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心!” 伏特加刚喊出一声,就被波洛一爪子按得更紧,发出痛苦的闷哼。
“闭嘴,废物!” 琴酒眼神凶狠,攻势愈发凌厉,但内心的焦躁也在累积。这些对手……太不正常了!
【加密频道】
【降谷零:现场情况如何?我这边收到报告,乐园内有异常枪声。】
【毛利凉介:@降谷零放心,一切在掌控中。琴酒和伏特加已被牵制,交易物品安全。】
【诸伏景光:需要外围支援吗?】
【松田阵平:不用,这边我们能搞定。你们按计划进行,别让他们的大鱼跑了。】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手枪的弹匣打空了。
就在琴酒下意识摸向备用弹匣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加州清光手持打刀,刀尖带着锐利的风压直刺琴酒持枪的手腕。
琴酒反应极快,侧身避让,同时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抓向加州清光的手腕,试图夺刀。
“铛!”
加州清光的刀与琴酒格挡的手臂碰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两人近身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琴酒的格斗术狠辣致命,招招直奔要害;而加州清光的刀法则灵动诡谲,配合其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一时间竟与琴酒打得有来有回。
另一边,烛台切光忠看准机会,刀背猛地敲在琴酒探向备用弹匣的手上,让他的动作猛地一滞,加州清光趁势一个扫堂腿,琴酒虽然勉强稳住下盘,但颓势已经显现。
就是现在!
压切长谷部看准时机切入战团,配合默契地一个擒拿,精准地扣住了琴酒刚刚受创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腰眼。
“呃!” 琴酒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量让他单膝跪地,另一只手还想反抗,却被加州清光的刀尖抵住了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而伏特加那边,早已被波洛彻底制服,烛台切光忠的太刀此刻正稳稳地压在他的脖子上,逼得他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似乎已见分晓。
毛利凉介缓缓从空中降落,脚步轻盈地踏在地面上。他走到被压制住的琴酒面前,他看着虽然受制却依旧眼神凶狠、试图寻找反击机会的琴酒,又看了看被刀压着脖子、满脸不甘的伏特加,平静地开口:“看来,是你们输了。”
“不公平!”伏特加忍不住嘶吼起来,瞪着毛利凉介手中的刀,“你们用妖法!”
“嗤——”烛台切光忠手腕微动,刀锋在伏特加颈侧压出一道血痕,让他瞬间噤声。
“公平?”另一边的红发少年付丧神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诮和冰冷,“我猜,你们在用炸弹威胁平民,用子弹清除叛徒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要讲什么公平公正吧,乌鸦先生?”
琴酒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毛利凉介,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戾、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完全未知力量时的惊悸。他输了,不是输在技不如人,而是输在了对世界认知的边界之外。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琴酒冷声询问,尽管受制于人,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审问般的压迫感。
他快速思考着,这些人手段诡异,实力强横,但听其言论,似乎是对组织行事风格的不满。是哪个任务里死掉的人的家人?或是某个被摧毁势力的残党来复仇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需要信息,也需要时间寻找脱身的契机。
毛利凉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他没有回答琴酒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琴酒跟前,在他的冰冷的注视下,精准地找到了他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装置,指尖轻轻一碾,那精密的仪器瞬间化为了粉末。
“不要做徒劳无用的事情了,在这一片领域中,你是传递不出任何信息的。”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脚下,一个泛着微弱灵光的法阵纹路悄然亮起,将琴酒、伏特加以及那个昏迷的交易者笼罩其中。
“你们现在该考虑的,”毛利凉介的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琴酒和面露恐惧的伏特加,“是等下面对警方时,该如何交代你们的罪行。”
毛利凉介抬手在空中虚划,动作优雅而神秘。
在琴酒、伏特加以及那位刚刚苏醒的交易者错愕而惊惧的目光中,一扇巨大古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森气息的门户虚影,凭空缓缓浮现。门扉上雕刻着扭曲痛苦的哀嚎面孔与无尽业火的纹路,仅仅是凝视,就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与绝望。浓郁的血腥味与硫磺气息仿佛扑面而来,这正是地狱之门的景象。
当然,毛利凉介并非真的为了他们而召唤地狱之门,那代价太大。这不过是借助小白龙的幻术能力与自身灵力,结合他从唐瓜、茄子那里听来的、关于十八层地狱的详尽描述,精心构筑出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深层幻术。
琴酒和伏特加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毛利凉介为他们准备的“特别体验项目”中。在那里,他们亲身经历了拔舌地狱的撕裂之苦,冰山地狱的彻骨之寒,油锅地狱的翻滚煎熬……无数曾在他们手中逝去的亡魂仿佛都聚集而来,向他们索命。
即便是琴酒这样意志如铁的人,在直面这种针对灵魂的,超越物理痛苦的审判景象时,精神防线也出现了剧烈的震荡。伏特加更是早已心智崩溃,在幻境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毛利凉介看着陷入幻境,身体不自觉剧烈颤抖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希望琴酒和伏特加能够好好享受这一次额外的地狱之旅,毕竟等他们死了之后迟早也是要体验的,现在超前点播体验一番不也挺好的嘛,都没收他们的钱。
……
就在琴酒和伏特加在多罗碧加乐园深处陷入地狱幻境,彻底与组织失联的这段时间里,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席卷了整个日本。
以琴酒失联为导火索,或者说,作为最后一块拼图,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联合国际刑警组织,以及日本公安、警察厅精锐力量,发动了名为“乌鸦清剿”的联合行动。
依据多年来,尤其是近期从朗姆、皮斯克残党,以及毛利凉介提供的特殊渠道信息中整合出的情报,一张天罗地网在同一时间撒下。
东京、大坂、京都……乃至北海道,所有已被锁定的黑衣组织据点、秘密研究所、安全屋、资金中转站,几乎在同一时刻遭到了雷霆万钧的突袭。
枪声、爆炸声、警报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无数身穿黑色制服的组织成员在睡梦中或在抵抗中被逮捕,大量来不及销毁的研究资料、武器和犯罪证据被起获。
失去了琴酒这最锋利的爪牙,以及朗姆、皮斯克等核心头脑,群龙无首的黑衣组织在如此精准而猛烈的打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崩溃。
当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之时,那只盘踞在日本上空多年的巨大“乌鸦”,发出了临死前最后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啼叫,最终被正义的铁拳彻底击碎。晨光刺破云层,驱散了漫长的黑夜,也仿佛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部分阴霾。
降谷零看着远处蒙蒙亮的天光,对着身边的诸伏景光说道:
“Hiro,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好耶!
诸伏景光你看到了吗?
这是胜利的曙光!
不是说马上进入番外了,还有一些后续会交代!
第186章
“新一?新一!醒醒, 你快醒醒!”
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穿透了工藤新一脑海中混乱的梦境。他费力地挣扎着,眼皮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在他的意识深处, 黑衣人的交易、闪烁着寒光的太刀、悬浮在空中的凉介哥、巨大而威猛的白犬波洛、还有那扇散发着无尽恐怖气息的地狱之门……所有光怪陆离、违背常理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倏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毛利凉介带着关切神色的脸庞,他正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
“凉介哥……?” 工藤新一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自己正坐在乐园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上,周围是已经开始等待花车巡游的普通游客,远处传来旋转木马轻快的音乐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与他脑海中那个血腥、黑暗而充满超自然力量的夜晚截然不同。
“你总算醒了。”毛利凉介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意味, “你这是做了什么噩梦, 还是昨天玩得太累了?怎么就在这椅子上睡着了?要不是我正好路过, 看你睡得这么沉, 明天指不定我们大名鼎鼎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要上《惊!侦探少年流落街头》之类的社会新闻。”
“睡着了……?”工藤新一喃喃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那里并没有被金属管击中的痛感,只有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睡觉带来的轻微僵硬。
他努力回忆着,“可是, 有那两个黑衣人在交易,还有凉介哥你飘在空中,光忠先生他们的刀,波洛变得那么大……”
毛利凉介听着工藤新一语无伦次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甚至伸出手在工藤新一眼前晃了晃,打趣道:“喂喂,新一,你没事吧?是不是推理漫画看多了,还是云霄飞车那个案子让你精神太紧张了?什么飘在空中、会用刀的先生……波洛不一直都是那个大小吗?我看你是真的睡迷糊了。”
不远处,恢复了普通犬只大小、正乖巧蹲坐的波洛适时地“汪”了一声,歪了歪头,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工藤新一看着毛利凉介那毫无破绽的,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祥和,毫无战斗痕迹的环境,一时间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难道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从琴酒伏特加的出现,到凉介哥展现的超凡力量,再到地狱之门的幻影……真的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是因为他太在意那个案子,又接触了太多凉介哥身边那些“不科学”的日常,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琴酒那冰冷的杀意,烛台切光忠刀锋的锐利……一切都太真实了。
“好了,别发呆了。”毛利凉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小兰刚才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看到你呢,担心得不得了。你赶紧给她回个电话报平安吧。今天的约会,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工藤新一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境暂时抛到脑后。他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好几个毛利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对毛利凉介点了点头:“嗯,谢谢凉介哥。我,我可能是真的有点累了。”
他看着毛利凉介转身离去,阳光在那头红发上跳跃,背影与梦中那个悬浮空中,掌控一切的身影缓缓重迭,又渐渐分离。
是梦,还是被掩盖的真相?
工藤新一握紧了手机,决定暂时将这个无解的问题封存。至少,此刻的阳光是真实的,小兰的担忧是真实的,而他们还未完成的约会,也是真实的。
他拨通了毛利兰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喂,小兰?抱歉抱歉,我刚才不小心在椅子上睡着了……嗯,我没事,这就去找你,摩天轮,我们说好的!”
工藤新一摸了摸口袋里的首饰盒,期待看到毛利兰惊喜的眼神了。
毛利凉介微笑着看着工藤新一略显困惑却依旧坚定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中,夕阳的金辉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也将那场刚刚结束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纷争一同吐出。他弯腰,揉了揉波洛毛茸茸的大脑袋,低声道:“辛苦了,回去给你加餐。”
波洛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憨厚可爱的家养犬模样。
他拿出手机,指尖轻快地回复着铃木园子一连串带着夸张表情符号的询问信息,园子显然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很是担忧,毛利凉介详细说明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情况,但是却把案件的经过略过了,毕竟他也不希望铃木园子听了这些后,睡不好觉。
毕竟不是谁都有工藤新一那种心理素质的。
然而,当他转身离开,那片他们刚刚站立过的,看似生机勃勃的绿草地,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几处草皮不自然地倒伏着,裸露出的泥土上,依稀可见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利器整齐斩断的草茎断面,甚至还有几道浅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像是被巨大兽爪按压过的痕迹。
不过,这些异状并未持续太久,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过,土壤下的草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过几个呼吸间,那片草地便恢复了原状,与其他地方再无二致。
华灯初上,毛利凉介回到了他那间位于街角的,楼下宠物医院楼上侦探事务所的小楼。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室内温暖的光线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宠物香波的气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夜间的微寒。
值白班的佐藤医生正在整理药柜,听到铃声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笑意。
“毛利君,你回来了。今天乐园那边热闹吗?”佐藤医生打了个哈欠,“下午来了几只例行检查的猫咪,病历我都放在桌上了。”
“还好,解决了点小麻烦。”毛利凉介笑了笑,语气寻常,“辛苦了,佐藤医生,剩下的交给我吧。”
送走同事,宠物医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住院区里几只暂时留观的小动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或是安稳的呼吸声。夜班的值守总是带着一种静谧的氛围。毛利凉介没有立刻开始巡视,而是先走到了诊所一角那个特殊的供桌前。
与其他店铺供奉福神或财神不同,这里的红木供桌上,庄重地摆放着一尊神情威严中带着一丝森然的阎魔王雕像,雕像前精致的铜制香炉里积着少许香灰。当初佐藤医生第一次见到这尊“镇店之宝”时,着实被惊得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老板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面对佐藤医生当时的惊疑,毛利凉介只是露出了完美的微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别担心,佐藤医生。你不觉得,对于我们这行来说,有时候直接求一求掌管生死簿的阎王殿下,让他老人家高抬贵手,比求福神财神可能更直接有效吗?”
他那过于理直气壮又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解释,配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愣是让佐藤医生晕晕乎乎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虽然至今仍对值夜班时独自面对这尊雕像心存芥蒂。
毛利凉介从抽屉里取出三支特制的线香,散发出一种清冷而悠远的奇特香气。他将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盘旋着萦绕在阎王雕像周围,平添几分神秘。
随后,他取出了那个来自地狱的任务卷轴。随着黑衣组织核心人物的覆灭,卷轴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字符已经黯淡下去。毛利凉介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光,在卷轴末尾签下了自己的真名。
笔迹落定的瞬间,整个卷轴无风自燃,化作一小撮闪着微光的灰烬,最终连灰烬也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晚,毛利凉介的意识入梦,再次来到了鬼灯的办公室。
“任务完成得还算利落。”鬼灯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既然三个任务你都已完成,按照契约,你之前欠下的百年劳役,便一笔勾销了。”
毛利凉介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惊讶:“就这么结束了?鬼灯大人,您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我这个优质劳动力了?”他可是深知地狱工作量之恐怖,以及鬼灯对压榨有效利用劳动力的执着。
鬼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你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生者,拥有真实的血肉之躯,与当初那具木偶之躯可不一样。长期让你处理亡魂事务,于你生机有碍……”他话未说完,一个巨大的戴着冠冕的脑袋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正是阎魔大王。
阎王一脸“我发现了秘密”的表情,瓮声瓮气地插嘴道:“鬼灯君,真的不是因为天界那边最近突然开始严查非法用工,特别是跨界限雇佣生者的情况,你才……”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鬼灯手中的狼牙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精准地将阎王那张大脸砸得凹陷下去,整个鬼如同被拍飞的皮球一样,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
毛利凉介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他甚至对着阎王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亲爱的阎王殿下,契约结束了也别忘了保佑我们店里的毛孩子们呀,希望它们都能寿命长长,无病无灾!”
话音刚落,那根冰冷的狼牙棒就“砰”的一声,重重地杵在了他面前的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鬼灯那双死水般的黑眸盯着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呵,就你在桃源乡那位拿的那些灵药,哪怕每次只兑一滴在饮水槽里,都足够让那些普通小动物无病无灾多活十年了。你还想让它们直接成精吗?”
毛利凉介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尴尬,反而是一个灵巧的后撤步,完美地闪开了狼牙棒震慑的范围。他抬手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狡黠与无辜的灿烂笑容:
“诶嘿。”
鬼灯不理毛利凉介的装傻,直接开口道:“虽说你是签了打工合约才做任务的,阎王殿已经会根据你的工作量,对你论功行赏的。”
毛利凉介立刻来了兴趣:“我能问问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收尾收尾~
第187章
黑衣组织的覆灭, 如同一场席卷东京的猛烈台风,在带来巨大破坏与混乱之后,终于渐渐平息。尘埃落定,天空重现澄澈, 压在无数知情者心头的巨石也被挪开, 包括那几位在风暴中或明或暗奋战许久的警察们。
在一个难得大家都不必加班, 也没有紧急任务的夜晚, 松田阵平终于成功地逮住了行踪不定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并且强硬地拉上了对此一无所知,但始终是他们坚实后盾的伊达航,定下了一家熟悉的居酒屋包厢。
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烤物的香气和清酒的醇味。久违的重聚,让几个经历了生死与巨变的男人脸上都带着复杂而释然的神情。
降谷零眉宇间常年萦绕的阴郁似乎淡去了些许,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里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伊达航依旧是那副可靠大哥的模样, 只是看着明显消瘦却精神不错的两位同期,感慨万千。
伊达航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 眉头微微蹙起, 最终落在了松田阵平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松田, 你……”他顿了顿,目光示意了一下桌上明显多出来的一份餐具,“你是不是还……”
他还以为松田阵平仍在深深缅怀萩原研二的牺牲,以至于在聚会时都习惯性地为他留一份位置的伤感中。这中情况在过去几年并没有出现过, 这一次……
谁料,松田阵平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班长,你想多了。我让服务员多放一份餐具,是因为萩原研二等会儿也要来。”
“什么?”伊达航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松田阵平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神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萩原研二虽然身体在那次爆炸里没了,但是他没死透,变成妖怪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伊达航脸上的担忧瞬间转化为惊愕,随即是更深切的忧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眼神里写满了“完了,松田受的刺激太大,终于出现幻觉了”的焦急。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警视厅内部心理辅导的联系方式。
降谷零接收到伊达航的信号,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正色道:“班长,松田说的是真的。萩原他……确实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诸伏景光也温和地补充,试图增加可信度:“我们亲眼见过,也和他交流过。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两位前卧底的话让伊达航更加混乱了。
他看看一脸“我没疯”的松田阵平,又看看神色认真不似作伪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眉头拧成了疙瘩。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但同期们一致的口径又让他动摇。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或许是在组织卧底期间压力过大,导致零和景光也产生了一些共情性的认知问题?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开始不动声色地查询起信誉良好的心理咨询机构,甚至考虑是不是要帮三位同期一起预约……
就在伊达航内心戏十足,几乎要完成“一键下单三位心理咨询套餐”的时候,一个带着无奈笑意的,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突兀地在包厢内响起了:
“我说班长……你这担心的方向也太离谱了吧?给小阵平、零、景光预约心理医生?”
随着话音,一团模糊的影子在空着的座位上方凝聚,随即,那影子勾勒出修长的四肢,最终凝实,一个活生生的嘴角噙着熟悉笑容的萩原研二,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穿着合体的休闲服,姿态轻松地坐在那里,一如从前的模样。
这正是萩原研二在与契约者毛利凉介灵力共鸣大涨后,耗费了巨大努力才重新稳定掌握的,足以长时间维持的人类形态。他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用这副模样出现在了松田阵平面前。
萩原研二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松田阵平在看到他人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墨镜下的眼睛瞪得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一秒,这个平日里拽得上天的家伙,竟猛地冲过来,用一个几乎要勒断他骨头的力道紧紧抱住了他。
萩原研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箍住他的双臂,以及脖颈处传来滚烫的、属于松田阵平的眼泪。那炙热的湿意,比他作为妖怪感受到的任何能量都要灼人,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此刻,萩原研二对着目瞪口呆,手里还捏着手机的伊达航,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促狭又无比真实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旁边,虽然戴着墨镜但明显别过脸去的松田阵平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
“我来晚了,班长。我自罚三杯。”说完,萩原研二就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连续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伊达航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萩原研二,听着那熟悉的语调,感受着那真实不虚的存在感,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榻榻米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声哽咽的感叹:
“这世界,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奇妙得多啊。”
至此,五位历经磨难的原警校同期生,以这样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终于再次完整地齐聚一堂。居酒屋温暖的灯光下,酒杯再次被满上,这一次,是为了这失而复得的,跨越了生死的友谊与重逢。
“来!干一杯!”
……
夜色渐深,聚会终有散场时。
几人难得醉酒的状态,互相搀扶着在居酒屋门口道别,约定着下一次绝不拖这么久的聚会。看着同期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的街角,萩原研二脸上轻松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
在他还没有修炼出这具近乎完美的人类外形时,他以妖怪的形态跟在毛利凉介和小阵平身边,甚至还能运用妖脉处理些业务,大家对待他的态度都那么自然,仿佛他只是一个拥有奇特力量的伙伴。
那种界限模糊的相处,让萩原研二几乎忘记了“人”与“非人”之间那道无形却深邃的鸿沟。他甚至觉得,以妖怪的身份活下去,用这份力量去帮助探查案件、守护想守护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今晚伊达航班长那猝不及防,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有那下意识流露出的,未曾掩饰好的担忧,像一根细小的刺。敏感的萩原研二几乎能猜到班长那一刻心里翻涌的念头,成为了拥有漫长生命的妖怪,看着身边的亲友一个个老去离开,最终只剩下自己……那之后漫长的时光,真的不会感到无边的寂寞吗?
原来,不是小阵平、零和景光他们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只是他们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在他告知自己变成妖怪时,就已经消化了这份震惊,并将那份对于时间不对等的忧虑,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藏在了重逢的喜悦和日常的拌嘴之下。
——他们也在担心他啊。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的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无法平息。
他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了大天狗的形态,震动着黑色的羽翼,歪歪扭扭地飞入了东京的夜空。夜风拂过羽毛,人间的美酒无法让他沉醉,但此刻翻腾的心绪,却让他仿佛真的喝醉了一般,飞行的轨迹都带着几分凌乱和迷茫。
萩原研二飞回了宠物医院二楼,窗内,还亮着一盏温暖的小灯。他收敛翅膀,坐在阳台的栏杆上,透过玻璃看去。
毛利凉介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芒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他手中拿着画笔,正在素描本上勾勒着什么,神情安静而温柔。
听到窗边的动静,毛利凉介没有抬头,只是笔下未停,很自然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研二哥,回来啦?”
萩原研二看着那盏为他亮着的灯,看着那个在等他回家的人,心中那点因时间与界限而产生的怅惘,似乎被这平凡的温暖冲淡了些许。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透过窗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归属感:
“嗯,回来了。”
他化回人形,推开窗户轻盈地翻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气和一丝淡淡的酒香。毛利凉介这才放下笔,将摊开的素描本合上,上面似乎画着夜色中的城市轮廓,还有一只模糊的飞鸟影子。
“明天要一起去神奈川吗?”毛利凉介一边收拾着散落在桌上的画纸和画笔,一边状似随意地询问。
萩原研二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你不是去你幸村老师那边看画吗?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吧?”
毛利凉介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走到萩原研二身边,将衣服塞进他怀里,然后推着这个浑身还带着居酒屋烟火气和酒气的家伙往洗漱室方向走:“不去看看千速姐和叔叔阿姨吗?”
萩原研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后背似乎有瞬间的紧绷。浴室门口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萩原研二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是小阵平和你说的吗?”他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
毛利凉介歪了歪头,红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耳畔滑落,在灯光下像一簇跳动的火焰。他看着萩原研二,眼神清澈而了然:“不是哦,是研二哥你自己说的。”
“我?”萩原研二不解地皱眉,他仔细回想,确定自己从未对凉介明确提过想回家的事。成为妖怪后,他的记忆变得很好,不可能遗漏。
毛利凉介笑了笑,抬手指了指窗外南边的方向,语气温和:“研二哥,一直往南边的方向看呢。好几次晚上,你站在窗边,或者停在树枝上,都是看着那边。”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拂过萩原研二的心尖,“是家的方向哦。”
“……小凉介,我……”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或许是真的近乡情怯,仅仅是想到要面对家人,想到父母和姐姐可能出现的震惊悲伤,或者……怜悯?他就觉得手脚发麻,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汹涌而来的情绪,远比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要困难得多。
看着难得流露出无措神色的萩原研二,毛利凉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毛利凉介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缓:“研二哥,这几年来,我一直对爸妈隐瞒着,能够看见妖怪的事情。”
萩原研二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毛利凉介继续说着,眼神里带着点回忆和感慨:“虽然我觉得自己隐瞒得很好,有的时候还会拉上征十郎和贵志他们一起帮我扯谎圆场,装成什么都看不见的普通孩子……但其实,我心里隐隐觉得,爸妈他们……可能早就猜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向萩原研二:“我打算找个机会,向他们坦白。关于我能看见的另一个世界,关于我身边发生的那些不科学的事情。”
“凉介……”萩原研二有些动容。
“所以,研二哥,”毛利凉介的语气变得坚定而温暖,“你也在担心叔叔阿姨和千速姐无法接受现在的你吗?但是,我相信,家人是不会在意你究竟是人类还是妖怪的。他们在意的,从来就只是‘萩原研二’你而已。在意你是否平安,是否快乐,是否……还在他们身边。”
这番话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萩原研二心中盘踞的迷雾与怯懦。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却在某些方面看得无比通透的少年。
是啊,他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看到父母新增的白发,还是害怕看到姐姐强忍的泪水?但比起这些,他更害怕的,或许是让爱他的人,永远活在失去他的伤痛里。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口的沉重都呼出去。他接过毛利凉介一直递着的换洗衣物,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柔软的布料。
“……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低声笑了起来,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释然,“太糟糕了,竟然还要小凉介你来安慰我。”
“明天一起去神奈川吧!”
——希望不会是一个太大的惊吓——
作者有话说:萩原研二之前一直没有修炼出稳定的人类形态,
所以一直没有提出要去看望家人的想法。
但是当真的修炼出人形之后,又近乡情怯了。
松田阵平看出来了这一点,所以提议了聚会,让萩原研二先脱敏,
然后毛利凉介在进行推动!
第188章
晨光熹微中, 新干线载着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抵达了神奈川。
空气中弥漫着与东京稍有不同的,带着海风气息的湿润感。两人在熙攘的车站前分开,毛利凉介要去拜访他的绘画老师幸村精市,而萩原研二, 则需要独自面对那条既熟悉又近乡情怯的归家路。
“真的不用我陪你过去吗?”毛利凉介还是有些担心, 红发小辫子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萩原研二已经重新变回了人类的形态, 他深吸一口故乡的空气, 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自然:“不用啦,小凉介。回家这种事……总得我自己来。”
他拍了拍凉介的肩膀,“替我向幸村老师问好,晚点联系。”
看着毛利凉介的身影汇入人流,萩原研二才转过身,目光投向那个记忆中无比清晰的方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跳的鼓点上,既期待,又惶恐。
正值周末,萩原家所在的住宅区显得格外宁静。萩原研二站在那道熟悉的院门外, 隔着栅栏,能看到院子里熟悉的身影。
母亲正在晾晒洗好的衣物, 阳光洒在她微微弯下的背上, 动作依旧利落, 但萩原研二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那一抹, 即使是在做着日常家务时也未曾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忧愁。
父亲则在精心打理着他的小花园,拿着小剪子修剪着盆栽, 神情专注,但偶尔抬头望向天空时,眼神里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茫。
而透过客厅的窗户,能看到姐姐千速蜷在沙发上, 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看似悠闲,但那紧抿的嘴角和偶尔的走神,都显示着她的心并不全然在那些资讯上。
明明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庭周末景象,却因为失去了一个重要成员,而在温暖的底色下,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寂寥。七年时间过去了,却依旧没有消除这个家庭的忧虑,这份寂寥,像一根细小的针,刺得萩原研二心脏微微抽痛。
萩原研二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按响了那个熟悉无比的门铃。
“叮咚——”
里面很快传来了母亲温柔而熟悉的回应声:“嗨,请稍等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萩原研二能够想象得到萩原妈妈的每一个动作,她放下了药量晒得衣服,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一下,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拉了拉衣服让它们整齐一些,然后回到室内换上室内鞋,走着小碎步来到玄关处……
萩原研二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紧紧地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脑子里疯狂地排练着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妈,我回来了?”、“妈,是我,研二。”、“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无数个版本在脑海中翻滚。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萩原妈妈带着惯常迎客的微笑抬起头,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外那个身影,那个她以为早已在七年前的爆炸中尸骨无存,只能在梦里相见的小儿子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幻影。
她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口,阻止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但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指缝滑下。她呆呆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用带着剧烈颤抖的、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小心翼翼地、生怕惊碎泡影般唤了一句:
“研二?是……是研二吗?”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溃了萩原研二所有伪装的坚强和事先排练好的台词。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再也抑制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哽咽着喊了出来:
“妈妈!”
话音未落,他已经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面前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母亲。这个拥抱,迟到了七年,跨越了生死,带着无尽的思念,愧疚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萩原研二感觉到母亲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那温度烫得他心头发疼,却也让他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妈?是谁来了?怎么……” 萩原千速听到门口异常的动静,放下手机走了过来。而萩原爸爸也放下手中的园艺工具,疑惑地抬头。
当他们父女二人赶到门口,看到逆着光站在门口,紧紧抱着母亲的那个身影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萩原研二听到了脚步声,他轻轻松开母亲,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呆立在原地的父亲和姐姐。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像以前那样灿烂,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最终变成了一个混合着泪水,无比复杂的笑容。
“爸爸,姐姐,”萩原研二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却清晰地说道,“我回来了。”
一如他还活着的时候,每次休假回家,推开门时那样自然而熟稔。
萩原爸爸手中的小剪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看着仿佛死而复生的儿子,又担心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迅速泛红,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萩原千速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地说着:不是幻觉,这不是幻觉,不可能一家人都看到幻觉!响起前几天松田阵平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她还有什么是想不到的呢?
管他什么假死,还是任务?!
她看着弟弟,那个她以为永远失去的至亲,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所有的坚强外壳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但在这一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最终,萩原千速用力抹了把脸,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责备,又像是无尽的庆幸,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话:“欢迎……回来,笨蛋弟弟。”
萩原爸爸什么也没说,只是大步上前,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大手,一手紧紧揽住儿子的肩膀,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所有的情感,都融在了这无声而有力的拥抱和拍打之中。
阳光洒在萩原家的玄关,照亮了相拥而泣的一家人。那些刻在眉宇间的忧愁,在这一刻,终于被这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幸福冲击得七零八落,化作了喜悦的泪水。
这是属于他们的幸福印记。
……
阳光透过画室花房巨大的玻璃顶棚洒落,在郁郁葱葱的植物和散落的画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利凉介轻车熟路地推开画室的门,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颜料和泥土草木混合的独特气息。
他有这里的钥匙,幸村老师外出参加画展时,时常委托他过来照看这些娇贵的花草。不过……毛利凉介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盆重新焕发生机的澳洲杉,上次他不小心浇水过多,差点酿成“惨案”,最后还是悄悄拜托小白龙降下点蕴含生机的“甘霖”才拯救回来。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花房,果然看到幸村精市背对着他,坐在画架前,身形挺拔,正专注于画布上色彩的铺陈。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的声音沙沙作响,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
毛利凉介没有出声打扰,他放轻脚步,走到一个阳光充足的角落,那里也常备着他的画架。他拿出昨晚未完成的那幅画,画的是夜色与灯火,还有一抹模糊的似乎在徘徊的飞影。他调好颜料,也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画笔与画布接触的细微声响。
半晌,直到幸村精市需要起身去换洗笔的水桶时,才不经意间回头,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却因为身高腿长而依旧显得“超大一只”的红发少年。幸村精市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凉介,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声音如同春风般柔和。
“嘿嘿,”毛利凉介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自己耳边那缕不听话的红色小卷毛,连忙放下画笔,殷勤地接过幸村精市手中的水桶,“刚来一会儿,看老师你在画画,就没打扰。”他动作麻利地去帮老师换干净的水。
幸村精市顺势走到一旁铺着素雅桌布的小茶几边,拿起温着的茶壶,倒了两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馥郁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他将其中一杯推给走回来的毛利凉介。
“老师你还在画画嘛,不想打扰你。”毛利凉介帮幸村精市换好水之后,就一起坐到了小茶几边喝茶。
幸村精市轻轻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学生。毛利凉介捧着茶杯,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瞄自己一眼,那点小心思几乎全写在了脸上。幸村精市心下莞尔,这孩子,有点心事就藏不住,一点城府也没有,真是……
某位至今还在监狱里啃着猪排饭,深刻领教过其“善良单纯”一面的前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如果听到幸村精市这番内心评价,恐怕会声嘶力竭地反驳: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他没城府?!
“今天怎么想到要来我这儿?”幸村精市放下茶杯,决定不绕圈子,直接点破,“看你这样子,不像单纯来画画的。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被老师一眼看穿,毛利凉介耳根微红,更加坐立不安了。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老师……我,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嗯?”幸村精市耐心地等待着,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就是关于,怎么和爸爸妈妈坦白,我能看见特别的东西的事情……”
“要和毛利前辈和小茜坦白了吗?那很好。”幸村精市捧着茶杯,温润的目光也顺着凉介的视线,落在那幅画上。
画布之上,浓郁的靛蓝与墨黑交织出深沉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在画面下方晕开一片模糊而温暖的光斑,如同记忆深处家的召唤。然而,在夜空之中,一只飞鸟的轮廓被刻意描绘得模糊而孤独,它似乎奋力振翅,却又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灯火与无尽的黑暗之间徘徊盘旋,带着一种挣脱与眷恋并存的矛盾感。
幸村精市看着画,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直接去说吧,不要犹豫。”
“可是……”
“没有可是哦。”幸村精市虽然是笑着的,但言语中却不容反驳:“下了决心要做的事情,那就马上去做,不要有任何的犹豫踟蹰。”
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徒弟,幸村精市的语调还是放缓和了一些:“隐瞒了七年已经很累了,不是吗?相信毛利前辈和小茜吧,他们可是你的父母哦。”
所以不论你对他们隐瞒了什么,他们都会包容你的。
秉持着想做就去做的原则,毛利凉介画也不收拾了,颜料盘还开着,画笔也随意搁在调色板上,他像一阵风似的,只匆匆和幸村精市告辞了一声,就冲出了画室,目标明确去找毛利爸爸和毛利妈妈。
幸村精市甚至没来得及留他吃个午饭,只能无奈地看着少年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头失笑:“这孩子……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画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和植物的呼吸声。幸村精市走到毛利凉介留下的画架前,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上,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那只盘旋的飞鸟,眼神温和而深邃。
“飞吧,飞得更高更远吧。”——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89章
“当当当——”
阳光明媚, 教堂的钟声悠扬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连天空都在为这对新人展露笑颜。
伊达航与娜塔莉的婚礼,在亲友们的祝福声中如期举行。洁白的教堂内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幸福与花香的味道。
伊达航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 站在圣坛前, 平日里坚毅的面容此刻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身旁, 是三位同样出色的伴郎,松田阵平难得地穿上了规整的礼服,眼神带着真诚的祝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一旁,金色的阳光透过彩窗洒在他们身上,洗去了过往的阴霾,只剩下为同期好友感到的由衷喜悦。
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一个戴着口罩的高挑身影安静地站着,萩原研二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专注地看着这幸福的一幕。虽然很遗憾不能作为伴郎团的一员, 但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班长的重要时刻。
毛利凉介坐在宾客席中,红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远处,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也盛装出席, 他们是新娘娜塔莉在一次案件中结识的忘年交,毛利兰一脚踢飞歹徒的英姿, 让娜塔莉喜欢的不行,一定要这对小情侣考完试之后来参加婚礼。
婚礼现场忙碌而喜庆,尤其是伊达航在搜查一课的新搭档,年轻的高木涉警官, 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一会儿帮忙引导宾客,一会儿又跑去确认流程,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抱歉!请让一让!”高木涉抱着一大束装饰用的鲜花,急匆匆地转身,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呀!”一声轻呼。
高木涉只觉得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躯,紧接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他慌忙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瞬间涨红了脸,被他撞到的,正是搜查一课公认的女神,佐藤美和子警官。
“对、对不起!佐藤警官!你没事吧?”高木涉手忙脚乱地想扶住她,又觉得唐突,手足无措的样子显得格外青涩。
佐藤美和子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后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没事,高木君。倒是你,忙坏了吧?”
“还、还好!”高木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佐藤警官带着笑意的脸庞,心跳如擂鼓。
这一幕落在周围其他搜查一课的单身男警官眼里,顿时引来了一片“友善”的死亡凝视,好你个高木,平时看着老实,居然敢“偶遇”佐藤警官。
高木涉顿时觉得背后一凉,好像有无数凶横的“丧彪猫猫”,目露凶光的瞪着他。
婚礼的仪式在神父庄严而慈祥的声音中顺利进行。
“伊达航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娜塔莉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伊达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面前披着圣洁婚纱的娜塔莉。
“娜塔莉小姐,你是否……”
“我愿意。”娜塔莉的眼眶微红,脸上却绽放着无比幸福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回答。
交换戒指的环节,那小小的圆环套在彼此的无名指上,仿佛套住了一生的承诺。最后,在亲友们的欢呼和掌声中,伊达航轻轻掀开娜塔莉的头纱,珍而重之地吻上了他的新娘。那一刻,所有的爱与誓言都融化在了这个温柔的吻里。
在伊达航和娜塔莉交换戒指之后,仪式暂告一段落,进入了宾客自由祝福和合影的阶段。几位穿着笔挺伴郎服的同期生,自然地围拢到了今天最幸福的男人身边。
松田阵平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他抬手,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伊达航结实的肩膀。
“班长,”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总算走到这一步了。以后可就是有家室的男人了,别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往前冲。”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要幸福啊,班长。”
降谷零走上前,他看着伊达航,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紫灰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欣慰,有祝福,更有一同走过风雨的释然。
“班长,”他开口,声音沉稳而真诚,“看到你和娜塔莉小姐这样,真好。你们值得所有的幸福。”
他想起了组织覆灭前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想起了伊达航始终如一的信任和支持,“未来的路,一定会充满光明。恭喜你,航。”
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身侧,蓝色的猫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他拿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两杯香槟,一杯递给伊达航,一杯自己拿起。
“班长,”他的声音温和如水,带着能抚平一切褶皱的力量,“为我们之中最先找到归宿的你,干杯。”他轻轻碰了碰伊达航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娜塔莉是个好女孩,要好好珍惜。祝你们永远像今天一样,眼里只有彼此。”
他微笑着,将祝福融入了醇香的酒液中。
而那个戴着口罩的身影,也悄然来到了伊达航身侧。
萩原研二露在外面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即使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他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乐和祝福。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大声地说出祝福的话,但他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了一下伊达航,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
他在伊达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笑意的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班长,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哦!这可是我们大家的命令!”
伊达航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同期,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填满。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头有些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个无比坚定和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混蛋们!”他朗声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我一定会幸福的!”
到了新娘抛手捧花的环节,未婚的年轻人们都兴奋地聚集到了娜塔莉身后。娜塔莉背对着大家,用力将象征着幸福传递的捧花向后抛去。
那束洁白的花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它没有飞向任何一位翘首以盼的女士,反而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正站在外围,刚刚考上大学正与毛利兰庆祝恋爱一周年的工藤新一怀里。
工藤新一下意识地接住了捧花,愣了一下。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惊讶的低呼。然而,这位以反应迅速著称的名侦探,仅仅只是怔忡了零点几秒,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明和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象征着幸福与承诺的捧花,又抬头望向身边同样惊讶的毛利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众目睽睽之下,他拿着那束捧花,转身面向毛利兰,单膝跪地。
“小兰,”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嫁给我好吗?”
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更是下意识的吹了一声口哨,作为小小嘉宾的狗狗波洛和猫猫团子,更是开心的喵喵叫。
“你做梦小鬼!!!”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毛利小五郎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幸好他身边的目暮警官、白鸟警官等七八个大汉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一拥而上,死死拖住了暴走的未来岳父。
“毛利老弟!冷静!冷静啊!”
“这是婚礼现场!不能动手!”
“孩子们是认真的啊!”
工藤有希子凑到妃英理身边,笑眯眯的和亲家说话:“不去阻止吗?”
妃英理抱着手中的猫咪五郎:“阻止什么?两个孩子都挺好的。”
“那你就不管毛利了?”工藤有希子意有所指的说:“小兰和新一上大学之后,可能就会搬出去住了,到时候毛利可就一个人了哦?”
妃英理不语,但是摸着猫咪五郎毛毛的手,却不知不觉重了起来,热的猫咪五郎“喵喵”叫,和背景毛利小五郎咆哮的声音,微妙地重迭了起来。
而被求婚的当事人毛利兰,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眼神炽热而坚定的工藤新一,脸颊飞上两抹红云,如同最美的樱花。
她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最终都化为了此刻心中满溢的甜蜜和勇气。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束承载着无限爱意的手捧花,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轻,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嗯!”
“太好了!!”
“恭喜你们!!”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淹没了现场。
就在这幸福达到顶点的时刻,教堂外道路两旁的樱花树,仿佛感应到了这极致的喜悦,原本只是零星开放的花苞,竟在无人察觉的灵力波动下,骤然绚烂绽放。微风拂过,无数粉白的花瓣如同梦幻的雨丝,簌簌飘落,将整个婚礼现场笼罩在一片浪漫唯美的樱花雨之中。
毛利凉介站在人群中,看着在樱花雨中相拥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看着台上紧紧牵着手的伊达航和娜塔莉,看着身边虽然戴着口罩但眼中满是笑意的萩原研二,看着打打闹闹的搜查一课警察们,还有那历经磨难终于重聚的警校组。
他的嘴角,也勾起了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弧度。
太好了,每个人都是幸福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大家都是幸福的模样哦~
宝们,接下来就是更新番外篇啦,
我会标注一下的,选择自己喜欢看的买哦~
新增预收
《咪养了个不会响的人[柯南]》
文案
作为宠物店橱窗里的“招牌”,咪一直有个使命,等待一个人类,然后,养他。
店里的三花前辈说了,人类是种脆弱又怕寂寞的生物,没有小猫的陪伴,他们可能活不下去。咪深以为然,并时刻准备着履行这项光荣的职责。
咪等来了一对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夫妇。他们总在重复一个音节:“Hiromitsu”。咪恍然大悟,这一定是人类给他起的名字。于是,在又一次听到呼唤时,咪用最响亮的“喵呜”给予了回应。
人类,从今往后,咪的名字就叫Hiromitsu了!
咪被带回了新家,见到了咪命中注定要养育的那个“两脚兽”,一个名叫诸伏景光的少年。然而,咪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的人类,是个“不会响的人”。
景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声音的影子。他无法用声音回应咪热情的“喵喵喵”,但咪并不气馁。不会响有什么关系?咪会叫得足够响亮,连他的份一起。
咪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冰凉的手心,用呼噜声填满他寂静的夜晚,用调皮捣蛋吸引他沉郁的目光。它要让他知道,就算你不会响,也有咪在永远为你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失语的少年在猫咪笨拙却炽热的爱里,在降谷零等好友的陪伴下,在养父母与兄长不曾间断的关怀中,一点点撬开了封闭的内心。他甚至学会了在沉默中,酝酿一点点小小的“腹黑”。
从童年到警校,从相遇再到生死抉择……这是一只小猫,用它整整一生,教会一个人类如何再次发声,如何勇敢去爱的故事。
第190章
在狐之助坚持不懈、软磨硬泡, 甚至不惜每天蹲守在宠物医院门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进行“精神攻击”长达九九八十一遍之后,毛利凉介终于,在被那哀怨的狐狸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同意与时之政府签约, 成为一名审神者。
“呜呜呜……凉介大人, 您终于答应了!”狐之助当场喜极而泣, 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像个小风车, 差点就要扑上来抱着毛利凉介的腿蹭了,被旁边的加州清光眼疾手快地用刀鞘挡住。
“好了好了,别太激动。”加州清光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也带着笑意。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随主君前往本丸,与其他伙伴并肩作战了。
签约当日,毛利凉介带着加州清光一同前往时之政府的办公点。然而,这次的入职手续办理,远非时政工作人员想象中那么简单。
接受过现代精英教育,更在赤司征十郎总裁身边耳濡目染许久的加州清光, 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挥舞刀剑的普通付丧神了。他拿着时政提供的制式合同和资源清单,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眼神锐利。
“关于初始资源配给, 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商榷。”
加州清光指着清单, 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我方审神者毛利凉介,在正式签约前, 已多次协助贵方处理时空波动事件,成功解救陷入时间乱流的刀剑男士若干,并独立挫败了三起历史修正主义者试图改变关键历史节点的小型阴谋。这些功绩,按照贵方《审神者贡献积分兑换条例》第7章第3条, 理应折算成额外的初始资源。”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从资源配给的合理性谈到审神者激励机制的重要性,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把对面几位负责接待的时政工作人员说得一愣一愣的,额头冒汗。
最终,在加州清光据理力争,以及毛利凉介那看似温和实则“不答应我就走人”的微笑下,他们成功为自家本丸争取到了远超标准配置的丰厚资源,包括大量的加速符、资源材料,以及一些稀有的锻刀道具。
负责引导和辅助毛利凉介本丸的狐之助,也很快确定下来。当那只熟悉的、脖子上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小狐狸蹦蹦跳跳出现时,毛利凉介和加州清光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嘿嘿,凉介大人,加州清光殿下,又见面啦!”小狐狸蹭了蹭毛利凉介的裤脚,又眼巴巴地看向烛台切光忠。显然,究竟是毛利凉介的人格魅力,还是烛台切那手绝妙的油豆腐手艺吸引了它,答案不言自明。
在狐之助的带领下,他们通过时空转换装置,来到了专属于毛利凉介的本丸。
这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庭院,初看之下有些空旷和寂静。但毛利凉介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下蕴含的灵脉正在与他体内充沛的灵力隐隐共鸣。
“那么,开始吧。”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庞大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如同温和的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灵力所过之处,原本灰暗的建筑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变得鲜明亮丽;干涸的池塘涌出清泉;荒芜的田地变得肥沃;手入室、锻刀室、马厩、仓库……所有功能区域依次被唤醒再加上从时政那里薅来的大量资源作为支撑,整个本丸在短短时间内便焕然一新,充满了灵动的气息。
“哇——!”
作为今天的近侍,加州清光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他带着毛利凉介和闻讯赶来的今剑、压切长谷部、烛台切光忠等先行来到本丸的伙伴,前往了重要设施锻刀室。
“主公,锻刀需要投入资源材料,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加州清光熟练地操作着锻刀炉,一边给毛利凉介讲解,“不同的资源配比,会锻造出不同的刀剑男士。当然,也有一定的随机性。”
毛利凉介点点头,凭借着感觉和加州清光的建议,一口气投入了四份资源。
“哦呀?时间有长有短呢。”烛台切光忠看着四个锻刀炉上显示的时间:3:20:00, 0:20:00, 3:00:00, 1:30:00。
“大家不必都守在这里等待。”毛利凉介很体谅地说道,“狐之助,麻烦你关注一下,等四把刀都锻造完成,直接送到天守阁来吧。”
“交给咱吧,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干劲满满地应下。
接下来毛利凉介又在加州清光等刀剑的带领下,将本丸的各个场所都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几个刀派的刀剑也都寻找到了合适的房间,人多的就选择大房间,人少的就选幽静一些的。
看到位于后山山坡上的巨大万年樱,毛利凉介想要画画的手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等到回到当天守阁的时候,狐之助已经带着锻造好的四拔刀剑等候着了,毛利凉介在刀剑里注入了自己的灵力,四道白光依次闪现,新的伙伴加入了大家庭。
“我是歌仙兼定。喜爱风雅,甚好。”紫发紫瞳的打刀男子姿态优雅。
“哟!我是鹤丸国永。突然降临是不是让你们吓了一大跳?哈哈哈!”白衣如雪的太刀笑容灿烂,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我是萤丸。名字很可爱吧?不过,我可是很强的哦!”身形娇小却扛着巨大本体的大太刀男孩元气满满。
“我是药研藤四郎。藤四郎派的短刀。在战场上的话,就交给我吧。”戴着眼镜的短刀少年语气冷静沉稳,带着与外表不符的可靠。
毛利凉介笑着与老熟人歌仙兼定和萤丸打了招呼,鹤丸国永也在之前的远征中有过一面之缘。只有药研藤四郎是初次见面,不过压切长谷部在一旁低声表示:“主公,药研藤四郎在下以前也共事过,是非常靠谱的短刀。”
一口气增加了四位新成员,本丸顿时热闹了许多。看着齐聚在眼前的刀剑男士们,毛利凉介也很高兴。
以加州清光为首,所有刀剑男士,今剑、压切长谷部、烛台切光忠、歌仙兼定、鹤丸国永、萤丸、药研藤四郎齐齐单膝跪地,向他们的审神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誓言。
“吾等,愿以此身,为您手中之刃,守护历史,捍卫当下,追随您的脚步,直至刀剑折毁,灵识消散!”
“请多指教,主公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忠诚与决心。
现在,毛利凉介的本丸初具规模:短刀两振(今剑、药研藤四郎),打刀三振(加州清光、压切长谷部、歌仙兼定),太刀两振(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大太刀一振(萤丸)。
在狐之助的建议下,为了尽快提升练度,适应战斗,毛利凉介决定组建第一支出征队伍。他按照“三佬带三新”的模式编队:队长由经验丰富的加州清光担任,队员包括今剑、压切长谷部,以及新来的歌仙兼定、鹤丸国永和萤丸。
烛台切光忠则负责留守本丸,准备迎接队伍凯旋。
安排完出阵事宜,毛利凉介将目光投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药研藤四郎。虽然还未曾共事,但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刀了,自然要多了解。
“药研,听说你比较擅长医疗相关的事项?”毛利凉介高兴地问道。
“是的,大将。在战场上积累了一些处理伤口的经验。”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回答。
毛利凉介顿时眼睛一亮:“这不巧了吗?我的宠物店正好缺一个帮手。”想到药研既能战斗又能辅助治疗,简直是宠物店兼职的完美人选。
他立刻让狐之助操作,试图将本丸与他在现世的宠物店连接起来,方便平时往来。狐之助小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将通道连接起来。
毛利凉介和药研藤四郎走进通道,一道白光闪过,当毛利凉介和药研藤四郎踏出白光时,映入眼帘的却并非熟悉的宠物医院,而是一个略显空旷堆放着建筑材料的街道,窗外还传来阵阵工地打桩的轰鸣声。
“???” 这一看就不是他的宠物店啊。
还没等毛利凉介弄清楚现状,一个戴着安全帽的施工人员就发现了他们,大声喊道:“喂!你们两个小孩是哪来的?这里是施工现场,很危险的,快点出去!”
“小孩,我吗?”毛利凉介指了指自己,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稚嫩起来,毛利凉介一懵,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被药研藤四郎拉着往外跑,在施工人员的指引下离开了现场。
被药研藤四郎拉着来到外面的街道上,毛利凉介才依稀从两旁一些尚未完全改变的店铺招牌上,辨认出些许熟悉的痕迹。
“这里……好像是米花町?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他环顾四周,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狐之助!你这连接的是哪儿啊?!”
而且……
“我怎么又变成小了?”毛利凉介看着商店橱窗里自己的身影,忍不住惊呼。
橱窗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身高一米九身形挺拔的青年,而是一个红发卷毛面容青涩,但身高明显缩水了一大截的少年。他目测了一下,现在这个身体,大概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跟他国中一年级刚入学那会儿差不多。可是,眼前的街景,虽然有些陌生,但绝对不像他国一时的样子!
这种时空错位的诡异感让他头皮发麻,他原本以为没有四魂之玉对他的影响,他就不会再遇到这样的麻烦了。他试图感应与本体丸的联系,发现虽然联系还在,但仿佛隔了一层模糊的纱,变得微弱而不稳定。
就在这时,旁边一家电器行橱窗里陈列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午间新闻,女主播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再次祝贺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在刚刚结束的全国中学生网球大赛中,成功卫冕,豪取全国大赛两连霸!部长幸村精市率领的立海大网球部,以其压倒性的实力,被誉为‘王者立海大’,他们的征程还在继续……”
立海大?全国大赛两连霸?幸村精市部长?
毛利凉介猛地转头,盯住电视屏幕。屏幕上正在回放颁奖典礼的画面,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披着土黄色外套,鸢尾紫色头发随风微动,面容精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自信的少年,不是他那位已经成为知名画家的老师幸村精市,又是谁?!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撞入毛利凉介的脑海……该怎么说呢,他甚至有点习惯了。
狐之助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不仅连接错了地点,还把时间……搞错了!他们可能……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他的老师,幸村精市还在国中时期,称霸网球界的年代。
“药研……”毛利凉介声音有些沮丧,看向身旁虽然同样变成了少年体型,但眼神依旧冷静睿智的付丧神,“我们好像……遇到了比时间溯行军更麻烦的情况,抱歉,肯定是我的问题。”
药研藤四郎不愧是最靠谱的短刀,比审神者还要冷静地分析:“大将,看来我们似乎产生了时间及空间上的双重位移。并且,我们的生理状态受到了当前时空规则的影响,发生了适应性变化。”
他看着自家一脸懵圈、顶着张国中生脸蛋的审神者,补充了一句更现实的问题:“当务之急,大将,我们需要弄清楚具体的时间点,以及……我们今晚住哪里?”——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25岁签订契约成为审神者。
然后一口气回到了网球王子开篇时间线前一年,
也就是幸村生病那一年。
毛利凉介年龄目前是13岁,国一。
比幸村精市小一岁,比毛利寿三郎小两岁,比柳生茜大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