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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身前往现世逮捕亡魂。”鬼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甚至略带奇怪地瞥了毛利凉介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我没有跟你说过吗?你的那具曾经沉于光脉之中的身体,现在正由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代为保管。”

毛利凉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鬼灯大人,您确实没有说过啊!”

鬼灯只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细节,随后便用解释天气般的平淡口吻说道:“光脉,乃贯穿大地灵脉之源泉,其分支一半上达高天原,一半下通黄泉之国。你之前在光脉里遗落的那具躯体,因长期受光脉灵力浸润,产生了某些……有趣的变化,目前正被黄泉女神收藏着。”

“收……收藏?”这个过于私人化且带着占有意味的词,让毛利凉介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安。

鬼灯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难以解读的微妙,“具体情形,等你亲自去拜见黄泉女神时,自然会明白。”

虽然得知自己的身体成了黄泉女神的“收藏品”这件事听起来颇为怪异,但总算有了确切的下落,毛利凉介内心还是松了口气,有消息总比杳无音信要好。

他随即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再次开口:“鬼灯大人,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开始工作,我的式神们,比如加州清光、今剑他们,可以协助我工作吗?”

“可以。”鬼灯回答得很快,但目光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移开了一瞬。

他内心实则非常乐见其成,倒不如说他更期待毛利凉介麾下的式神能再多一些。毕竟,能干的式神越多,意味着实际投入工作的劳动力就越多,这对于永远缺人手、追求效率最大化的地狱辅佐官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不过,这个就不必跟初入职场的小孩说了。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带你去黄泉女神那里,把你的身体拿回来。”鬼灯的语气依旧平淡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俨然一副地狱资本家的标准嘴脸。然而,敏锐的毛利凉介却从他那看似冷漠的态度下,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潜藏的、不易察觉的关切。

说完,没等毛利凉介完全消化这句话并做出反应,鬼灯的手指便已快如闪电般点向他的额头,轻轻向后一推……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周遭地狱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远去。

等到毛利凉介重新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已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宠物狗波洛趴在床边地毯上发出安稳的呼呼声,床头的闹钟清晰地显示着早晨7:23。

柔和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窗边传来:“醒啦?”

毛利凉介循声望去,只见萩原研二正悠闲地坐在窗台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清晨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竟仿佛为他笼罩上了一层奇异的神性光辉。

他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一个小饭盒,笑眯眯地问:“要尝尝毛利阿姨刚做好的厚蛋烧吗?还热乎着呢。”

“我要吃!”

毛利凉介立刻响应了没事的号召,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完成早晨的洗漱和晨练。

晨练的内容很简单,先是完成三公里的快跑热身,然后和加州清光或者今剑进行剑术练习,如果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有空的话,还会教他搏击术。

一开始不管是毛利爸妈还是幸村精市老师,都对毛利凉介每天增加的这些锻炼项目感到有些奇怪。但是随着米花町、东京地区的犯罪率越来越高之后,大人们就开始主动提出要不要报个班、加个道场练习什么的。

毛利凉介结束晨练冲了个澡出来后,毛利妈妈和毛利爸爸已经各自去上班或者俱乐部了。

桌子上是毛利妈妈准备的爱心早餐,算是给刚过完生日的小朋友的优待。毛利凉介坐到餐桌前的时候,萩原研二还给加州清光和今剑也都做了早餐,一边吃一边看着早间新闻。

【“……本台记者报道,前将棋名人羽仁真被爆,是杀害将棋女流新人王安冈紫音亲生父母的凶手,警方现已将其逮捕归案……”】

新闻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毛利凉介咬着吐司,一时有些愣神。他对那个下将棋很厉害、却得了失语症的小女孩有印象,没曾想现实竟然如此狗血:杀死她亲生父母的凶手,竟然是一直和她对弈的将棋名人?

太荒谬了。

毛利凉介连忙把这个消息发给赤司征十郎。不知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发生在“将棋界新人王”身上的案件这么多?那个叫羽田秀吉的新人王,不会也卷入类似的事件中吧?真是有毒。

发完消息后,毛利凉介就将那天晚上如何与赤井秀一交锋,又为什么莫名其妙让赤井秀一,在灵能狗狗侦探社的契约上签下名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一边听一边拼凑着赤井秀一这个人,之前的鸦天狗眷属也有追踪过赤井秀一的动向,对这位FBI王牌有着表面的了解。

对于毛利凉介这番大胆操作,将赤井秀一纳入对抗组织的同盟之中,他并没有立刻反对。毕竟,毛利凉介事先征求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意见,既然那两位核同期都没有提出异议,他和小阵平自然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己方的势力越是强大,消灭黑衣组织的脚步就越快不是吗?

“对了,研二哥,”毛利凉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抱着碗碟走向厨房,随口说道,“我昨天晚上在梦里,和鬼灯大人见了一面。”——

作者有话说:地狱打工部分,我应该不会写的特别详细,

后面如果你们要看的话,可能会在番外中出现。

加快完结的脚步,回收伏笔,嘿嘿哈哈!

第156章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世界有妖怪的存在了, 萩原研二自己现在就是妖怪。但是当毛利凉介非常随意的说着地狱、高天原的事情,萩原研二还是觉得……非常破三观。

就好像去见个鬼神很容易的样子。

“那位地狱辅佐官和你说了些什么吗?”萩原研二坐到沙发上,很老派的倒了一杯茶后,从杂志架上掏出了……《少年jump》。

最近宇内天满老师连载的运动番《闪耀的排球!》, 主角队已经打入全国大赛了, 漫画连载即将迎来一大波高潮剧情。毛利凉介家里的式神,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沉迷了进去,不可自拔。青春活力的高中生运动番,就是最牛的!

这次宇内天满老师来参加毛利两节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还带来了有亲笔签名的全套单行本。在宇内天满老师看不见的地方,加州清光和今剑直接樱吹雪了,可见真的是很喜欢了。

毛利凉介回忆了一下鬼灯说的工作内容,一一和萩原研二说着。

萩原研二听着听着就从一脸兴奋变得无聊起来了:“听着和现实的工作没什么区别,都是朝九晚五……”

萩原研二拍了拍毛利凉介的肩膀一脸沉痛:“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要染上一身班味了啊。”

毛利凉介解释道:“鬼灯大人说, 任务量完成的足够,一百年的打工时间还是可以压缩的。”

加州清光听了连忙说:“阿鲁基, 我也要去帮忙。”今剑小小一只也在毛利凉介身边蹦跶, 表示自己也要去帮忙。就连波洛也围着毛利凉介的脚转悠, 表达了自己想要一同前往的想法。

可恶的地狱资本家, 完全无法抵抗啊。

萩原研二感觉手中的漫画书,都要掩盖不住身体散发出来的班味了。自从当了妖怪之后, 萩原研二就再也听不得上班两个字了。

不要上班,不要上班啊!

身体非常抗拒,但是嘴上很诚实的萩原研二也表示:“加我一个!”

……

“您的式神已经登记完毕,这是您在阎罗殿的工作证, 请收好!”

地狱辅佐官见了很多次了,但是地狱的景致,几个妖怪还是第一次见,以至于看见什么都感觉很新鲜,像乡下人进城一样左顾右盼。

毛利凉介到了晚上,就通过请神的方式打开了黄泉之门,迎面看到了茄子和唐瓜等在牛头马面处等待。看到毛利凉介和他的式神,很高兴的迎了上去,没有过多寒暄就带毛利凉介做了入职登记。

毛利凉介新奇的看着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他现在也算是在地狱有编制的人了?

一旁的加州清光凑过来仔细看:“这就是地狱的工作证吗?感觉和现世的员工卡也没什么不同呢。” 他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随即又转向四周望去,“不过这里……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啊。”

踏入真正的地狱,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暗红色的天空下,蜿蜒的道路两旁盛开着大片大片赤红的彼岸花,仿佛用鲜血浸染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亡魂的沉寂感。

“哇啊——”今剑瞪大了眼睛,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指着远处一条浑浊的、泛着诡异光芒的河流,“那条河在冒泡泡,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他拽着毛利凉介的衣袖,既害怕又兴奋。

萩原研二则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锐利的目光早已扫过周遭的一切。他看到一队队狱卒小鬼,或用铁链牵着哭嚎不断的亡魂,或挥动着狼牙棒驱赶那些试图逃跑的灵体。耳边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哀嚎、忏悔与无意义的呓语。

“不想死啊……我还有很多钱没花完……”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妈妈……妈妈……”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属于地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汪!”就连平时情绪总是很稳定的波洛,此刻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它紧紧跟在毛利凉介脚边,毛茸茸的脑袋一会儿转向左边,看看那个被拖走的、声称自己冤枉的亡魂;一会儿又转向右边,对着一个因为生前行骗而被狱卒打的家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萩原研二轻声感叹,语气复杂。

如果现世犯罪的人,知道真的有十八层地狱,他们还敢犯罪吗?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某个被两个鬼狱卒粗暴拖行的身影上。那是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即使在此刻,他脸上仍残留着几分倨傲。

“哦?那个家伙……”萩原研二挑了挑眉:“我记得他,新闻里报道过,那个因为恶意拖欠巨额工程款,导致无数工人家庭陷入困境,最后事情败露跳楼自杀的社长。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仿佛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社长亡魂猛地抬起头,看到服饰明显和狱卒不同的毛利一行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喊:“等等!你们是谁?能不能帮帮我?我有钱!我在米花银行还有很多很多的存款,只要你们帮我回到现世,我都给你们!”

牵着他的鬼狱卒不耐烦地用棒子敲了他一下:“闭嘴!到了这里,现世的钱财就是粪土。老老实实去你的【等活地狱】待着吧!”

“【等活地狱】?”毛利凉介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旁边的茄子听到了,热心肠地解释道:“是的,凉介大人。自杀只是他众多罪业中的一项。根据审判,他生前犯有欺诈、贪婪、致使他人痛苦等多重罪行。”

“等活地狱只是他刑罚之旅的第一站,在那里,他会反复经历皮开肉绽又复原的痛苦,之后还要根据罪业,依次前往黑绳地狱、众合地狱……总之,欠下的债,在这里都要连本带利地还清楚呢。”

那社长亡魂闻言,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绝望的哀嚎被鬼狱卒毫不留情地拖远了。

这番景象,让初来乍到的新员工毛利凉介,更加直观地理解了此地运行的残酷法则。地狱,终究是审判与执行的地方。

“那个……”毛利凉介收回目光,看向正兴致勃勃向他们介绍各种地狱风土的茄子和唐瓜,“请问,鬼灯大人现在在哪里呢?不是说要开始工作了吗?”

“啊,鬼灯大人他啊,”唐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打工人理解打工人”的表情,“他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呢。”

“非常重要的会议?”

茄子用力点头,用他特有的活泼语调说道:“是‘如何有效遏制亡魂暴涨中西方地狱联合峰会’。听说最近一百年,东西方的人口都增长得太快了,导致两边地狱的业务量激增,亡魂排队都排到三途川下游了。鬼灯大人正参与地藏王菩萨、撒旦先生等地府负责人的回忆,他们正在紧急磋商,研究如何优化流程、提高审判和刑罚效率呢!”

萩原研二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连地狱都要开峰会解决业务压力了吗……”

“总之,鬼灯大人会议结束前,就由我们先带凉介大人,熟悉一下您未来的主要工作地点,阎魔厅!”唐瓜接过话头,伸手指向前方一座巍峨庄严,散发着不容置疑权威气息的巨大日式殿宇。

一行人跟着茄子和唐瓜走向阎魔厅。踏入殿内,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肃穆到令人屏息的氛围。高高的穹顶下,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仿佛凝聚着无数岁月的审判与裁决。

“这里就是第五殿,阎魔大王主要负责审判亡魂生前罪业的地方。”茄子压低声音介绍道,仿佛怕惊扰了正在进行的工作。

毛利凉介仰头望去,只见大殿中央,一位体型异常巨大、面容威严、留着浓密虬髯的王者正端坐在巨大的案几之后,他头戴冠冕,正是阎魔大王。此时,他正一边听着脚下一个小鬼狱卒朗读卷轴,一边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巨大的呼噜声在寂静的大殿里隐约可闻。

“阎魔大王大人……是不是睡着了啊?”今剑小声说。

“嘘——”唐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不过大部分审判工作,鬼灯大人都已经梳理好,由我们这些辅佐官和狱卒执行了。”

他们绕过正在进行的审判现场,茄子继续介绍:“这边是整理亡魂档案的偏殿,那边是计算罪业指数的核算处……啊,那是阿香姐,负责管理众合地狱,有时候也会来帮鬼灯大人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穿过忙碌的走廊,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唐瓜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布置得简洁却功能齐全的办公室,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却整理得井井有条,墙上还挂着几幅风格诡异的金鱼草水墨画。

“这里就是鬼灯大人的办公室了。”茄子语气带着崇拜,“凉介大人您以后作为临时助手,很可能需要经常来这里领取任务或者汇报工作。”

毛利凉介看着那张看起来就压力山大的办公桌,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自己在此奔波的身影。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感觉……比想象中的办公室要有特色得多。”

看来鬼灯大人真的很喜欢金鱼草啊,下次见面的时候要不要送他一副金鱼草水彩呢?

萩原研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幅金鱼草画作上,忍不住轻笑:“这位辅佐官大人的品味,果然独树一帜。

“嘿嘿,鬼灯大人的兴趣是有点特别啦。”茄子笑嘻嘻地说,“不过工作之外,地狱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趁鬼灯大人还在开会,我们带你们去逛逛吧。比如……花街!”

“花、花街?!”今剑和加州清光同时惊呼,脸上泛起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作者有话说:打工人打工魂!

今天提到的大部分角色,都来自于《鬼灯的冷彻》这个动画

很好看,真的!

有那种日式冷笑话的幽默感,画风是浮世绘的那种画风。

第157章

“地狱也有花街吗?”萩原研二也来了兴趣, 这似乎和他想象的严肃地狱不太一样。

“当然有啦。”唐瓜解释道,“亡魂们也需要放松嘛,而且很多妖怪和鬼神也会去那里消遣。走吧,我们坐胧车过去。”

一行人乘坐上漂浮的如同在梦中行进般的胧车, 掠过风格各异的地狱景象, 最终停在了一条灯火辉煌、建筑精巧别致的长街入口。

这里与审判殿的肃杀截然不同, 空气中飘荡着酒香、食物香气和悠扬的乐声, 各式各样的妖怪、神祇与衣着体面的亡魂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这里就是地狱有名的花街了。”茄子兴奋地介绍,“有很多好吃的店和好看的表演哦。”

他们沿着街道漫步,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店铺。

就在这时,毛利凉介的目光被前方一家格调尤为高雅的店吸引了过去。店门口悬挂着暖色的灯笼,店堂内,一位身着古典狩衣气质超凡脱俗的银发男子,正与一位容貌绝美的九尾狐女妖相谈甚欢,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那位银发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恰好与毛利凉介对上。他先是一怔, 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而温和的微笑。

毛利凉介只觉得此人面容有些眼熟。

“啊, 是晴明公!”茄子已经小声叫了出来。

安倍晴明, 那位传说中的大阴阳师。毛利凉介瞬间想了起来, 这位正是他师父的祖父,怪不得看上去和阴阳师师父有几分相似。

安倍晴明对身边的九尾狐女子低语了一句, 便优雅地起身,向门口走来。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毛利凉介身上:“你是一真的传人,凉介吧?我常听一真提起你,说你是个有趣的孩子。”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 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从容。

萩原研二和刀剑付丧神们也收敛了随意,表现出适当的敬意。

“晴明公您好!”毛利凉介连忙恭敬地问好,眼睛亮晶晶地问:“师父也在这里吗?”

“不必拘礼。”安倍晴明笑了笑,示意他们进店,“一真的事情,恐怕要小凉介你自己去了解了,我不便多说。”

就在这时,店里另一个角落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男声:“哦呀?这不是阎罗殿新来的小朋友吗?”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色中式长衫的男子,正独自坐在一张桌旁自斟自饮,正是神兽白泽。

“白泽大人!”茄子和唐瓜连忙打招呼。

店里几个机灵的小狐狸侍女见状,立刻端着酒壶和酒杯,笑盈盈地围上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毛利凉介:“这位小公子,初次见面,让我们敬您一杯吧~”

“诶?等等,我……”毛利凉介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有些手足无措。

“喂喂,”白泽懒洋洋地开口,打断了小狐狸们的劝酒,“你们别瞎闹。人家在现世还是个刚成年的小朋友呢,可不能喝酒。鬼灯那家伙知道了,怕是要用狼牙棒跟你们讲道理哦。”

小狐狸们一听“鬼灯”和“狼牙棒”,立刻吐了吐舌头,讪讪地退开了。

安倍晴明也温和地补充道:“白泽先生说得是。凉介年纪尚小,饮茶便好。”他示意侍女换上清茶。

毛利凉介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白泽和晴明。

萩原研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这地狱的花街,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人情味十足,连传说中的大人物们都意外地平易近人。这场地狱入职初体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位身着白色狩衣、腰间佩刀、神情冷峻的青年正带着一队乌天狗警察巡逻。他面容俊秀,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是乌天狗警察队的义经公。”唐瓜小声说道。

“义经大人!”茄子也高兴地挥手。

那位被称作“义经公”的乌天狗青年,正是源义经。他见到茄子和唐瓜,冷峻的面容略微缓和,点头致意。然而,他的目光下一刻就被毛利凉介身边,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牢牢吸引了。

今剑在看到源义经的瞬间,眼睛就像被点亮的星辰,他几乎是本能地,像一支离弦的小箭,“嗖”地一下就冲了过去,完全忘记了场合,一头扎进源义经的怀里,带着充满喜悦的声音喊道:“义经大人!真的是您,我好想您!”

源义经显然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影,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抓着他衣襟,不停蹭着的今剑,迟疑地开口:“……今剑?”

“嗯,是我呀,义经大人!”今剑抬起头,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脸上却绽放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这一幕实在过于引人注目,一位是身姿挺拔的乌天狗警官,一位是娇小可爱的短刀付丧神。两人都穿着带有古典风格的服饰,一主一仆长相十分的相似。今剑对旧主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喜悦,与源义经那看似冷淡实则无措的回应,形成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反差萌。

毛利凉介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中,一股强烈的创作欲涌上心头:“啊,这个画面……太好了,好想画下来!”他下意识地就在身上摸索,可惜遗憾的发现,他并没带着画具。

“凉介大人也这么觉得吗?!”一个兴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只见茄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速写本和一支炭笔,双眼放光地盯着相拥的两人,小手已经开始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我也觉得超级棒的,这种重逢的感人场面,一定要记录下来。”

毛利凉介看着动作娴熟的茄子,顿时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喂喂,画画?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白泽大人。”一旁的白泽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卷轴和毛笔,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论绘画,我可是行家,让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神级画技!”

安倍晴明和葛叶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则对视一眼,对白泽口中的“神级画技”抱持着谨慎的怀疑态度。

于是,奇妙的景象出现了:源义经在和曾经的佩刀,如今的刀剑男士今剑,聊着天。而旁边,毛利凉介和茄子并排蹲着,一个用炭笔快速写生,一个用画笔细致勾勒,神情都无比专注。白泽则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店招下,铺开卷轴,挥毫泼墨,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要体现出历史的厚重感……这里要展现跨越时空的情感……”

过了一会儿,三人(鬼?神?)几乎同时完成了他们的“大作”。

“我画好了!”茄子第一个举起他的速写本。画面上,是那种西方抽象画派的色块和厚涂,让人看的头晕目眩,十分的有地域特色,喜欢的人特别喜欢。

“我也完成了。”毛利凉介展示了他的素描。他的画风更加写实细腻,重点刻画了源义经那双冰融雪化般的眼眸,以及今剑依赖的姿态,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故事感。安倍晴明看了,直接呱唧呱唧地给孙子的徒弟鼓掌。

“哼哼,来看看我的杰作!”白泽得意洋洋地展开了他的卷轴。

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只见卷轴上用狂放不羁的笔法画着一个……抽象扭曲、仿佛在跳大神黑色身影,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像云又像棉花糖的不明物体。

“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灵魂的碰撞与情感的张力?”白泽还在自卖自夸。

众人:“……”

源义经瞥了一眼那卷轴,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决定无视。

今剑好奇地歪着头看了半天,小声对源义经说:“义经大人,白泽大人画的是,我们吗?”

源义经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今剑的头:“……不必深究。”

就在白泽举着他的“灵魂画作”自鸣得意,而周围陷入一片微妙沉默之际,一个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利刃,瞬间切开了这诡异的氛围:

“丢人现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手持狼牙棒的地狱辅佐官鬼灯,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此刻正毫不客气地落在白泽手中那幅抽象派卷轴上。

“你说什么?!你这死鱼眼!”白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举着卷轴就跳了起来。

“你懂什么艺术,这叫意境。这叫超脱形似的神韵!你看这线条,这色彩,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张力!”他试图为自己的杰作辩护,把宣纸都贴在鬼灯的脸上了,甚至不惜用上了一大堆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词汇。

鬼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你画得就是很烂,毫无争议。看起来像是被发狂的金鱼草碾过,又像是喝醉的小白(桃太郎的狗)用脚沾墨瞎涂的。”

白泽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鬼灯:“你、你分明是嫉妒!嫉妒我的才华横溢!”

“嫉妒?”鬼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充满嘲讽的弧度,“我嫉妒你连最基本的形体都画不准,还是嫉妒你的画能让亡魂看了都想再死一次?”

“你这家伙!”

“事实而已。”鬼灯不再理会气得跳脚的白泽,转而看向毛利凉介和茄子手中的画,目光在他们两人的画作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嗯,这两幅还不错,抓住了神韵,比例也正确。”算是给予了客观的肯定。

得到辅佐官的认可,毛利凉介和茄子都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再次确认,白泽大人的画,果然是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存在。

源义经似乎终于找到了脱身的时机,他轻轻将还黏在他身上的今剑扒拉下来,对鬼灯点了点头:“鬼灯大人,会议结束了?”

“嗯。”鬼灯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在场的安倍晴明和源义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聚焦在毛利凉介身上,“看来你已经初步熟悉环境了。玩闹时间结束,该开始工作了,凉介。”

毛利凉介立刻挺直了背脊:“是,鬼灯大人!”

白泽还在旁边不满地嘟囔:“什么玩闹,我那是在进行高雅的艺术创作……”

鬼灯直接无视了他,对毛利凉介道:“有任务来了,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开始工作开始工作!

取回身体,联系藤原佐为!

第158章

鬼灯不再理会还在为艺术价值愤愤不平的白泽, 对毛利凉介简单交代了一句“跟我来”,便转身迈步。

“鬼灯大人,我们现在是要去阎罗殿吗?”毛利凉介询问道。

“不,现在要去黄泉女神的住所。”鬼灯头也不回的, 大踏步前进。他没有使用胧车, 而是直接走向花街更深幽僻静之处, 那里弥漫的雾气愈发浓重, 与花街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毛利凉介赶紧跟上,心中明白这恐怕是要去完成“取回身体”这件正事了。萩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见状,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毛利凉介必须独自面对的环节,便由茄子和唐瓜陪着,暂时留在了花街。

随着鬼灯的脚步,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温暖的灯火和乐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死寂。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宫殿轮廓。宫殿大门紧闭, 材质似木非木,似石非石, 道路两边的石柱上面, 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

毛利凉介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他见过妖怪, 对付过恶徒, 甚至直面过组织的杀手,但眼前这种属于黄泉的死寂与痛苦, 还是让他心底发毛。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贴到鬼灯背后,一只手不自觉地悄悄拽住了鬼灯黑色和服的一角,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鬼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语气问:“害怕了?”

毛利凉介梗着脖子,不想露怯,但声音还是有点发紧:“还、还好……就是这里的气息,让人不太舒服。”

“这里是黄泉平坂,伊邪那美命的神殿所在。这些亡魂是长久以来沉淀于此的怨念与执念,算是这里的特色景观。”鬼灯平淡地解释,仿佛在介绍某个旅游景点,“跟紧点,别走丢了。在这里迷失,就算是我找起来也麻烦。”

这话听着不像安慰,更像是陈述事实,但反而让毛利凉介更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鬼灯大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这种时候意外的可靠。

鬼灯没有理会门上那些哀嚎的亡魂,径直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那扇巨门。

“鬼灯,求见伊邪那美命。”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亡魂的嚎哭。

沉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几乎化为实质的黄泉气息扑面而来,比毛利凉介当初在神社里,看到的缠绕着小白龙龙蛋的黄泉气息,还要浓郁。

毛利凉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深吸一口气,跟着鬼灯踏入了这片日本神话中死亡的源头,创世女神的隐居之地。他知道,取回自己身体的最后一步,就在前方了。

神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与幽深,唯有远处高耸的神座上隐约可见一个美丽而朦胧的女性身影,周身笼罩着强大的神威与无尽的死寂之感,那正是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

鬼灯神色如常,上前几步,恭敬却并不卑微地行礼:“伊邪那美命,依照约定,我来取回他的身体。”

神座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不悦的女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神殿中:“哦?那具身体啊……不行。”

毛利凉介心里咯噔一下。

鬼灯似乎并不意外,语气平稳地追问:“理由?”

“那可是妾身最近最心爱的手办了!”伊邪那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占有欲,“浸泡过光脉的身躯,灵力的通透感无与伦比,可塑性极强,岂是你说要回去就能要回去的?”

手、手办?!毛利凉介瞪大了眼睛,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伊邪那美命一挥手,一具与毛利凉介此刻灵魂形态一般无二的身体便悬浮着出现在她身侧。

然而,那身体并非赤裸,也不是穿着他熟悉的衣物,而是被打扮得如同一个精致的等比例的手办,层层迭迭的蕾丝与缎带构成了华丽的洛丽塔风格裙装,不知道是为了做造型还是怎么的,毛利凉介看到自己的头发变得很长。

“看啊,”伊邪那美命的声音带着炫耀,“这是西方地狱的莉莉丝送给妾身的礼物,说是现世最流行的装扮。给这个小手办换上,正合适呢,多么完美!”

毛利凉介看着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脸颊瞬间爆红,晕晕乎乎的已经找不到北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神殿中格外清晰的笑声从他身旁传来。

“噗。”

是鬼灯,他居然笑了!虽然只是短促的一声,嘴角的弧度也几不可查,但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黑眼睛里,确实闪过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鬼、鬼灯大人!”毛利凉介差点跳起来抗议。

鬼灯收敛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重新板起面孔,转向伊邪那美命,开始了他的交涉:“伊邪那美命,我的员工如果长期使用临时木偶躯壳,灵体与容器间的耗损会加剧,影响工作效率。”

他晓之以理,语气公事公办,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很重。

伊邪那美命沉默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可是……”

鬼灯继续道,这次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示:“若女神殿下应允,我可安排员工在完成重要任务后,定期前来汇报,届时殿下仍可见到他。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不比一个静止不动的收藏品,更有价值吗?”

这是动之以情。

伊邪那美命似乎有些动摇,但还在犹豫。

鬼灯不再多言,只是将他那根骇人的狼牙棒,“咚”地一声,轻轻顿在地上。虽然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但那沉闷的声响在神殿中回荡,其意味不言自明。

短暂的僵持后,伊邪那美命终于哼了一声:“罢了罢了!身体可以还给你,小家伙。”她一挥手,那具穿着洛丽塔服装的身体轻飘飘地飞到了毛利凉介面前。

“但是,”她强调道,“你要答应,有空必须常来黄泉陪妾身说说话。”

毛利凉介看着近在咫尺、打扮诡异的自己的身体,心情复杂无比,但总算松了口气,连忙答应:“是,多谢伊邪那美命大人。”

取回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地完成了,当毛利凉介带着他的“原装身体”,跟着鬼灯走出黄泉神殿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回程的路上,鬼灯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却似乎藏着些什么:“不必理会女神的要求,她只是说说而已,黄泉那边普通鬼神都不能久留,更何况是你这个人类。”

毛利凉介愣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被雾气笼罩的神殿,心中对那位任性的女神,忽然多了一丝理解。

“镇守黄泉国万万年,与死寂和亡魂为伴……神,也是会寂寞的。”

“如果黄泉女神那边如此特殊,鬼灯大人,我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吗?”毛利凉介有些担心。

鬼灯闻言,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毛利凉介一眼,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你重新进入你的身体的时候,最好找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

“?”毛利凉介大写的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再多的内容,鬼灯也就没有再说了,毛利凉介也就没有多问了。毛利凉介只好跟着鬼灯回到了阎罗殿,萩原研二和式神们都等候在那里。看来是毛利凉介跟着鬼灯走后,几位式神也没有继续逛的心思了。

看到毛利凉介很快就回来了,身上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便也悄悄松了口气。

鬼灯办公的地方,就是之前茄子唐瓜带着毛利凉介认门的那件办公室。

“你今天在花街的时候,见到过晴明公了,是吗?”鬼灯做下来之后,从案卷堆里找出了一卷案卷,打开摊在了桌子上。

毛利凉介点点头,暂时把对自己身体的担忧放到一边:“是的,我见着晴明公了,很帅气。”他由衷地赞叹。

鬼灯用他那黑漆漆的眼眸看了毛利凉介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似乎觉得这个评价过于肤浅。他没再多说,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摊开的卷轴:“看看案卷。”

“诶?鬼灯大人,这是……”毛利凉介凑过去,拿起案卷仔细观看,卷轴上的文字古朴,还带着图示,“平安京时期的任务吗?”

他看着案卷上的事件描述和时间标注,有些困惑,“可是我们现在不是21世纪吗?为什么能处理平安时代的事情?”

“在地狱,不需要有太强的时间年份概念。”鬼灯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时间对我们而言,并非一条只能单向前进的直线。你什么时间段都可以去,只要有任务需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上下一千年的误差,对鬼神来说,不算一段很长的时间。”

听到这个解释,毛利凉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似乎可以理解成,地狱是一个圆的中心,而各个时间节点是分布在圆周边的点,从圆心到圆边,不论是哪一个时间点,它的“距离”或者说“关联”都是一样的。这个认知让他对地狱的运作方式有了更宏大的理解。

他沉下心,仔细阅读鬼灯给他的任务案卷。

案卷上详细记述了在平安时代中期,京都一带由妖怪“羽衣狐”所引发的大规模骚乱与灾祸。羽衣狐,乃是一种能够不断凭依在怀孕女子身上转生、积累妖力的强大妖怪。她盘踞于京都,麾下聚集了众多恶妖,形成了一股庞大的黑暗势力。

而她所做的一切,其核心目的令人震惊,她企图通过不断转生积累力量,诞下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案卷上写道,羽衣狐在京都制造了无数惨案,杀害反对她的公卿、阴阳师,吞噬活肝以增强妖力,使得整个平安京笼罩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怨气与妖气冲天,甚至影响到了现世与彼世的平衡。

“羽衣狐……想要生下安倍晴明?”毛利凉介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今天才刚见过那位从容优雅的晴明公,实在无法想象他会被一个妖怪以这种方式“诞生”。

“没错。”鬼灯确认道,黑眸中没有任何波澜,“这是历史上确实发生过的事件。虽然最终被当时的阴阳师、武士以及……某些不愿意看到晴明以那种方式复活的势力联手阻止了。”

“但根据记录,当时羽衣狐的妖力确实强横到了一定程度,其肆虐过程中,不仅造成了大量无辜死伤,也导致许多本应正常进入地狱审判的亡魂被她的妖气吞噬、同化或打散,严重扰乱了地狱的秩序。”

“在这次东西方地狱峰会上,由地藏王菩萨为首的神明表示,要减少和杜绝历史上的这些大规模,由妖怪鬼神引起的死伤事件。”鬼灯见识说明到,因为这次峰会而产生的额外工作,让他身上的鬼气变得更加阴森了。

鬼灯指向案卷的末尾:“你的任务,就是前往那个时间点的京都。一方面,追捕那些因羽衣狐之乱而逃脱、滞留现世的特定亡魂;另一方面,在必要时,协助当时的势力,确保羽衣狐的野心不会得逞,维护历史走向的正确性。”

“毕竟,若是让她成功了,后续的历史会产生巨大的、难以收拾的混乱,给地狱增加无数不必要的额外工作。”

毛利凉介看着案卷上描绘的,浮世绘画风的在妖云笼罩下哀鸿遍野的京都景象,又想到今天在花街见到的、与九尾狐谈笑风生的安倍晴明,一种时空交错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他握紧了卷轴,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鬼灯大人。我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发出了超大的爆笑声。

要去收拾羽衣狐了,收拾前会去找一下藤原佐为。

第159章

接了鬼灯大人交代的前往平安时代京都的任务后, 毛利凉介并没有立刻带着萩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出发。他心中还记挂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找人。

在地狱这个时间概念模糊的地方,想要找到一个特定的灵魂并非易事,但好在有鬼灯大人的默许和茄子的热心帮忙,通过查阅卷宗和询问负责相应区域的狱卒, 他们终于在一片相对宁静、景致甚至有些类似现世公园的区域, 找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在一棵巨大的、盛开着淡粉色花朵的樱树下, 一位身着典雅狩衣、紫发长垂、容姿端丽的青年正跪坐在棋盘前, 神情专注而狂热。他手中执扇,时而轻点额头,时而对着棋盘上的局势喃喃自语,或喜或忧,表情生动得与周围略显沉郁的地狱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藤原佐为。

他的容貌与风姿,与毛利凉介当年在平安京醒来时所见一般无二,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不,甚至比那时更加焕发光彩。曾经缠绕他的病弱之气已彻底消失,此刻的他, 周身萦绕的唯有对围棋最纯粹最炽热的爱。

“佐为老师~”看到一盘棋局终了,毛利凉介忍不住喊出声, 快步走了过去。

藤原佐为闻声抬起头, 当看到毛利凉介时,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大,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凉介?!是你吗,凉介!”

他几乎是飘着站了起来, 激动地抓住毛利凉介的肩膀上下打量:“真的是你,太好了!”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佐为老师,您看起来精神真好。”毛利凉介由衷地感到高兴。

“是啊是啊。”藤原佐为用力点头,扇子“啪”地一声打开, 掩不住笑意,“没有了身体的拖累,感觉思维更清晰了,下棋也能更加专注。你看你看,我刚刚正在和这位三百年前的棋士对弈,他的‘碰’和‘靠’用得极为精妙呢!”他兴奋地指着棋盘,又指了指对面一个穿着江户时代服饰、正捻着胡须沉思的老年亡魂。

毛利凉介看着藤原佐为活力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时,旁边一位路过的鬼狱卒停下脚步,笑着对毛利凉介说:“您是来找藤原棋士的啊?这位棋士可是我们这里的名人了。他一生与人为善,棋品高尚,按规矩早该去天国享福了。但他自己坚持不肯走,说是要在等人。问他等谁,他又不肯细说,只是日复一日地在这里研究棋谱,拉着不同时代的棋手对弈,说是既能精进棋艺,也不怕错过要等的人。”

听到狱卒的话,毛利凉介心中一动,看向藤原佐为的眼神更加柔和。他明白,藤原佐为要等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份跨越了漫长时空的执着与信任,让他胸口暖暖的。

“佐为老师,”毛利凉介打断了佐为滔滔不绝的棋局分析,认真地看着他,“我来了。而且,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藤原佐为收起扇子,紫色的眼眸凝视着毛利凉介,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了然的微笑:“嗯,我一直等着你呢,凉介。无论是什么事,只要能帮到你,我一定尽力。”

在他临终的病榻前,毛利凉介强忍着悲伤向他复述了一盘又一盘,他在现世看到的精彩棋局。那个时候的藤原佐为就在想,真好啊,可以有这么多的下棋的机会,可以下出这么精彩的棋局,真的好想和他们切磋一番。这份渴望,甚至冲淡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所以,当毛利凉介恳请他,以魂魄的姿态去教导两个孩子下棋,藤原佐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与毛利凉介再次重逢,或许就是他坚守在这里最大的期盼……之一。嗯嗯,下棋也很重要的!

巨大的樱花树下,藤原佐为眉眼弯弯的看着毛利凉介,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期盼,好想下棋啊,好想一直一直下棋啊。

……

通过牛头马面镇守的黄泉之门,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今剑以及兴奋摇着尾巴的波洛,一同踏入了时空的涡流。

再次站稳时,周遭的景象已然大变。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远处是平安时代特有的建筑轮廓,但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不祥妖气如同乌云般笼罩着整个京都,让人心悸。

“这里的空气……真是沉重得让人不舒服。”加州清光微微蹙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本体的刀柄上。

“妖气比想象中还要惊人。”今剑也收敛了平日活泼的笑容,小脸上满是警惕。

毛利凉介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属于他阴阳师师父的微弱灵力痕迹,快速做出了部署:“研二哥,你和滑头鬼那些大妖打过交道。麻烦你带着波洛和今剑,先去侦查一下羽衣狐及其麾下妖怪的动向据点,看看能不能从本地的妖怪那里获取一些情报。注意安全,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萩原研二神色一肃,点头应下:“明白,交给我吧。小波洛,今剑,我们走!”他身形一晃,便带着同样动作灵敏的一狗一刀,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妖气最浓郁的方向潜行而去。

“清光,你跟我来。”毛利凉介转向加州清光,同时从怀中取出数张剪好的小纸人,低声念咒,将自身灵力灌注其中。小纸人们晃晃悠悠地飞起,循着空气中那缕熟悉的师父灵力,为两人指引方向。“我们得先找到师父。”

加州清光紧跟在毛利凉介身侧,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是,阿鲁基。请务必小心。”

两人跟着纸人,在混乱而惶恐的京都街道上快速穿行。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设有简易结界的地方,纸人停了下来,围着一位身着白色狩衣、身形挺拔的青年阴阳师欢快地打着转。

那青年闻声回头,正是毛利凉介的阴阳师师父。十几年的时光,已然将昔日尚带青涩的少年,雕琢成了一位沉稳俊朗的青年。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与坚毅,周身流淌的灵力也变得更加深厚磅礴。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毛利凉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和戒备,但在看清对方容貌和周身纯净的灵力后,那戒备化为了纯粹的愕然。

“凉介……?”青年师父微微蹙眉,不明白回到现世的小徒弟,怎么又回来了?

毛利凉介看着师父三岁月的痕迹,心中不禁有些恍惚。时光在不同人身上留下的印记,让他一时有些怔忡。

毛利凉介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开开心心地说道说道:“师父,是我呀!”

“你怎么来了?”阴阳师师父轻声叹道,目光落在毛利凉介身上,仿佛穿透了时光。此时此刻,京都正面临羽衣狐的巨大威胁,这个来自未来的徒弟突然出现,想必绝非偶然。

毛利凉介还是阴阳师师父那副熟悉的样子,遇到尴尬的事情,就会忍不住摸摸头拉拉头发,一会儿功夫小动作得有八百个。

“我之前不是和地狱辅佐官鬼灯大人定了个百年契约嘛……”毛利凉介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阴阳师师父。

阴阳师师父点点头:“羽衣狐的事情,现在也是阴阳师寮烦恼的事情。”

羽衣狐这种妖怪有一些特殊,她出现在乱世,附身在优秀的幼童体内发育,当被附身之人的信邪恶到顶点之时,便会夺走此人的身体。成长之后就会不断吸收人心中散发的憎恨、嫉妒、愤怒、绝望等怨念,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

由于只有人的寿命,当宿主死亡后,在找到下一个宿主前,会把自己的本体藏匿起来,属于转生妖怪。

这意味着,如果一次没有找到她,解决掉她,让她有机会躲起来,那么她就会不断的轮回转生,是个很惹人生厌的妖怪。

况且这次的羽衣狐更是口出狂言说是要把“安倍晴明”生下来,这算是撞倒了阴阳师师父的枪口上了,要把他的祖父生下来?问过他了没有?!

也难怪平时对退治妖怪任务十分淡然的师父,这次也很积极的参与进来了。

“师父,我的式神们已经前去调查了,萩原……就是大天狗和奴良组的滑头鬼有些交情,已经去打听了。”毛利凉介也把自己的安排和阴阳师师父说了,两个人的信息互相补充,避免做了重复的事情。

阴阳师师父点点头,表示知晓。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有时间,去看看藤原贵人吧。”此处,他指的自然是藤原佐为。

毛利凉介身形一僵,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头顶那根总是精神奕奕的呆毛瞬间耷拉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他又想起了那个在病榻前依然牵挂围棋的身影,以及自己未能改变什么的遗憾。

“生死有命,谁都有可能会走这么一遭,藤原贵人会,我也会。”阴阳师师父看着徒弟瞬间低落的样子,心中微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一如往昔,“不必太过难过。”

毛利凉介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师父,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觉得更难过了。

好在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紧接着,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一声冲进了院子里,接触到阴阳师师父布下的结界时,竟如无物般畅通无阻地穿了进来。

那白光进来后毫不停歇,直接绕着毛利凉介飞快地转起圈来,带着急切与欢欣,甚至发出了类似幼兽的、兴奋的呜咽声。光芒渐敛,现出真身,正是当年在现世破壳后,又回到平安京时代成长的小白龙。

小白龙一直被阴阳师师父悉心养着,方才在外巡视时,远远感应到了萩原研二大天狗和刀剑男士们那与众不同的气息,立刻意识到是毛利凉介来了。它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生怕晚了一刻就见不到想念已久的人。

它那横冲直撞的模样,显然把后面跟着的妖气得不轻,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跑什么跑!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小白龙来啦~猜猜后面跟着的妖是谁?

第160章

看着绕着自己兴奋盘旋, 龙尾几乎要摇出残影的小白龙雨澪,毛利凉介心中的那点难过瞬间被冲散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小白龙冰凉光滑的鳞片, 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喜悦。

和现代已经能够化形的雨澪不一样, 在平安京跟在阴阳师师父身边的小白龙, 还在幼年期, 看上去特别活泼。

“雨澪,你都长这么大了。”毛利凉介开心地说道,虽然对于龙族而言,这点成长或许不算什么,但能再次见到它,并且看到它如此健康活泼,实在是意外之喜。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被紧随其后,冲进院子的身影所带来的惊讶所取代。

跟着小白龙进来的,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他拥有一头凌乱的银色短发,额间有一抹熟悉的红色纹路, 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 身后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安分地甩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圆滚滚的金色眼眸, 此刻正因怒气而瞪得溜圆。不知为何, 毛利凉介看着这双眼睛,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妖狐少年看到满院子陌生的人和妖, 脸上的怒气明显一滞,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外人”。他随即转而怒气冲冲地看向场中唯一熟悉的身影,阴阳师安倍一真,语气带着质问:“安倍一真,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态度,俨然像是地盘被入侵的小动物。

今天阴阳师的小院确实分外热闹。

妖狐少年的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带着风与些许怒意冲了进来。那是一位身披羽衣,气质凛冽的女性妖怪。她目光锐利,先是瞪了咋咋呼呼的妖狐少年一眼,似乎在怪他大惊小怪,随即视线便如同锁定猎物般,牢牢锁定了毛利凉介,那眼神复杂难辨。

“是你?!”毛利凉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正是当年在妖怪森林里,将他从生病状态中救起,一路送到神社的姑获鸟。

姑获鸟双臂环抱,十分高冷:“飒!”

原来,当年在神社经历那场大战后,姑获鸟虽然因种种原因暂时离开了,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这个自己亲手捡到的“小宝”。

于是,这位执着的姑获鸟,凭借着对毛利凉介气息的深刻记忆,最终找到了京都。

妖狐少年看看姑获鸟又看看毛利凉介,脸上的怒气冲冲的表情十分的生动,最终还是定格到阴阳师的身上,仿佛在说:怎么回事?这里就我一个妖谁也不熟呗?

阴阳师师父看着这一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当初拦下这只明显是冲着自己徒弟来,气势汹汹的姑获鸟可费了不少功夫。他对着毛利凉介解释道:“这是妖狐斑,我新收的式神。这是姑获鸟蓟羽,蓟羽不善言语,但找了你很久。”

妖狐少年斑眯了眯眼睛,面色不虞。圆滚滚的金色眼眸看上去有些锐利,竟然和千年后经常变身成夏目玲子的猫咪老师,有了几分神似。

毛利凉介更是直接惊呼:“猫咪老师?”

“什么猫了狗了的,本大爷才不是那些什么弱小的东西。”妖狐少年斑叉着腰反驳,感觉毛利凉介无礼极了。

毛利凉介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认错妖了。”虽然说应该并没有认错。

妖狐少年斑哼了一声,也不多言,毕竟是客人,只是站到了阴阳师的身侧,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毛利凉介一行人。

同样盯着毛利凉介的,还有姑获鸟蓟羽。

毛利凉介很开心能够再次见到姑获鸟蓟羽,直接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拉着她的羽翅说了好多好多。

姑获鸟蓟羽看着小宝巴拉巴拉的说着,在她的印象里,毛利凉介的身边就一只小犬妖,和一个刀剑付丧神,是一个很弱小的人类孩子。

但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小宝似乎变得强大了,身边也有了像样的式神。被阴阳师安排在她身边学习的小白龙,似乎也和毛利凉介有关联。

“飒。”姑获鸟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起来,似乎小宝现在已经不需要姑获鸟了,人类的孩子怎么就长得这么快呢?

小白龙雨澪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停止了盘旋,落在毛利凉介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看姑获鸟,又看看毛利凉介,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在调和。

阴阳师师父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对姑获鸟蓟羽说,“如今京都形势复杂,羽衣狐势力庞大,凉介需要大家的帮助来对抗羽衣狐。”

姑获鸟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毛利凉介:“飒!”

毛利凉介笑得眉眼弯弯:“还请多多指教啦,蓟羽,斑。”

妖狐少年斑低声地嘟囔:“谁要帮你了。”妖狐少年斑抱着手,看也不看阴阳师对之非常亲切的毛利凉介一行人。只不过那时不时抖动的狐耳和扫来扫去的狐尾,还是暴露了他在意的事实。

无论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平安京,能多一些强大的伙伴,总归不是坏事。

“小凉介,我回来了。”萩原研二对于阴阳师得小院,也是熟门熟路了,先是向毛利凉介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陌生的蓟羽和妖狐少年斑。

“研二哥,情况如何?”毛利凉介立刻问道,顺便帮忙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斑,这位是蓟羽。”

萩原研二感到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斑和蓟羽,不过他并没有过多询问,快速说道:“我找到了奴良组的头领,奴良滑瓢。他们确实也在密切关注羽衣狐的动向,而且已经有了不少收获。”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奴良组掌握的情报,羽衣狐此次盘踞在京都的京都城郊一带,那里已经被她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妖气冲天。她麾下聚集了不少实力强劲的妖怪,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狂骨和荒骷髅,似乎是她的左右手。而且,她似乎正在积极寻找适合的宿主,为分娩做准备。”

这些情报非常关键,让毛利凉介和阴阳师师父,对敌人的规模和动向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不过,”萩原研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奴良滑瓢那家伙,虽然看在我的面子上分享了一些信息,但他明确表示,不信任阴阳师,也没有任何与阴阳寮合作的意向。”

他模仿着奴良滑瓢那略带痞气的语调:“我们妖怪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让你们阴阳师自己小心点,别碍事就行。”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个情况也在意料之中。人类与妖怪之间长久以来的隔阂与不信任,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尤其是在羽衣狐这件事上,妖怪们恐怕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阴阳师师父闻言,神色平静,似乎早已习惯:“无妨。能得到这些情报已是幸事。清除邪祟本就是我辈职责,无需倚仗他人。”

毛利凉介思路很清晰:“既然奴良组不愿意合作,那我们便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师父,我们是否可以先从外围入手,削弱羽衣狐的势力,同时寻找机会确认她本体的确切位置和宿主的情况?”

“我看过鬼灯大人给的案卷,上面写了羽衣狐想要顺利分娩,会收集很多人类湖综合妖怪的生肝。”毛利凉介眉头紧锁:“京都接下来恐怕会变得十分混乱。”

“被动防御总归会有疏漏,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主动出击。”毛利凉介将视线转向萩原研二:“研二哥,奴良组的总大将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攻入羽衣狐的大本营呢?”

“不是阴阳师,而是‘我们’呢?”

萩原研二想到奴良滑瓢,笑了笑:“他肯定会答应的。”

……

有了详细的安排,以及在妖怪与阴阳师寮之间充当桥梁的毛利凉介一行人,针对羽衣狐的进攻就此展开。

初期的交锋阶段,尚未通过“分娩”获得完全力量的羽衣狐,其本身实力并未达到顶峰。阴阳师寮这边的主要精力放在保护京都城内的人类,尤其是防止羽衣狐的爪牙潜入民居,偷偷取走活人的生肝以增强其妖力。

一道道净化结界在京都各处亮起,阴阳师们彻夜巡逻,与潜伏的妖邪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而正面战场,则交给了更为擅长此道的妖怪们。

月隐星稀,浓厚的妖气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京都城外的天空。就在这片压抑之中,一股狂放不羁的磅礴妖气自城下町某处冲天而起。

那是奴良组的百鬼夜行!

为首的正是奴良滑瓢,他穿着一身红黑配色的作战服,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刀。他的身边跟随者一开始就追随他的妖怪们。在他身后,形态各异的妖怪们汇聚成洪流,散发出强烈的“畏”。

有身形特别巨大如同山峦移动的牛鬼;有手持各种奇形怪状武器的赤舌、青田坊等干部;还有无数毛利凉介叫不出名字,却同样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妖怪。

他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约形成了不同的阵势与队列,每一个强大的妖怪或妖怪团体,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番号”,代表着他们在组内的地位与力量。

在这股奔腾的妖气洪流中,有一支小队显得格外醒目。他们数量不多,但气势丝毫不弱。

“喂,滑瓢,我们这边用什么名号?”萩原研二挥动着翅膀,在行动前曾问过奴良滑瓢。

奴良滑瓢痞气地笑了笑:“既然是来助阵的,自然要有自己的名头,这才符合百鬼夜行的规矩嘛。”

毛利凉介和几位式神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就用‘灵能狗狗侦探社’吧,听着就很有活力!”

“听起来不够霸气啊,阿鲁基。”加州清光小声吐槽。

“那就简化一下,”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叫‘灵能组’如何?既保留了根源,听起来也像个正经的妖怪组织。”

于是,这支由大天狗萩原研二、刀剑付丧神加州清光与今剑、姑获鸟蓟羽,以及被蓟羽牢牢护在身边的毛利凉介,和他肩头的小白龙组成的奇特队伍,便以“灵能组”的名号,加入了奴良组的百鬼夜行。

奴良滑瓢似乎觉得很有趣,大手一挥,竟将他们安排在了先锋的位置。

“那么,‘灵能组’的各位,可别让我失望啊!”奴良滑瓢长笑一声,手中妖刀出鞘,直指京都城郊方向,“进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百鬼夜行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冲天的“畏”,向着羽衣狐的大本营发起了狂暴的冲击。

而作为先锋的“灵能组”,更是首当其冲。

萩原研二展开漆黑的羽翼,狂风伴随着妖力席卷向前,为队伍开路。加州清光与今剑身形如电,刀光闪烁间,精准地斩碎试图阻拦的低级妖怪。蓟羽伞剑挥舞,剑光如羽,凌厉而优雅,将靠近毛利凉介的威胁尽数清除,她还不忘时刻关注着“小宝”的安危。

毛利凉介则运转灵力,符咒如同翩跹的蝴蝶从他手中飞出,或形成护盾,或化作束缚的光链,辅助着同伴们的进攻。他肩头的小白龙也发出清越的龙吟,口中喷吐出蕴含着净化之力的吐息,对污秽的妖气有着显著的克制效果。

百鬼,夜行!——

作者有话说:回收伏笔回收伏笔~斑的身份这里我是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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