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那边有没有异常?”
张熙媛摇头,“晚上海平面会高六公分,白天便回到正常位置了。”
她缩着脖子,原地跑步道,“也不知咱们要在这儿做多久,我看海边的泥沙比以前要厚。”
泥沙是变厚了,但人踩上去,容易出现晕眩症,这是脚底的泥沙随海浪流动导致的,要想这门工作结束,至少要人踩进泥沙里,感觉泥沙是硬的才行。
顾明月说,“怎么?你想转岗?”
“不是,太冷了,受不了啊。”张熙媛抱怨,“湿疹没好,感冒又来了。”
许是戴着头巾,她感冒不咳嗽,喉咙也没啥症状,就是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没睡醒似的。
跟晕船不同,她确信自己是感冒,因为鼻涕增多,且较为粘稠。
顾明月说,“有没有坚持用热气熏?”
组员们手上脚上的湿疹已经起皮剥落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好。
“熏了的,刚开始有效果,这两天好像没啥用了。”
她的手有些恐怖,没给顾明月看,而是说,“就这样吧,医生说了,等人体适应海上气候湿疹就会自动消失。”
说到这儿,她突然神秘兮兮的问顾明月,“顾姐,你们组信教的人多吗?”
顾明月蹙眉,抬头看她,“怎么了?”
“我们组好几个组员信教,都想邀我加入他们的教会,你说我要不要加入啊?”
眼看组里的关系好起来,面对热情的组员,她不好意思拒绝,但教会太多,她忙不过来,便想找顾明月帮忙问问。
她的工资除了单身税就没剩多少,那种会费高的肯定不能去。
“你想加入?”
“为了组里融洽,我加进去比较好吧,你不知道,组员们说之前不搭理我就是担心跟我宗教有冲突。”
“”顾明月眯眼,“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是不是场面话我肯定听得出来,我想加入宗教是想更深的了解他们。”
“然后呢?”顾明月说,“了解他们过后又能怎么样?”
张熙媛卡了一下壳,回道,“知道他们的忌讳,说话聊天便能避开,有利于组内团结。”
“没必要。”
因为方翠芳,顾明月对宗教有些排斥,她认可的宗教,是该向陈婆婆和娄姐她们那样,没有金钱牵扯,说说日常琐事,打打坐,保持身心愉悦以度过面前的困难。
那种圈钱的教会,不去也罢。
顾明月说,“你们是同事,工作上互帮互助,有钱一起挣,有肉一起吃就可以了”
接触太深不见得是好事。
张熙媛若有所思,“那我该怎么拒绝她们?”
“就说你暂时没有信教的打算,哪天需要的话找他们。”
“好吧。”
可下午,张熙媛再来便垂头丧气的,“顾姐,你说人怎么能这样呢?”
猜她因为信教的事儿跟组里产生了矛盾,顾明月装作不知,“出啥事了?”
“我照你的话说了后,他们都不太高兴,说话阴阳怪气的,就在刚刚,他们竟然自己把海里的蛇鼠捞来煮了。”
说好见者有份的,组员们抛弃她了。
顾明月拍拍她,“不就蛇鼠吗?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加入我们组,我的位置给你,你知道我的,我对肉过敏,对挣钱不感兴趣”
“组员们不答应怎么办?”
“我帮你问问。”顾明月借巡逻的机会挨个问组里人,大家表示欢迎,理由是张熙媛青春活力,光听她说话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顾明月将这番话转达给张熙媛,张熙媛感动得落泪,“我真有他们说的这么好吗?可我觉得自己很糟糕,跟领导关系不好,跟同事关系不好”
“和班长哪儿关系不好了?班长夸你来着,至于那群同事,你是他们的领导,用得着低声下气讨好他们吗?”
张熙媛年轻,她组里的人都是群老经验人了,短暂示好估计也是想拿捏她。
这事搁以前,顾明月绝不会管,但现在她看不过去,“你做好本职工作,他们要怎么做,你别管。”
“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跟你有啥关系?”顾明月说,“你又不是他们的监护人,还能为他们的安全负责不行?”
张熙媛心里不得劲,走的时候,弱弱问,“顾姐,我这性格是不是不适合做组长啊?”
“你要相信领导的眼光,领导既然让你做组长,必然有他的道理。”
顾明月不认为经验少就该被人欺负,张熙媛从大学到基地,有政府保护,没有见识过人性的恶罢了,若不是逼不得已,谁不希望活得像她呢?
顾明月说,“他们甩脸色,你不理他们就行。”
“我也这么想的,我又没做错事,难不成舔着脸巴结一群油腻的中年大叔不成?”
一旦想通后,张熙媛就不管组员们捕蛇鼠的事了,她卷起铺盖,又搬到顾明月她们的帐篷来。
她话多,一回来就有说不完的话,组员们乐意跟她分享生活,关系一直不错。
重新抓老鼠的这天,顾明月备好杀虫剂,把自己全副武装,要不是新材质的衣服太显眼,她肯定会让赵程帮忙弄一件来。
“丢,丢手绢,悄悄的丢在小朋友的后面”
当轻快的口哨透过浓雾传来时,顾明月骑着车出动了。
一条灰黑色的小蛇弯弯曲曲的往岸边爬,组员坐在位置上,四肢不能动弹,“组长,我”
“你坐着就行。”
蛇动作灵敏,顾明月不敢下地,一手稳着车,一手拿起杀虫剂的喷雾瓶,朝蛇的方向喷。
蛇似乎嗅到危险的气息,爬行的速度加快,顾明月骑车追上。
哪晓得蛇忽然掉头,直直往海里去,组员看愣了,“它,它想回海里?”
顾明月不敢追了,泥沙不牢固,卷进海里得不偿失,况且蛇会水性,海里还有蛇怎么办?
但杀虫剂沾到蛇身了,不知道会不会死。
顾明月说,“我要是会抓蛇就好了。”
监测员混得好的基本都是会抓蛇的,再狡猾的蛇,抓蛇人伸手就能卡住它,让它动弹不得。
组员浑身僵硬,顾明月不由得想到前两天,无论她何时经过,他们都像这样坐在凳子上,“吴永平,你还好吧?”
“没事,待会就好了。”
那天留下来的后遗症,看到蛇就会四肢发僵,平时发现海里有东西爬出来,他都会让眼神放空,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顾明月想了想,说,“你吹的哨声太小了,下次大点。”
“哦。”
顾明月准备掉头回去了,刚把自行车头转弯,但听吴永平喊了起来,“组长,海里有东西,大东西。”
大东西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他从位置跑开,顾明月抬头望去,见是一个粗黑的东西,上面卷着无数黑色的毛,以及破烂的衣服,猛地一看,像是巨型八爪鱼,但看它随海浪漂浮的状态,不像活物,她说,“是木头吧?”
“木头吗?”吴永平浑身打颤,“不是蟒蛇?”
“不是。”顾明月对自己的视力还是比较自信的,“是木头,缠着海藻的木头。”
不过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东西被冲到岸边,一股腐朽的屎臭扑鼻而来,她大惊,“是死人?”
基地有火化场,人去世后,会集中火化,三血虫消失就再没看过如此惨不忍睹的尸体了,她吹响脖子上挂的口哨,官方口哨通过声音甄别危险程度。
她给的信号是有状况,但没有危险。
来的是两个警察,一走近,两人露出同样的疑惑,“哪儿来的尸体?”
基地目前在海上的位置没人知道,顾明月问过赵程,赵程也不知道在哪儿,面对突然出现的尸体,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你守着,我会去汇报。”
一个警察留了下来,顾明月上前,跟他寒暄起来,“最近基地死亡率高吗?”
“不知道。”
警察态度冷淡,顾明月接着问,“你们也是轮换上班吗?”
“不是,我们每天都要上班。”
海边辽阔,突发状况多,他们责任重大,既要保护监测员的安全,还要保护身后村民们的安全,警察看向她,“尸体从哪个位置飘过来的?”
“不知道。”顾明月老实说,“雾太大,又有海浪,根本看不清楚。”
饶是如此,她还是给指了个方向,“那边。”
警察在本子上记下,又问,“这两天的老鼠还多吗?”
“没有之前多了,倒是蛇比前段时间多,基地爆发过鼠灾,但蛇灾从来没有过,你说蛇从哪儿来的啊?”
警察摇头,别看他们是警察,但官方消息是分级别的,级别越高,知道的消息越多,他们和普通人知道的消息差不多。
顾明月说,“我们还在华国地界吗?”
“不知道。”
“其他陆路也被淹了吗?”
基地漂浮在海上是政府发现危险,及时应对,其他地方有没有灾难只有直升机出去才看得见,但普通警察接触不到那些,“不知道,但应该还有陆路。”
无论有没有,都要给老百姓留希望。
有希望才会对生活抱有期待,能好好活下去,这点警察是明白的,“其实你们不用担心这些,基地的粮食够居民们吃两年,两年后,基地肯定找到办法了。”
赵程也是这么说的,但赵程话术更高明,基地囤的粮食够吃两年,这两年里,基地还会种植生产粮食,加上他们出去搜寻的粮食,能支撑所有人过三年。
顾明月点了点头。
很快,又来了一批警察,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看到她,顾明月便沉了脸。
她是上面为组员们安排的心理医生,郑医生,跟顾明月在隔离仓那边碰到的心理医生很像,本事没看到,说话有些咄咄逼人,而且对人的隐私特别感兴趣。
班长也来了,“小顾啊,郑医生也来了,你和她聊聊天,暂时别上班了。”
说实话,这个组的心理测评结果都不太好,组员们有应激性心理障碍,抑郁且有自杀倾向,而作为组长的顾明月则有躁郁症的倾向,几句话不投机就忍不住发火。
班长拉住顾明月的手,“害不害怕?”
“死人有啥好怕的?”顾明月抽回自己的手,直视郑医生的眼睛道,“我没事,就不耽误郑医生你宝贵的时间了。”
一个好的医生是不会借给病人看病的机会推荐教会的,顾明月怀疑郑医生来历不正。
毕竟,末世里,顶替别人身份的事儿不少。
吴永平也露出抗拒的姿态,“我没事,也不浪费郑医生你的时间了。”
郑医生摇头,“你们这样不行的。”
顾明月蹙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言道,“我们不行,那医生趁病人脆弱推荐她们加入教会就行?”
郑医生表情僵了瞬,很快恢复自然,“我是为她们好,你看基地多少人信教,心灵得到救赎,灵魂得到解脱,是好事。”
“罔顾他人意愿就不行,我的组员们的确产生了阴影,但我们很努力的在纠正,回归正常人的生活,错了吗?”
班长看她情绪激动,拍拍她胳膊,“小顾啊,有话好好说,别冲郑医生发火,郑医生也是为大家健康状况着想”
“我不想怀疑郑医生作为医生的良心,但她的一些做法恕难苟同。”
“”
班长朝郑医生使眼色,安抚顾明月道,“你说得对,听你的,这次就不聊了,但上面规定的时间不能缺席啊。”
顾明月不吭声,班长叹气,“小顾啊,太倔不是啥好事啊。”
顾明月没说什么,等警察们把尸体带走,回帐篷就写了换心理医生的申请书,班长看了后,瞠目结舌,“这不合适吧?”
每个心理医生负责的区域是早就划分好的,顾明月要求换心理医生,传出去别人会质疑郑医生的。
顾明月说,“我是希望组员们能好起来,我是组长,我的责任我没有忘。”
那天,她愿意回头拖组员也是这个原因。
自始至终,她的目标都是身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人。
郑医生是不是好医生她不清楚,但她的治疗方式对组员们来说不太适应,换心理医生是很合理的诉求。
“你会递交上去的吧?”
班长脸上尴尬,别人不知道顾明月的来历,她是知道的,哪怕没有她,换心理医生也是件小事而已,她说,“当然了,我是班长,自然要以你们为重。”
下次上班,顾明月就看到了新的心理医生,对方看到他也很意外。
“你啥时候转行了?”顾明月坐去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赵程无奈摊手,“估计想到大家天马行空的问题增多,上面就让我们来。”
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制服,戴着制服帽,坐姿笔挺,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至少,面对他,顾明月不像面对郑医生那样排斥。
顾明月问,“你做心理医生多久了?”
赵程配合的掰着手指头算,“满打满算,半个月了,第一次是在城西海边,那边有人被水蛇咬了,不休假,坚持上班,但特别容易受到惊吓,看心理医生后没啥用,不知哪个领导特别有远见,推荐救援队给对方做心理疏导,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之后,每次遇到心理医生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就会出场。”
“”顾明月心里有种复杂的预感,“你嘴里那个有远见的领导不会是我哥吧。”
“是啊,你哥还是有些才华在身上的。”
顾奇刚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被他领导喷得体无完肤,救援队的任务繁重,哪有时间管这些?
然而试了一次后,他领导看到顾奇都是笑眯眯的。
任何时候,能为群众做实事才是最重要的,救援队的宗旨本就是为人民服务,以前倾向于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在关注心理健康,也是救援队的责任。
因为这件事,救援队在所有部门的地位得到了提升。
顾明月忍俊不禁,“你是在夸他吗?”
“你大哥的风评一直很好,可能对家人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但在百姓眼里,他是非常合格的。”
顾明月不置可否,而是说,“你觉得我心理有问题吗?”
他摇头,“我看过郑医生对你的评估报告,我觉得她说得不准确。”
顾明月怎么会暴躁?
绝对是郑医生触到她底线了,因为从茨城到现在,他从没看到过她发火,据说唯一的一次,是骂李泽浩,赵程说,“你现在看到蛇什么反应?”
“会害怕,我手里有杀虫剂,但仍不敢靠太近。”
“你敢使用杀虫剂,说明你对蛇的恐惧消失了许多,真正有应激性心理障碍的人是没胆子掏出杀虫剂的。”
顾明月知道,因为吴永平就那样。
她说,“专家测出我们现在在哪儿了吗?”
“没有。”赵程说,“不过从这两天海上漂浮的尸体来看,应该还在华国。”
“那些尸体是华国人?”
“是,法医说他们是淹死的。”
也就说他们掉进海里前还活着,赵程说,“你们最近要注意,有死人,可能就有活人,那些人长时间活在黑暗里,如今变成什么样不知道。”
“嗯,我会通知下去的,你最近忙不?”
“还行吧,只要大家没事,我们就会清闲些。”
“华国还有陆路吗?”
“有,我们要出去搜寻物资啊?”赵程说,“不过直升机走的范围越来越大了。”
顾明月说,“有经过茨城吗?”
“那边已经搜寻过无数回了,短时间不会再去,你还有亲戚在老家?”赵程问。
“不是,我好奇那边变成什么样了?”
在梦里,顾建国死的时候,周围似乎没有听到海浪声,也就说青川镇离海很远。
“到处是树,藤蔓,庄稼不复存在,地里蚯蚓躲老鼠,老鼠躲青蛙和蛇,蛇躲老鹰”赵程不疾不徐,“和我们这儿差不多,不过,那边应该没有海鲜。”
顾明月原本还沉浸在阴森恐怖的氛围里,听到最后一句,笑出声,“你啥时候这么幽默了?”
“上面的要求,说是每个心理医生必备的技能。”
“但郑医生一点都不幽默。”
她碰到过好几个心理医生,来基地后碰到的这两个心理医生最差劲,顾明月说,“你们接待的客人里有心理医生吗?”
“暂时没有,医生这个群体很庞大,内部问题,内部就消化了。”
轮不到他们。
顾明月又说,“郑医生推荐组员加入她的教会,这种情况你们怎么处理?”
“哪个教会?”
基地兴起了许多教会,只要积极宣传正能量,鼓励人们好好生活的正经教会政府都会鼓励,但借教会之名敛财,撺掇人犯罪的教会必须毫不犹豫的打击。
“不知道,你可以查查”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还有没有啥问题?”
“问题没了,我还有件事想说”顾明月双手搭在桌面上,“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比较暴躁?”
“”
最近他就见过她两次,除去这一次,上一次见她是半个月以前,赵程看着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感觉又有虫灾要来了。”
“”
上一次顾明月感觉自己情绪不对劲,去检验科抽了四管血,结果出来没问题,而现在,她又有那种感觉,这种事换成别人顾明月是不会说的。
赵程没有质疑,而是说,“现在在海上,如果有虫灾的话,你觉得会是什么?”
“海里出来的吧。”顾明月合理猜测,“会不会是鱼?”
“海洋生物部没有捕捞到大量的鱼,如果是鱼,应该会有征兆,鼠灾发生前,救援队在南边山洞看到了老鼠”
顾明月心里浮起不好的感觉,“不会是蛇吧?”
蛇吃老鼠,最近老鼠数量骤减,莫不是蛇要来了?
赵程想了想,“应该是繁殖速度快的物种,海里什么繁殖速度快?”
顾明月摇摇头,她对海洋生物并没多少了解,可食用的海鲜种类她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他了。
“待会我问问,无论有没有虫灾,早做准备最好。”
赵程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相信了她的说法,她不会无缘无故甩个炸弹出来,必然有某种不能说的依据,赵程提醒她,“你们离海近,如果发现不对劲,赶紧跑,不要瞻前顾后”
“我知道的。”
顾明月从来不是逞英雄主义的人,没有万全的把握,她不会贸然救人。
“对于我们而言,只希望你们保护好自己”其他事,有他们呢,赵程分享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例子,一个人为了救邻居,不顾危险回头,哪晓得没抓到邻居,自己被卷进漩涡里,而他以为将死的邻居死死抱着树,等到了救援队的到来。
他不回头的话,两人都能活着。
赵程知道救人者的心是好的,但危难时刻,顾好自己最重要。
没有确定自己是否安全就想伸手救人,很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听完他的故事,顾明月竖大拇指,“别说,你挺适合做心理医生的,比起郑医生的大道理,更能接受你这种故事。”
“这种事遇到太多次了。”赵程说,“如果能治愈受伤中的人,这个故事便有了意义。”
顾明月忍不住好奇,“若你们的同事遇到危险你们怎么办?”
赵程说,“如果还有一线机会就努力救”
绝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生命,同事遇到危险时,他便是普通群众。
第277章 [VIP] 277 生蚝变异
顾明月走出诊室, 组员们焦急的围过来,“组长,怎么样?”
“感觉很好。”
赵程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不会过多探求人的隐私, 也不会要求大家应该怎么做,和他聊天会让人身心愉悦,她鼓励道,“谁先去?”
来时,大家对新的心理医生没抱什么希望,然而此刻见顾明月进去一趟整个人容光焕发,不由得期待起来。
唐山海年龄最大, 他左看右看,举手,“要不我先去?”
其他人没有反对,黄玉儿拉住要走的顾明月,“组长, 你能不能先别走。”
顾明月低头看被黄玉儿拽住的衣角, 轻轻笑道,“我去海边看一眼就回来, 几分钟”
蟒蛇事件后, 组员们就很依赖她,每次来看心理医生,组员们都会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她, 渴望她留下来, 仿佛她是主心骨似的, 顾明月去旁边推车,“等我啊。”
“好。”
海边没什么异常, 她回来的时候,唐山海还在里面没出来,吴永平略显紧张,“不会出啥事了吧?”
他一说,其他人登时绷紧脸,目光游移不定。
顾明月安抚大家,“没事。”
“组长,你们聊啥了?”吴永平好奇。
“想到什么聊什么,医生说我心理没问题,是郑医生自己判断错误”想要让大家在赵程面前敞开心扉,必须否定大家不满意的郑医生,这样主观意识上会认为赵程是同一阵营的,交流时不会设防,顾明月想了想,继续道,“他问我看到蛇什么反应”
谈蛇色变的组员们浑身僵硬,“你怎么回答的?”
“实话实说,那天我拿着杀虫剂想把蛇毒死,但太过害怕,杀虫剂始终没有喷到蛇身上”
“组长,你很厉害了。”黄玉儿揪着胸口的羽绒服,“我看到蛇都是装瞎当没看到。”
她揉了揉眼,目光放空,给顾明月演示平时的眼神,顾明月表示理解,“我跟你差不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祖宗都那样,何况我们了?”
“医生说啥了?”
作为‘病人’,最怕医生不理解,什么‘小蛇有什么好怕的?’‘其他组都在抓蛇,你们要不也试试?’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郑医生就是这种人。
顾明月懂她们的意思,徐徐道,“医生说不害怕的人绝对脑子有问题。”
“医生真这么说?”
“对啊,待会你们进去可以问他。”
过了很久唐山海才出来,似乎哭过,眼睛有些红肿,吴永平他们上前扶他,“医生有没有给你推荐教会?”
“人家是正经医生”唐山海瞪吴永平,“不要败坏人家的名声。”
下一个是黄玉儿,那天差点死于蛇口,回家后,家人嘴上安慰她,实则有些埋怨她,埋怨她这几天没有抓老鼠,她心理压力特别大。
进去没多久,便有哭声溢出来。
组员们担忧,“没出啥事吧?”
“赵医生是消防员出身,能出啥事?”唐山海替赵程说话,“他也曾陷入危险差点死掉,懂咱们的心情,不会故意刺激黄玉儿的。”
“他和你说啥了?”
“说了很多”唐山海讳莫如深,“你进去就知道了。”
等女组员看完心理医生顾明月就回去工作了,时间拖得比较久,有些下午才回到岗位,顾明月巡逻的时候,吴永平问,“组长,赵医生是你朋友?”
“是啊”顾明月说,“你们聊我了?”
“没有,他也是茨城的,我问他认不认识你,组长,天灾那会,你们怎么熬过来的?”
赵程说外地人经常骚扰居民,他们重新选址建基地,城里居民全部搬走,眼看局势安定,其他地方的群众涌入,因为观念不合,他们不得不抛弃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城堡’搬来大基地。
从绝望到希望再次跌入绝望,他们也曾备受煎熬。
顾明月骑着车,准备去哨声传来的地儿,闻言,故作轻松的说,“活一天是一天,再苦再难,都要与天灾抗争到底,抱着这样的心情,我们从茨城走到基地来了。”
“你们太厉害了。”
在他老家,秩序崩裂后,基本都是亲戚朋友抱团取暖,防止其他人抢劫。
得知柳城有基地,拖家带口的过来了。
回想那段经历,总觉得快要窒息似的,然而想想茨城百姓,又觉得自己的经历不算什么。
在最昏暗的时光,抛弃家园,新建基地,遇到危险,被迫迁徙,换作普通人,没几个人承受得了。
他站起,拍拍屁股道,“组长,我和你一起吧。”
“好啊”
这次海里漂来的不是蛇,而是某种凹凸不平的石头,有点像螺,组员没见过,故而吹响了口哨。
顾明月走近一瞧,“是生蚝”
“生蚝吗?”组员新奇的上前,“怎么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你在哪儿见的?”
“餐馆啊”
处理过的生蚝肯定有差别,何况气候异常,生蚝估计也变异了,顾明月找树枝戳了戳,“我找海洋生物部的人问问”
她怕生蚝攻击人,吴永平弯腰要捡,被顾明月制止了,“别动,先看看。”
对任何新出现的物种都要怀着警惕之心,她吹了海洋生物部规定的歌曲,一会儿后,人就来了。
海边已经铺着好几只生蚝了,他们握着火钳,夹进桶里,拎着就走了,吴永平奇怪,“这些生蚝不能吃吗?”
“暂时别吃,海里蛇鼠多,要做病毒检测后才能食用。”
这也是海鲜没有大量上市的原因,为了保证食品安全,渔船捕捞的海鲜都做过病毒检测,顾明月看向波浪翻滚的海面,迟疑道,“生蚝不会泛滥吧?”
“不好说。”海洋生物部的人说,“病毒检测结果出来前,不要私自食用生蚝。”
“好。”
大家都很惜命,坚持这么久,不想细节疏忽导致自己丧命,回去时,吴永平跟顾明月说,“活着难,死了更难,我们来基地的路上,好多人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结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也是他咬牙也要活下去的原因。
类似的事不算少,顾明月宽慰他,“会慢慢好起来的,哪怕最后人类会灭绝,我也想看看天灾的尽头是什么样的”
她跟赵程也说过这话,赵程笑她,“放心吧,人类不会灭绝,天灾的尽头是艳阳高照,风景宜人。”
而吴永平的观点和她一样,“我也想看看,妈的,这辈子都不想到会有这天,老子拼死也要活到最后!”
两人对视一眼,皆掩饰不住笑意。
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吴永平执勤的板凳没了,走之前就在警戒线边上,竟凭空消失了。
不仅如此,警戒线周围还多出许多脚印。
吴永平骂人,“操他大爷的,板凳都偷。”
他四下环顾一眼,“肯定是附近抓老鼠的群众拿走了,组长,我去看看”
“别去。”顾明月盯着地上的脚印,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再次吹响了口哨。
脚印是从警戒线里面出来的,虽然有些被海浪抹平了,但还有残留的脚印,而且她想起一点,夜里消失不见的标记竹竿,以及赵程说可能有活人
哨声急促,警笛由远及近,“出啥事了?”
警察开着巡逻车过来,面色凝重。
顾明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好像有人上岸了。”
两个警察迅速下车,握着腰间配枪走近,看了脚印后,跟车里的警察说,“确实是从海里出来的。”
顾明月把竹竿消失的事儿一并说了,这事已经过去两晚了,警察皱眉,“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风刮走卷进海里了。”
“得先通知附近村民。”警察招呼车里的同事,掉头要走,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回头,“把组员聚集起来,回帐篷待着。”
张熙媛跟新组员去农田那边捡老鼠了,这会儿不在,组员们到齐后,脸色都有些苍白,“那些人不会在帐篷吧?”
顾明月看向警察,警察如临大敌,“我们先进去看看”
帐篷做了防风帘,帘子厚重,且是黑色的,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黄玉儿瑟瑟发抖的缩在顾明月身后,“组长,不会有疯子突然冲出来吧?”
“有警察呢。”
两个警察,一个掀帘,一个举起枪走了进去,所有人站在几米外,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有惊无险,帐篷里没人。
倒是隔壁组传来呼救的哨声,警察摆手,示意她们先进去,然后往哨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黄玉儿站在门口位置,“组长,是张组长她们组吗?”
哨声有些远,具体哪组不知道,但组里出事,张熙媛作为组长不在的话,估计会被追究责任,顾明月说,“暂时别想那些,我们就在这儿待着,安全后再出去。”
农田那边有村民干活,应该不会出大事。
黄玉儿说,“也不知道是哪儿的人?”
“为什么是人,也有可能是猩猩,是猴子”吴永平有心情开玩笑,“仔细想想,我们想活,动物也想活,察觉到基地有生物,拼命挤到岸上来无可厚非。”
第278章 [VIP] 变异人出现
黄玉儿抖了个激灵, 瑟缩道,“那我宁愿上岸的是人。”
天灾里,她就没碰到对人类友好的动物, 便是温柔可爱的海豚也是在隔壁组, 她双手握紧脖子上悬挂的口哨,面色紧绷。
吴永平不逗她了,“甭管什么,它一进来,你们先往后退,我们挡在前面。”
他不知从哪儿捡了几根树枝,用力在空中挥了挥。
顾明月双手插兜, 屏气凝神的注视着黑色门帘。
风刮得帐篷空响,海浪声源源不断,所有人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可十几分钟过去,周围没有任何人为的动静。
口哨声也消失了。
若有危险, 警察应该鸣笛, 若没危险,警察也该通知到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的, 黄玉儿心里发毛,紧紧贴着顾明月,“组长, 什么情况啊?”
“我们去上铺。”顾明月手里握着电棍, 去商铺的话, 视野好,且有反应的时间。
黄玉儿亦步亦趋跟着她。
卷起铺盖, 四个女生站在架子床上,如临大敌的望着门口。
又是几分钟过去,组员们有些急躁起来,“要不要吹口哨问问啊?”
不同的曲调代表不同的意思,其中没有‘询问当下情况’的歌曲,很容易造成误会,顾明月说,“再等等。”
她说,“估计跑远了,咱们这儿听不到哨声指令而已,反正不会算咱们旷工,待在这儿多暖和?”
外面风大,好多人的皮肤被吹得起了红皮,像烤过红薯皮,顾明月曲腿坐下,“也不知熙媛她们捡了多少老鼠?”
新组员充满干劲,一天到晚不知道累,捡老鼠能走四五个村,因走到其他组地界,被其他组的围攻,两人宁愿挨打也不返还鼠肉,换作其他人,断是没这个勇气的,吴永平说,“希望他们别出事才好。”
鼠肉是其次,安全最重要。
“那边地势平坦,又有村民们帮衬,估计不会出事。”黄玉儿盘腿坐下,“我们不会一直待在帐篷吧?”
话声刚落,便有几声枪响从远处传来,所有人心口一颤,齐齐瞪向门口。
擦擦擦,擦擦擦
在泥沙里跑步的声响,对于每天在海边的她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黄玉儿抓紧顾明月,“顾”
“嘘,别说话。”顾明月低低提醒。
脚步越来越近,帐篷里的人皆屏住了呼吸,吴永平已经抬起了手,无论谁进来,手里的木棍就会砸下去。
他紧了紧木棍,下一刻,心跳都停止了。
因为脚步停在了帐篷外面!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脸上血色全无,但几秒过去,门帘的拉链纹丝不动,反倒最后面响起掀帘子的声音。
厚胶材质的挡风帘,缓缓被人往上掀开一条缝,吴永平一掉头,就大喊着冲了上去,“打死你,老子打死你。”
木棍一落,外面的人退开了。
黄玉儿颤着手,哆嗦的吹响了口哨。
一秒后,垂在地上的帘子再次被一双乌漆麻黑的手掀起,原本守着门口的唐山海他们也跑过去帮忙。
但那双手特别灵活,一受到攻击就缩回去,然后挪两步,试图撩起帘子钻进来。
顾明月迅速翻身下床,在那双又黑又尖的指甲伸进来时,拧开电棍开关,直接挥了过去。
滋—
对方双手一抖,下意识挣脱开,顾明月握紧电棍,正要死死贴上去,对方风驰电掣的退后,“我,我,我”
粗哑的喉咙吞吞吐吐吐出个‘我’字,再没下文。
顾明月全神贯注听着外面动静,对方似乎感到害怕,站在某处不动了,吴永平站去她前面,黢黑的眼明亮有光,“你是女生,去后面。”
那天,被蟒蛇追击,他拔腿跑在最前面,对陷入危险的同事无动于衷,哪怕赵医生夸他做得对,但他每晚闭上眼,都会梦到同事临死前的惨状。
郑医生有句话说得对,一直筷子易折断,十根筷子难折断,同事的死是他懦弱无能导致的。
再发生类似的事,他希望站在同事前面。
人只有保护别人的时候才会变得强大,赵医生见过的生死比他多,遭遇比他凄惨,为何没被击垮?
因为他始终怀着一颗奉献的心。
不要自怨自艾,问事情为什么落到头上,而是应该勇敢的站出来,坚强赴死。
顾明月推开他,示意自己没事。
所有人都不说话,一会儿后,左边脸忽然感觉到凉意,她一转头,一只墨黑的手托着帘子,缓缓往上掀。
她抬脚,故意往地上一跺。
那只手立刻缩走。
她给组员们打手势,提醒大家分散开,哪儿有冷风,就跺脚,反反复复,那人怎么也冲不进来,而是扯着像烫伤过的喉咙吼,“我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冒出了两个字。
“我冷。”
是个男人,吴永平端足气势,粗声吼道,“滚!”
离黄玉儿吹口哨已经过去一会儿了,始终没有警察来。
顾明月让女生待在上铺不要下来,眼看心理状况有所好转,不要又被吓出严重的病来。
“我冷救救”
吴永平仍是那句,“滚,敢进来我打死你!”
对方能从海里漂上岸,绝不是身心脆弱的人,没人会仁慈。
场面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警笛声响起,对方再次抓帘子要进来,顾明月电棍电他,他反手握住,把顾明月往下拽。
顾明月重心不稳,往前趔趄了下。
她怕电流过大杀死人,此刻不再犹豫,把电流档位推到最大,对方手疲软,两秒就倒了下去。
吴永平捏着顾明月肩膀,生怕她跌倒,“我瞧瞧”
“等警察来”
话声刚落,那双黑黑的手忽然像蛇一般窜起,一个黑色的脑袋贴着帘子扑,他受到刺激,不再试图掀帘子,而是直冲。
顾明月眼疾手快,电棍朝他脑袋杵去。
隔着帘子,对方感到电流疼痛,再次缩了回去。
“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经历过漫长的等待,警察终于到了。
正当帐篷里的人要松口气时,哪晓得对方直直贴着帘子冲过来,吓得吴永平挥起木棍就揍了过去,“老子打死你!”
啪—
一声枪响,盖住了吴永平的怒吼。
接着是咚的一声,那人倒地了。
“顾姐,这下死了吧?”黄玉儿慢慢下床,缩着身往前看,“警察同志,安全了吗?”
“安全了。”
大家齐齐掀开帘子走出去,绕到后面看了眼,黄玉儿惊呼,“这是变异人吗?”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黑的,像墨水一样黑,靠近的警察先用电棍将其弄晕,然后将他身子翻过来。
杂乱的头发下,一张脸黑得像夜晚似的,如果在晚上,绝对发现不了他。
顾明月就是这样的感觉,她发现自己插泥里的竹竿不见了后,庆幸没有较劲到处找,否则遇到这么号人,再强的心脏也会吓出病来。
警察没有击中他重要部位,看胸口还有呼吸,顾明月问,“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不知道。”
其他地方也发现漂上岸的人了,伤人的当场击毙,其他暂时带走,具体怎么做,要看上面的意思。
黄玉儿说,“他们还有人性吗?”
两个警察把人抬到担架上,四肢和脖子用皮带固定在担架上,防止他清醒后伤人,一个警察回黄玉儿的话说,“有些有,有些没有,这几天恐怕还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无论如何,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黄玉儿点了点头。
“最好集体巡逻,不要落单。”
黄玉儿再次点头。
人被带走后,留下两个警察清理现场,伤口流出来的血是黑的,像动物变异后的血液。
黄玉儿抵顾明月胳膊,“组长,你说人会不会变异,变成阿凡达那样啊?”
动物变异体型增加了好几倍,人如果变异,跟阿凡达有什么两样?
“暂时不会。”顾明月科普,“动物体型增大是寄生虫造成的,暂时没有可在人体寄居的寄生虫产生。”
而且政府尽可能的控制农作物不让其变异,偶尔会吃鼠肉,却也没有粮食重要。
黄玉儿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没多久,张熙媛她们回来了,三人收获不错,眉开眼笑的,顾明月让她快回组里瞧瞧,之前有哨声,没准是她们组出事了,她耸耸肩,“看不看都那样”
那些人没把她当组长,她没有话语权,说什么都没用。
“我回去看看”她去帐篷一侧骑自己的自行车,走近后发现自行车不见了,“我的车呢?”
大家歪头一瞧。
不止张熙媛的自行车,顾明月的自行车也不见了,警察有巡逻车,不会骑自行车,只有一个可能
黄玉儿打了个寒颤,“顾姐,周围还有人?”
雾大,那些人又黑,白天不找出来,天黑就更不可能了。
顾明月找班长汇报了这个情况,上面重新配了两辆自行车,张熙媛回组里,一个组员都没看到,平日最热闹的山顶也不见人,问前面那组组长。
“你们组被变异人袭击,组员们受伤送去医院了你不知道吗?”
张熙媛还真不知道,“都受伤了?”
“嗯,好像是他们下去捞石缝里的老鼠帮变异人爬上来。”
“”张熙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谁碰到危险不是跑啊?他们竟同流合污,她说,“变异人是他们拉上来的?”
“其他地方的不知道,你们组是这么个情况”
“真是奇葩啊。”
张熙媛硬着头皮去找警察,警察让她别着急,具体的事儿查清楚后会公布。
她又去找领导,心知这次会受处分,抱着发配边疆的心态去的,哪晓得班长没有苛责她,让她回去待着,等新的组员来。
面对如此包容的领导,她百般不适应,只能跟顾明月说。
“你说班长什么意思啊?”
“组员们不听指挥,你降不住他们,你在不在都会出事。”
惨剧已经发生,张熙媛不在,反而捡回一条命,这是好事,顾明月说,“新组员肯定都是服从安排的。”
张熙媛心累,“我都不抱希望了,我现在就希望谁顶替我的位置,让我做个普通监测员就好。”
“不要丧气,会好的。”
像顾明月说的,张熙媛的新组员全是女生,且不会在张熙媛讲话的时候抢话,不再一门心思捞老鼠,胆小怕事得很。
多胆小呢?
张熙媛告诉顾明月,石缝间冒出了许多生蚝,有条蛇盘踞在上面,那个女组员眼神不好,模糊看到有个动物在晃,当即吹口哨请求支援。
“知道害怕是好事”顾明月说,“就怕她不害怕”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张熙媛说,“大家相对来说比较安静,但谁遇到困难,都愿意伸手帮忙,不像之前那批老油条”
说到这,她想起海边突然增多的生蚝,“对了,你们组捡生蚝吃吗?我们宿舍在其他地方上班的人说自己吃生蚝都快吃吐了。”
“”
不是要等病毒监测结果出来吗?
第279章 [VIP] 279 活活被吓死
海边天天有形状畸形扎手的生蚝, 组员们垂涎欲滴,却不敢大喇喇捡了生蚝就地烤,而是放在贴着‘海洋生物’字样的大桶里, 交给海洋生物的人处理。
其他组竟直接吃?
见她这样, 张熙媛便知道她们组没吃过生蚝,说道,“生蚝检验到病毒的话,政府早发通告了。”
“可是。”顾明月从善如流的反驳,“符合食品标准的话,肯定也早就通知大家了。”
张熙媛蹙眉,是啊, 基地浮在海上以来,大家最期待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海鲜,哪怕价格居高不下,人们仍会肉疼的掏腰包买上一两回解馋,所以不可能故意隐瞒不说。
极大的可能就是病毒检测没出来。
生蚝变异, 专家们估计也在分析
思及此, 张熙媛脸色有些不好,“我我吃了生蚝, 不会死吧?”
“那些吃了生蚝的人去医院做过检查吗?”
医疗成本不高, 百姓们出现身体不适会非常积极的去医院。
“有吧。”张熙媛挠头,“你知道,怕死的人还是多的。”
既去过医院, 应该没有检查出疾病, 否则在这杯弓蛇影的环境早就传开了, 顾明月说,“具体结果出来前, 尽量少吃,最近上岸的人你也瞧见了”
从头到脚,全是黑的,连眼白都染成了黑色。
张熙媛瑟瑟发抖的环住胸,眼里露出惊惧之色,“你说咱们的自行车去哪儿了?”
“警察已经去找了,咱们做好分内事就行。”
张熙媛顺了顺胳膊,干裂的唇张了张,“想到附近有变异人,我就起鸡皮疙瘩。”
“记住不要落单。”
闻言,张熙媛更害怕了,“我找领导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来这儿也是,顾姐,待会你能不能送我过去啊?”
冬日的海风裹着霜,棉质头巾不管用,仍能感受到寒风的刺骨。
顾明月招来组员,送她回去。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脚边,羽绒服被风吹得像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走路像古时候刚刚缠足的姑娘,步伐稀碎。
吴永平搓手哈气,“组长,元旦咱们还上班吗?”
大家天亮起床,天黑睡觉,极少关注过时间,元旦还是顾明月告诉他们的。
她说,“等通知,上面让放假咱们就休息,上面让上班咱们就上班。”
随着雾色笼罩,原本轮换上班的方式做了调整,缩小上班范围,增加人数,由之前的上两天休两天改成了上五天休一天,元旦在后天,顾明月眺向海面,“我没在海边过过元旦呢。”
“可不是吗?”吴永平说,“往年,能去海边过冬的都是有钱人,我们只能隔着屏幕羡慕,现在可算轮到我们了。”
他裹紧衣服,嘿嘿笑了笑,“虽然冷了点,也算感受了一把富人的快乐。”
顾明月看他的手,手上的湿疹泡已经没了,剩下起皮剥落后的新肌肤,她说,“元旦上班的话,我们抱些柴烧堆篝火”
工资不高,都要紧着家里人,AA制搞个联谊估计不行,有堆篝火就很满足了。
“好啊。”吴永平兴奋起来,“烧一整夜,让咱们睡个舒服觉。”
海水冲来了好多变异人,她们虽然遇到了变异人,但很快将其制服了,不像其他组,变异人永远在晚上出现,吓了人就跑,躲猫猫似的。
她们组没有这种情况,却也安排了人值夜,有篝火的话,变异人应该不敢出现了吧。
送张熙媛跟组员汇合,顾明月也带着组员回去了,恰巧海洋生物的人来清理桶里的生蚝,她跑上前,“病毒检测有结果了吗?”
“没呢。”
海洋生物来了两个人,走近蓝色大桶,两人齐齐皱起了眉,“生蚝呢?”
这组是所有组里最让人省心的,每天都是四五桶生蚝,且每只都是活的,不像其他组只剩壳。
顾明月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大半桶的生蚝不见了,明明刚刚还有的。
她环顾四周,呼吸滞了滞,“有变异人。”
海洋生物的人一脸惊慌,“快吹口哨啊?”
变异人学聪明了,他们不跟警察走,也不堂而皇之的伤人,而是藏在暗处,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昨晚就有村民养的小鸡丢了,农田里的白菜也有被践踏的痕迹。
吹口哨没用,光线不好,那些人随便找个地方一躺,不发出声就会被认为是石头。
张熙媛的前组员就是这么上当的。
一群人欢天喜地去山石上抓老鼠,忽然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以为是海里生物,不料是变异人,当场吓晕了两个。
海洋生物的人回味过来,嘟哝道,“政府政策已经很宽松了,真不知那些人想什么?”
政府专门腾了一栋楼出来收留那些人,只要上岸后不伤人不犯法就有资格进去,为此,政府还在海边放了上岸须知的公示牌,认识字的人都该清楚基地政府没有恶意才是。
可那些人仍我行我素,不断扰民。
在黑暗的人性堆里生活久了,不相信光明善良是人之常情,顾明月心里对那些人也是戒备更多,她说,“警察找到他们的踪迹了吗?”
“没有。”
全找出来估计要等明年春夏了,大雾散开,视野通透,警察一地一地的搜才行,现在雾色茫茫,去哪儿找?
“他们不会溜进基地吧?”顾明月问。
“基地肯定进不去,就怕他们藏在村里伺机抢劫杀人。”
各个村都派了警察,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行踪,加上政府发放了树苗,要求各村种树,有树枝遮挡,更利于他们藏身了。
“你们巡逻要注意,忽然多出的泥堆,土堆,千万别大喇喇往前走。”
“你们也是。”
生蚝不见了,海洋生物的人往其他组去了,唐山海盖上桶盖,四周瞅了眼,“这么多生蚝,不是一个人带得走的吧?”
黄玉儿毛骨悚然,“唐哥,你别吓人啊。”
“的确。”顾明月接着唐山海的话说,“吃生蚝也需要地方。”
她立刻想到了帐篷,白天大家都在外面,不怎么回帐篷,变异人躲进帐篷的话就没人发现了,她看向帐篷方向,心有灵犀的,组员们齐齐抬脚朝那边去。
“不会这么倒霉吧?”唐山海说。
吴永平拿下后背拴着的木棍,那天过后,他特意寻来的两根木棍,粗细刚刚好,“组长,你们站后面,我和山海哥他们先去。”
黄玉儿已经攥紧了口哨,自从领到这个口哨,口哨就像她的护身符,危急关头,只有它能给她安全感,再就是顾明月,她挨着顾明月,不安道,“顾姐”
“希望我们猜错了。”
帐篷的门帘阖着,跟清晨她们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地上的泥沙没有凹陷的痕迹。
这边离警戒线有十几米,泥沙要薄得多,普通人走后也不会留下印记。
唐山海和吴永平举着木棍,眼神按时其他人掀帘子。
顾明月和三个女生站得稍远,可能见识过电棍的威力,她们不像上次紧张了,稀疏的眉微微拧着,目光如炬盯着门口。
组员猫着腰上前,唰的掀起帘子,寒风混着泥沙灌入,架子床挂着的碗筷砰砰响。
被子整齐的叠成方块放在床尾,没有多出一床被子,或是床上拱起一坨的现象。
唐山海把床底也检查了一遍,末了,大大松了口气,“没人。”
冷风鼓起帐篷一角,黄玉儿颤巍巍指着晃动的后方,“会不会在后面?”
帘子做了改良,除了门帘,其他地方全部钉在地上了,唐山海带着男生跑去帐篷后面,“没人。”
众人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出去时,顾明月捡了一根比数据线还细的树枝摆在门口,有人来的话,踢到树枝,树枝会倾斜,不进帐篷她们也能知晓。
为了看起来不显突兀,她在周围随意丢了些树枝,刚拍手,隔壁组的帐篷就传来破音的喊叫,“救命啊啊啊啊”
轮换上班,帐篷共用,缩短范围后,政府又多搭了帐篷。
“好像是咱们组的。”
一个组又分AB组,AB组有各自的帐篷,她们左边是张熙媛组,右边就是A组了,黄玉儿深吸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吹响了口哨。
唐山海他们不知所措,“组长,怎么办?”
顾明月一时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有多少变异人,她踟蹰了十几秒,“等一等。”
一个组负责五十五米长的范围,她们听到了喊叫,A组肯定也听到了,A组的人过去,她们就过去帮忙,A组不理会,她们过去就是自讨苦吃。
振聋发聩的尖叫充斥着耳膜,凌乱的步伐从雾色由远而近,分辨不清是谁的,顾明月当机立断,“先回帐篷。”
话音刚落,一个佝着背的男人跑了过来,“救命,有变异人。”
他身后,是几个头巾随风乱飞的男女,而嘶喊声仍在继续。
顾明月问,“有多少变异人?”
约莫看他们人多,A组的人停了下来,“易姐吃了好几个生蚝,担心海洋生物的人发现,准备去帐篷躲一躲,等海洋生物的人离开再出来”
他们站的地方看不到帐篷的情况,但能让易姐惊叫的,绝对是变异人。
帐篷里有的变异人,他们可能坐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慢慢撬生蚝吃,想想A组组员就头皮发麻。
警察直奔那边而去,但变异人已经跑了。
易姐躺在地上已没了呼吸,死前双眼瞪得铜锣那般大,明显很害怕,嘴里还被塞了个生蚝,坚硬的壳戳得她嘴角还在流血。
多半是被吓死的。
顾明月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帐篷乱糟糟的,吃过的生蚝壳随意仍在床上,被子,枕头全散在并排的两张床上,依稀能看到几个坐过的痕迹。
五人,对方有五人。
“组长,我们得回去。”唐山海建议。
他们要守着帐篷,防止那些人跑到他们帐篷作乱,他给顾明月看架子上挂的漱口杯,牙刷残着黑色的唾液,摆明是变异人用过的。
顾明月心里直犯恶心,“走吧。”
A组组员站在帐篷外,人仍是懵的,从警察听到尖叫过来也就三四分钟时间,易姐怎么就死了?
尸体已经盖上白布,警察将其放在担架上。
“就这么算了?”
不知谁说了句,大家的眼神像飞蛾扑火似的涌向警察。
警察板着脸,严肃道,“会向上汇报,抓到人就地处决。”
杀人偿命,在哪儿都不会改变。
“抓不到人呢?”
警察说,“会抓到人的。”
“抓不到呢?易姐就白死了?要是你们早点抓到人,易姐会这样吗?易姐就是你们害死的。”
顾明月她们已经走出去几米远,听到争执声,回头瞅了眼,除了白茫茫的大雾,以及地上凌乱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她回头,见唐山海一副有话说的样子,“怎么了?”
“你说,A组要是往帐篷跑,易姐会死吗?”
AB组上班没有交集,他不认识易姐,但她的死状让他难过,害怕,惊恐,无助,她的眼里流露出太多让人压抑的情绪了。
“不知道。”顾明月说,“赵医生不是说了吗?保护别人之前,必须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A组的人没有做错。
“组长,你让我们等等也是观望他们的态度吧?”吴永平插话,“仔细想想,变异人也是人,顶多就是皮肤黑了点,模样恐怖点,论打架,不见得打得过我们,我们越表现出害怕,他们越嚣张,我们要是蜂拥而上,我不信他们不跑。”
当时顾明月没有让他们立刻回帐篷,估计想看A组的抉择,A组要是准备救人,他们就跟上,多几分胜算,A组坐视不理,他们去了可能就是送死。
顾明月清醒理智却又保持着那份温暖,前些天,她一直努力的找话题,希望大家振作,忘记不开心的事儿,他毫不犹豫的相信,今天的事发生在她们组,顾明月绝不会逃命。
蟒蛇斗不过,还斗不过几个地痞混混?
“组长,以后遇到变异人,你吼一嗓子,我们拎起棍子就上。”
“对。”其他人附和,“天灾没要他的命,老子要!”
“”顾明月好笑,“变异人的事警察会处理,我们的本职工作是监测海平面变化。”
过去这么久,海平面的变化在专家计算的范围里,变化最大的是土壤,临水的地方已经看不到陆地的土了,全是泥沙,农田也堆了泥沙,白菜长势并不好。
为了改善环境,政府已经着手种树了。
生存最困难时,政府开山种地,现在环境恶化,政策也变了。
种树还林,基地马路两边的花台已经种了诸多净化环境的树苗,等海边局面稳定,她们可能又要去种树了。
第280章 [VIP] 280 抓变异人
不过当前, 得守着帐篷,避免变异人跑进帐篷睡她们的床,用她们的洗漱用品才是最重要的。
门口的树枝没有变化, 保险起见, 吴永平他们先进去,帐篷没有异味,被褥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吴永平坐去自己床上,有件事想不通,“变异人会啥要去隔壁组?”
生蚝偷的他们组的,照理说应该选择最近的帐篷藏身, 而他们舍近求远去了隔壁组。
其他人也纳闷,“对啊,换作我,宁愿去张组长那边,也不会去A组。”
张熙媛组里全是女生, 威胁要小得多。
这么来看, 无论是慌不择路,还是早有预谋, 都不该去A组。
顾明月走到自己的折叠床边, 抽出床底的凳子坐下,思忖道,“这事是有点怪,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认识A组的人?”
“组长, 你别吓我。”黄玉儿踮脚蹿到最里面, 惶惶不定的盯着外面。
担心变异人晚上来骚扰,组里调整了床铺位置, 顾明月的床在中间位置,三个女生睡上铺,男生们轮流睡外面。
“A组有他们认识的,那他们岂不还会去?”
光是想想,后背就凉得慌,黄玉儿蹲身,缩到顾明月身后,“顾姐,你这样说,我都不敢去厕所了。”
这边是公厕,男女厕所背靠背,她上厕所时,经常碰到A组的人,A组会偷吃生蚝,肠胃受不了,经常有人拉肚子,黄玉儿说,“要不要跟警察反映反映啊。”
“我们能想到的,警察肯定也能想到,没准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了。”顾明月拍拍她胳膊,“咱们人多,不用害怕。”
是人就有弱点,哪怕是坏人,彼此实力悬殊不会太大,不像那天的蟒蛇,被它咬住就只有死的份儿。
“哦。”黄玉儿惊魂甫定,“顾姐,什么时候再出去?”
“等几分钟。”顾明月看眼时间,“先休息一下。”
经过赵程心理疏导,组员们状态明显好了起来,而且不知赵程说了什么,男组员们愿意照顾女组员,在这之前,一旦局势不对,除了唐山海和吴永平,其他人不会管旁人死活,如今遇到危险,首当其冲站去最前面。
外面有巡逻车经过,A组组员的质问,嘶喊,痛哭,响彻整个帐篷。
犹记得组里两个人被蛇咬之后,他们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A组的情况与他们截然不同,唐山海说,“他们要不要看心理医生啊?”
“上面会安排。”顾明月觉得A组组员除了恐惧,更多的则是后悔吧,加上组长11人,团结起来,易姐可能不会死。
天灾至今,人性经历过漫长的阴暗期,但生活稳定后,善良终究更多一些。
就像两个组员去世后,赵程给组里人辅导,男组员们更多是痛恨自己的懦弱于无能,从三血虫开始,他们暗暗告诉自己要勇敢,要无所畏惧,可蟒蛇让他们退缩了。
这种努力想要变强的心被蟒蛇摧毁后无法站起来。
不是愧对同事,而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
A组的组员约莫也有这种心态,顾明月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咱们出去吧。”
“顾姐,咱们要不要常回帐篷?”
“要,顺便跟隔壁组说说。”
别看几十米距离,A组死人的事,张熙媛一无所知,得知那些人藏在帐篷,急忙召集人回帐篷,“顾姐,你等我两分钟啊”
“要不要帮忙?”唐山海问。
一组全是女生,太容易被变异人针对了。
“不用。”张熙媛摆手,“真要碰到,老娘剥了他们的皮。”
其他组员亦露出同仇敌忾之色,唐山海有些恍惚,“组长,那些人提前蹲过点吧,张组长她们团结,双方打起来,那些人不见得能赢”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旦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情,那些人肯定害怕。
顾明月嗯了声。
“也就说变异人怕死?”黄玉儿像发现什么秘密似的,“我以为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呢。”
“真要那么嚣张,就不会东躲西藏了。”顾明月说。
“那咱们也团结起来,抓了找警察领赏”
对于犯罪分子,警察发布了悬赏公告,杀人的变异人一人奖励一百,对方五人,也就是五百,够吃一顿海鲜了。
这么一换算,黄玉儿对变异人的恐惧消了些,“要是抓变异人像抓老鼠那么容易就好了。”
抓老鼠是诱饵吸引它们出来,抓变异人的话顾明月灵机一动,“我们可以试试。”
但是必须跟警察合作。
海边的生蚝都被捡了,那些人想要填饱肚子,只能偷,她们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元旦这天,上面通知加班,加班补助是每人一斤海鲜。
章鱼,蛤蜊,皮皮虾,梭子蟹,以及半块生姜。
因为食堂忙不过来,让他们自己拿回家煮,食材用网子装着的,不好均分,吴永平提议原地架锅煮了。
平时上班是带够了伙食的,这顿就当庆祝元旦了。
顾家不吃外面的东西,这些海鲜顾明月拿着也只能送人,因此不反对打牙祭。
柴火之前捡的,海上冲来的树枝木棍多,他们捡来堆在帐篷旁边的,待所有人都点头后,吴永平说,“我抱柴了啊”
海鲜没有清洗过,得去村里打水来,唐山海叫上两个男生走了,顾明月要去捡生蚝,交代吴永平,“等柴烧燃,你料理一下海鲜啊。”
网子里有鱼,杀了才能煮。
背着身捡柴的吴永平回,“你们走你们的,剩下的我来弄。”
网子放在锅灶旁边的,鱼在里面跳来跳去,章鱼拖着软绵绵的网爬向其他地方。
柴整齐的码好堆着的,吴永平一根一根捡,湿润的柴放在旁边,只拿了干燥的,有粗有细。
以三根木棍撑起高度,他开始搭小树枝,密密麻麻一圈,像圆锥形的帐篷模型,抓起两片树叶,起火时,却怎么也找不着打火机。
衣兜和裤兜翻遍,他摸着脑袋,一头雾水进了帐篷。
“奇怪,打火机哪儿去了?”喃喃自语间,他掀枕头翻被子,又去找其他同事的床铺。
这时,网子的鱼不动了,一双干瘪而黢黑的手拎着网子,轻手轻脚往后退,他身边,还有四张黑色面孔,他们手挽着手,尖锐的脚趾甲陷入泥沙里,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他们走到帐篷后,掉头去老地方时,强烈的光束四面八方射来。
“放下东西,不准动!”
穿着制服的警察举着抢,帽子上的手电筒刺眼非常,他们抬手挡住光,呲起嘴,表情凶杀的发出几个单音节的字。
“敖”
警察瞄准膝盖,直接开了一枪。
在他们杀人的时候,就失去了和平对话的权利。
啪啪啪
连续五枪,奔着他们的膝盖而去,其中四人当场倒地,一人按住受伤部位,转身朝帐篷钻,手刚碰到厚胶,一阵强烈的电流自双手往心头钻。
“啊”他痛呼出声,用低沉粗哑得嗓音喊,“我我不是坏人。”
谁信?
吴永平握紧电棍,恨不得再给他一击。
“吴哥,什么情况?”
门口,去海边捡生蚝的顾明月她们去而复返,黄玉儿跑到帐篷边,“我们听到枪声了,都死了吗?”
“不死也活不了,警察围着呢。”
前天,琢磨出变异人选择A组的原因后,顾明月就猜变异人还在附近,长得太有欺骗性,加上多数人眼睛在永夜受了伤,变异人很容易蒙混过关,于是他们就想了这个办法。
借食物把他们引出来。
易姐是被吓死的,变异人知道后,肯定会对自己容貌的威力莫名自信。
一个人在他们眼里不会有任何威胁,哪怕他是个成年男人。
这不就上当了?
吴永平把电棍还给顾明月,箭步流星走了出去。
五个人已经被制服,见到吴永平,剧烈挣扎起来,怒吼,“你你算计我?”
“对付你们这种人,就该这么做。”
政府的告示牌写得很清楚,凡上岸者,主动去执勤点报道,政府会做安排,他们罔顾基地法律,偷偷摸摸袭击人,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杀了你”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试图抓吴永平,刚伸手,就听咔嚓一声,指甲断了。
警察握着剪刀,面无表情的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指甲剪了干净。
“”
“人就是人,偏要装神弄鬼,坐牢去吧。”吴永平不屑的嗤鼻,弯腰捡起网子,“组长,我们能换一网不?他们碰过了,也不知能不能吃。”
“我去问问。”
不管怎么说,抓到人,大家这个元旦不用提心吊胆了,周围或许还有变异人,但看到这些人的下场,估计不敢贸然出来伤人了。
知道海鲜被变异人碰过,海洋生物部的人痛快给她换了一网新鲜的海鲜,另外添了些扇贝给她。
她回到组里,篝火已经燃起来了,张熙媛她们组的人被枪声吸引过来,好奇,“顾组长,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附近?”
一路颠沛流离,人们只会待在自己熟悉的地,在兴隆镇的时候,她也有过这种情绪。
“猜的。”顾明月把网子给吴永平,“抓不到就算了,抓到有赏钱。”
她们和警察说好了,抓到人赏钱是她们的。
“你也太神了,吴永平,当时你一个人,你就不怕他们冲进帐篷吓你吗?”
“有啥好怕的?”吴永平倒出海鲜,硬气道,“我还怕他们不成?”
这一网海鲜比刚才多,鱼也要大得多,约莫是海洋生物部的人特意给的,他说,“组长,我去那边处理啊。”
被其他组的人看到终究不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我帮你。”一组员说,“我杀鱼,你洗章鱼”
组里一口锅,没办法弄些花样,添水,海鲜往里一倒,煮熟了蘸着酱油辣椒水吃,特别过瘾。
“组长,你哪儿来的辣椒啊?”黄玉儿吃了口扇贝,辣得吐舌头问道。
顾明月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饭团,回道,“我小姑家种的。”
组员们知道她们住在宿舍,基地有房子,不知她有小姑,皆露出羡慕的表情,“组长,你们家在基地是不是有很多亲戚啊?”
毕竟是随政府迁徙来的,亲戚朋友走散的几率要小得多。
“没有,就我小姑了。”
顾小姑搬到希望巷了,M基地那边人心不稳,顾奇不放心,把顾小姑她们接来了大基地,住的是她们家的房子,算投靠来的亲戚,没有正式身份证。
“小姑是不是人特别好?”
“嗯。”
“一猜就这样,心坏的活不到现在。”
大基地查得严,犯过罪的不敢往这边来,黄玉儿说,“我前面那个老公就是例子,本事没多大,动不动就发脾气,打我,也打他爸妈,知道基地要查犯罪记录,自己跑了,据说去了R基地,现在估计死得连骨灰都不剩了吧。”
黄玉儿是重组家庭,她丝毫不避讳。
吴永平举起自己的蘸碟,与黄玉儿碰了碰,“你的福气还长着,过去那些就不想了。”
“我才不想呢,我现在有工作,工资稳定,不用愁家里开销,高兴着呢。”黄玉儿张嘴,痛饮一口,“呸呸呸”
忘记这是蘸水不是酒了。
看她辣得脸都红了,顾明月给她顺背,“要不要换不辣的蘸水?”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味儿。”黄玉儿看她,“组长,你真的不吃?”
“我过敏,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你说你咋就是过敏体质呢?”黄玉儿夹起一片鱼放蘸水碗里,惋惜道,“会错过多少美味啊”
顾明月说,“我是后来才过敏的,估计肠胃不好吧,来基地路上没啥吃的”
z基地过来的好多人肠胃都不好,路上撑的时候撑死,饿的时候几天都靠水续命,黄玉儿听了些z基地迁徙途中的事,死伤惨烈,换作她,铁定熬不过来。
“老天爷看着呢,你看那些霸占你们基地的人成什么样就知道了。”
“可不是吗?组长,慢慢来,一切会好的,你看咱们的湿疹不就好了吗?”黄玉儿说,“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啥偏方,等你能吃了,我请你下吃大餐。”
其他调侃她,“基地都没餐馆了,去哪儿吃大餐?”
“我自己做。”
其他人摇头,就她那点胆子,杀鱼都做不到,何况是做海鲜大餐?
吴永平说,“黄玉儿,那你可得好好学了,来,把章鱼放锅里。”
“”
黄玉儿神色一僵,章鱼还是活的,她看一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学老师没教你吗?”
吴永平还嘴,“初中的内容小学老师怎么可能教?”
“”
两人斗了几句,待章鱼下锅,话题跳到了海鲜捕捞上,这次发的海鲜没有生蚝,是不是说明生蚝可能有病毒?
“顾姐,张组长吃了生蚝没事吧?”
蛇鼠基本消失了,海边最多的就是生蚝,以及蛤蜊花蛤这些,煮来吃的不在少数,她们组却始终没有谁吃,日子过得去,犯不着为了嘴瘾把命搭上。
这是赵医生说的,赵医生从不乱吃食物,保证自己的健康,就能做更多的事儿,人家觉悟这么高,他们也不能落后。
“暂时没事,将来就不好说了,她现在不敢吃生蚝了”
张熙媛还是爱惜生命的,鼠肉也是等周围人尝过无毒后才吃的,但生蚝病毒检测至今没出来,她心虚了。
“还是张组长好啊,年轻,有活力,什么都敢尝试。”黄玉儿露出羡慕之色。
组员们开她玩笑,“你也可以,摘了头巾,穿着裙子沿海边跑一圈,大家绝对会夸你年轻。”
“确定不骂我傻叉?”
谁大冬天穿着裙子在河边跑步?
傻叉吧。
组员:“”
张熙媛她们过来时,煮海鲜的汤闷的粥刚刚好。
米是用赏金买的,大家不吝啬,问张熙媛,“你们吃不吃?”
“我们也煮了海鲜粥,锅里还有呢,你们吃你们的,不用我们,我们来烤火的。”
跟旧组员关系不好,张熙媛并没组织大家捡柴攒着,新组员到后,攒的柴煮顿海鲜已经烧完了,张熙媛说,“顾姐,能借我们点柴火吗?过几天还你。”
新组员的湿疹没有好,需要热熏。
顾明月看了眼组员们,“行,你拿吧。”
“对了,你们听说没,西边来了几只海豚”
上同样的班,张熙媛消息却要灵通许多,她说,“来求救的,吃了垃圾,喉咙被堵住了”
“什么垃圾?”顾明月了解张熙媛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聊这些,必然有什么原因。
“死老鼠之类的,海洋生物的人说食物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投喂的。”
顾明月蹙眉,有心人故意投喂?附近有海洋馆不成?
遐思间,张熙媛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咱们可能不在华国地界了,昨晚上岸的人划着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