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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脖子慢慢放松下来,平躺在松软大床上,因重力而陷进去,整个人都被魏声洋罩在怀里,巨大的阴影像被子一样盖在路希平的身上,衬出他雪白的皮肤和那张潮-红的脸。

很美。

没有瑕疵,可以用神圣来形容。

路希平抵不过魏声洋的攻取,很快贝齿就被撬开一条缝。

他觉得自己的口腔里像塞了块炭火。

魏声洋的舌头钻进来,重重碾压上他的舌面,像猛兽以咬颈的姿势捕获猎物,仰仗大体型而将猎物死死圈禁在怀里。

路希平的舌尖被缓慢地舔过,密密麻麻的酥-痒在胸腔里炸开。

唾液交缠,安静室内响起一阵短促频繁的水声,啧啧作响。

魏声洋两只手臂撑在路希平的脑侧,低头,错开角度,抬起他下巴,加深这个吻。

路希平拉长的脖颈白皙而脆弱,下颌线绷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弧度,线条美丽精湛,发红的耳垂宛如点睛之笔,黑痣随之抖动。

“嗯”路希平哼-吟着,手指无力地垂落,在床侧攥紧,他被亲得大脑发懵,陷进这个炙热粗糙的深吻中。

魏声洋在彼此的舒适区里释放出安抚的信号,路希平慢慢地放松了警惕。

而随着路希平的纵容与顺从,这个吻的风格缓缓开始变化。

起初是魏声洋咬了一口他的舌头。

吃痛后,路希平睫毛打颤,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身上的人。

魏声洋五指插入路希平发间,揉搓片刻,说:“衣服脱了。”

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挲响起。

这个过程中,魏声洋凝视着路希平的脸。

狭长温柔的眼型,浓密睫毛,干净澄澈的瞳仁,只有巴掌大的脸和精巧鼻尖,蓬松柔软的黑发。

以及那张潋滟迷人的嘴唇。

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情书,搭讪,合影,联系方式。

太多人和路希平示过好。

路希平太受欢迎了。

他如果不是借着发小的身份天天围着路希平转,说不定哪天就把人看丢了。

心有余悸,患得患失,醋意横生,妒意难平。

于是当路希平依言褪去浴袍后,魏声洋将其随手丢在了床边。

一只手揪住莓果,用拇指和食指拧了一把。

路希平整个人都僵住,肩膀很明显地哆嗦几下。

他的细腰随急促的呼吸而缓慢收缩,绷紧,后背肩胛骨如蝴蝶般翕张鼓动。

担心过渡还不够完整,魏声洋俯下身吻了吻路希平的锁骨,又一下一下地亲脖子和下颌,过程中掀起眼皮,暗暗观察脸色。

路希平无意识地挺了挺腰,嘴唇微启,舌尖悬置,在唇缝中若隐若现。

魏声洋于是用指腹来回揉搓,以手掌拢起弧度,对准正中心往外扯了一下。

再松开,让其弹回去。

仿佛能听见啪一声脆响,如珠玉落盘。

路希平的耳朵被煮到红透,能滴血。他小口小口地喘息,舌尖忍不住地探出唇缝,以此扩大呼吸的空间。

刚要闭上嘴巴缩回去,魏声洋另一只手越过来,夹住他舌尖。

“伸出来。”魏声洋说。

“”路希平一激灵,想说话,细软舌头就在魏声洋指腹间滑动几下,可没有成功挣脱。

魏声洋忽然低笑了声。

“爽么?”

路希平头皮开始发麻,嘟嘟哝哝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问你爽不爽,宝宝。”魏声洋往他胸口扇了一下。

路希平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地,耳朵都开始嗡鸣,根本无法做出回应,口中的唾液悉数浸润嘴唇,慢慢地,有一道透明涎水从他的唇角落下来,淌到下巴尖。

好漂亮

魏声洋看得愣怔片刻,眼底是痴迷,他倾身凑过去,吃掉路希平嘴角的唾液,改为用指尖去刮擦莓果,拧掐揉捏并用。

路希平已经撑不住身体,慢慢靠在魏声洋的肩膀上,低头藏着通红的脸,腰腹小幅度地发抖。

“抖什么?”魏声洋嗤笑,在路希平耳边故意喘-气,并拢两根手指,伸到路希平面前给他看,“都是你出来的。”

“自己弄干净?”魏声洋说。

“”路希平看了一眼两根被打湿的手指,又往魏声洋怀里钻得更深了点,无地自容,大概意思是“我不看,你别给我看”。

魏声洋也不勉强,他把玩着莓果,“那你选一个。上面吃还是下面吃。”

路希平装死不说话。

可是他意识到不对。如果不选一个的话,走向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比如这个淫-魔不会不给他扩就硬来吧。?

那会死的。

保温杯很可怕

在魏声洋要行动时,路希平立刻道:“下面”

魏声洋手臂青筋都跳了跳。他忍了忍,偏过头亲了口路希平的脸,就地取材,物尽其用,直接用唾液,都不需要润滑了。

啾叽啾叽几下,魏声洋忽而捏住路希平下巴,重而急地吃了口嘴唇。

“一巴掌下去这么黏,确定不喜欢?”

路希平又哼哼唧唧了一串什么,根本听不清,他抓住魏声洋的肩膀,弓起背,平坦腹部卷起,呈一个漂亮的凹陷弧度。

“说话。”魏声洋揉他屁股,跟揉搓面团般,嗓音沙哑带着磁性,蛊惑力极强,“想要什么要自己说出来,嗯?”

路希平不想上套,他被魏声洋故意弄得全身都痒,腰腹以下空虚而躁动,于是片刻后,路希平搂住魏声洋的脖子,亲了一口对方的喉结。

“快点。”路希平用气声说。

魏声洋太阳穴肉眼可见地突突了几番,他直接把路希平压在身下,耳鬓厮磨,而后掐住莓果,在耳边低低吐出一声,“欠-艹。”

路希平浑身过电,汗层层渗出来。

这种话平时魏声洋不会说,大概也不敢说。今晚算提前和路希平通过气后得到的一次特权,或者,算他们的一次新的尝试。

每次都做同样的流程,多少会腻。而魏声洋很擅长开发与创新,他的精力全用来琢磨这些歪门邪道了。

路希平心跳开始失序。

魏声洋太了解他的身体了,每一次都正中红心。无比契合的灵魂在温暖黑暗的房间里,感受着美妙的爱。

凹凸咬合的榫卯结构重复拼成,深入浅出。

路希平很快用不上力气,他用手推搡了魏声洋几下,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累?”魏声洋停下一只手撩起他湿漉的额发,吻着鼻梁和眉心。

“嗯”路希平声音已经哑了,“腿酸。”

魏声洋拍了下他屁股,“换。”

路希平被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魏声洋拿过枕头,一个垫在他腹部,一个垫在他脸下。

路希平埋进蓬松柔软中,两只胳膊从下面伸出来,反手箍住枕头,以此来支撑好身体,保持重心。

这样的确很轻松,而且路希平发现,他可以遮住声音了。

岂料还没轻松两分钟,魏声洋压下来,掰过他的脸,吻上嘴唇,勾出他的舌头。

“叫出来。”

路希平被亲得泪眼朦胧,又突然猛地挨了一记,喉咙间马上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吟,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尾带红。

而今晚魏声洋好像在跟他较劲似的。

路希平已经三番五次了,魏声洋还杵在那儿,连点征兆都没有。

摸不清路数,看不见迹象,路希平心道他今晚不会真的就这样累死在房间吧。

就像上班的社畜想早退,路希平暗暗地收了几下。

身后人倒吸一口气,含着警告意味拍了他两巴掌,一只手摁下路希平的背,抬起他的腰,声音哑到极点,“故意挤什么,别晃。”

路希平轻拧着眉,浑身滚烫,皮肤泛红,前面又被魏声熨了一次。

他被刺激到翻着白眼,手指无力地抖动几下,唇舌热度惊人。

整个房间都悬浮着暧昧的泡泡。

魏声洋说让他数数。

这些年收了多少情书,添加过多少喜欢他的人的好友,就数多少次。

路希平被凿得受不了,生理性泪水爽得奔涌而出。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路希平认为有必要让魏声洋见识一下什么叫触底反弹,怒极必咬。

他忽然闷在枕头里说了句话。

魏声洋听到了,俯身亲他:“说的什么?”

“摁嗯嗯恩嗯嗯。”路希平道。

魏声洋缓了两秒,解读了一下。

好像说的是“你把我翻过来”。

于是魏声洋两只手架起他,但是却没有撤退。

路希平震惊地感受到保温杯进行了180度的扭转和摩擦,顿时连小腿肚都开始痉挛,膝盖粉红,上面挂着几滴汗,一溜透明混合液。

“不舒服了?”魏声洋以为他膝盖疼,用掌心缓慢地揉搓,放松他的肌肉。

“不是。”路希平感受着筋-肉的弹跳,忍耐着,有气无力地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多。”

“。”

这么久,魏声洋还是一次都没有出来。路希平真有点服了。

他挂在魏声洋身上,小腹吸气,鼓动几下。

“啧。”魏声洋果然喟叹了声,大力揉搓路希平的背和臀部,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路希平听到这个词,后脖颈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羞耻得绷紧了小腿。

好那个

今晚真的很不一样

路希平在心里抓狂几下,下定决心要给魏声洋点颜色瞧瞧。

等魏声洋又开始挞伐和凿砌,路希平躺回了床上,一只手撑在额头,盖住眼睛和美貌,雪白的手臂像一截白玉,胸前则是大大小小的红痕,两颗莓果饱满鲜艳,已经肿了,一碰就抖,一掐就收。

魏声洋继续逗弄那里,本来掌控得恰到好处的节奏在路希平忽然轻启的嘴唇下,彻底走乱了线条。

“嗯摁。”路希平哼道。

“什么?”魏声洋动作霎时间停下,四肢百骸的气血疯狂涌动,集中往脑门窜,他或为了确认,或怀疑自己癔症发作似的重新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老公。”路希平说。

这两个字哐当一下砸到魏声洋脑门,引发一场内心的狂潮,灵魂的海啸。

“老公。”路希平抬起手臂看向他,小声命令,“快点身寸。”

“”

天旋地转,平地惊雷。

原本还有拍打和撞击声的室内刹那间死寂,魏声洋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因为用力而块垒分明的腹肌都偃旗息鼓了,呼吸急停。

紧接着路希平就听到很轻微的一声滋。

滚烫浓稠的东西迸射而出,长而激烈,路希平被灌得后脊一凉,本就紧致的甬道加速收缩。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死死抓住床单,别开脸发出闷哼。

好烫

路希平湿发散乱在床上,反应过来后用一种得逞的眼神打量魏声洋,随后还轻轻扬起半边眉毛,表情带着一点轻佻,仿佛在说“嗯?就这样吗?不过如此。”

一招致命。

魏声洋身寸得乱七八糟,他最后完全凭本能地顶了一下,路希平又哼吟一下,被余韵送上巅峰,跟着弄了出来。

因为距离过近,路希平被烫出来的那一股水柱直直打在魏声洋脸上。

同样七零八落。

魏声洋闭了闭眼睛,没躲,反而舔干净嘴唇边的残渍,六神无主地把路希平整个人都抱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宝宝”魏声洋身上的气场陡然间全部消散,只剩下愣怔痴狂,“宝宝。”

两声昵称喊完,啪嗒,啪嗒。

他鼻血喷涌而出。

“”路希平更是闻所未闻,僵在那,嘴角抽搐,“喂,不是吧”

他的床单光荣战损,估计要彻底报废了。

魏声洋动作迅速把床单拱下去,用浴巾垫着路希平满是痕迹的身体,像爱护什么稀世璞玉,然后深深抱上去,毫无章法地吻路希平。

“宝宝”魏声洋低哑哽咽,“你这是犯规。”

“我怎么犯规了。”路希平终于远离了保温杯,劫后余生地冷起脸,“我这最多叫用了必杀技。”

魏声洋低低地骂了一声,收敛起所有的戾气,刚才霸道冷沉的人立刻消失不见。

他亲着路希平耳朵,回到狂魔状态,“我爱你,宝宝。”

他拨弄几下那处泥泞之地,“给你的全部都吃掉了,让我看看谁家宝宝这么可爱这么厉害。”

“很美,很棒。好乖”

“今天辛苦了,小猫大人。”魏声洋吻过他全身,眼神灼热迷醉,喃喃,“我现在心跳好快怎么办?老婆我好爱你!”

“我抱着你去洗一下澡好不好?走得动吗?应该不行了,我帮你吧。想喝水吗?要不要先喂你几口?”魏声洋轻轻地哄着。

“你,你先把你的鼻血给我擦干净!”路希平小怒着炸毛。

“宝宝我爱你!”魏声洋提高音量。

“”路希平觑他一眼,红着耳朵没说话。

好不容易止住血,路希平刚要叫他收拾一下床,枕头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就被魏声洋摁在床头,宝宝老婆地一通乱叫着,亲了个十分钟。

缠绵而温柔的吻,诉说着“我一直很在意你,整整二十年”。

如同初恋的柳絮,在耳边轻语。

————

——

作者有话要说:

(叠甲,正宗dirty talk其实远比这个dirty,但是魏声洋舍不得,而且息屏在这段关系一直处于隐性主导的地位,也不会喜欢很脏的,所以羊把控了个度。)

关于为什么定这么晚发,因为我发现这个点审核大部分下班了(?)

总之如果白天发可能半小时就焚了

这个点发出来后会有1-2小时,所以忘记卡点的即使晚了几十分钟应该也可以看到

为了让大家尽兴我尽力了

祝各位品尝愉快!

第75驭艳微章-

后续又弄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转移场地,进了浴室。

路希平被人抱着,轻轻地拍着背。

他累到眼皮都睁不开,花洒的水柱打下来,也只是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下,然后就再也没有自己动过。

魏声洋往浴缸里放好水,试了试温度,将他小心抱进去。

“坐好。”

“嗯。”路希平懒懒地窝在浴缸里,下巴埋在水面下。

他根本没力气,全凭魏声洋弄。沾着沐浴露的手指擦过全身,给他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

水温正好,路希平皮肤不再泛红,但大小印子没消。

他睁开一只眼睛,费力地低头看遍自己的身体。

本意是想表达不满,结果意外发现,魏声洋还真的没有在能看见的地方留痕迹。

一个一个的吻痕让路希平想起了散点图。

草莓分布的区域集中在身体中心,还有手臂和大腿。

总之如果他穿上衣服,又是一条好汉。

一条没有经历过如此荒淫无度的夜晚的好汉。

至少外人看不出来。

路希平观察自己身体的表情特别好玩,有种“什么,原来我长这样”的茫然与震惊。

“检查完了吗?”魏声洋问。

路希平这才收回视线,扯动嘴角,“狗。”

“什么?”魏声洋挑眉。

“狗。”路希平中肯地评价,“你怎么不干脆咬死我算了。”

魏声洋低低笑了几声,没否认。

他给路希平放了只小黄鸭在浴缸里,还伸手捏了两下发出嘎嘎的动静,转移路希平注意力后,魏声洋检查了一下里面。

“我给你上点药吧宝宝。”魏声洋盯着看了半天,“这次腿有点磨破了。”

路希平愣了下,“真的?”

他没什么感觉。

然而就像人如果摔骨折了,一开始感觉不到疼痛,回过劲后才会有排山倒海的痛感般,等路希平被魏声洋从水里捞出来,单手抱到大床上坐好时,他发出“嘶”的一声吸气。

魏声洋在24小时药店点了药,拿回来后让路希平趴在床上,分-开-腿。

他手法很轻,冰冰凉凉的药膏被涂抹在大腿两侧。

涂抹过程不算难受,路希平抱着枕头,还有时间看手机。

魏声洋从后面又凑上来吻他的背和后脖颈,路希平闷哼了几声,打字的手指都不稳,导致错了好几个字母,只能又重新输入。

“和谁聊天?”魏声洋问。

路希平其实不是在聊天。他在备忘录打下了几个一闪而过的脚本灵感,打算之后拍视频用。

“明天早上九点你定时发布一下刚剪好的那期照片转场吧。”路希平说。

“嗯。”魏声洋应下来,把药膏拧好丢进床头抽屉里,两只手按摩着路希平的小腿给他放松,“我发?你呢?”

“九点。”路希平幽幽回头,“我肯定起不来。”

“你要是自己起来了别吵醒我。”路希平警告。

“好。”魏声洋现在格外好说话,什么都应下来,他用被子裹好路希平,拍着背,跟他接了个晚安吻。

高精力人士连觉都少。

次日魏声洋先醒,蹑手蹑脚下床时,先在路希平的额头上吻了吻。

路希平完全没反应,睡得很香甜,呼吸平稳均匀,被子盖到胸口,锁骨上是牙印。

魏声洋还是有点舍不得,又蹲在床边看了十几分钟,玩着路希平耳边的头发。

他凝视路希平熟睡的脸。

酣然,毫无防备,唇色偏淡,因为昨晚的吮-吸而显出一点温润的血色。平时颇具冷感的五官都随着浅浅的呼吸而慢慢柔化,只剩下一种近乎无辜的安宁

宝宝老婆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但路希平发话了,不可以弄醒他。

魏声洋于是揪了一下路希平的发尾,这才意犹未尽地拿起手机,捡起地上的床单,下楼。

对路家,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熟悉和坦荡。

魏声洋穿着和路希平的同款浴袍,去院子里接了冷水,先用肥皂搓洗床单上的粘液和血迹,再上了点双氧水。虽然他是第一次清理血迹,不过教程也是网上一搜就有。

等气泡两分钟,用冷水冲洗后,他再把床单丢进洗衣机里。

“声洋?”路志江大早上遛狗回来,正巧看见洗衣机前站着的高大人影,“洗衣服啊?”

“不是。”魏声洋顿了顿,面色自如,“洗床单。”

“洗什么?”路志江直接懵圈了。

作为钢铁老直男,他没怎么做过家务,家里请了人帮忙,家务和做饭这类都不需要操心,但他具有局限性的常识告诉他,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是无论如何也不需要洗床单的。

“床单怎么了?”路志江不免好奇,走近两步想探头看看。

魏声洋立刻出手拦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没事爸,就是昨晚我和路希平打游戏的时候喝奶茶,奶茶不小心撒床上了。一会儿洗完了我会拿出去晾,不好意思啊爸。”

“?”路志江总觉得这段话听上去怪怪的,越品越不对味,但他看魏声洋一身正气凛然的君子模样,彬彬有礼,还热心肠地帮路希平洗床单,一时间头脑没转过弯,应道,“行。那麻烦你了啊声洋。”

路志江牵着狗走了。走时多乐嗅了嗅,不满地叫了几声,路志江摸它脑袋,让它安静。

摸完,年近半百的路同志突然反应过来。

他猛地回头,然而洗衣机前已经没了人影。

路志江低头和多乐干瞪眼:“他刚才叫我什么?!”

“谁是他爸!”路志江恼羞成怒,“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同意!!”

他只是被老婆通知了一声。

但是他没有同意!

虽然他同不同意其实无关紧要,一般来说他都是听林雨娟的。

路志江活了几十年没遇到过这种事,他又跑出去遛狗了,眼不见为净。

路家的午饭吃得比较早,十一点多就上了好几个菜。魏声洋死皮赖脸地留下吃饭,林雨娟看了半天,问了嘴:“路希平人呢?”

“在睡觉。”魏声洋面不改色,“我一会儿叫他起来吃点。”

“一会儿菜就凉了。”林雨娟严肃,“怎么能饭都不吃?即使是放假了,作息也不能乱成这样!”

“我会给他热的。”魏声洋说,“让他多睡会吧,可能时差还没倒过来。”

这个说辞林老师勉强可以接受。

然而林雨娟发现,一整天下来她连路希平的面都没见着。

魏声洋打包了两次盒饭送上楼,一次是午饭一次是晚饭。

而一整天,路希平大概连房门都没踏出去过。

林老师欣赏过路希平的vlog,大概知道她儿子是什么德行,低能量是真的低能量,喜欢宅家也不假,可是今天非比寻常,哪哪都透露着不对。

可她作为长辈,也不好直接破门而入,只能在微信里发消息询问情况。

晚上九点多路希平才回消息。

他断断续续地睡觉,中间起来上了个厕所,下午好像还被魏声洋翻了个身,重新上了一次药膏。

一直睡到天黑,路希平睁开眼睛,猛地坐起。

他架上眼镜看时间,顿时呼吸不上来。

完蛋了,他在老爸老妈面前立的好孩子人设保不住了。他居然真的在家赖了一天的床,赖到晚上九点。

饭还是被魏声洋一口一口喂的,吃完又倒头就睡。

不过比在国外好些。至少这次他不是生病发烧,也没有别的不适,只是睡得久了点,也算大学生日常。

路希平睡眼惺忪环顾一圈,魏声洋已经不在,但床头柜放着便利贴,写着龙飞凤舞的字。

[宝宝!我被老爹带去一个酒宴了。睡醒和我说,晚上还要再用一次药。我猜你肯定要吃夜宵,而且会选择点外卖,订单发我,我付钱。]——帅蛋留言。

看到末尾署名,路希平笑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给老妈解释自己睡这么久其实是在冬眠。

然后把魏声洋的聊天框置了顶。

流星砸到脚趾:1

流星砸到脚趾:订单等会发你,我想想吃什么

流星砸到脚趾:[走对圈子跟对人.jpg]

路希平暂时没什么胃口,可能因为器官还没苏醒。他仍记得自己睡觉前交代的事情,马上切到短视频软件去检查他布置给魏声洋的任务。

魏声洋主页果然多了条新视频,发布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用了最近很火的一个模版,叫“提起你的成长,会流泪的不止妈妈”。

看到这个标题,路希平愣了下。

尽管在点进去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的照片出现在魏声洋的账号里,占据了这条视频的全部时间时,路希平的眼眶还是湿润了。

第一张是路希平在书法班里等魏声洋回家时,趴在桌上打瞌睡的照片,随着鼓点转到十几岁青春正好的毕业照。路希平站在人群中间,白得发光,镜头的偏爱使得他卓尔不群。

第二张是色调冰冷的病床,路希平小小的一只,偏过头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身上穿着蓝白色的病服,手腕上扎着管子在吊水,转到一张他们在M国室内-射击场的照片,路希平戴着护目镜,目光锋利,他站在射击线后,手里握着一把黑而危险的枪。

镜头里,路希平窄腰劲道,长腿笔直,腕骨利落,神情骤然收紧。

漂亮不再是柔软的形容词,而是打磨过的锋刃。

扣动扳机的瞬间即使被定格成一张不会动的照片,却仿佛能让人听到余震在空气里回荡。

第三张是透过隔离窗,拍摄医生站在路希平身边讨论手术方案的照片,转场切到阳台,落日的光辉打在路希平的肩膀上,他穿着浅色西装,肩膀上架着小提琴,窗外飞过青鸟。

配文是“他曾经和世界隔着一扇窗,现在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第四张,第五张,都是路希平没见过的自己,或者说,是魏声洋镜头里的自己。如果不是对方制作了这个视频,他都不知道原来魏声洋存了这么多照片。

而直到视频的结尾,才终于出现了他们的双人照。

路希平指定的照片被放了上去。

竹马之交,少时相识。

一个缺着门牙,一个故意使坏想让对方出丑。

它转场到那张两个人共用一个手套的合影,四合院里微风正好。

最后,它变成一个不久前才被拍摄下来的画面。

大概就是今天早上。

魏声洋对着镜头做着“嘘”的手势,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保持十指紧扣的姿势。

拍摄场地是路希平的卧室。

这张照片只露出了路希平的肩膀和侧影,然而人们都知道,躺在床上熟睡的人是谁,又为什么和床边的男人牵着手。

继[新年快乐]后,两人均没有正面回复粉丝的轰炸和提问。

时机正好,勇气尚存。

路希平切回魏声洋主页,看见对方改了简介。

——野鸡学校,绩点O.o,mbti是ursb,京浙混血,kiss狂魔综合征重症患者。右框@XiiiPing,我们认识很久了。

路希平轻笑了下,目光在那行新增的介绍停留几秒,温柔缱绻,带着点无奈和动容。

他点开自己的资料,修改简介。

——分享留学日常的号,kiss狂魔综合征诊疗专家。左框@111Yang,朋友以上。

简介一经发出,引起轩然大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小情侣!!!(尖叫)(阳光地爬行)]

[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我cp就这样官宣了。我要看无-码版本!所以什么时候亲亲?什么时候亲亲?什么时候亲亲?!什么时候?!?!]

[kiss狂魔赛高!\息屏/\息屏/\息屏/\息屏/]

[卫生羊原来你小子真的吃得这么好。!]

第76章-

账号官宣后他们的定位就不是什么老鼠人和永动机的对照组了,而是情侣。

商务邀约有很多,路希平挑了几个发给魏声洋,看看他有什么意见。

临近年关是魏声洋爷爷的寿宴,两家都要准备寿礼。

魏声洋祠堂跪了七个小时的事儿一天之内传开,整个魏家都抖了三抖,几个叔伯万万没想到准继承人就这么出了柜,当着魏宏面表达了不满,认为这太离经叛道。

每年路希平都要给魏老爷子送礼。他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加上两家交情好,魏声洋爷爷就是他爷爷。

只是今年格外不同,寿宴一般聊大事,前年是修改家族信托受益顺序,去年是钦定海外板块负责人,今年

今年大概要给魏声洋开一条魏家列祖列宗没开过的路。

走不走得远,得看这一程。如果老爷子那关过不了,路希平心里多少会担忧。

虽然魏宏是名义上魏家的当家人,但老爷子总是镇山的,他一句话能挡无数口舌利剑。

魏宏不知道要怎么跟魏建胜开口,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魏建胜重情义,干部感强,一股老领导的气场,当年一句人不能忘本,魏宏一家就在这个四合院祖宅住到现在。

路希平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魏建胜怀念旧友,显得格外孤独,也不爱出山了,常年住在郊区半山别院,疗养型隐居。

对路希平,魏建胜也是当亲孙子般看待,时不时要问问路志江,平仔最近怎么样啊?想他了。

身体好不好啊?学业顺不顺利?

诸如此类。

老爷子玩不明白电子设备,路希平微信有个联系人备注打的是张叔,张叔是老爷子的管家,每次有什么事魏建胜都会借张叔的号直接打视频给路希平,问他在干嘛,吃饭没,再叮嘱他多穿点衣服。

大多都是没什么营养的日常对话,但其实暗暗表达魏建胜对他的关怀。

晚上十点,路希平吃完夜宵简单洗漱,打开电脑整理一通素材,桌上手机震动。

“喂?”路希平接通。

“我到胡同口了。”魏声洋声音传来。

“走宇岩污路的还是坐车的?”路希平问。

“走路进来。车刚停在地下停车场。”

“嗯。”路希平敲着键盘,在打字幕,“你放在抽屉里的药膏我自己用了,其实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还以为多可怕,脱了裤子检查后,发现其实好得很快。

“怎么这都被你找到了。”魏声洋安静半天才啧了声,“那我岂不是找不到借口上楼了!”

“?”

路希平打字的动作都慢下来,低头看通话界面,“你交代我说晚上还要用一次药,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进我的房门?”

“是这样的。”魏声洋大方承认,并说出他的巧思,“如果我就这样直接找你,那岂不是显得我很黏人。”

“用个理由就名正言顺了。”

“”路希平丢出评价,“你很黏人这件事情还需要‘显得’吗,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么。”

魏声洋笑了几声,半认真半开玩笑道,“我怕你烦我,宝宝。”

“不烦。”路希平说。

“嗯?”魏声洋语速加快,声调发飘,“什么?真的吗??”

“不烦。”路希平重复了一遍,淡淡,“不黏糊的恋爱那我还谈什么?不如分手做朋友。”

“”魏声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我,我那个,我到你院门口了。”

又开始结巴了。

魏声洋每次结巴都是因为内心有巨大波动。

路希平有些想笑,无声站起来,保存了下电脑上的进度,随便罩了件外套拉开房门,“行,那你现在倒数20个数吧。”

“什么?”魏声洋虽然疑惑,但照做,“20,19这样?18”

“嗯,继续。”路希平猫着腰扫了眼走廊,房门紧锁,老爸老妈估计快休息了,他放轻脚步,从楼梯下去,“数慢点。”

“109”

走到院子里,路希平摸了把在香蕉床上打滚的多乐,看向黑暗里朱红色的门,门上两盏灯,旁边墙角里还有苔藓。

“543”手机里的人声和门外的逐渐重合,吱呀一下,路希平推开门,下了两级台阶,走到魏声洋面前。

魏声洋还呈一种呆愣的状态,路希平已经踮起脚,搂上他的脖子,抱住。

很结实和温暖的怀抱,魏声洋下意识搂住路希平的腰,手在他后背上僵硬地搭着,“宝宝?”

“抱一会儿。”路希平说,“冷死了。”

“这么冷的天只有我能这么好,还愿意下楼来见你。”路希平说话带出一串的白雾,“林老师不太高兴,认为我的冬眠理论太蹩脚,所以设了门禁。总之,今晚你大概不能留宿了。”

“下次再说吧?”路希平道。

魏声洋被一阵幸福感砸得眼冒金星,偏头亲了亲路希平的耳朵和脸颊,发现确实冰,于是又把自己滚烫的脸贴上去,蹭热。

“听你的。”魏声洋哑道。

他大衣上沾了一点酒气,估计没少在酒局上社交和应酬,但好像特意含过薄荷糖,导致荤腥的酒精被冲淡很多,路希平在这个紧实的拥抱里感受到某种安心,还有惬意。

“我看过你今天发的视频了。”路希平轻声开口。

“嗯,粉丝艾特我了,我看到你改了简介。”魏声洋忍不住抱着路希平小幅度地左右摇晃,差点就将他直接从地上举起来转圈。

两人步伐紊乱,一个进一个退,左摇右晃,跟跳华尔兹似的在家门口玩起踩影子的幼稚游戏。

“我,我好开心啊宝宝。”魏声洋埋下脑袋,闻着路希平身上的沐浴液香味,“我快死了。我感觉我心脏要跳出来了怎么办!你家有没有呼吸机?或者心脏起搏器?!”

“”神经病吧!谁家会有这个!

而且他只管kiss综合征,不管心肌梗塞。

路希平于是笑出声,掐了魏声洋的手臂一把。

而后路希平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说,“我也很开心。我没想到你能做出这样的视频。”

好多画面他自己都忘了,还好有人帮他记得。

“辛苦了,谢谢。”路希平抱着魏声洋,轻轻道。

人们对病人的耐心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多。陪床,看护,清洁。

时间,精力,财力。

连至亲都可能失职或放弃,更何况一个跟路希平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所以这么多年的照顾和陪伴,魏声洋,你也辛苦了。

有很多话路希平或许不好意思说,但是“谢谢”他一定要说。

感觉魏声洋的手臂骤然收紧,路希平立刻预判:“你不许流鼻血。”

“收住。”路希平指挥道,“深呼吸,冷静点!你不懂得控制一下吗?不懂就学!”

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嗯。”魏声洋发出低低的气音,笑了几声,“没流。”

这次的确没流,魏声洋抱着他,两人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道抱了多久,旁边黑暗里突然传出咳嗽声。

“咳咳。”魏宏嘴角抽搐着走出来,发白的鬓角仿佛挂着一个问号。

“爸。”魏声洋霎时抓紧了路希平的手,看向来人。

路希平也没躲。

“别紧张。”魏宏冲路希平点点头,伸手示意他们放轻松。

接着魏宏说了个正事,“我给西山的农庄打了个电话,过几天你们可以过去摘菜摘果子,老爷子要过大寿了,他老人家活到这个岁数什么也不缺,最看重的是孝心,所以礼物你们别费心买。”

“听张叔说最近老爷子很馋草莓,正好农庄那的水果基地里种有,你们去给他挑点。”

西山那片农庄是魏氏自建的,一年四季提供绿色有机蔬菜和水果,新鲜安全。

魏宏说话,路希平不好自己应,他看魏声洋半天没反应,躲在后面用手指戳了下魏声洋的背。

魏声洋这才回神,“知道了爸,多谢。”

魏宏点点头,一眼都不稀罕看他那便宜儿子,绷着脸快步走了。

路希平很惊喜。他正发愁今年要给爷爷准备什么好。

“这算不算给我们支招开小灶了?”路希平扭头看着魏声洋说,“这是捷径吗?”

“是吧。”魏声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笑,“老爹是老狐狸了。”

“但是我要纠正一下,应该是给我开小灶。”魏声洋捏捏路希平的脸蛋,不放心地啧了声,“你就当去度假,其他交给我。”

“不,我要亲自摘。”路希平决定储能,自告奋勇,“爷爷对我很好的,给他摘草莓是我应该做的。”

老人家身体健康牙口好,吃什么都香,这其实是幸事。所以路希平认为爷爷的这点小盼望他们必须要满足。

路希平在家修整三天,上午九点多被接上车。

魏声洋自驾,路希平坐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车上放着他们的共享歌单。

高楼退去,青山在眼前铺开,路希平看着一望无际的农庄,忽然像被花瓣吻了脸颊般,愉悦而触动。

耳边响着一首甜美的情歌,他和魏声洋突然对视了眼,不由自主地笑了。

农庄门口有专人来接待他们,管理员穿着统一色调的休闲裤,身上挂着围裙,胸前有xx园的logo徽章。

路希平直接用手机拍摄,录了温室大棚和菜地的画面。

管理员带他们先去逛了逛萝卜园,魏声洋本来想试试拔一个出来,旁边跟着的工作人员克制又紧张地提醒:“要不还是我们来吧?”

魏声洋摇头,“谢谢,不用了,我们想自己试试。”

路希平站在他旁边,录下这个场景,魏声洋哼哧哼哧拔出来的萝卜还带着点泥,弄得他手套上全是,路希平于是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打趣道:“这就是我们家少爷的成就。”

“一个还没保温杯大的萝卜。”路希平说。

“???”魏声洋汗流浃背,“我是第一次好不好!少爷平时很会干活的,战绩可查。”

路希平用菜篮子接过这根萝卜,“嗯对,少爷要面子,大家轻点喷。”

魏声洋呵呵一声,伸手过来盖住他镜头,“你给我等着,我非要证明给你看。”

他一连拔了七八个萝卜,每个都很胖很重,放了两箩筐后,交给工作人员,直接送去厨房。

萝卜拔完他们去摘草莓,刚开始还比较生疏,后来连话都不说了,两人开始较劲,比同一时间里谁摘得多。

冤家路窄。

路希平跟在后面录了很多还挺好玩的素材,大部分都是他和魏声洋掐架打嘴炮,相处模式竟然和从前大差不差,可是感触却截然不同了。

这个人现在是他的男朋友。

路希平耳边反复播放这句话,心情值稳定在愉快线以上。

安静无人的小棚内。

路希平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

而后移动镜头,让它照着地面。

魏声洋回头,喉结滚动,不需要路希平多说什么,他默契地亲了过来。

两人把一整天的时间都搭在了农庄里。

当天晚上路希平就回家剪辑了素材,次日,照例在上午九点,定时发布了回国专题的vlog。

总共四分钟,最后二十秒的镜头里,观众们看到,阳光洒在玻璃上,路希平恍惚间偏移、打向地面的镜头录到了两个黑色的影子。

在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的温室里,魏声洋回过头,搂过路希平的肩膀,俯身。

镜头清晰地拍到,他们的影子接了吻。

浪漫而短暂,但是在心中隽永。

这一次没打码,并巧妙规避了审核和限流机制。

评论区立刻三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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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少爷能不能让我去你们的农庄玩两天?!]

[好无聊啊让我们一起来花小情侣的钱吧]

[原来网传的都是真的,你们京爷(大拇指)]

[我想听息屏说那个“AUV,我发现您这人特儿较真儿”,配上那个登登登登登的音乐(坏笑)]

[kkkkswl!]

[你们两个的视频看得我嘴角飞到太阳穴]

[亲亲!!!爽!!!!!]

路希平看评论时,满屏都是感叹号,他都快不认识这个符号了。

其他自媒体博主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做双人或情侣视频的,后续忽然谈恋爱,多少会影响观感,还可能会掉粉。

比如视频里开始频繁出现另一半,慢慢转换赛道,有的博主甚至从游戏区转向带娃日常,跨度极大。

总之,这是一个很容易被更迭的行业。

而路希平的情况不太相同,他这个账号能火,吸引的就是爱看对照组的观众。粉丝们都在嗑cp,所以即使他官宣了,也不会掉粉,数据反而又往上爆了个台阶。

粉丝涨到三百万的时候,路希平截了个图保存。

他很开心,因为光速就完成了自己定好的目标。甚至开心到想直接在地上打个滚-

年关将近。魏家这次给老爷子办的贺寿家宴定在瑰丽酒店。

对外说法只是家里老人生日,大家聚一聚,拒绝任何媒体,也不收任何贵重礼物,邀请制,请柬不外流。

因为路家跟魏家是世交,路希平和魏声洋被安排在同一时间段到达。车直接开到侧门,被标记过的客人由服务人员引导上楼,电梯没有按键,直接刷卡。

路希平进宴会厅时,一眼看见坐在靠窗主位上的爷爷。

魏建胜白发苍苍,威严十足。

“去跟爷爷问个好。”路志江拍了下路希平的肩膀,“和声洋一起,孙辈里他最看中的就是你们两个。”

“好。”路希平应下。

他和魏声洋对视了眼,两人走过去时差点同手同脚。

这种一年一次的大场合家宴,本来应该应对自如,然而本次他们都清楚,即将面临的是干部风的拷问。

在他们到之前就已经有人在老爷子耳边煽风点火,说魏家祖上根正苗红,结果竟然出了这种丑闻,肯定是把国外那些不好的风气给带回来了。

还有人说当初就不该让孩子出国留学云云。

最后上升到崇洋媚外。

魏建胜一直在闭目养神,听说路家人到场了才睁开,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和路志江点了点头。

辈分差在这,路志江自然是礼貌问好,遥遥鞠躬,带着林雨娟入了座。

“希平。”魏建胜沧桑的嗓音忽然响起,他拍了拍座椅扶手,“你来。”

路希平一愣,观察爷爷脸色。

“没事,你去。”魏声洋在他后面低声说了句。

“嗯。”路希平这才抬脚过去。

他看起来很听话地欠着身,低头听老爷子说话。

今天路希平穿着深色西装,内搭是米白高领针织,脚上一双黑色皮鞋,锃亮干净,衬得他气质温润文雅,风度翩翩,像青松。

路希平每每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都是视线中心。

一来他年轻,长得好看,跟一帮脸上沟壑纵横的叔伯比起来,胶原蛋白质感十足。二来大家都知道他生过重病,多少怜惜着他。三来他挺拔但不尖锐,聪明而不市侩,很得长辈青睐。

用陆尽和方知的话来说,他们这叫点满了大学生独特的“万金油”属性,指哪打哪,没事就摆,有事真上。

介于校园和社会之间,说年纪还小所以不用什么都会,没问题,说已经成年了故而要圆滑处事,也没问题。总之在少年和青年,幼稚和成熟,清澈笨拙和功利精明之间,能随意切换。

今天桌上的餐前水果都是路希平和魏声洋在农庄摘的,硕大的草莓新鲜可口,转了一圈到主座手边,路希平给爷爷挑了几颗放在干净小碟上。

魏声洋已经入座,但他视线紧紧黏在路希平的侧脸上。他听不见路希平和老爷子在说什么,只知道老爷子嘴巴一开一合,路希平就点点头,温顺地笑一笑,偶尔回一两句话,气氛融洽。

一分钟后路希平瞥见杯里的茶已经很淡,又起身给老爷子倒了茶,一手提壶一手扶盖,指节稳定,手腕放低,倒出来的水线细而稳。

倒茶只要七分,水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路家培养的独生子,即使是这种场合,也没有人能挑出一个不满意。

“爷爷,祝您身体健康。”路希平笑道,“少生魏声洋的气,他让您费心了。”

这句话说得很有深意,礼节到位的同时,也表明了身份立场。

老爷子让路希平直接坐在了他旁边,期间时不时和路希平说几句话,在场其他人都插不进去话,只能埋头吃菜。

“希平,你想好了?”饭吃到一半,老爷子忽然问。

“我孙子什么德性我清楚,心高气傲死要面子,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他不会开口的。我只是担心你不愿意,你们毕竟是两个男人。不要委屈自己,平仔。爷爷会给你撑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我想好了。”路希平鼻子一酸,看着爷爷的眼睛,真诚道,“爷爷您放心。我没有不愿意,我们是互相喜欢的。”

“好。”老爷子拍了拍路希平的肩膀,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带着欣赏和轻易不展露的慈祥,“你们都长大了。”

临近收尾,老爷子上了年纪坐不住,要先走,他起身时对着全厅所有人丢了四个字:“我同意了。”

说完就被张叔搀扶着,离开了宴会厅。

这四个字份量很重,重到先前还上纲上线到崇洋媚外的几个叔伯鸦雀无声,差点震惊到掉凳。

老爷子一走,桌上的气氛就松缓下来,酒局常规的互敬环节,说好听话环节马上展开。

路希平随便喝了几杯,都是敬的长辈,旁边的林雨娟跟曾晓莉已经完全嗨翻了,两个人聊得忘乎所以,还互相看对方新买的首饰,品鉴珠宝,互通八卦。

魏声洋并没有和他坐在一起,两人在桌上几乎呈对角线,期间好几次路希平都觉得有道视线灼灼地烧在自己脸上,但他挑了下眉,瞥魏声洋一眼,没有回应。

这种长辈都在的饭桌上如果眉目传情,很那个。

打死也不要。

然而他忘记了,魏声洋现在是一个半分钟见不到他就会er发疯的比格型男友。

家宴结束后,停车场。

路希平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刚刚坐上去,就被旁边人一把拽过去。

火热的嘴唇近在咫尺。魏声洋将他直接抱了起来,摁到腿上坐好。

空间狭小,路希平的脑袋差点撞上车顶,又被魏声洋用掌心包裹着,护了护。

“你和爷爷都说什么了?”魏声洋抵着他额头,难耐地望着路希平眼睛,数他的睫毛,“能不能告诉我?”

“爷爷那么封建的人居然就这样同意了么?”

路希平有一点微醺,不过理智保存得非常完好。他静静地坐在魏声洋腿上,观察了下魏声洋的眼神。

而后忽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我。”

“什么?”魏声洋愣住。

“亲我我就告诉你。”路希平扬起眉毛,笑着挑衅道。

魏声洋血液沸腾起来,他马上含住路希平的唇珠,用舌头挑-逗。

两个人都掌握了接吻的技巧,路希平略显生涩地回应着,舌头差点被魏声洋直接吮-麻。

甘甜的唾-液搅动着,路希平心跳加快,体温也渐渐热了起来。

他后-腰一软,被魏声洋压在方向盘上。

柔软的唇-瓣在碾-磨他的嘴唇,魏声洋用舌头描-摹过他口腔两侧和上-膛,这个吻异常舒服和柔软,就像是两团云朵碰在了一起,引发无数奇妙的化学反应,降下春雨,令人怦然心动。

路希平被亲得轻-哼了几下,起了雾的眼睛里都是水,如同一片安宁的湖,漂亮,波光粼粼。

“我”路希平躲了一下,笑道,“我说,我会帮爷爷看管好你的。爷爷就同意了。”

魏声洋吮-吸他光-滑黏-湿的舌-头,含着东西沙哑:“就这样吗?”

“嗯,就这样。”路希平仰起脖子,单手撑在操控台处,肚子收紧,另一只手搭在魏声洋肩膀上,两条腿环住了对方精壮的腰,完全将自己挂在了魏声洋身上,“我很厉害的。爷爷相信我的能力。”

魏声洋解开了他的衣服,吻着路希平的小腹。

“期限呢?你愿意管教我多久?”魏声洋虔诚地吻过每一寸他无比熟悉无比贪恋的肌肤,“永远好不好?”

“那要看你表现。”路希平说。

魏声洋低笑了一声,放下座椅靠背,把人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视线相接,渴望与旖-旎飘散在狭小空间中,熏得人口干舌燥。

刚才在家宴上游刃有余、举止有方的人现在衣襟敞开着,露出雪白的胸膛和一截紧致性-感的腰身,修长有劲的腿分开,嘴唇殷-红可口,一副风-情尽显却浑然不觉的模样。

“好漂亮”魏声洋痴痴地俯身,用口舌作吻,让路希平逐渐放松,并细致地安抚过每一块区域,“宝宝”

庞大的车身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忽然猛地抖了抖,颤出余韵

一只白净、骨节修长的手骤然撑上车窗,忽而收紧,忽而松开,指尖发白。手臂的主人似乎在晃动着,青筋和血管清晰分明,皮肤淋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