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做官最怕拖后腿的亲戚,曹明华张嘴就是威胁警察,她爸妈都不敢说这种话。
赵程拉过她,站在自己身后,“既然已经没有关系,走亲访友的手续就是假的了?”
这话问的曹明华,她有些杵赵程,“不是,不是,我们就是走亲戚的。”
“但主人家出来了”
且不承认。
曹明华再次哭了起来,“明月,舅妈知道以前做得不对,但不都过去了吗?你小舅好不容易活下来,咱们应该互相扶持才是”
她试图用感情感化周围人,一旦她赢了舆论,顾家看在顾奇做官要给群众做榜样的份上的也不敢断绝这门关系,这招放在以前管用,但她好像忘了,从天灾至今,谁不是努力活到现在的?谁没有经历过亲戚朋友的背叛算计?
对于那种人,委实同情不起来。
当然,不乏有算计过别人的,可基地都有记载,这会儿恨不得夹起尾巴低调做人,哪儿敢为肖家鸣不平?
顾明月说,“要我把你以前做的事儿说给大家听听吗?你不嫌丢脸的话,我也不嫌弃”
对付这种人,脸皮必须要厚,“人在做天在看,小舅,你装死吓唬谁呢,我妈这辈子可没对不起你的地,你怎么对她的?”
真的是祸害遗千年,天灾怎么就没把他们收了。
有侄女撑腰,顾小姑腰板更直了,“借我侄女治病的钱去买房,不认账就算了,还倒打一耙,大清早就沿着基地小路骂我哥,肖老幺,你要知道,你孙子生病,是我哥冒着被水冲走的危险划了两个多小时的船给你们送的药,到头来,你们竟是骗他的”
水灾里,一粒药有多难得大家再清楚不过了,看肖家人的眼神越发厌弃,“看面相就不是啥好人。”
“是啊,这房子是顾建国的,给谁住是人家的选择,她们难不成还想住进去不成?”
“看身份证就知道多寒酸了。”
要知道,虫灾后,外面受灾严重,基地把大批人接进了基地,同时放宽了进基地的条件,以前积分不够的,但凡没有犯过事,基本都算足够了,都能搬进来。
这样都没能拿到基地身份证,不是懒,就是有问题的。
赵程说,“把人带走吧,好好查查,基地政策再宽松,也不能让这种居心不良的搅屎棍混进来。”
可不是吗?
有些楼里就是住了不三不四的人,导致整栋楼都乌烟瘴气的,大家说,“基地应该修改一下政策,要不走亲访友的手续就是给不法分子钻漏洞的机会。”
赵程顺势说道,“大家的意见很宝贵,我会向上面反映的。”
一听说要去警局,肖小舅也爬了起来,骨瘦如柴的脸满是惊恐,“明月,我错了,这次就不追究了吧?”
“她说了不算,你们必须去警局登记。”赵程道。
警察已经开始推攘他们快点走,曹明华慌了,挣脱开,“我不走,我为啥要走,我又没做错?”
“闭嘴。”警察的态度不像刚才好说话,“谁给你们开的手续,是不是你们贿赂了办事处的?”
要知道,一旦查清楚中间有利益勾当,很多人都要受罚,围墙外面那片居民楼有专门的办事处,那些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不太好相处,曹明华说要来希望巷,他们不想盖章的,因为希望巷不是普通人住得进去的,怀疑曹明华撒谎了。
曹明华为了进来,让儿媳妇跟其中一个人睡了一觉,虽然不合规矩,只要没人揭发就不会有问题,此时听到警察说贿赂,曹明华顿时敏感起来,“没,没有。”
“最好没有,否则查出来,有你们好看。”
几人灰溜溜的走了,肖小舅走在最后面,泪眼婆娑道,“明月,小舅错了,你原谅小舅好不好?”
顾明月面无表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对肖小舅他们早就没有感情了,只问了肖小舅一句,“是不是表姐让你们来的?”
这话像开启了什么机关,肖小舅顿时精神起来,“对对对,就是她告诉我们的。”
顾明月猜到就是这样,谢俊梅多聪明的人,绝不会先出头的。
第304章 [VIP] 304 先发制人
肖小舅以为有回旋的余地, 眼巴巴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他是受了挑唆,其实没胆找上门的,是外甥女不满顾家厚此薄彼, 想要顾明月她们脸面扫地, 反应过来的他满脸懊悔,“明月,小舅没啥本事,可还有良心”
顾明月面露嘲讽,她不喜谢俊梅做派,却也不会因此给他洗白的机会,“你要有良心, 就把欠我家的钱还了吧。”
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不过仍有人听到了,看看肖小舅,然后窃窃私语起来,肖小舅脸上火辣辣的, 他如果拿得出钱, 就不会来攀交情了。
见他语塞,顾明月看向赵程, “他们以后不会再借我家的名义进基地了吧?”
“不会。”
肖小舅他们这次被撵出去, 除了被扣积分,还会面临其他处罚,不仅进不了基地, 其他地方也去不了。
闻言, 肖小舅脸色一白, 他旁边的曹明华怒目圆瞪,又要撒泼, 赵程好像料到她的举措,又道,“如果不知悔改,就丢海里,附近几座岛缺人,捞回去做劳工正好。”
曹明华顿时焉了。
附近岛的生活如何她们略有耳闻,外表风光,实则烂透了,真要离了基地,这辈子恐怕过得猪狗不如了。
赵程摆摆手,警察推着她们离开。
到巷尾时,忽听一声尖叫,顾明月已经上楼了,顾小姑站在阳台张望,“你小舅打人了。”
“嗯。”顾明月并不太关心,她来得仓促,没有带礼物,好在柜子里还有两袋米,面粉,红薯粉,糯米粉也没吃完,真空包装的肉基本没动过,她问顾小姑,“怎么不煮来吃?”
“蛋没吃完呢。”
现在比不上从前了,肉制品要省着吃,因此顾小姑没吃过肉,偶尔馋了,便炒个两个鹅蛋,全家人足够了。
“怎么还有那么多?”
“大家都喜欢吃素。”
吃素是永夜天养成的习惯,孩子们不挑食,有白米饭吃就很开心了,她说,“你们要不要留饭,我这就弄。”
肖小舅他们来的时候,她刚到家,因此还没煮饭。
“不用了,我妈在家等着的。”
赵程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顾家了,家具那些好多都换了,看着比以前简陋,但塞了许多孩子们的东西,其中有两张小板凳是坏的,他说,“明月,你和小姑说会话,我把凳子拿出去修一下。”
“好。”
外面没有修桌椅板凳的商铺,顾小姑自己也不会,那两张板凳已经放了好多天了。
顾小姑说,“不用,孩子们大了,要买高板凳,现在将就用,到时换新的。”
“修好了坐着舒服。”
赵程拎起板凳就走了,再回来时,除了焕然一新的板凳,还多了几袋东西,顾小姑过意不去,“都是自家人,哪儿用得着破费。”
“我随便买的。”
袋子里有米面粮油,还有给孩子们的零食,最底下则是给顾小姑买的营养品。
顾小姑从顾建国那儿听了许多赵程的事儿,觉得自家侄女运气好,老天爷送了个男友给他,所以看赵程特别满意,跟孩子们说,“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不用谢,好好生活,遇到坏人要找警察叔叔。”
“好。”
孩子总是能给人希望,走出单元楼,赵程去推车,她主动坐去后座,双手圈住他的腰,“小姑,走了啊。”
“慢点,有空来玩。”
“好。”
走出希望巷,赵程说,“小姑开朗了许多。”
犹记得他在山洞找到顾小姑她们的时候,她皮肤黝黑,眼神空洞而麻木,因不认识自己,双手紧紧抓着铁棍,露出戒备之色。
“是啊。”
她一度担心顾小姑抑郁,甚至想不开自杀,但顾小姑越活越有精神,这点和顾建军很像,“我知道大家为啥想养孩子了。”
孩子们天真活泼,哪怕遭遇过特别恐怖的事也不会对世界绝望,顾小姑和她们在一起,互相陪伴,互相治愈,再灰暗的心情也会被孩子们的笑容安慰,她说,“你当时救了那么多孩子,没想到自己领养个孩子?”
“我整天东奔西跑的,没时间照顾孩子,有考虑过要不要领个孩子陪我妈,但我妈不愿意。”
“为啥?”
赵妈妈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有个孩子,生活会增加很多乐趣。
“她怕自己做不好。”
也怕孩子出事她承受不住,宁愿自己一个人洒脱些,也不想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想到什么,赵程说,“孤儿院那边没有孩子了。”
基本都被基地夫妻领养了,个别残疾或心理有问题的,基地请了医生照顾,孤儿院现在被改成幼儿园了。
顾明月捏他,“你觉得我想领养孩子?”
赵程不作答,算是默认,顾明月哼哼,没有说话了。
一会儿后,赵程打破沉默,“你真要喜欢,可以自己生。”
她体检的各项指标都算健康,所以戴老医生可劲撮合她和戴昀,基地也有部分人没怎么受天灾变异的影响,但结婚后仍然没有怀孕,顾明月让许多医生看到了希望。
不过那是之前了,现如今,基地不孕不育的病症正在逐渐消失。
“对了,昨天有个女医生怀孕了。”
女医生没有离开过基地,且来大基地比较早,一直在食堂吃饭,饮食还算健康,她丈夫也是医生,两人没有停止过努力,可始终没有效果,就在昨天,查出来了有孕。
“注射药了吗?”
“嗯,但剂量不大,且是专家改良过的。”
“那岂不会推广?”
“等月份大一点,胎儿没问题后,才会推广这种药物。”说到这,赵程说,“那种药已经通过了临床实验,对人体没有伤害,药材厂肯定会大量制造”
拐弯时,他四周瞥了瞥,确定安全后才继续行驶,“不过基地没有原材料,必须用物资换。”
“不是生蚝?”
“还有一种深海鱼,基地好像没有捕捞到过这种鱼,物种灭绝太快,或许不存在了。”
赵程说这事,不仅仅想说基地面临的问题,而是其他岛设备先进,医学发展在基地前面,基地实力不足,可能会被其他岛攻击或吞并,顾明月也想到了这点,“研究出这种药的专家不可能不知道药的价值,你说他们为啥要通过那种手段让药流通到基地来?”
不孕不育是基地所有人都面临的情况,那些专家们大可以直接跟基地谈条件,结果拐弯抹角的用那种方式
“是啊,上面还在开会讨论。”
“讨论什么?”
“药的来源。”
“不是咱们那片对面的岛?”
“那座岛有实验室,有医学专家,但药剂似乎不是来自那儿。”赵程歪头,低头看她一眼,“在海边巡逻可能还会有危险,你怕不怕?”
“怕,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啊。”
“这话不像你会说的。”
他不希望顾明月有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因为他知道,一个人之所以改变,极有可能是受了其他人的影响,而在顾明月认识的人里,他就是那个影响她最大的人。
“顾明月”他张了张嘴,下颌微微绷紧,“我不希望这样。”
顾明月抱紧他,“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基地,在茨城的时候,人心不稳,我不敢太出头,害怕被人盯上,那时只要顾好自家的生活就好,而现在我们是一个集体,所有人都贪生怕死,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只会愈发嚣张,可如果我们团结起来,他们就找不到破绽。”
基地好,百姓们才能好。
赵程说,“基地人多,不是非你不可。”
“我思想觉悟高不行?”
赵程哑了口,有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顾明月懂他的意思,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你交往之前就主动接了监测员的任务,赵程,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广大的人类。”
最后一句把赵程逗笑了,她不怎么开玩笑,但只要一说笑,语气就会软下来。
他沉吟片刻,说道,“为了我也没关系,无论在哪儿,先顾好自己再管别人。”
她怕他会失去冷静,在危险面前时,会义无反顾选择牺牲自己。
“我又不傻,我死了,多少人得伤心难过,不会强出头的。”
“像上次徒手抓黄玉儿的事也不要做,除非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好。”她认真琢磨他的话,“赵程,你是不是怕我死啊。”
赵程望向前方,道路笔直,时不时有椰子树的影子从脸上跑过,他没有否认,“为基地奉献自己的生命我义不容辞,但我希望,我的家人,能自私的活着。”
他能死,顾明月不能。
顾明月贴着他厚实的背,嗯了声,“知道,我这人很自私的。”
偶尔伟大,也是为了家人。
顾建国知道肖小舅他们找去希望巷,差点没把桌子掀了,“世上怎么有如此厚脸皮的人啊?他们不是感染了三血虫吗?怎么没死啊”
肖金花坐在边上,安静的给孙女挑鱼刺,不搭腔。
把房子给顾小姑是她心甘情愿的,跟肖家没有任何关系,肖小舅凭什么质问顾小姑。
顾建国咬牙切齿的盯着盆里的鱼,“小赵,你有车,待会借我用一下,看我不把肖小舅揍一顿。”
“打架是犯法的。”顾明月劝,“索性他们掀不起啥风浪来,管他们干啥?”
赵程详细解释过基地法律,未来很长时间,肖家都没办法离开居住的小破屋,便是工作也会被剥夺,等观察期结束,才会再安排工作了,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条件是对犯罪分子处罚严格,因此,肖家未来的日子并不好受。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是表姐唆使他们来的。”
“谢俊梅?”
顾明月点头。
顾建国握紧拳头,“在z基地的时候我就看她不爽了,碍于你大姨,我没给她难堪,想不到她背后竟然这么做,你说咱们家基因是不是有啥问题啊,这么多天灾,亲戚怎么都活得好好的呢?”
“”
肖大舅已经去世了。
顾建国似乎也想起来了,“老天爷不公平,好人没留多少,竟让残渣败类活了下来。”
肖金花指指天花板,忽然压低声,“小心被神仙听到你骂他。”
虔心信教的顾建国立刻双手合十,“我说的又不是神仙,我说老天爷,神仙善良,有慈悲之心,哪怕对不起全世界,对咱可是没得话说,我怎么可能埋怨他呢?”
顾小梦学他的动作,“神仙爷爷要保佑我们啊。”
“什么神仙爷爷,是神仙婆婆。”顾建国已经反复思考过了,空间给闺女,说明神仙喜欢女娃,极有可能是女神仙,因为好多电视剧都说什么秘法传女不传男。
这话顾建国没和孙女解释,目光落到赵程脸上,“小赵,多亏了你在场,否则明月不得被他们欺负了去啊。”
虽然肖家人在顾明月手里从来没有占过便宜,但在顾建国眼里,闺女还是弱势的一方。
赵程说,“没啥,有警察在场,他们不敢乱来的。”
肖家人的段位比他那群亲戚差多了,顾明月一个人肯定应付得过来,赵程说,“顾叔,先吃饭吧。”
他送顾明月回来就要走的,但顾建国非拉着他吃晚饭,拒绝不了,就成这样了。
“好好好。”
除了鱼,肖金花还做了蒸饺,赵程看眼时间,吃得差不多了,等不及顾建国放筷子,起身道,“顾叔,我赶时间,先走了啊。”
“好好好。”顾建国摆手,“你自己注意安全,叔知道你有自己的责任,叔不拦着,但要多留意,不要因为疏忽让自己陷入危险中了。”
赵程点点头,没有让顾明月送,自己先走了。
估摸赵程走远了,顾建国满意的说,“闺女,你和小赵啥时候结婚啊,不是我说,小赵这性格比你哥强太多了,人家忙成那样,我一挽留,人家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时间陪我吃饭,换成你哥,肯定先跑了。”
“知道他忙还留他吃饭?”
“这不想比较一下吗?”
他这个岁数,出去跟人聊天,基本都是聊后人,得知他闺女有个男友没结婚,大家纷纷猜测对方是不是人品不行,顾建国便想用行动让那些人知道赵程有多好。
他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把他当成一回事。
“有啥好比较的?”顾明月微微眯起眼,“爸,我咋觉得你最近变矫情了呢?”
顾建国低头看自己,“哪儿矫情了?”
“事特多。”
“哪有?”
肖金花点头,“好像是这样,小赵一来,你爸就爱唠叨年纪大之类的,做事力不从心似的,小赵一走,他立刻就行了。”
今天特别明显,赵程回来时,他正在杀鱼,刚把鱼片切出来,他就嚷嚷腰酸背痛,赵程替他揉捏了几下,炒菜时,挥铲子又嚷嚷手酸,赵程要帮忙,他又不同意。
像闹情绪似的,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对劲。
“有吗?”顾建国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点,“我还不能腰酸背痛了?”
“可你不会翻来覆去的念。”肖金花拆台,“你到底琢磨些啥呢?不知道的,因为你跟闺女争风吃醋呢。”
“”顾建国白她一眼,“你小说看多了吧。”
肖金花反驳,“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告诉你啊顾建国,你再这么矫情,小心小赵被你吓跑了。”
交往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可就是两个家庭的事了,谁愿意带个身体不好的老丈人过日子啊?
“没有你说的夸张。”顾建国讪讪的笑了笑,“我就是听其他老人们说怎么试探未来女婿,也这样试探试探小赵罢了,别说,小赵真没让我失望。”
“认识多久了还试探?顾建国,你脑袋被门缝夹了?”
“”
顾建国反唇相讥,“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更年期啊,我这不是为闺女着想吗?至于被你说成那样?”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顾明月及时打断他们,“先吃饭,明天还得上班呢,我要起不来的话,是要扣积分的。”
志愿者也不是敷衍就行的,无缘无故迟到早退也得受罚。
想到闺女要早起,顾建国止了声,回到刚刚的话题,“闺女,你啥时候和小赵领证啊?”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小赵不答应?”
“”顾明月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两人交往的时间,顾建国不以为然,“时间长短说明不了问题,你看基地那些夫妻,有些认识多年的已经离婚了,有些认识几天就结婚的反而甜蜜像蜜蜂蛰了似的。”
肖金花受不了他的形容,“谁被蜜蜂蛰了会甜蜜啊?”
“语言的奥秘,你不懂就别乱说。”
顾明月急忙转移话题,“爸,你要去找表姐吗?”
“去。”
等着对方来找茬不如主动出击,论丢脸,顾建国没有怕过谁,顾明月说,“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谢俊梅婆家亲戚多,几家人住在一起的,老人们基本都不在了,剩的都是年轻人,许是之前生病留下了后遗症,大家伙身体并不好,还没走近,就能听到房子里传来的咳嗽声。
这个时间,照理说应该在地里干活的,但家里好像有许多人。
顾建国问警察,“谢俊梅在家吧?”
“今天没有外出。”
对于这家,警察是有印象的,因为她们爱去黑市,攒了许多钱,但经常有吵架声传出,他们敲门询问,里面又清风雅静的,警察说,“你就在门口,别进去。”
顾建国点头,他叩门,喊谢俊梅的名字。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根据顾明月形容,顾建国猜到她是谢俊梅儿媳妇,“你婆婆呢?”
“去海边了。”
“海边没人。”
“你谁啊?”
“她姨爹。”
年轻女孩朝屋里看了眼,为难道,“她感冒了,高烧退不下来,你改天来吧。”
不等顾建国说什么,门关上了。
谢俊梅估计去过肖小舅家了,知道他生气会上门,故意躲着不出来,顾建国想了几秒,直接扯着嗓门喊,“谢俊梅,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怂恿你小舅来我家闹事怎么不怕啊?现在给我装病是吧,我明天还来,我实话告诉你,我跟单位请了半个月假,有的是时间给你耗!”
房间里,谢俊梅坐在木椅上,诚惶诚恐的望着外面。
见儿媳妇回来,她问,“他什么表情?”
“不太好,警察也来了,在他身后站着的。”
谢俊梅已经去部队那边打听过顾明月了,好多人叫她嫂子,她男友是一个干部,不是那么好惹的,小舅他们之所以落得这步田地,就是顾明月男友的手笔。
“警察啥态度?”
当时为了弄套房子,她可以说得上是挖空了心思,为此,不惜劝弟弟把一个孩子送人,要是顾家查出来,这套房子肯定保不住。
一路颠沛流离,她受够漂泊的苦楚,不想像肖小舅他们那样活在暗无天日的最底层。
“警察没说话,但看他们脸色,跟他是一伙的,妈,你要不出去把话说个清楚,省得他整天来闹。”
一家人没法干活不说,还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我要出去,他肯定更来劲,暂时先躲着,等部队那边撤退就好了。”
部队撤走,之前的巡逻队会回来,她花钱请那些人帮忙,总能把顾建国忽悠走。
“他还在外面骂呢”
顾建国骂谢俊梅狼心狗肺,背后放冷箭,不孝顺父母,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以为他是谢俊梅亲爹,“叔,你从哪儿找来的?”
周围都是海,听顾建国的口气,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照理说不应该啊。
“基地。”顾建国说,“她撺掇她小舅抢我家房子,我要再不骂她几句,改天她估计得要我的命。”
“哎,左右以后都是她们的,她想要,你就给她吧。”
“我又不是她爹,又不是她妈,凭啥把我的房子给她?”
“啊?”村民们疑惑,“你不是她爸吗?”
“我要是她爸,早被气死了,我是她姨爹。”
这样的话,谢俊梅就过分了,要是亲生父母的房子,想方设法弄到手情有可原,盯着亲戚的房子是想犯法不成?
“她们家人脉广,叔,你一把年纪,可要注意了。”
“可不是吗?我们两家早就断绝关系了,她还惦记我那套房子,怎么着,想空手套白狼啊?”
第305章 [VIP] 305 活该
“自己畏畏缩缩藏在后面, 撺掇别人来闹,真把我当傻子了?”
顾建国来之前就没打算给谢俊梅留面子,看村民越来越多, 不由得说起两家撕破脸的过程, 他活到这个岁数,懂得怎么给自己创造舆论,加上他时不时抓两把发白的头发,村民们不禁同情起他来。
大家伙纷纷劝,“老人家,你也看开点,你有儿有女, 房子怎么也落不到她身上。”
“是啊,为了那种狼心狗肺的气坏自己的身体不值得,实在不行,你去找村长说说,让她们办访亲手续时, 避开你们的住处。”
村里进城是要手续的, 手续必须有村长的签字,村长那人好说话, 只要顾建国说明情况, 谢俊梅骚扰不了他们。
顾建国眼珠一转,“村长家在哪儿?”
村民赶紧给他指路,“外墙喷了白漆的就是村长家了。”
两个警察也回过神来, “叔, 我们带你过去吧。”
谢俊梅会做人, 跟村长家关系处得不错,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他想包庇谢俊梅她们可不行,登记好顾建国住处,他让顾建国放心,“村里农活多,她们没空找你们麻烦了。”
“谁知道呢?”
顾建国来时怒气汹汹,这会儿怒气消得差不多了,更多是感慨,撇开谢俊梅不说,肖大姨是顶好的人,她和金花的感情没得说,她要活着,看到他如此无情,心里不知会有多难过。
于是,他流露出几分真心来,“经历了种种磨难,亲戚间更应该互相扶持,人心真诚,谁又愿意这般翻脸不认人呢?”
“是啊。”村长顺着他的话说,“人心难测,现在这社会,没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了,老大哥你谨慎些也好,以免将来发生更难堪的事儿。”
见他体谅自己,顾建国心里好受了些。
离开村长家,原本想去部队那边瞧瞧闺女,转而想到忘记问外甥的情况,正要返回,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在基地有套房了不起啊,真当大家都想去,自作多情!”
他一回头,恰好迎上那双慈善的目光,顾建国登时像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村长端个筲箕,准备去海边捡点蛤蜊,没料到顾建国没走远,背后说人坏人被人听个正着,他不禁有些尴尬。
他一尴尬,顾建国就舒服了,偏头跟警察说话,“村里人也太不会说话了,你们来这儿上班很难过吧?”
村长:“”
顾建国不是没遇到过两面三刀的人,继续和警察说,“村里人歧视咱们,你们要留个心眼,不要被他们骗到陷阱里了。”
“”
顾建国之所以想问问外甥的情况,是想瞧瞧外甥的两个孩子,此刻打消了念头。
既已撕破脸,就没必要来往了。
他回了基地,警察去隔壁找顾明月,告诉她这儿的情况,顾明月表示感谢,“我表姐始终没露面?”
“她儿媳妇说她病了,约莫收到消息,故意躲着呢。”
“知道了,谢谢你们了啊。”
“举手之劳,说那些干啥?”
警察帮忙也是为了维护村里的治安,顾建国骂人没问题,要是跟谢俊梅打起来,他们是要管的,警察说,“叔叔说话有理有据,村里人都支持他。”
在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有房子才有安全感,顾建国白发苍苍,年老体衰,特意来警告谢俊梅不准打房子的主意,孰是孰非,人们已经有了定论。
警察们回去了,顾明月继续刨开泥捡花蛤,给救援队的加餐。
等赵程回来,他们在一起回。
几天都是如此。
当单位通知她上班的时候,西边的太阳已经快跑到头顶了,气候也渐渐炎热起来,明明几天光景,好像瞬间从冬天迈进夏天,人们脱去厚厚的羽绒服,穿上了衬衣短袖。
如赵程所料,她们之前上班的地换成了其他组,而她们则在她送饭的海边上班。
荒岛已经沉了,海边又空旷起来,远处海面,时常有白色的轮船经过,是部队在海上巡逻。
单位通知贴在宿舍楼外面的,有人注意到她的名字,在保安室留了话。
顾明月看完通知,就见张熙媛撑着伞从水泥路过来,“妈呀,顾姐,你总算出现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这边的碎石水泥已经清理干净了,遍地堆着木材,有几栋小木屋已经搭起了轮廓,张熙媛激动地跑过来,“我天天来找你,连你影都没见到,部队宿舍我进不去,只能在这守株待兔。”
“怎么了?”
“我领证了。”张熙媛额头鼻尖冒着细密的汗,“那天我想分手来着,鬼使神差领了证,现在想想,我有些后悔了。”
“”
周围没有遮阴的地方,顾明月往木匠休息的帐篷走去,“为啥后悔?”
“就觉得太草率了,赵程对你百依百顺你都没嫁给他,我”张熙媛心里不平衡,总觉得婚后会过得不好,她有些害怕,“我这么嫁给他,总感觉自己很廉价似的。”
“你既愿意领证,必然被他身上的某个优点吸引,你要想找十全十美的,估计只有做梦了。”
张熙媛的室友也这么说她的,但她就是不自在,“对了,顾姐,你知道黄玉儿不?”
“咋了?”
“她好像疯了,那天,你和赵程离开后,她竟偷偷找吴永平说话,问吴永平离不离婚”张熙媛说,“她喜欢吴永平。”
顾明月蹙眉,“谁说的?”
“吴永平说的。”
“”
那天,大家吃午饭时,说起接下来的工作,唐山海说上面肯定会给大家换地方,能不能在一个组就随缘了,然后黄玉儿魂不守舍的,吃完饭,所有人都约着回家,她忽然称有东西落下了,要吴永平帮他找。
然后就不停打听吴永平和他媳妇的感情,吴永平抱怨了几句,黄玉儿就问他离不离婚,他离婚的话,她也离婚,往后两人一起过。
吴永平以为她开玩笑的,没当成一回事,可黄玉儿又慎重的重复了一遍。
吴永平骂她疯了,也不帮忙找东西了,撒腿就跑。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张熙媛百思不得其解,“我看黄玉儿跟吴永平经常斗嘴,怎么就喜欢上人家了?”
吴永平虽然会数落他媳妇的不是,但夫妻感情还算不错,黄玉儿咋想的?
顾明月摇头,她也不知道。
黄玉儿跟她老公很是秀了几天恩爱,每次提到她老公,就像刚恋爱的小姑娘,羞得不行,不像会喜欢有妇之夫的。
“她老公会不会出轨了呀?”张熙媛合理猜测。
顾明月仍是摇头。
“你说以后我要是成了她那样可怎么办呀?”
顾明月想了想,小邹是警察,平时忙得不行,应该没时间接触到太多异性,不过这跟出轨没有直接关系,她说,“就甩了他,基地男多女少,你要想找,还怕没人要吗?”
“可我害怕变成黄玉儿那样。”
黄玉儿比她大两岁,乐观活泼,像她一样喜欢八卦,但被婚姻折磨得像变了个人。
她竟怀疑吴永平不离婚是喜欢顾明月,思想特别极端。
顾明月后仰,认真看了看张熙媛,安慰道,“你别害怕,人生最差劲的时候莫过天灾刚发生那会,你只要想想你那时候何等绝望,那么绝望你都坚持过来了,还有什么能把你击垮吗?”
“好像也是。”张熙媛叹气,“你也觉得我领证没错?”
结婚没有对错的说法,只有是否愿意,顾明月说,“你别太悲观了,你想想啊,你现在有老公了,有事能光明正大的使唤他,比请朋友帮忙好开口太多了。”
她就是这样,一遇到事就想找赵程,一想到他,满满的安全感。
张熙媛嗤鼻,“我是能使唤他,可也得见得着他人啊。”
“”
两人一直异地,顾明月给她出主意,“旧机场不是盖木屋吗?你要不要申请一间宿舍,你老公下班的时候回来住?”
“估计悬,木屋要先满足没床位的家庭,我在集体宿舍有床,他也有宿舍,估计不好办。”
否则办下来,会有大批人抱怨她们走后门,闹大了对两人的工作都会有影响。
顾明月想了想,“没事,你先申请,若有多的木屋你们就搬过去,没有就算了,就当碰个运气。”
住在一起有利于增加夫妻感情,张熙媛现在没有安全感,相处久了或许就有了,顾明月说,“你天天来这儿等我?”
“是啊,原本想打听工作的事儿,现在通知已经下来了,就想问问组员的事。”
顾明月她们组没有人员死亡,应该还是以前那些人,她们组比较惨,可能又有新组员加入,她怀疑自己真的是倒霉体质,走到哪儿都出事。
“上班不就知道了?”顾明月不期待那些,因为她一上班,就意味着赵程要去别的地方,除了坐飞机那会,两人可能好多天见不到面。
她说,“新地方有机场,视野开阔,你会喜欢的。”
张熙媛眼睛一亮,“真的吗?老实说,这几天难得有空,我本想到处转转的,但又怕落单遇到坏人,就在宿舍蹉跎掉了,你是不是去看过了?”
“嗯。”
顾明月没说做志愿者的事儿,张熙媛撅嘴,“怎么不喊我一起?”
“你忙着领证啊。”
“”张熙媛无言以对。
“你们办婚礼吗?”
张熙媛纠结,“我是想请几个朋友吃顿饭的,但你知道我,之前交了单身税,没啥积蓄,他情况比我好点,但也仅仅好一点。”
小邹忙一些,工资基本没怎么花,请客的话,两边朋友估计要坐五六桌,酒席办下来,两人又没什么钱了,将来要是搬进宿舍,想置办家具那些都难。
顾明月懂她的想法,女孩子都憧憬有个仪式感的婚礼,基地没有承包酒席的酒店,只能简单请亲朋好友吃个饭,若这个都没法满足,心里难免会觉得失落。
“你老公什么想法?”
“他说听我的,我们想请客的话,得借个场地用用,食材自己买,然后请厨师做。”
她算过那笔开销了,不算小,这也是她舍不得的原因,“顾姐,你是我的话,你怎么做?”
顾明月说,“我就不请客了,省着钱,日后想用的话拿得出来。”
任何时候,钱才是王道。
“是吧,我认真想了想,这样是最划算的。”
虽说请客会收礼,但都是朋友,礼太贵重她们也不敢拿,留着钱,将来手头紧的话拿得出来,张熙媛又问,“你和赵程领证的话会请客吗?”
顾明月说,“我自己觉得无所谓,但以我爸的性格,肯定要大办的。”
她还真猜中了,顾建国去探望李爸爸后,有空便会找李爸爸下棋,闲谈间说起两人的婚事,顾建国的意思是风光大办,他出钱,语气豪迈,颇有暴发户的气势。
“有爸妈真好啊。”张熙媛仰头望着炙热的天,“我也想我爸妈了,领证那天,我就想,他们要是在世,看我嫁给警察,肯定笑得合不拢嘴,你不知道,他们老觉得我性格不好,嫁不出去”
“父母都这样,在家当着孩子的面数落孩子不是,出了家门,自家孩子就是最好的。”
顾明月问,“你有没有打听过你爸妈的消息?”
“没了,所有人都没了。”
连天的暴雨,好多房屋都倒塌了,人没跑出来,张熙媛紧了紧手里的伞柄,“算了,不说那些了,以后我们还是隔壁,顾姐,我性格粗心大意,你要多提醒我啊。”
顾明月看她,犹记得刚认识那会,张熙媛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不怕挫折,积极向上,如今沉重了许多。
她说,“会的,既结婚了,就好好过,不要太消极了,你看我,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张熙媛知道顾明月遭遇的那些事,会心一笑,“事啊,没有渣男,你就碰不到赵程了,老天很仁慈的,顾姐,你怎么去上班啊?”
公交车停了,可能是燃油不够,可能是其他原因,停车棚那边有自行车,凭借工作手续,能自由使用,张熙媛说,“你要是骑电动车的话,我能不能蹭个车坐。”
“好。”
李泽浩把他的车钥匙给了顾明月,四人座的轿车,比电动车舒服得多。
顾明月开着车出去的时候,引来无数道目光,张熙媛坐在副驾位置,捏着胸前的安全带,满脸透着兴奋,“顾姐,赵程有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啊,早知道,我就追他啊。”
“不是亲生的。”
“有车有房就行。”张熙媛说,“领完证我就意识到了,人哪,就该现实一点,怎么舒服怎么来。”
顾明月好久没有开过车了,不敢分神,“你老公不是挺好的吗?”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两人怎么就去领证了,等车子驶离基地,上了马路,她才问张熙媛细节。
张熙媛说,“那天我们走在半路,他突然追上来,问我要不要嫁给他,我骂他疯了,他说我要是嫁给他,将来我出事,他就给我收尸,这是他绝对能做到的承诺。”
“没见过谁求婚说那种话的,感觉挺有新意的,我问吴永平他们做不做得到,他们翻白眼,明显做不到,我就同意了。”张熙媛说,“他应该比吴永平他们有本事吧?”
“”
看不出小邹也是个人才。
顾明月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慧眼独到啊。”
张熙媛高兴地挺了挺胸膛,车里开了冷气,舒服得人全身毛孔都放松了,她望着外面的椰子树道,“谁说不是呢?黄玉儿骂我脑子生锈,人都死了,谁管尸体啊?但我知道不是那样的”
就像死在海里的那些人,尸体被海水吹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这么想想,我骨子里还是喜欢浪漫的。”张熙媛自我评价,“顾姐,赵程要是向你求婚的话,你会答应吗?”
“等他求婚的时候再说吧。”
想到小邹的求婚宣言,顾明月承认,她有些期待赵程求婚时会说什么话。
“我看他特别会,绝不会让你失望的。”张熙媛说,“我们私下也讨论过赵程为人,幸好他是好人,他要是坏人,多少女孩子要遭殃啊。”
“”
顾明月觉得还是聊其他比较好,海边在一座山后面,爬上山腰,能看到蓝天碧海,隔着车窗,张熙媛欢呼起来,“这边的风景也太好了吧?”
底下还有机场,直升机正慢慢起飞,张熙媛说,“那些是菠萝吗?”
超市已经上市了菠萝,据说是基地去一些荒岛带回来的,凡是进口水果,价格都不便宜,张熙媛不敢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花钱了,因此没有买来吃过。
“是啊,都是,这边村子种的全是菠萝,过一段时间,基地的水果会很丰富。”
除了菠萝,还有山竹和芒果。
前两天,赵程替她卖辣椒的时候,寻了两株芒果树回来,她种空间里了,以空间的生长速度,顶多半个月就会有芒果吃了。
“不请客的决定是对的,你说把钱拿来买水果吃多好。”
领证那天,张熙媛就把小邹的钱拿过手了,小邹主动给的,说他平时不怎么花钱,要她拿着用,一个男人好不好,就看他愿不愿意在你身上花钱,张熙媛对小邹上交工资这点做法还是很满意的。
张熙媛说,“顾姐,你吃过菠萝了吗?”
“没有。”
“为啥不买?”
“太贵了。”
“让赵程给你买啊。”
“我不喜欢。”顾明月说,“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犯不着把钱花在高价水果上。”
主要是她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种,去超市买的话,始终不太放心,顾小轩他们也想吃,顾建国坚持没有买,要想活得健康,忌口是关键,赵程弄来的芒果树都请专家检验过的,另外做了防变异处理,否则她也不敢种进空间。
空间会不会受污染她不知道,但她承担不起那个风险。
“顾姐,我要是能像你管住嘴就好了。”
“人活着,怎么开心怎么来。”
张熙媛虽然贪吃,但不是没有节制的吃法,买一点尝尝是没问题的。
“哎,也是,我就是舍不得。”
因为那笔钱是小邹给她的,为的是两人以后越过越好,她要是肆无忌惮的花在自己身上,将来遇到事,拿不出钱来怎么办?
“管钱也不好,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海边的帐篷已经撤了许多,路边有治安亭,顾明月把车停在治安亭一侧,警察已经跟她很熟了,“嫂子,赵哥没送你来啊?”
“他出任务去了,我把车停在这儿会不会挡着你们?”
“不会。”警察指着百米远外的帐篷,“那儿就是你们组的帐篷,这是组员名单。”
警察从抽屉抽了一张纸出来,张熙媛递上自己的身份证以及工作手续,警察又给了她一张组员名单。
每个组十个组员,顾明月组里换了人,有四个是以前的,包括唐山海和吴永平,张熙媛组里的情况也是如此,其中有两个人是顾明月曾经的组员,她松了口气说,“熟人好像多点,不用重新跟组员打好关系就好。”
她经历过组员们抱团排挤她的情况,拿到名单的瞬间,心里是有些担忧的。
现在不怕了,偏头看顾明月的,“顾姐,你的呢?”
“我的还行。”
她们先去帐篷,顾明月在就近位置,张熙媛离得要远点,每个组都是两顶帐篷,约莫也是AB组的形式,顾明月的行李在车里,先把车开过去。
张熙媛过来帮忙。
“你又买了单人床?”
“是啊,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床,我爸又去超市买了一张。”
昨天张熙媛也去超市逛过,“我怎么没看到超市有买这种床的?”
“黑市上买的。”
基地手艺人多,超市没有的,黑市都会有,而且规模比超市还大,张熙媛也曾逛过几次,后来就不去了,黑市鱼龙混杂,害怕被坑,她说,“贵不贵?”
“我爸一个月工资。”
“也太贵了吧,什么材质的?”
也就普通材质的折叠床,等床撑起来,张熙媛一脸写着不值这个价,顾明月也不多解释,除了床,她还带了两个带锁的箱子,装换洗的衣服。
天气热了,肯定要面临洗澡的问题,尽管顾明月可以在空间解决,但该放在明面上的不能少。
另外还有水盆,水袋。
相较而言,张熙媛的行李就少得多了,她选了上铺,凉席一铺就完事了。
本就为了蹭顾明月的车,行李是压缩了又压缩的。
她们是最先来的,等组员们陆续到齐,顾明月先做了遍自我介绍,主要是跟让新组员认识自己。
组里五个男生,六个女生。
黄玉儿不在。
不知是不是赵程故意安排的,张熙媛组里也没看到黄玉儿的名字,其他人还纳闷,“黄玉儿去哪儿了?”
提到她吴永平就满脸不爽,他敢对天发誓,他跟黄玉儿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暧昧,黄玉儿说那些话,弄得两人好像有什么似的,想到顾明月可能不知道那些事,吴永平主动说起,“估计不好意思转岗了吧?”
顾明月看她。
吴永平急忙将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组长,你说我冤不冤,幸好我媳妇不在,否则以为我出轨呢。”
“她之前没有跟你表白过?”
“表白啥呀?不骂我就谢天谢地了。”
唐山海好笑,“让你跟人开玩笑没个分寸,后悔了吧”
男女相处久了,难免会产生感情,平时适当的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吴永平不服气,“我这不是想着都是同事吗?跟自家兄弟姐妹差不多,哪晓得她竟对我有那种心思啊”
吴永平自己也觉得莫名奇妙。
“长点脑子吧,以后再这样,大家伙都该说你有问题了。”
“放心吧,我现在看到厌女!”
“”
新来的组员看他们聊得欢,便想参与进来,“你们以前就认识?”
“一组的,能不认识吗?”
“真好啊,我们组遇到鲨鱼群,好多人都失踪了。”
“捡回一条命就好好活着吧,那些就别去想了。”
一直回忆过去,只会越来越绝望,唐山海说,“工作内容大家都知道,最近天热,大家必须防晒,不要中暑了。”
一组上五天班,和以前一样,不用出海,不用时时巡逻,每半个小时在海边转悠一圈即可,主要是让暗地偷窥的岛民们知道基地生活恢复正常,且不缺人手,让他们不敢贸然冲过来。
她们的作用就是站岗放哨,还算简单。
天气要是不热的话就更好了,为了防晒,大家伙尽力撑着伞在海边行走,可脚下的泥沙滚烫,鞋底不一会儿就热了,他们像在锅里焖煮似的,溜达一圈回来,没有不汗流浃背的。
男生们没那么多讲究,换件衣服就好了,女生们不方便得多。
为此,唐山海他们去村里超市买了两床床单,把帐篷隔成了两块区域,女生们住里面,男生住外面,方便女生们换衣服啥的。
可顾明月仍觉得不太方便,索性跟A组组长商量,两个组的男女分开住,哪怕一组不上班,帐篷照样使用。
这样一来,女生们进帐篷换衣服自在得多。
温度越来越高,且没有天黑,泥沙的温度没有降下来过,张熙媛嚷嚷受不了,跑过来抱怨,“这鬼天气不会一直这样吧?”
“难说。”
基地好像又停下来了,这么高的气温,要不是比不得己,基地绝不会选择这儿。
“那怎么办啊?太热了,热得睡不着”张熙媛说,“我们组都有人回家睡了。”
离家近的,自己骑自行车回家,比在这儿睡得熟。
回家给了顾明月灵感,再休息时,她把车子冷气打开,去车里睡,张熙媛跟着,组员们则轮流上车,这么一来,稍微缓解了些燥热,但治标不治本。
因为连海风都是热的。
不忙的时候,好多人选择去海里泡着,这个办法有效,就是一天下来,脸颊,后背,基本都晒脱皮了。
顾明月安慰大家,“再坚持坚持就好了。”
在极寒永夜待了太久,身体没有适应现有的温度,过段时间就好了。
专家们也是这么说的,村里有喇叭,电力恢复后,喇叭恢复了报时,然后天天都会教大家防晒解暑的小妙招。
在没人察觉的地方,远处的岛好像多了起来,阳光刺眼,巡逻队的不怎么往海上眺望,因为海上有轮船巡逻,遇到危险,轮船会示警。
艰难的熬过五天,回基地时,顾明月感觉自己浑身汗腻腻的,她每天要洗两次澡,但整个人仍像泡在汗水里似的,胃口也大不如从前,尤其是麻辣味的,一点都吃不下,这五天,全是喝的粥。
车里塞了六个人,张熙媛眯着眼,“还是车里舒服,顾姐,你不知道,这五天我没有一觉超过五小时的,这么热的天,其他人怎么过的啊。”
她指的是岛民。
海边风大,但那是极少的时候,更多是晒。
“习惯了吧。”顾明月问后座的人,“你们想睡就睡吧,到了基地我喊你们。”
车顶,几辆自行车用绳子绑着的,他们怕骑车回去中暑。
说来也怪,翻过这座山,温度好像就低了许多,隔着紧闭的车门,张熙媛也感受到了,因为村民们戴着草帽,在地里认真劳作,不像中暑怕晒的,“难道只有海边才那样?”
“海边泥沙厚,温度肯定要高点。”
这边也热,只是村民们忙着干活罢了,农事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热就耽误了地里的活。
张熙媛说,“羡慕他们。”
“羡慕也没用,他们做的体力活,你做不来。”
这点张熙媛心里有数,“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冬天,冷归冷,起码有保暖的办法,夏天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超市有卖空调的,普通工资家庭买不起,必须要人口多的家庭,顾明月空间有空调,出来前就让顾建国给装上了,一到宿舍,凉爽得就不想动了。
顾小轩他们坐在书桌边写作业。
光线充足,兄妹两埋着脑袋,看她倒在床上,“姑姑,有冰淇淋吃吗?”
“没有,冻酸奶喝不喝”
“喝。”
“写完作业了来。”
兄妹两拍掌,“好吶,姑姑,我们的作业越来越多了,因为老师说天气热,害怕我们去外面玩中暑了,就布置了很多作业,这样我们就没办法出门了。”
顾明月侧身,右手枕着侧脸,“你们老师好有智慧啊。”
“当然了,我们老师是最聪明的,什么都难不倒她。”
顾小轩对自己的老师满是崇拜,顾明月问,“你以后想不想当老师?”
顾小轩连连摇头。
“为什么?”
“当老师太累了,你不知道,课间休息,学生们在走廊追逐打闹,我们老师让他们停下,说自己被他们吵得头疼,连晚上做梦都是他们闹哄哄的声音,惨不惨?”
是挺惨的,心脏不够强大,会被学生逼疯。
顾明月说,“但谁都不愿意当老师,以后岂不没人了?”
“不啊,我们班还是有同学愿意当老师的,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当老师威风啊,什么都懂,吼一嗓子,没人敢吭声。”
“你们同学怎么这么有趣?”
“是啊,我们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孩子们的世界每天都是新奇美妙的,哪怕曾有过黑暗,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顾明月问,“你学习有不懂的地方吗?”
难得有空,她可以帮忙辅导一下功课。
顾小轩拿起桌上的书,“太多了。”
“”
“我们老师说好多内容以后才会学,她也不懂,所以讲到她不懂的地方就让我们做上记号,等高年级学到的时候就懂了。”
“”
那他还说老师什么都懂?不会说的反话吧?
顾明月好奇问出来,顾小轩煞有介事道,“老师懂得多,才知道我们高年级会学啊,其他班有些老师不懂,直接说现在不讲,讲了你们也不懂。”
“”
“对对对,我们老师就是这样的。”埋头写生字的顾小梦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珠炯炯有神看着顾明月道,“我们班有人拿着书问老师问题,老师就这么回答的,但我们知道他不懂。”
“”
“小孩子不是那么好骗的,我们学校最厉害的是校长,他什么都懂。”
“废话,要不怎么当校长?”
兄妹两的校园生活很开心,每天回来都有新鲜的话题聊,在大人看来或许无聊,但那就是他们的世界啊。
顾明月说,“先写作业,我给你们拿酸奶。”
顾建国买了个小冰箱回来,担心冰箱不卫生,反复清洗消毒过好多次,里面冰冻了几瓶矿泉水,还有十几个鸡蛋,顾明月放了些酸奶进去,回头问兄妹两,“爸爸回来过吗?”
“回来过,问家里有没有风扇,被爷爷打跑了。”顾小轩回答。
“”
“爷爷说了,为人民服务就不要怕苦,让爸爸自己想办法。”
顾奇怎么想办法?
他的工资全部上交了的。
正说着话,顾建国回来了,进门见到她,眼睛眯了眯,“闺女,你是不是黑了啊?”
黑是肯定的,顾明月说,“还好吧?”
“好啥好,小赵不喜欢怎么办?”
同事们知道他有个好女婿,羡慕得不得了,他现在恨不得两人立刻领证,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他觉得闺女该注重些,“要不要去超市买两瓶防晒霜啊?”
“买那些干啥?”顾明月看他脸上有汗,给他倒水,“妈和慧慧姐怎么还没回来?”
“今天榜单出炉,她们凑热闹去了。”
哪怕宿舍楼塌了,榜单仍在持续更新中,热度没有断过,顾明月说,“木屋修得怎么样了?”
“有些人家已经搬进去了,咱们家人多,需要大点的木屋”说到这,顾建国瞥了眼闺女,“楼下堆着木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部队好像要盖家属楼了。”顾建国也是听李爸爸说的,李爸爸的意思是两人把证领了,赵程那边申请家属楼位置,这样他们能搬进去。
顾建国不太在意那些,主要是为闺女安全考虑,家属楼有独立的警卫,不容易被人钻漏子。
他嘴上没立刻答应,心里却是赞成李爸爸的说法。
顾明月看他眼神就猜到他的想法了,“大哥算不?”
“你大哥不是部队系统的,家属楼不在这边,可我觉得这边更好。”
离食堂近,附近有超市,还有设备仓库,人来人往都是自己人。
“闺女,你”
顾明月说,“以后再说吧,我还没煮饭,要不要熬一锅粥?”
顾建国略微失望,但想想也是,闺女有感情创伤,这么快就要她嫁人,肯定接受不了,他说,“你忙你的,我来弄就行了。”
没多久,肖金花和周慧回来了,肖金花兴致勃勃告诉顾建国,他的榜一身份被其他人占了,顾建国说,“前天预热我就看到了,没了就没了,我又不在意那些虚名。”
这话听听就行,到底在不在意,了解顾建国的人都知道。
这不,他下一句就怪罪起来,“要不是我那天请假找俊梅,谁抢得走,你说你们家的亲戚咋就不让人省心呢?”
“”肖金花无言,“你不是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榜单,我在意的是工作,我多老实勤奋的人,你看我啥时候请过假?竟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耽搁了。”
从谢俊梅家里回来后,他又找去了肖小舅家,本来想揍肖小舅出口恶气,看到他们家的情况后,踹人都怕脏了自己的鞋,肖小舅他们不会收拾,家里像垃圾场似的,堆满了外面捡来的物品。
肖小舅两个儿媳妇撕心裂肺的骂他们,嚷着这次必须离婚,受够了被他们压迫的日子。
他跟邻居一打听,才知道曹明华怂恿两个儿媳妇□□贴补家用,且在来基地的路上就开始了。
顾建国觉得夫妻俩已经够奇葩的了,没想到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儿媳妇一离婚,肖小舅他们出不了门,又没工作,生活都困难,这样的人,无须他做什么,老天爷已经替他收拾他们了。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