,芙蓉王精准坑富人,是吧,皮克。

22L:一想到芙蓉王的公司连年亏损,直到遇到皮克,才开始好起来,就想笑。

23L:笑死,已经见到皮克两个字就想笑了。

24L:话说回来,德国时期的芙蓉王跟龙哥最有性\张力。

2022年万圣节,她俩cos教皇和神父的照片,我一直珍藏。

25L:那张照片确实妙,模糊的画面多了几分氛围感。

26L:因为那是狗仔偷拍的,画面肯定模糊。

27L:感觉她俩下一秒就能做起来。

28L:是的,芙蓉王和龙哥就是有着性\张力,很会做的情侣。

29L:还有种磨刀杀人的刺激感。

她俩站在一起,就有种不是好人的反派哥特感。

一个冷脸,一个微笑。

下一秒就能把人卖了数钱。

30L:最磕芙龙恋!

31L:难怪龙哥是芙蓉王最长在任期的男友啊,她俩绝配。

……

第130章

2023年的第一天,既是瑞尔芙的27岁生日,也是豪瑟沃斯画廊以一亿五千万美元卖出毕加索真迹的一天。

豪瑟沃斯画廊专门在纽约半岛酒店设晚宴,邀请社会名流庆祝此事。

至此,豪瑟沃斯画廊的龙头地位无可撼动。

之前与它同列的三大画廊,都要靠边站。

香槟的气泡在高酒杯中缓慢升腾,直到抵达水面炸裂。

瑞尔芙在安妮的陪伴下,笑着跟那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交际。

现在的她已经变成老油条,游刃有余地穿梭于人群之中。

她的笑容比钻石还要真。

临近结束,瑞尔芙来到二楼,陪玛利亚喝酒。

多年过去,两人的关系得到缓和。

在这副毕加索的真迹卖出后,两人算是彻底冰释前嫌,又成了亲密无间的友人。

玛利亚笑着打趣瑞尔芙,“听安妮说,你投资的保健品公司,又亏钱了?”

瑞尔芙佯装无奈,倚靠着栏杆,吐槽起来,“从投资的第一天起,公司就没盈利过。”

3年过去,这家保健品公司每年都要亏损上千万美元。

主打一个又快又惨又倒霉。

“哈哈哈哈。”

丝毫不知内情的玛利亚闻言,轻声笑起,好心道:“那我明天让财务部以你的名义再投资一笔钱。”

“可别亏的破产了。”

瑞尔芙故作感激的样子,挽住她的胳膊,“那太好了。我正上愁,要是再亏下去,我的钱都打水漂了。”

玛利亚的钱一投进来可就洗成她瑞尔芙的钱了。

要真说玛利亚有什么优点,瑞尔芙只能想出一个,那就是——财大气粗。

感受到瑞尔芙对自己的亲近,玛利亚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轻轻挽住瑞尔芙的肩膀,并肩倚在围栏上,俯看楼下热闹的宴会。

“等某一天,我头发全白了,那么你将会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玛利亚在瑞尔芙耳边轻语。

言语间有她视为接班人的意思。

瑞尔芙面带微笑,手却慢慢握紧栏杆。

“明天,古根海姆,我的姓氏,会成为你的中间名。”

玛利亚决定在今天赐给27岁的瑞尔芙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这几年,瑞尔芙的工作强度堪比24小时不间断的牛马。

玛利亚特别喜欢眼前这款改邪归正、没有工贼恶习的新版瑞尔芙。

大方的她决定给瑞尔芙点好处,来激励对方更上一层楼的卖命。

同时,为接下来的母女关系做点铺垫。

已经步入5开头的年纪,玛利亚对接班人的渴望又多了几分。

相比与有血缘的孩子,她的事业才是她的孩子。

面对如此大礼,瑞尔芙识趣的低下头,故作激动地接住话茬。

“这是我的荣幸,boss。”

玛利亚拍拍她的肩膀,“我期待你接下来的作品。”

毕加索的真迹都有了,那么其他画家一个都逃不了。

玛利亚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蠢货,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时,她想起瑞尔芙还在德国求学,问:“你是不是快毕业了?”

“是的,今年夏季毕业。”瑞尔芙回道。

对于瑞尔芙钻研化学的上进心,玛利亚将其当做低头示好。

玛利亚抬手拢了拢瑞尔芙耳边的碎发,“毕业了,就去巴塞罗那,那里的画廊需要你。”

豪瑟沃斯画廊在马德里的创始画廊已经搬去巴塞罗那,预计今年夏季开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瑞尔芙在画廊的二把手地位彻底落实。

笑眯起眼睛,瑞尔芙接受这份无法拒绝的工作,“好。”

在玛利亚这边,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玛利亚没有强迫她,但她依旧选择了玛利亚为她铺设的道路。

权力的天平中,瑞尔芙没有砝码。

“很好,我的女孩。”玛利亚捏了捏瑞尔芙的脸颊。

等玛利亚一走,瑞尔芙瞬间收起微笑,面无表情地踹了一脚墙壁。

扶着栏杆,瑞尔芙俯瞰着楼下那群高雅人士,不屑地撇撇嘴。

毕加索也不过如此。

……

隔日,瑞尔芙回到德国。

见她一回家就钻进厨房里喝酒,阿隆索放下手里的铲子,从花园里探出头,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瑞尔芙坐到沙发上,猛灌一杯酒后,大喊道:“我一点都不想工作。”

“又是画廊的事吗?”

阿隆索洗好手,走到她的身后,帮她按摩肩膀。

这些年,瑞尔芙没少因为画廊的事在全球各地飞。

“差不多。”瑞尔芙不想他知道太多,随口糊弄道。

“那就多休息几天,”阿隆索坐到她的旁边,搂住她的腰,轻声说话,“温室已经建好,你想种什么?”

“随便吧,”瑞尔芙歪着头,靠在阿隆索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随便什么都行。”

“等到夏天,你种的杏子树就会结果。”阿隆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瑞尔芙听着身边这个男人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闭上眼睛,满脑的疲惫与压力逐渐散去。

相伴多年,两人已经步入毫无波澜的老妻老夫模式。

没有抓马,没有吵架,只有今天吃什么的烦恼。

瑞尔芙很快就睡了过去。

阿隆索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到主卧的床上。

掖好被子边角,阿隆索准备继续去花园忙他的温室。

这时,瑞尔芙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道:“……不要打开那扇木门。”

那扇木门特指瑞尔芙的画室的门。

从去年开始,瑞尔芙以专心画画为由禁止阿隆索踏进她的画室。

木门就此对阿隆索关闭。

画室也成了这栋房子的禁地。

阿隆索闻言,微微愣在原地。

没想到瑞尔芙会突然再次重申这事。

他没有多想,毕竟那只是个画室,里面能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呢?

左右不过是令瑞尔芙不满意的作品罢了。

阿隆索笑着点头应下,“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说完,他将瑞尔芙的手放回被子里,又俯身在她的额头亲吻了几下。

等阿隆索一离开卧室,瑞尔芙再无睡意。

她起身,站到落地窗前,隔着一层薄纱窗帘,注视着楼下后花园里阿隆索忙碌的背影。

一座小小的温室即将在花园里建起。

那是阿隆索忙碌了一整个冬天的成果。

2023年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瑞尔芙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的春天即将结束。

钱已经洗的差不多了。

而瑞尔芙也快演不下去了。

脖子上那条看不见的枷锁正日渐收紧,试图掐死她。

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从梦中惊醒。

唯有待在阿隆索身边,才有几分喘息的机会。

但,瑞尔芙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不能牵扯到阿隆索。

应该说,她不能拉着无辜的阿隆索坠入地狱。

地狱,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一个人去就行。

“是时候了,”

瑞尔芙撇过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她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犹如一个孤身行走在苍凉平原的幽灵。

“我要结束这一切。”

说完,瑞尔芙转身走进画室。

阴暗的画室里,一幅幅大师原创‘真迹’摆在架子上等待买家。

瑞尔芙点燃壁炉,销毁掉最后几幅有瑕疵的劣质品。

……

等时间来到2月初。

玛利亚找瑞尔芙商讨下一幅大师真迹。

瑞尔芙借此提出计划已久的想法。

她要拉玛利亚的菲利普斯拍卖行下水。

“如果大师真迹太多,就会影响市场行情,物以稀为贵。”

“不如只对外流出少量的精品,让博物馆来竞价购买。”

“既能扩大声誉,也能赚的更多。”

在瑞尔芙的忽悠下,玛利亚觉得是个好主意。

“博物馆吗?”玛利亚沉思片刻,双眼一亮,“确实是些不错的买家。”

如果真把画卖给博物馆,那画廊的声誉将会更上一层楼。

以画廊现在的地位,声誉比钱更重要。

玛利亚希望她的画廊独树一帆。

同时,她也希望她的拍卖所能像画廊一样成为屹立不倒的龙头。

而瑞尔芙提出的博物馆,能使她的画廊和拍卖所都从中获利。

玛利亚越琢磨越觉得百利无一害。

她犹如恍然大悟般握住瑞尔芙的手,赞不绝口。

“瑞尔芙,你的天赋从来都不在画画上,你应该去当莫里亚蒂。”

谁会想到把假画卖给博物馆呢?

“真是太棒了。”

玛利亚一想到能愚弄那些高高在上的官方机构,就忍不住笑意。

见她同意下来,瑞尔芙佯装犯难的样子,说:“可是要把画卖给博物馆,也不是什么易事。”

不是所有出自大师之手的画都能入住博物馆。

大师的画也分三六九等。

“而且让博物馆来竞价求购,需要更官方的背书、更精品的画作。”

“不过,画作方面,不是问题,但官方背书的话,就会容易有问题。”

玛利亚听完瑞尔芙的烦恼,不当回事的轻轻一笑。

“不用担心,亲爱的,只要你把画作画出来,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菲利普斯拍卖行会很乐意作为承接方,帮点小忙。”

从玛利亚嘴中听到拍卖所的名字,瑞尔芙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惊奇地问:“菲利普斯拍卖行?”

“是的。”

玛利亚没有多语,只是点头微笑。

“你把画拿出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期待你的作品。”

为了进一步安玛利亚的心,瑞尔芙选择以身入局,用自己的声誉为接下来的画的来历做担保。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出面作为部分画作的卖家。”

听到瑞尔芙这么说,玛利亚更是放心。

“有你的参与,更会令人信服,我会让人给你的身份镀一层金。”

瑞尔芙现在的身份也是假的,多一层金,也只是假上加假,完全没有问题。

就此,两人在博物馆事上达成初步合意。

至于怎么忽悠博物馆,那就是件可以纳入艺术史的惊天骗局。

……

结束与玛利亚的会面后,瑞尔芙折返回德国。

她开始整日宅在画室里进行创作。

阿隆索想找她,都要提前用手机预约。

在5月的第一天下午。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从神秘卖家手里,以一亿三千万美金的价格购得梵高《麦田里的柏树》。

堪称当代艺术界爆炸性新闻。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梵高又一佳作出世。

有无数评论家指出,这幅《麦田里的柏树》的艺术价值比《向日葵》高一档,完全可以成为梵高的代表作。

这事,阿隆索从报纸的头版新闻中看到了。

那副《麦田里的柏树》的事物照片吸引他多看了几眼。

照片下方特别标明说画作已经通过多方鉴定,确实为真迹。

不过画目前还在神秘卖家手里,将会在一个月后抵达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看完报道,阿隆索放下报纸,捏捏鼻梁,只觉得此事与他无关。

还不如担忧瑞尔芙晚上会不会出画室吃饭。

想到这,阿隆索起身上楼去找瑞尔芙。

来到二楼,他看到画室许久紧闭的木门居然半开半合。

一缕纤细的光亮从门缝中漏出来。

这缕光,在昏暗的走廊中格外醒目。

像在招呼阿隆索赶紧进画室看看,看看瑞尔芙的‘秘密’。

阿隆索记起瑞尔芙的叮嘱,犹豫地停下脚步。

思索再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的手放到门上,准备先敲门。

这时,瑞尔芙冰冷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你在干什么?”

被吓到的阿隆索控制不住手,不小心推开了木门。

于是,他看到报纸上那副《麦田里的柏树》正摆在这个明亮的画室里。

也看到画室里摆着其他眼熟的大师画作。

所以,木门后面有什么?

有坦诚的爱人。

有善恶的岔路。

有痛苦的回响。

在5月的第一天,阿隆索发现了瑞尔芙的秘密。

就此,两人爆发最激烈的争吵。

阿隆索最终摔门离去。

他们分手了。

……

当阿隆索从痛苦中回过神时,他已经跟瑞尔芙分手两个多月。

电视机,正播放着瑞尔芙和她新男友——皮克出席大英博物馆举行的艺术晚宴。

这个月初,大英博物馆以高价从菲利普斯拍卖所拍得莫奈《盛开的睡莲》。

为庆祝这一盛事,博物馆特开办晚宴庆祝。

看到这则喜事,阿隆索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迅速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他的异样引起一旁经纪人伊巴涅斯的注意。

伊巴涅斯撇过头看向他,打趣道:“不会是看到前女友有现任,所以吃醋了?”

“……不要提起她,我不想听到她。”

阿隆索犹如听到了什么禁忌之词般,眉头紧锁,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伊巴涅斯叹口气,还是没有弄懂瑞尔芙和暗恋为什么会分手。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你和她到底发生什么了?居然变得现在这样?”

伊巴涅斯试图打探真相。

“你前女友现在居然成了跟卡内基家族有联系的老钱继承人,真是奇妙啊。”

“没想到她之前一直在低调行事。”

“哥们,你可是差点嫁入豪门,结果现在反倒便宜了皮克。”

“皮克这家伙真是好命。”

听着伊巴涅斯的闲话,阿隆索仰起头,抬起手臂,遮住大半张脸。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情愿变成一个瞎子,一个聋子,一个哑巴,甚至一个死人。

也不想痛苦地爱上一个罪人。

更不想目睹爱人所犯下的罪孽。

在血淋淋的罪恶面前,爱也罢,恨也罢,都是虚幻。

瑞尔芙像一把刀插进他的生命里。

而他甘愿变成她的狗,匍匐在她的身边。

分手那天的争吵,只跟善恶有关。

阿隆索希望瑞尔芙向善。

但瑞尔芙却告诉他——她就跟这个世界一样,是无法改变的。

阿隆索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远在英国伦敦,参加大英博物馆晚宴的瑞尔芙也想不明白。

放下酒杯,瞥了眼身旁新男友的蠢样,瑞尔芙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

她跟皮克的关系,不过是各有所需。

贪财的贪财,好色的好色。

两个月前,她来到巴塞罗那忙画廊的事,跟当地人有些商业联系。

玛利亚又给她镀了层老钱继承人的金身。

于是,瑞尔芙趁机给自己的公司多薅点羊毛。

能捞几笔是几笔。

而作为当地人的皮克又不时大献殷勤,像只金孔雀。

一来二回,两人就变成恋人关系。

瑞尔芙不仅贪财,还缺个能跟阿隆索撇清关系的道具。

皮克正好两者都沾点。

已经变成‘瑞尔芙·古根海姆·卡内基·布莱克伍德’的瑞尔芙,用手托起下巴,环顾四周热闹的人群。

现在的她,惟有从‘玩弄’这些蠢货,才能汲取廉价的快乐。

这时,皮克呲着牙,头凑过来,“我们去舞池跳舞吧?”

瑞尔芙推开他的头,“一边去,别烦我。”

“哎呀,不要这么扫兴嘛。”

皮克是个厚脸皮,不懂什么是眼色。

这时,卢浮宫绘画部负责人走过来,跟瑞尔芙打招呼。

“听闻你的家族有副毕加索真迹正在寻找买家?”

有大鱼上钩,瑞尔芙立刻起身,笑着握住对方伸来的手,“是的。”

一旁的皮克,见瑞尔芙这瞬间变脸的能力,忍不住笑着仰起头,旁观起来。

跟负责人应酬完,瑞尔芙收起笑容,指挥皮克去给她倒酒。

“好嘞。”

皮克欣然接受。

日子继续过下去。

直到2023年12月底,卢浮宫从瑞尔芙手里买下毕加索《拿烟斗的女孩》。

在去参加卢浮宫的晚宴前,瑞尔芙叫住艾尔莎,直白地表示要跟她的上司见一面。

“啊?我……”一直作为间谍潜伏的艾尔莎大惊失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用担心,我们是同行。”

瑞尔芙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下来。

随后从包里掏出伪造FBI的假证,“我也是FBI的人,比你早一步潜伏。”

看着假证,艾尔莎瞪大眼睛,手瑟瑟发抖,“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瑞尔芙搂住她的肩膀,假证可是用艾尔莎的真证件办的。

“我不会骗人。”

“如果不是我在帮你掩护,你早就被人发现身份了,菜鸟。”

“我想跟我们的上司见一面,去帮我传个话吧,艾尔莎。”

艾尔莎信以为真,赶紧去找上司。

看着她离去的声音,瑞尔芙不屑地轻轻一笑,转身去参加晚宴。

她要所有势力都参与进来。

她要这个世界混乱不堪,直到她幸福为止。

……

2026年2月,某个吃瓜论坛。

#李涛,谁才是局长手里最惨的受害者。

楼主:个人觉得是莫奈、毕加索、梵高,达芬奇。

四位大师,死了也要遭受无妄之灾,局长一个人把这四位的价格打了下来。

1L:不要998,不要999,只要9.9!

2L:精准打击大师。

不是大师,局长不画。

3L:我个人觉得是那四个买了假货的博物馆。

听说,那4个博物馆到现在都在还贷款。

当初博物馆买画的钱都是贷款贷来的,画是假的,但贷款是真的。

4L:大英纯属活该,大都会和普拉多纯属倒霉。

卢浮宫那副不算假画吧?局长说法国人不骗法国人的。

5L:可局长是双国籍,法国和西班牙双国籍。

6L:唉??我以为局长会是美国跟法国双国籍呢?

7L:没,局长很爱国的。

8L:……好地狱的笑话。

9L:那局长以后往上升官,是不是就只能单国籍了?

10L:是的,就看局长准备往哪个国家发展了。

11L:应该是法国,我朋友说,局长正在运作法国那边的某个职位。

12L:那局长是真的法国人不骗法国人了。

13L:除了博物馆和大师,我个人觉得皮克最惨。

局长的保健品公司在没遇到皮克前,一直是连年亏损上千万。

但遇到皮克后,局长的公司开始盈利。

公司不仅涉足西班牙的房地产,大买土地,一举成为巴萨的地主,还通过皮克的牵线搭桥,涉足体育领域。

皮克的钱包直接被局长薅了一大半。

14L:那皮克也活该,自以为榜上富婆,没想到富婆盯上他的钱。

15L:我一直很迷惑,究竟是谁举报局长的?

16L:听说抓局长那晚,她的6个前男友都在场,是其中某个人打的报警电话。

17L:为什么官方到现在还没有公布具体案件真相呢?

局长是清白的,但她到底清白在哪啊??她为什么能无罪释放呢?还当上局长?

18L:别急嘛,等7月,就会有官方详细通报了。

19L:楼上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20L:因为这件事涉及的事和人太多了,官方也在忙。

21L:都忙了快两年,还没忙完吗?

22L:具体不能说,但你们可以发现某个拍卖行和画廊已经换了主人。

23L:对哦,之前跟局长签了终身合约的豪瑟沃斯画廊怎么没点消息?

24L:还有那个卖出假画的菲利普斯拍卖所也没什么消息。

25L:老板都换了,正低调洗白呢,能有什么消息。

26L:老板换了?

27L:旧老板都死翘翘了,肯定要换个新老板。

28L:我去,死了怎么没点消息。

29L:官方不让发,瞒的死死的,反正那个新老板你们也熟悉。

30L:新老板是谁?

31L:不能说,你们就等着7月官方的详细报道吧。

里面水很深,也就局长能把握住。

要我说,局长手里最大的受害者就是那个死翘翘的旧老板。

不仅人死了,家底也被人吃光了。

32L:我的妈,这不就是吃绝户吗?好惨。

33L:等一下,我也有个问题,局长的真名究竟是什么啊?

怎么还有人说局长是老钱?

34L:老钱?我看应该是老穷。

35L:那局长之前的名字怎么是‘瑞尔芙·古根海姆·卡内基·布莱克伍德’?

36L:除了名是真的,其他三个姓都是假的。

37L:信局长是老钱,不如信我是伊丽莎白女王。

38L: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吃洗脑包,觉得局长跟老钱有关系?

39L:人类总是幕强,幕钱呗,总觉得有钱人才是善人。

40L:笑死,人类的劣根性。

41L:不过有没有‘古根海姆·卡内基’对局长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成了资本。

42L:咦?这又是什么瓜?局长不是只有一个保健品公司吗?

43L:蠢货,只有一个保健品公司,局长能活到现在吗?

这里可是资本主义国家,没点资本玩什么政治。

44L:我去!局长背着我们暴富啊?!

45L:其他不能多说,等7月份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