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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浩说,“我跟你一起。”

陌生地方,多个人多份安全,顾明月当然不会拒绝。

“医生,有医生吗?”路边,两个黑色外套的男人扶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往前走,“快看看我妈,我妈吐白沫了。”

随行的有医生,很少有人找他们看病,直到野狗事件,几个医生出面帮受伤的人止血,彼此间的距离才近了些。

顾建国探出头。

三人走过的地,确实有白沫。

他说,“不会狂犬病发作了吧?”

狂犬病有潜伏期的。

像楼里被老鼠叮咬的人,有些当场去世,有些多活了几天。

前车的人也纷纷探出身问更前面的人,“兄弟,咋回事啊?”

“不知道。”

不一会儿,兄弟两就红着眼睛回来了,司机问他们,“咋回事?”

“医生说狂犬病发作。”

没有精密的设备,医生检验不出病毒在身体潜伏多久了,而听说狂犬病,人们想当而然想起发电站外面的野狗,问他们,“孃孃是不是被狗咬了?”

“没有。”

他们到的时候,攻击人的野狗全部车碾死了。

“是不是沾到狗血了?”

兄弟两答不上来了。

政府提醒过不能沾狗血,老人家有没有沾到,谁清楚?

左边男人问个子比自己矮几公分的弟弟,“妈没有回去捡狗肉吃吧?”

“没有吧?”

狗的尸体是政府火化的,肉烧焦的味儿非常香,有些人馋嘴,偷偷捞了些出来吃。

“回去问问爸”

家人的离世对活着的人来说总是不能接受的,尤其还是这种无妄之病。

兄弟两一问,附近的人七嘴八舌的说,“吃了,你妈捡了块狗腿呢。”

“”

“怎么,你妈染上狂犬病了?不是说高温将病毒杀死了吗?”

队伍好些人都捡狗肉吃了。

“狂犬病毒哪儿高温杀得死?”兄弟两悲恸大哭,“政府都说不能沾血,不能捡狗肉吃,她为什么不听啊?”

吃了狗肉的人们心下凄惶,“医生,医生,救命啊”

不听指示的基本是些老人,老人们在农村也养狗,那时候不流行给狗打疫苗,狗生病死了,全家照吃不误,这么多年都没症状,可见政府危言耸听。

顾建国看到好些人踉跄的往前跑,心下直叹气。

天灾带走了很多老人的性命,这么一折腾,活下来的老人就更少了。

病毒潜伏期因人而异。

不知是不是焦虑作祟,接下来半个小时,好几个人出现抽搐吐白沫的症状。

顾建国担心被传染,车窗关得死死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恰巧趴在车窗边,“救救命”

“赶紧找医生啊。”

医生没有狂犬病疫苗,而且发作期打疫苗也来不及了。

老人五官不受控制的扭曲,白沫喷在车窗上,瞧着有些恶心,顾建国急忙掏出口罩戴上,将鼻子也捏住,“说说都是些啥事啊”

老人倒下了,顾建国准备下车将人弄走。

还没打开车门,就有几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跑过来,顾建国看不到,看他对这种窸窣的声响太熟悉了。

他们在脱老人的衣服。

可能年龄大了,以己度人,顾建国不希望自己有天死了还要被人扒干净,说道,“他沾过的东西有病毒的,小心传染。”

“我们洗了再穿。”

明明在做犯法的事儿,竟好像再坦然镇定不过的样子。

顾明月让顾建国别管。

顾建国说,“人家有家人,家人看到得多伤心啊”

反正谁要是这么对他死去的家人,他肯定要拼命。

果不其然,几分钟过后,老人的家人找到这儿来了,见老人被扒得只剩条底裤,问顾建国谁干的。

顾建国认真回想,“头发乱糟糟的,长啥样没看到。”

他是真没看到。

“你会没看到?”

“我没开车窗,他们全部蹲着,我咋看得到?”顾建国好脾气的解释,人家不领情,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顾建国恼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弄坏我的窗我还没说呢。”

他们抬着老人走了,走到后座位置,回眸瞪了眼顾建国,目光往下,落到车牌上。

顾明月当机立断,“爸,咱们把车牌摘了”

李泽浩已经打开了车门,“我去拿工具。”

当时换车牌是担心上面的人查,现在车牌会成为别人报复她们的标记。

李泽浩回来得快,摘了车牌,跟前车商量换了位置。

他年轻,又频频在视野里露面,前车的人给他面子同意了。

顾明月说顾建国,“往后这种事别出头了。”

“人心叵测,人心叵测啊。”他实话实说,到头来竟遭人记恨上了?顾建国说,“公交车啥时候修好啊?”

“四五个小时吧,修不好的话会将车里东西挪到其他车里”

四五个小时说短可不短,顾建国问顾明月,“咱们要不要弄点东西吃?”

“不了吧。”

车子爆胎的爆胎,缺油的缺油,加上死人,没多少人有心情弄饭,顾明月不想太张扬,“后备箱有卤猪蹄,你要是饿了话先吃着”

馒头那些全吃完了,目前就剩下卤肉。

顾建国舔唇,“那我吃两块。”

喇叭发通知了,原地休息五个小时,男人们铺上竹席,人一躺,啥都不想管了。

连续赶路,好多人的鞋子都坏了,草鞋粗糙,脚磨破了皮,已经没精力去寻找食物了。

看到他们,顾明月浮出‘老弱残兵’四个字。

不过仍有体贴的人去田边打水,烧上一锅茼蒿艾草给自家男人泡脚。

顾建国啃完猪蹄,将窗上的白沫清理了,问顾明月,“茼蒿水泡脚没问题吧?”

不知是不是坐久的缘故,他这两天小腿胀得很。

闻到空气的茼蒿味儿,自己也想试试。

“爸你想泡脚吗?”

“是啊。”

“待会我给你烧水去。”

她空间没有种茼蒿,但有艾草包。

肖金花道,“多烧点,我也泡泡”

她觉得自己脚肿了,穿着袜子不舒服,害怕她们担忧,忍着没说的。

不仅脚肿,还便秘。

她怀疑自己坐住痔疮来了。

顾明月索性烧了一大锅水,没有水盆水桶,向李泽浩借的。

她给赵妈妈分了些。

赵妈妈说不用,“我经常走动,血液流通,你们不用管我。”

肖金花以为就自己脚肿,不成想周慧也好不到哪儿去,顾明月看她们似猪蹄的脚,“往后有哪儿不舒服及时说,不要藏着捂着,真出啥事,咱们想补救都来不及。”

顾建国附和,“可不是吗?”

烧开的水滚烫,他双脚放在热气里,感受脚底板的热度,“以后休息时,咱们在外面活动活动”

“我没事。”

她在车里,能守着孩子,都出去了,两孩子肯定待不住。

喇叭通知出发时,路边想起哀嚎,“太累了,休息两天吧?”

“是啊,脚底磨起老茧走不动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多数人的声音,喇叭说过了凤梨县休息两天。

人们这才慢条斯理爬起竹席收拾了。

凤梨县没有凤梨,且不产水果,山高树盛,塌方尤其多,且清理塌方的时间比之前长,为了尽快恢复通行,政府大量有偿招工人。

考虑到人们出门至今没有吃过猪肉,政府用腊肉代替工资。

腊肉激发了人们的热情,却也是暂时的,几小时后,人们就焉哒哒的不想动了。

顾建国去前边看了眼,回来后表情不乐观,“人们好像没劲了。”

顾明月也察觉到了,在青川镇,人们兴奋的摸鱼摸龙虾,干劲十足。

现在完全提不起精神来,“会不会是中毒了?”

“哪儿来的毒?”

顾明月想了想,“小龙虾?”

天灾前,龙虾没有煮熟就容易造成肌溶解,门店都会将龙虾用高温油炸后再处理,而现在食用油稀缺,谁会舍得用油炸龙虾?

顾建国:“都多久了,真要吃小龙虾吃出来的,早该有症状了。”

他觉得太累了。

他开车都累,何况步行?

因为速度放慢,政府不得不将休息两天的时间提前。

饶是如此,气氛还是萎靡得很,兴高采烈张罗饭菜的人都没了,随意割些草,将炉子往火上一架,添水,放米,就坐一旁静静守着。

丰富的调料也变成了单调的米饭香。

顾家也没张扬,熬了锅白粥,吃完就围着车子散步。

过了草原,天上的星星多了起来,像红石榴缀在天上,哪怕不照明,也能模糊看清人影,顾明月走了20几圈,刚想回车里,后方忽然响起骚动。

有人喊,“咬人了,咬人了啊。”

尖锐的呐喊打破夜晚的平静,躺在篝火边快睡着的人们猝然睁开眼,挑起箩筐就跑。

第156章 [VIP] 156 官司

国道一侧是高山, 一侧是悬崖低谷,仓皇逃跑推攘间,好多人栽进黑暗的树丛里。

谩骂应声而起。

篝火的火星四溅, 铁锅, 水壶,被踢得嗙嗙嗙响,几秒时间,路上再次乱了套。

顾建国被惊醒了,下意识的摁喇叭。

前车收到讯号,接龙狂按喇叭。

喇叭声震得耳鸣。

顾明月喊李泽浩,“你快上车啊”

回答她的是车顶的震动, 以及后视镜里逆流而去的背影。

她;“”

赵妈妈也看到钻进人群里的人了,担忧不已,明知他听不到,她仍拼尽全力的喊,“泽浩, 快回来”

被窝里的顾小轩兄弟两被激得一抖, 慢慢睁开了眼,周慧摸摸他们的额头, “睡吧。”

顾小轩翻身坐起, “出什么事了?”

“李叔叔过去看了”

车后涌来的人多如蚂蚁,顾建国将车窗全部锁死了,车灯全亮, 他敲窗户, 问扶着车往前挤的人, “出啥事了?”

没有人回答他。

政府喇叭通知大家冷静,一对夫妻吵嘴打架, 并未有其他异常。

众人在原地呆了几秒,犹未回神,“不是野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扯着嗓门大骂,“操.你.妈的,害老子鞋都没穿!”

“老子撒尿,尿都憋回去了!”

“我不也是?锅里烧着开水,锅都没要”

还有人歇斯底里的喊,“媳妇,媳妇,你在哪儿啊”

“包,这是谁的包,我的包呢,谁把我的包背走了”

逃命要紧,几乎所有人都只来得及拎起手边东西。

一场乌龙,可谓看尽人间百态。

喇叭喊:【队伍前后有警察,以后遇事不要慌,真有危险,警察会通知大家逃离】

【还请大家将抱错拿错的东西放回原位,五分钟后,警察会逐步排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者扣两分,分数达到负五分逐出队伍!】

普通居民而言,分数于他们至关重要。

野狗事件,若不是政府和私家车队挡在前面,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喇叭说警察会排查,他们就乖乖回去了。

踹翻的锅碗瓢盆通通复位。

顾建国熄了车灯,突然感觉车子震动了两下,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女儿扭着脖子看向后面,嗓音阴沉,“谁在那儿?”

他扶着座椅凑过去。

只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扒拉着睡袋往后跑。

他欲开门去追。

可人流摩肩接踵贴着车门,半点缝隙都没有,他放下车窗,脑袋都伸不出去。

他暴怒,“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睡袋是充气折叠型的,收进旅行包,警察不可能挨个挨个翻包,先做登记,以后巡逻遇到再处理。

李泽浩还没回来,顾建国恳切的跟警察说,“泽浩以前也是警察,听到尖叫声他义无反顾往声源处去了,你们不能寒了他的心啊生。”

几个警察不住点头,看顾建国头发顺滑整齐,衣服不是大牌,却没有破洞,以为他是哪个部门的领导,恭敬道,“我们会优先留意这个的。”

“谢谢了。”

李泽浩回来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儿了,骤然看到光秃秃的车顶,他竟天真的打开手电筒去照山坡。

顾建国无奈告诉他,“不是被风刮走的,是被人拿走的。”

他收起手电筒。

顾建国放下车窗,“你坐副驾驶吧”

“你们睡你们的,我找程哥去。”他看眼车里,两个孩子已经睡了,他放轻声,“这两天尽量让小轩他们待在车里,刚刚咬人的是狂犬病毒携带者”

他们的确是夫妻,吵嘴打架是真的,但男的咬人是事实。

他看别人捡狗肉吃,自己没忍住也捡了一腿狗肉,自从老人相继病发去世,他就处于死亡的恐惧里,今晚嫖.娼被妻子抓着现行,心烦意乱,心生报复,把妻子咬了。

警察控制他时,他满嘴的血,连警察也要咬。

典型的想报复社会。

听完他说的,顾建国惊疑不定,“世上还有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

“啥人都有。”

外面风大,李泽浩说完就前边去了,顾建国回头给让出副驾驶位的顾明月说,“狂犬病毒会人传人吗?”

被动物叮咬会感染,被人咬会怎么样他不知道。

顾明月点头,“会。”

有些携带病毒的人心里不平衡,报复社会见人就咬,她说,“爸,你出去要注意点,一旦被伤到,要及时说。”

她有破伤风和狂犬疫苗。

顾建国猜她朋友有办法,道,“爸知道的。”

燃油烧完,全家人都要步行,他不保护好自己,谁负责那些行李?

肖金花和周慧还没睡,得知有人蓄意为之,“最后不会都染上狂犬病毒吧?”

被咬的人肯定会心生憎恨,报复不了咬他的人,便会向其他无辜者下手。

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病毒发作前打疫苗就行,妈,你也不要太害怕”

“哎,活着咋就这么难呢?”

政府发通知休息两天,次日,工程车清理路上碎石时,巡逻的武警们拿着两株野草,宣称这两种草加炒熟的糯米熬水能消灭体内的狂犬病毒。

一株野草是茎叶像农村地里的蚂蚱,一株是叶子像枫叶,茎细,根带孢状体。

这两株草应该是附近山里挖来的,泥土看着很新鲜。

人群炸开了锅,“我们没有糯米啊?”

“政府会发,请大家先寻这两种草药”

人们争先恐后的围着。

植物变异,但植物的形状没有变,有中医医学经验的人认出来。

一株是柴胡,一株是土黄连。

他问武警,“山里能找到吗?”

“能,这就是专家去山里找来的,咱茨城没有药材厂,天灾以来,药品长期处于紧缺状态,政府知道大家看医难,离开基地便积极组织专家寻药,板蓝根,车前草,党参相信再给他们些时间,很多病都能治好”

武警字字铿锵,“政府知道生活艰难,请大家不要放弃,我们背井离乡,是希望能过安稳日子,中途不能放弃”

政府宣传这块向来做得好,这话如果由喇叭说出来,人们没准会觉得领导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武警们24小时巡逻保护他们安全,有眼睛都能看到他们坚守岗位付出的汗水。

但凡还有点人性,绝不会质疑他们为国为民的决心。

所以,武警们一说,人们就信了。

“我以前被老鼠咬过,也能吃吗?”

“能!”武警回。

“山里会有危险吗?”

“专家们去过了,没有遇到类似野狗那样攻击人的动物,但地势复杂,大家要小心踩滑了。”

一时之间,人们抄起手里的刀具,成群结队攀着路边的树藤往山上爬。

武警再次提醒,“山里有刺藤,大家不要穿毛衣前往,裤子用草绳绑好,避免刺藤勾住裤子绊倒,遇到困难,请大家互相帮助,想想我们离开基地时的心情”

队伍风气不好。

再不加以遏制,迟早会因内斗土崩瓦解。

武警们不是没有感情的生物,他们不希望枪口对准自己守护多年的百姓。

被武警们的真诚打动,在前面开路的人会将挡路的刺藤砍断,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

顾建国问,“咱们要不要割些草药回来囤着啊?”

保不齐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不用。”顾明月看向树影晃动的斜坡,思忖道,“咱们到时花钱买。”

这两株草药出现的时机太巧合,她怀疑这是政府用来安抚病毒携带者的手段,药效有,但不是治狂犬病的。

她得问问李泽浩。

担心人们打火把引起火灾,政府向部分群众赠送了手摇式手电筒。

这是天灾应急物资,顾明月空间里也有很多。

赵妈妈要去前面找赵程,顾建国担心她出事,送她过去的,途中碰到李国安跟人吵架。

他尴尬的往下盖了盖帽檐。

闺女说他做事高调容易得罪人,戴帽子和口罩,能遮多少算多少。

是以,李国安并没认出他来。

“你凭啥说我倒给你的油是水?”

“嘴硬不承认是吧,那你说说,你们家坐的几辆车为啥油箱里都有水啊?”

“我怎么知道?你要撵我下车也行,把我的燃油还我。”

“还你?我不报警抓你就是仁至义尽了,我家车要是坏了,看我不揍你”

走出去几米远,顾建国暗暗松了口气,“这种阴损的招都使得出来,幸好我没同意。”

赵妈妈道,“明月聪明,肯定能想到这茬。”

即便顾建国答应,顾明月不松口,李家人坐不了车。

“记得魏家车辆开走后,他主动跟我打招呼,想着他是教育局的,我差点没给他鞠躬,嗐,同样是公职人员,泽浩不遗余力救助百姓,他去暗搓搓搞这种事,给政府抹黑了呀”

“往后遇事,多问问明月的意思,她在大城市待过,经验更多些。”

“嗯。”

到公交车后,顾建国掉头返回,经过那辆车前,不知哪方报了警,警察正在做笔录。

李国安坚称自己送的是柴油,对方偷偷往油箱兑水坑他。

警察问,“你送了多少燃油?”

那人抢先道,“8升,我们看看水是不是8升就知道了。”

李国安面不改色,“谁知道你是不是添了8升水污蔑我?”

“我污蔑你?我操你大爷的李国安”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警察道,“事情会查清楚的。”

李家分别向五辆车提供了燃油,每辆车8升,共40升,警察找其他车辆询问,经确认,邮箱分离出来的水39升多。

李家人咬死不认账。

都是部门科长级别的领导,警察谁都不想得罪,问李国安40升燃油的来历。

从基地到这,一箱燃油损耗得差不多了,李家要证明清白,就得解释清楚他家确实有40升燃油。

李国安含糊其词,“买的。”

“跟谁买的?”警察知道里面可能存在不正当交易,示意李国安不必惊慌,他们只针对这件事,其他事除非有人举报,否则概不受理。

李国安供出个名字。

一查,发现队伍里没有这号人,而修理厂的人都说不认识。

李国安说跟茨城的混混买的。

警察找不到人对峙,无从判断。

五家人却不干了,他们才是受害人。

其中一家人站出来说,“我家油箱总共也就6升多燃油,照他的说法,我去哪儿凑油还给他?”

第157章 [VIP] 157 新基地

警察最后怎么解决的顾建国不清楚, 回到车里,他就说了这桩八卦。

肖金花说,“你那不算什么, 还有更八卦的呢。”

“啥?”

顾明月接过话, “被丈夫咬伤的是胡阿姨。”

“???”顾建国惊觉自己跟不上舆论风向了,“谁说的?”

“胡阿姨儿媳妇。”

胡阿姨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抓自己老公犯罪证据然后报警,谁知闹出这档子事,胡阿姨自觉脸面尽失,嚷着自杀,她儿媳妇希望楼里的邻居们能劝劝她。

两家虽然住一层楼,关系并不算亲近。

相较而言, 胡阿姨跟刘孃孃她们走得近些,因此顾明月没有答应胡阿姨儿媳妇的请求。

顾建国慢慢从震惊中回神,“她不是在咱们附近吗?”

怎么跑到最后面去了?

顾明月说,“那就不清楚了,碎石清理得怎么样了?”

“估计还要几个小时。”

挖掘机和推土机效率算高的, 但塌方位置广, 需要时间,他眨眨眼, 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胡阿姨没事吧?”

“医生给她进行了简单包扎,没有检验设备,查不出她身体是否带了病毒, 她正在询问离婚手续怎么办”

“哎, 你说一天天闹的啥事啊”

她老公简直不是人, 都做爷爷的人了,成天不务正业想着那档子事, 回到短视频时代,他能被网友的唾沫给淹死。

肖金花说,“咱也别管她们了,想想我们自己吧,刚刚有两个师傅说他们油箱快没油了,咱们的差不多快烧完了吧,怎么办?”

“走路呗。”顾建国道,“等车没油了,我买两个箩筐回来,简单得很。”

顾明月说,“燃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就别操心了。”

到凤梨县后,她会找机会借搜寻物资的机会将空间的燃油拿出来,这样的话,随着车队车辆减少,她们势必会变得显眼,她再三提醒顾建国说话做事低调些,不要太引人注目。

顾建国往嘴上比了个贴胶带的动作。

肖金花道,“祸从口出,你自己要警醒点,几十岁的人了,不要总让明月提醒你。”

“我知道,我做哑巴行不?”

说着话,李国安骂骂咧咧的来了,似乎没认出他们的车,没有任何逗留就往后面去了。

一会儿后,又慢悠悠走回来。

这次认出他们的车,特意敲了敲车窗,“顾老弟,你们换车了啊?”

“没有啊?”

闺女觉得车子太干净不太好,趁蹲厕所的时候,割了些草撒车上,猛地看到车辆,又脏又乱。

李国安走到车前,“车牌怎么没了?”

“没了吗?”顾建国演技炉火纯青,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的说,“是不是被树枝刮掉了?”

车身被野狗攻击后,好多地方掉漆,谁还管车牌啊。

顾建国问,“你找我有啥事吗?”

“我这心里不舒坦,想跟你唠唠嗑,你出来不?”

顾建国拍拍自己的腿,“风湿犯了,不想动。”

他不出去,车窗全部放下的。

李国安靠在窗上,义愤填膺说起坐其他人的车被坑的事儿,“他们人多,我说不过他们,但警察的职责就是查明真相,还无辜百姓清白,他们偏听偏信,害得我好惨。”

顾建国心想,你惨啥呀?载你的人家才惨吧。

好好的油箱,混进水不说,还被你反咬一口。

想归想,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却也做不到睁眼说瞎话安慰他。

李国安看他表情淡淡的,“你说他们咋能这样呢?”

顾建国叹气。

“顾老弟,你不是那个圈子的人,我也就只能跟你发发牢骚了。”李国安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有火吗?”

顾建国摇头,“我不抽烟,哪儿来的火哟。”

“哎,刚刚还听好多人说打火机打不燃了,继续下去,咱们不会回到原始社会靠摩擦生火吧。”

想了想,顾建国道,“没准还真有可能。”

燃油是不可再生资源,华国大部分靠进口,现在天灾,进口断了,油田开采恐怕也搁置了,保不齐将来靠钻木取火。

他回头问闺女,“书里教钻木取火的办法你还记得不?咱们要不要练练啊。”

李国安;“”

剧本和他设想的不一样啊。

他硬着头皮说,“顾老弟,你们家不缺物资吧?”

就没看顾建国发愁过。

“怎么不缺?”顾建国皱起眉,“我们刚刚还商量将来怎么办呢。”

李国安说,“你们家以前不是开串串店的吗?”

顾建国扭头,直勾勾望着他,“你认识我?”

李国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反问,“你们家串串不是很有名吗?”

话虽如此,但顾建国总觉得他不安好心,思考片刻,说道,“有名是有名,但暴雨前就被偷得剩个毛坯房了。”

“”李国安问,“咋回事?”

“那几天城里小偷多,被盯上了呗。”

“抓到人了吗?”

“没有,水灾店铺被淹了,后来房租到期,我也就没续租。”说到这,顾建国有些郁闷,“房东都没退我押金。”

好多店铺都那样,别说押金,哪怕你刚签订租房合同交了半年房租,房东都不给退。

李国安宽慰他,“纯当花钱消灾了,你要不甘心,我工商局有人,要不请他们帮你问问房东信息,你找他要钱去。”

顾建国没有立刻回答,李国安趁机介绍他在工商局的人脉。

年轻时候就认识,关系铁得很,保证能办好。

顾建国仔细听他说完,无奈道,“要不还是算了,过去太久,以前的凭证通通找不到了,人家不承认也没办法。”

“总要让其他人看看他的嘴脸。”

“不了不了。”顾建国叹息,“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像你说的,花钱消灾罢。”

李国安又鼓励了两句,顾建国佯装累了,虚弱的靠在椅背上。

“顾老弟,你咋了?”

“困。”

他发现李国安太能说了,想安静一会儿。

“顾老弟,我和你说个事如何?”

“啥事?”

“你们车子坐的人少,我拿钱买四个座怎么样?”他比了个数,“你觉得怎么样?”

“李老弟啊,我家车就这么大点位置,哪挤得出空间?你找其他人问问吧。”

李国安看到他车座后的气垫了,“你们睡人不都没问题吗?”

“勉强挤着睡而已,我和泽浩睡得车顶”

想到李泽浩的睡袋,他推开车门,“闺女,我问警察有没有找到泽浩的睡袋啊。”

他将车窗关上,将车子锁了,李国安亦步亦趋跟着他说好话,顾建国始终没心软。

钱是好东西,却也不是啥都买得到,而且从李国安手里出来的钱,谁敢要?

他询问警察有没有抓到偷睡袋的人,得到的接结果是没有,回去路上,李国安开始扯其他的。

“顾老弟,我知道你和泽浩是邻居,他们蹭你的车,你们想拒绝都不能,为啥?政府没有关系,人家要整你,随便给你安个罪名,你连物资都护不住。”他手指夹着烟,说起政府内部的阴私。

顾建国不搭腔。

同样姓李,李泽浩人品比李国安好太多了。

他自认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跟李国安说,“我就一小老百姓,谁整我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有别人没有,不整你整谁?”李国安拍拍他的肩,“顾老弟,我看你合眼缘,你说我们结拜如何?”

“”

顾建国垂眸扫过他的塌鼻梁,深深吸了口气,“李老弟啊”

他很想做哑巴,此刻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见李国安期待的望着自己,学他刚刚的动作拍他的肩道,“啥年代了,谁还搞结拜那套啊?”

认干亲家也比这个强啊。

他有些怀疑李国安当年怎么考进教育局的了。

“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就这样偶尔唠唠嗑就不错了。”

其他就算了吧。

李国安抿了抿唇,还欲说什么,顾建国道,“时候不早了,你要不要张罗午饭?我和你说啊,作为新时代男性,家务活必须熟练”

“”

顾建国问他,“你们午饭吃什么呀?”

“”

“你们家有孩子,营养要跟上,有米的话熬点蔬菜粥,撒几颗盐。”

“”

做饭是顾建国再擅长不过的领域,他滔滔不绝给李国安规划食谱,李国安表情渐渐凝滞,估计受不了他聒噪,打断他说道,“我们家不怎么生火。”

“不生火怎么行?孩子肠胃弱,要吃温热的。”

顾建国像个博学的美食专家,李国安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忙的话你先忙,我找以前的老同事聊点事。”

不愧开店的,太能说了。

李国安走得飞快。

没看到顾建国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人东扯西扯,无非想蹭自己的车,他脑子进水才同意呢。

回到车里,看电饭煲已经煮上饭了,得意道,“知道我怎么把人打发走的吗?”

顾明月看他。

他嘿嘿一笑,“我教他做饭,他不感兴趣,溜得比谁都快。”

“以后他再唠叨,我就背菜谱给他听,实在不行给他点魔鬼辣椒,辣得他便秘就知道厉害了。”

“”

“他比魏家阴险得多,打听过咱的底细,知道咱没有靠山,故意离间咱跟你赵阿姨她们的关系,想跟我做兄弟?做梦吧他!”

他也是社会上混过的,李国安打什么主意他心里门清。

结拜是假,想霸占他家车是真。

他说,“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往后见到他,站远点。”

接下来两天,李国安都没有再出现。

进山的人们挖了草药回来,政府发了些炒熟的糯米给大家熬草药。

甭管有没有狂犬病的人都在喝。

空气都是苦的,顾建国皱着眉头,“这药方真有效?”

没效的话,这苦不是白吃了?

“有效。”

官方给的方子,达不到消灭作用,抑制病毒发作应该有效果。

顾建国问,“咱们真的不吃?”

“不吃。”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队伍再出发,人们脸上的疲惫消了许多,走路嘴角含笑,抑郁一扫而空。

李国安全家没有逃脱步行的命运,他们家走在最前边的,顾建国开着车经过时,李国安牵着两个孩子,后面跟着两个,往后是背旅行包的家人。

顾建国不敢出声,等后视镜看不到他们人了才说,“一个大老爷们,咋能把活给家里女人?”

李泽浩坐在副驾驶,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又说,“他再找我说话,我还得念叨他。”

顾明月:“人家不会找你了。”

李国安是聪明人,知道在顾建国身上浪费时间没用,不会再找他了。

她问李泽浩,“政府派人查看过凤梨县的情况吗?”

凤梨县人口不多,建在半山腰的,天灾对他们影响不大。

起初她打算进城搜寻物资,现在来看主意要落空了,队伍里有去过凤梨县的,都说那儿是建基地的好位置。

这也是人们脸上露出笑容的原因。

李泽浩探头看着车轮,防止不小心滑到坡里去,回她道,“看过了,那边条件不错,今天估计会在那儿住一宿。”

十几里路,不出状况正常行驶,几分钟就到了。

这么多人进城不会出事?

李泽浩似乎猜到她的想法,“马上你就知道的。”

车子拐过山弯,远处一排排橘黄的路灯跳进视野里,恍惚有种回到基地的感觉。

路灯笔直的蔓至山顶,与半空中炽白的灯交相辉映。

顾建国眼前一亮,“凤梨县建基地了?”

格局和他们基地一模一样。

“嗯。”李泽浩说,“他们基地比咱们基地面积大,基地里有酒店,你们要住店的话,需出示基地身份证。”

基地身份证?

顾建国望向李泽浩,“他们认咱们基地的身份证?”

“认。”

“闺女,咱身份证还在吧?”

“在。”顾明月说,“我全部收着的。”

顾建国又问李泽浩,“酒店有餐饮吗?”

“有。”

凤梨县受灾面积小,建基地时,商业全部保留下来,就是价格要贵点,不过以他对顾家的了解,顾家手里不缺钱。

基地围墙全是铁栅栏,大门两边搭建草篷屋,屋里站着几个手持冲锋枪的男人。

顾建国皱眉,“那些不是武警?”

第158章 [VIP] 158 酒店

大门进去的公路两旁是连排土坯房, 麦秆搭的屋顶下站满了长相粗犷的男人,衣服粗糙烂制,脸上还划了树根色的叉。

顾建国心里不得劲, “这儿是咱华国地界吧?”

怎么好像去到原始部落了?

“这些是城里富豪请的保镖, 只要咱们按规矩行事就没问题。”李泽浩扫过路边握着竹棍面露戒备的人们,“顾叔,车窗关上。”

这些是附近的穷人,富人们害怕他们合伙作乱,便用这种方法安抚他们。

顾建国关上窗,心里毛毛的,望向头顶的镜子, “闺女,我眼皮老是跳,你说啥原因啊?”

顾明月打量着穿着怪异的人们,心里并不轻松,“城里治安如何?”

“不错。”

穿过茅草屋, 五颜六色的招牌撞进视野里, 红色的招牌,闪着白光的行道树, 音乐飘扬的广场…

都市的繁华, 在天灾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路边的理发店甚至人满为患。

车子驶过,行人悠悠偷来一瞥便移开脸去, 没有流出半点好奇。

茨城消失许久的火锅店, 串串店, 干锅店,全部在这儿开张了, 各式各样的调料味儿散开,顾建国竟不想走了,“闺女,闻到了没?”

这么重的味儿,想忽略都难。

李泽浩适时出声,“初来乍到,顾叔你们尽量待在酒店不要瞎逛。”

“好。”

沿着公路往前,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处缀满花的石墙外。

前车司机下了车,正在跟过来的酒店工作人员交涉,顾建国赶紧熄火,问顾明月好身份证,待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过来,出示自家六口人的身份证,工作人员问,“要标间还是套房?”

套房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顾建国谦虚的问了下价格。

套房五万,标间两万五,普通大床房子两万,顾建国挠头,余光瞄车里的顾明月。

顾明月坐了个嘴型,顾建国立刻说,“标间吧。”

酒店不收定金,全额付款,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准备好现金就去后车了,顾建国看李泽浩,李泽浩道,“我们的房间程哥已经订好了。”

两万五住宿费,他做协警半年才能挣到这些钱,没想到一晚上就花出去了。

到柜台登记选房间时,他要中间楼层的。

楼层低怕有坏人来,不安全,楼层高了,火灾跑不掉。

507号房。

电梯里垫了红毯,门阖上的那刻,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电梯里的人都没说话,面上怔忡复杂。

走廊铺着棕灰色格子纹地毯,鞋子踩上去软绵绵的,消了风尘仆仆的疲惫声,顾建国说话不自觉压低了声,“闺女,这儿比咱们基地好。”

酒店大堂摆着沙发餐桌,客人们悠闲品着茶,闲适恣意,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而他们基地,没有酒店,别说品茶,不搬砖的人都少之又少。

酒店门插卡开锁,叮的声音响起,顾建国再次发出感慨,“有时候不要觉得地方小没有发展前途,真到绝境,小地方反而更适合生存。”

地广人稀,资源充足,比大城市的日子好过太多了。

门卡放进卡槽,房间的灯悉数亮起,顾小梦迫不及待举起手,要周慧拿掉牵引绳。

绳子刚离手,她欢快的跑进屋,鞋子一甩,整个人跳到雪白色的床上。

顾小轩也是,往床上一躺,舒服得发出喟叹,“睡床比睡车里安逸。”

窗帘来着,透过大扇落地窗,既能看到自家人搬运行李的身影,也能看到外面摆摊的摊车,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顾明月将行李放在靠窗的小圆桌上,让顾小轩先去洗澡。

墙上的电视拆走了,留下几个泛黄的白色插座,顾建国将手电筒和手机全部充上电,跟着催顾小轩,“先去洗个头洗个澡,今天不洗,下次又不知道啥时候了。”

“我躺一会儿嘛。”

明明还是清晨,就因窗外闪烁的彩灯和闹市,仿佛已半夜似的,顾建国说,“你不洗待会我就去了啊。”

顾小梦举手,“我要洗,我先洗。”

有人竞争,顾小轩顿时不拖延了,穿鞋下地,“妈妈,我的衣服呢?”

“你先去,洗完了喊我。”

凤梨县的温度要低些,呼进去的空气带着凉意,周慧打开旅行包,找到他的秋衣秋裤,还添了件毛衣喊顾小轩,“酒店的毛巾脏,不能用啊。”

“好。”

全家人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酒店配了吹风机和烧水壶,拖鞋浴袍那些也有,洗完澡,顾明月拿酒精消毒液将各个角落都喷了一遍才放心坐凳子。

顾建国将行李全部挪到电视柜上,自己坐在圆桌边,摆姿势让顾小轩给他拍照。

“两万五的酒店,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贵的,必须留个纪念。”他和顾明月解释。

顾明月问肖金花要不要拍照,她给她们拍。

肖金花不感兴趣,“给你爸拍就行,我不上镜,还是算了。”

顾小轩把手机给顾明月,过去挨着顾建国,“姑姑,也给我拍,上次我同学说他去海边住的酒店要十万,现在我也算住过万星级的酒店咯。”

他比个耶,顾建国推他,“这么好的地比啥耶哦,看我怎么做的!”

他翘起二郎腿,侧面对着镜头,手里握着酒店的茶壶,一副漫不经心倒茶的模样。

顾明月:“……”

她把手机给顾小梦,“小梦给爷爷拍照。”

“好呀。”小姑娘轻车熟路的猛戳拍照键,等左下角的露出新拍的照片,她高兴的举着手机,“爷爷看。”

顾建国满怀期待的收起腿,凑近一看,脸歪了歪。

照片里,米黄色的地毯露出两只儿童鞋,不见一个人影。

他说,“小轩,你来。”

“不要,我也要拍照。”顾小轩指挥顾小梦,“你把摄像头对准我和爷爷,站过去一点…”

任他们三人玩,顾明月去翻包里的食材,决定煮顿火锅吃。

周慧和肖金花在卫生间洗衣服,顾明月腾了包,趁机出去了趟,回来包里胀鼓鼓的,多了很多食材。

第159章 [VIP] 159 占地为王

顾建国还沉迷于自拍游戏, 直到她倒出包里的食材他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朋友给的?”

“对啊。”

“她住哪层楼?”

“没问。”空间里的肉多着,牛肉, 羊肉, 肥肠,鸡胗,鱼片,鸡肠

顾建国看愣了眼,“你朋友不会有啥大病吧?”

孝顺父母也犯不着拿这么多肉啊,何况还有各类新鲜蔬菜。

“有钱人都这样豪横。”顾明月言简意赅,蔬菜清洗过, 但没有削皮切片,她道,“爸,酒店自来水不能喝啊,喝咱们自己带的水。”

出门至今, 她生怕顾建国掉以轻心乱吃东西乱喝水, 时不时就要念叨两句。

顾建国说,“爸记着呢。”

刚离开基地那会, 车队的人饮食极为讲究, 随着新鲜蔬菜瓜果层出不穷的冒出来,人们放开了饮食。

橘子,李子, 桃子, 韭菜, 花菜,鱼, 龙虾,凡是买得到得就吃,再也不挑嘴了。

他认识的人里,赵妈妈和李泽浩坚持得最久,目前为止,两人没有吃过任何变异动植物。

见微知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变异动物不好。

“那你先备菜,我出去趟啊”

顾建国眉头皱起,“泽浩不是让我们尽量别出门吗?”

“咱家不是没油了吗?我和李泽浩去外面转转,买得到就买些回来。”

有李泽浩陪着,顾建国稍稍放心些,“要不要请他们来吃火锅啊?”

“不用吧,难得政府能休息,他们肯定要和赵程一起用饭。”

顾建国不劝了,叮嘱她,“别往外面走,那些人凶神恶煞的,不像啥好人。”

他说得是茅草屋那边,顾明月应下,“谁来敲门你们都不要开啊,毕竟是别人地界,咱们不能太放松警惕了。”

她留了三个电棍给顾建国。

开门出去,喊顾建国把门从里反锁好。

隔壁住的是一家五口,所有人都背个包,似乎也要出去,操着茨城口音和她说话,“你也去买东西的吗?”

街边的超市便利店开着门,他们要去大采购。

顾明月打量着他们衣着,有所保留的说道,“约了朋友去转转,之前买来过凤梨县,不清楚这边物价情况。”

酒店两万五在她承受范围里,物价就不好说了。

几人似乎没有这个忧虑,“酒店外面的路口有当铺,金银首饰都能换成现金。”

“金银首饰能流通?”

凤梨县的领导班子还真是厉害,她眼里,茨城政府殚精竭虑勉强维持住社会稳定,除了现金货币,其他通通不认,那些买黄金等着增值的到头来一文不值。

这儿竟能换钱?

几人显得很高兴,“是啊,我们准备去瞧瞧呢。”

电梯已经满载,约莫都是想出去采购的,几十秒时间,五楼电梯口挤满了人。

一个穿着暗条纹西装裤,裤脚绑着鞋带的男人说,“咱们要不要走楼梯啊?”

他身后满身草药味儿的男人说,“谁放着电梯不坐走楼梯啊?”

“电梯上楼是坐满的,下楼也是满的,啥时候轮得到咱?”

“时间还早,急啥呀。”

所有人都仰起脑袋望着电梯所到的楼层数,安静了四五秒吧,西装裤男人打破沉默,“你们房间脏不脏?”

“不脏啊,咋了?”

“我住的最里面那间,开门就有股霉味,老难闻了”

“有得住就不错了,酒店房间有限,后面来的人恐怕都没得住。”

“味道难闻就算了,还有蟑螂,之前不是闹过虫灾吗?我现在看到虫子就害怕”

顾明月蹙起眉,调整口罩袋子,状似不经意地说,“房间有蟑螂吗?”

她喷酒精消毒液的时候完全没看到。

男人问她哪个房间的,顾明月给她指了下大概位置,男人说,“你们位置靠中应该没有,我那边太偏了。”

野狗造成的阴影还没消散,大家现在是谈虫色变,一个穿着破洞羽绒服的女人说,“我得回去跟我妈说说,让她熬点草药水备着”

她转身一走,好几个人都走了。

顾明月也回了507。

顾建国给她开门,“是不是忘记啥了?”

她垮进去,反手关上门。

进门左侧是个到顶的衣柜,她打开衣柜门检查角落,“他们说房间里有蟑螂。”

“不会吧?”顾建国说,“咱没看到啊。”

衣柜里有股酒精味,卫生间也是。

肖金花和周慧快将衣服洗完了,见她进门,主动道,“我们没看到蟑螂,会不会是那人看走眼了?”

蟑螂在极寒天就灭绝了。

“肯定不会。”

酒精消毒液杀不死蟑螂,她喊肖金花,“妈,待会你找件不要的衣服用强效杀菌消毒液拖拖地,角落也喷几遍。”

想到酒店最脏的是马桶,她道,“皮肤不要挨着马桶。”

“我知道。”

“拖地记得戴好手套。”她怕肖金花不知道手套在哪儿,从收纳箱里拿出来,和强效杀菌消毒液放一起。

肖金花说,“你忙你的,我又不是没拖过地,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要注意点,医药箱里有碘伏消毒巾”

“好。”

顾明月仔细叮嘱完才走了,肖金花继续洗衣服,和周慧道,“明月就是忧心太重,前段时间以为她好点了,现在又开始了。”

周慧找自家衣架挂衣服,回道,“李泽浩说城里治安好,但咱毕竟是外地人,谨慎点不会错。”

刚进门那会,她有种羊进狼窝自投罗网的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顾明月更敏感,危机意识更强,不放心也正常。

顾明月出去,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嚷着要坐电梯的人放弃了想法,往楼梯间去了。

她跟在后面。

楼道灯光不怎么明亮,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盯着脚下。

话题围绕着酒店。

“这间酒店不会被咱们茨城人包了吧?”有人忍不住开始算酒店住宿费了,粗粗算出个结果,说道,“光靠这间酒店就能养活全县人民了吧?”

嫌光线暗,自己打着手电筒照明的女人道,“想啥呢,本地人住酒店没这么贵。”

那人不服,“你怎么知道?”

“我们房间对面住的就是本地人,用他们的身份证开房,每晚只要五百。”

“便宜太多了吧?”

“谁让咱是外地人呢。”

天灾里,每个地方对外地人都不太友好,他们当初也是极力排斥2基地的人,现在自己作为外地人在别人地盘生活,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女人说,“当初咱们对2基地没有下狠手啊。”

她们也该向2基地收住宿费的。

“现在说那些有啥用呢?”

走到大堂,柜台边排着长队住店的,大堂里的工作人员看他们要出门,领着他们往侧边走。

顾明月看到李泽浩了,赵程也在,她挥挥手,两人走了过来。

到门口时,工作人员给每人递了张名片大小的地图。

地图背面写着临时身份证五个字。

工作人员解释,“城里消费需要出示有效证件,大街上巡逻的保安也会要求检查临时身份证核实大家身份,请不要弄丢了哟。”

尾音有些俏皮,要走的人忽然问了句,“弄丢会怎么样?”

“可能回不来。”

这个答案一出,随心所欲将名片放外兜的人立刻换到衣服内侧兜里。

顾明月接过名片,抬脚时,像普通寒暄般的口吻问了句,“你不是凤梨县人?”

她不清楚凤梨县口音,但工作人员的普通话夹着鹿城口音。

这点她很确认。

工作人员点头,“我老家是鹿城的。”

走出去两步的人们折回来,“怎么想到来凤梨县了?”

“这儿宜居。”

“是啊,这儿比咱们基地好。”

有电有水,生活便捷,他们在基地都是烧柴火的,感慨的人问,“我们要是想长期在这儿住需要向基地提供什么?”

他算有见识的,想获得外国永久居住证,要么花钱,要么提供技术,R基地繁华如市,居住条件绝对很苛刻。

工作人员指着斜后面亮着红色招牌的大楼,“大家感兴趣可以去外来人口政务大厅问问”

侧门外是停车场,多数人不想拐弯,直直穿过车辆往外走,顾明月顺着走廊往花墙走,与赵程道,“肯定有很多人会选择留下。”

如果不是要去找顾奇,突然到达这儿,她也会考虑要不要留下。

赵程不置可否,问她要采购什么?

“汽油”

“你能承受的价格是多少?”赵程问。

顾明月对这儿物价没有概念,正要回答,两个拖着网子的人走来。

“基地不是明摆着抢钱吗?一斤米卖两百,一包火锅调料卖五百,坑外地人也不该这么个坑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小点声。”另一个人惊慌地环顾四周,看到赵程的那刻,瞳孔急剧收缩了下,瞄到他手里的名片才放松下来,“你们也是茨城的?”

赵程点头,“你们从超市回来?”

口音的确是茨城的,那人上前两步,扭头朝向花墙,小声道,“是啊,但物价太高了,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要找他们理掰,刚刚有个人不服气闹事,被枪毙了。”

他们上街,没有看到制服的警察,全是牛高马大的彪形大汉,恐怖得紧。

“你们咱们是不是进土匪窝了啊?”他双手环住胸,瑟瑟发抖道,“这儿太阴森了。”

过惯了苦日子,冷不丁走进繁华都市,总觉得有些虚假。

“基地政策不同,你们不必恐慌,如果嫌超市物价高,可以找酒店工作人员采购”赵程道,“他们经常接私活,经验老道,路边的小商铺不要信。”

“那我们待会问问,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啊。”

陌生地界,老乡成了亲密的纽带,交谈间,人情味又回来了。

等他们走后,顾明月说,“R基地这是专杀外地人?”

“哪个基地都一样。”赵程将名片揣进衣兜,目光落在她背包上,“你会用不?”

顾明月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不知道。”

她没用过,也不敢乱试。

“你带了吗?”

顾明月思考了会儿,点头,“你要教我?”

“不会用,再大的杀伤力都是摆设,咱找个隐秘点的地儿我教你。”

“这儿是不是不安全?”

否则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赵程望着前方,“这儿安全,往前走就不好说了。”

“为何?”

“知道R基地的领导班子是谁吗?”

顾明月摇头。

她没有消息渠道,要不是路过这儿,顶多以为凤梨县是个小县城而已。

“华国的几家私人集团。”

顾明月满目错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

话题敏感,两人没有深聊,顾明月遍体发凉,“他们会不会”

赵程说,“政府明确向他们表达借路去大基地的想法,他们明面表示欢迎,私下就不知道了。”

他们有资本,趁着天灾,花重金收购武器,论起来,基地政府都拼不过他们,强冲不行,只能服软。

“咱不能绕路吗?”

“其他地方更糟糕。”赵程说,“想想咱们剿茨城的混混费了多大的力?还是在咱们熟悉的地盘,换到陌生地方,咱们虽然有枪,不见得能占上风”

他和李泽浩出任务就感受到炼狱般的人间了。

他道,“出门在外,除了家人,谁都不要相信。”

“嗯。”顾明月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件事,“基地政府会不会效仿?”

效仿R基地的做法,占地为王,独立成国。

赵程说,“唐市长是部队出身,坚决忠于党和人民”

“其他人呢?”

“没有资本。”

迎面又有人来,赵程止了声。

街上行驶的汽车不多,但自行车和电频车非常流行,路口就有好几家搞电频车出租的。

门口竖着牌子。

按时计费。

一小时五百元。

赵程出示临时身份证,给了两辆车的押金,和顾明月说,“我载你。”

电频车有后座,顾明月以为他想节约钱,没有反对。

直到经过一条昏暗的巷子口,两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尖叫着跑出来又被抓回去,她才意识到了什么。

两个女人注意到顾明月的目光,绝望的嘶喊,“救救我,救救我。”

顾明月攥紧了赵程衣服,“她们政府不管吗?”

不对,R基地都没政府了,谁会管在意底层女人的死活?

赵程目不斜视,“依照他们规矩来,政府会保护你们的安危。”

顾明月扭头,看向齐肩并行的李泽浩。

他嘴唇抿成条直线,额头青筋直跳,摆明在发怒的边缘。

“程哥”他喊。

赵程没有看他,“先前吃的教训还不够?”

他张了张嘴,无力地垂下头去。

顾明月好奇,“你们出任务遇到什么事了?”

“被几个小孩子坑了。”赵程简单回道。

顾明月若有所思。

以赵程的能耐,受骗被坑的可能性较小,李泽浩脑子一根筋,更容易上当。

她侧目,李泽浩握紧手把,不发一言。

凤梨县在山腰,很多楼是新建的,外墙刷的油漆,看上去还是新的,沿着坡路往后方行驶,行道树愈发茂盛。

她问赵程,“你以前来过?”

他好像很熟悉这儿的路。

“你没看地图?”

顾明月老实道,“没来得及。”

名片上的地图小,看得清关键位置就不错了,这种分叉小路根本显示不出来。

路口左拐上坡,行人稀少,巡逻的人多起来。

看到他们,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胸前配枪也握在了手里,顾明月紧张,“我们去哪儿?”

“买汽油。”

“”她嘴上说说,并不是特别想买。

她空间囤了汽油,汽油烧完,还有柴油,撑到大基地不是问题。

“你们要买吗?”

赵程道,“价格便宜就买。”

到丁字路口,街边长凳抽烟的几个男人忽然站起,其他人齐齐走了过来。

为首的两个男人皮肤黑似煤炭,头发呈自然卷,一看就不是华国人。

她后悔来这儿了。

“嘿!”男人操着蹩脚的中文,“停一一停”

赵程指着绿色外墙后冒烟的烟囱,“我们是李师的朋友。”

男人站在原地,黑眸扫过后座的顾明月,手一挥,所有人退回路边。

赵程镇定如常的往那边去了。

顾明月手心冒汗。

怀疑赵程胡邹了个姓氏。

李是大姓,走到哪儿都有姓李的,黑人朋友肯定不清楚这点。

穿过路口,她看到不同肤色的男人,他们目带敌意,枪口朝着他们,戏谑的配了个开枪的声音。

顾明月说,“我不想买汽油了。”

“不是教你开枪吗?”

靠近绿色外墙,她看到窗边探出许多脑袋,更细的枪口瞄准了她们。

她道,“这儿是哪儿?”

“R基地的武器制造库”

顾明月:“”

她不想参与到这种血腥的争斗里,松开手,双手不停摩擦起热。

赵程约莫感受到了,说,“你不用害怕,这边有集团员工宿舍,戒备是要严格点。”

转过侧墙,一处黑色工厂出现在视野里。

赵程解释,“他们制造不出武器,目前只能改良。”

想到茨城警察使用的消音枪和伸缩电棍,她浮起个念头,“茨城政府也和他们做交易吗?”

“没有。”

茨城政府没有发动攻击,却也做不到同流合污。

到厂房门前,一个穿着工装,戴着袖套的胡渣男上前握赵程的手,“猜就是你们了。”

他明显认识赵程和李泽浩,目光落在顾明月身上,眼里一亮,“这是”

“一个朋友,你喊她小顾就行”

顾明月友好的笑了笑。

那人摘了手套,“我是李斯”

李斯,不是李师?

刚才那些人没有攻击她们是因为李斯的名字,而不是一个带姓的称呼?

李斯和她握了下手,指着工厂里面,“走吧。”

老远就闻到汽油味了,进门发现里面不过是个修理厂,发动机,枪支,到处都是。

李斯领他们到上楼。

待推开一扇门,啪啪啪的枪声仿佛要刺破耳膜似的。

放眼望去,全是些光鲜亮丽的年轻人。

顾明月略显意外。

她以为,这儿会是某种灰色交易地带,不成想会是富丽堂皇的乐趣场而已。

第160章 [VIP] 160 光头男

灯光璀璨, 一群妆容精致的女孩双手托枪,英姿飒飒。

她往赵程身边靠了靠,“真枪吗?”

赵程眺向远处的弹孔, 目光平静, “不是。”

他把挑的黑色枪给她,顾明月不懂枪支,但比她预想的要重,她双手握着,下颌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李斯忍不住笑,“莫害怕, 不会伤着人的。”

能自由出入这儿的都是集团高层员工及家属,为避免误伤,第一枪全是空枪。

顾明月僵硬扯了下嘴角,李斯觉得有趣,调侃赵程, “我以为她是你同学呢。”

“不是。”

他同学有开枪经验, 不至于被□□难倒,见顾明月双手不自然垂着, 原本想让她熟悉枪支部件的赵程打消这个念头, 拿过她手里的枪,解释说,“这是□□”

顾明月眼睑垂着, 认真道, “不像。”

她采购了批防身武器, 其中有□□,和面前的完全不同。

赵程没有再解释, 到最里面的窗口,李斯放出圆靶后,他微微眯起眼,连续开了两枪。

顾明月看他动作行云流水,缓缓吐出口浊气来,“还真是□□啊。”

她见过警察开枪,枪会冒烟,还残着火药味,而赵程手里的这把枪完全没有那个威慑力。

李泽浩挑了把冲锋枪,他动作慢吞吞的,然而打在圆靶上的弹孔只有一个。

隔壁的两个男孩注意到了,扭头望过来,朝李泽浩竖起大拇指,“兄弟,行啊”

李斯也微微惊讶,“赵程,你这兄弟够厉害的呀。”

“学校射击队的。”赵程说。

李斯目光转向李泽浩,“想不想来这当教练?”

“不了。”

在李斯面前,李泽浩喜怒不形于色,极其稳重,李斯问他,“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李泽浩说了个国外的大学,李斯略微遗憾。

赵程给顾明月示范了两次,轮到顾明月时,她戴上耳罩,手心浸出汗来,“其实准头不好不碍事吧?”

关键时刻,吓退对方就行,犯不着非瞄准脑袋吧?

看她手抖,赵程托起枪,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准头差些不碍事,至少要打到人吧?”

他让李斯放个人形靶子。

顾明月眯起眼瞄准脑袋。

赵程调整她枪的位置,顾明月觉得不对劲,“不打头吗?”

“”赵程说,“你要爆对方的头?”

“对啊。”

如果吓唬不了人,非要死战的话,肯定朝头部开枪比较好啊。

赵程说,“普通人熬不住一枪的。”

瞄准头的话,他怕她慌张,手不稳,方向朝天上去了。

顾明月说,“要不你教我怎么瞄准吧”

具体打哪儿,到时候看情况。

赵程让她放缓呼吸,虚起眼,看到哪儿打哪儿。

顾明月照做,刚扣动扳机,手往上颤了下,位置偏了。

没有打到人形靶子。

“”

李斯站在后面,捂嘴笑,“赵程,你这教练不合格啊。”

顾明月双手颤得厉害,不是害怕,而是痛,好像被枪震到了,她问赵程,“不是□□吗?”

“□□。”

“”赵程不疾不徐的说,“你双手要握紧,开枪时,手不要晃,否则用真枪手会受伤”

顾明月吸口气,重新举起枪,这次瞄准人靶的圆脑袋。

白色脑袋上,一个黑色窟窿落于鼻尖位置。

她心里高兴,“我大概懂了。”

呼吸均匀,直接瞄准就行。

赵程看了眼窟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顾明月又开了几枪,尝试瞄准不同位置。

脑袋和肚子的都中了,手和腿没有中。

她觉得这样就够了。

李斯跟赵程嘀咕,“你这朋友有点故事在身上啊。”

来这儿的多是当兴趣,危急时刻救命用,她是直接奔着杀人去的。

赵程说,“她有家人要保护吧。”

“那她活得够辛苦的。”

灾难年代,一个漂亮女人要护住家里人太难了,城里

李斯不愿意扯那些阴暗的事儿,“你们在城里留几天?”

“不清楚”

“惠风村那边乱得很,你们不绕行的话,恐怕会有场恶仗。”

“是咱们华国人吗?”

“不是。”李斯压低声,“他们抢了批枪支,将附近的村民全部集中起来修了围栏,过路的必须交保护费”

弱肉强食,谁认怂谁就得死,只能豁出命往前冲,李斯说,“基地同意你们借路恐怕有借刀杀人的意思。”

“这是我们的职责!”李泽浩正义凛然道。

李斯挑眉,笑赵程,“你去哪儿教的朋友?”

都挺有趣的啊。

赵程回,“外面到处是这种人。”

“你逗我呢。”

他又不是没见过,几岁大的孩子杀人不眨眼,哪有像李泽浩这样浩然正气的人?

他狐疑的望着李泽浩,“他不是军队的吧?”

自己领的是私人集团的薪资,不太想跟军队的人打交道。

赵程不答反问,“他像不?”

李斯不点头也不摇头,军人英姿挺拔,往那儿一站,一眼就看得出来,李斯身形颀长,却没军人的板正。

也就这无处不在的正义感像军队出来的。

他说,“我认你这个朋友,你不要坑我啊。”

“不会。”赵程眸色真诚。

李斯信了。

赵程虽然是政府出身,但为人圆融,懂得变通,和那些老顽固不同。

李斯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也是看上他这点。

顾明月双手疼得麻木,感受不到手里枪支的力量,看他们聊得差不多了,问李斯,“□□能打死人不?”

“能。”李斯说,“打脑袋。”

赵程:“”

李斯拖过箩筐,向顾明月介绍里面的枪支,冲锋枪子弹多,但不好瞄准,论好用,还是得□□。

顾明月拿不动枪了,双手插进衣兜,额头挂着薄薄的汗,兴趣浓烈,“这些枪卖吗?”

李斯一顿,“卖。”

价格高得离谱就是了。

普通射击训练营免费无限使用,如果想带出去,需要花很多钱。

顾明月问价。

李斯报了个友情价。

10万,100个铅弹。

若是临时身份证购买,需得100万。

想到以后还有要用钱的地方,顾明月不敢花现金,“能用金饰抵吗?”

基地有当铺,与其找个中间商赚差价,不如双方直接用首饰交易。

李斯瞟了眼赵程,思考两秒后,点头,“可以。”

顾明月知道他是看赵程面子卖她这个人情,然而用过这种枪,她怀疑空间的那些枪可能是玩具类的。

她首饰累积超过了10万,可实际估价不是她说了算的。

约定好交易时间,她跟着赵程他们回去了。

仍是那辆黄色电频车,她坐在后面,跟赵程说谢谢。

赵程道,“不用,我妈坐你们的车,你们安全,我妈才能安全。”

责任使然,他顾不了家人,只能寄希望于顾明月,“顾叔要不要练练?”

顾明月听到他们说惠风村的事儿了,那是去大基地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行,起码要多花几天时间,站在基地政府角度,肯定是不愿意的。

路上耽搁得越久,百姓们越急躁,乱起来得不偿失,再者,政府车辆燃油恐怕也撑不了那么久。

她思忖道,“我问问他吧。”

经过女人呼救的巷子,顾明月忍不住歪头瞅了眼。

也就这一眼,她浑身血液凝住。

晕红的角门前,几个赤胳膊汉子围着一个女□□打脚踢。

“臭婊子,翅膀硬了,敢逃跑,信不信老子把你卖到村里去?”

胳膊粗壮的光头男低着头,脖间的金项链闪闪发亮,和噩梦里的一模一样,她拽住赵程衣服,嗓音颤得哆嗦,“停一下。”

赵程茫然地回眸。

顺着她视线望去,几个粗胳膊男人揪着女人头发往门里拽。

看不到的角落,女人声嘶力竭的哭着,男人们笑容猖狂恣意。

他抵了抵后槽牙,“顾明月”

“不要动。”她直勾勾望着小巷子。

直到那群人提着裤子出来,为首的男人抓起同伴衣服,嫌弃的擦着手,“妈的,脏死了”

一张嘴,露出四颗镶金的牙。

这种人,一看就不好惹。

赵程皱起眉。

顾明月视线灼热,走到路边的几个男人注意到她,吹了声口哨,“美女,吃饭了没?哥哥我请客”

赵程冷眼扫过去,几人稍微收敛了些。

顾明月死死盯着他们的脸。

光头男摸了摸脑袋,手臂绷了下,“想不想吃火锅”

她没有吭声,拍拍赵程,示意他可以走了。

因为有先知,她没有遇到他们,本以为那些恐惧永远留在梦里,不成想,现实里碰到了。

驶出去很远,赵程小声问她,“你认识他们?”

“你认识吗?”顾明月抓着他的衣服,脸白如纸,声音仍是声抖的。

她在害怕。

赵程感受到了。

“我可以帮你问问。”

“谢谢。”

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那些是梦,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然而她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赵程,R基地的法律法规你有吗?”

“”

她没办法看他们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