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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提醒了小白菜,它得做二手准备。这是我第一次爬上蛾子的背,感受它的粘毛牢牢把我粘住,这感觉可真新奇。骑蛾或许比骑龙、骑马之类的安全,自带生物“安全带”。

小白菜这次没有在对面蓄能时打断它,而是强行发射能量波,射进对方嘴里,试图破坏掉其中一个攻击手段。那虫若有所感,背后刀片翅膀90°弯折,生生把能量波打到另一边,激起大片尘埃。

尘埃里射出数枚子弹,馆长来得可真不巧。这时候,谁来都是送菜。馆长手中的枪等于没有,普通虫族都打不过,还能和这奇美拉虫族对殴?

像是嘲讽,我看见虫族肢体直接延展成粘性血肉组织,化解子弹的力道。下一刻,血肉组织收缩,子弹借力,反而像馆长射去!

海伦娜大喊:“库克图!”

这时候除非医学奇迹发生,馆长难逃死劫。

众目睽睽之下,馆长动用了氪金科技。这个口口声声告诉我“外骨骼会导致全球变暖”的家伙,被截肢的下半身长出机械脚,轮子一滑就迅速离开原地。

我早该知道的。馆长对外骨骼的运用说得如此详尽,肯定是早使用过了。我等屁民就被含着金汤匙的家伙骗得团团转。

馆长也不讨厌虫了,一个跟斗翻上小白菜的背。这时候我听见小白菜怒骂:“他烫我屁股!”

原来是馆长的“轮滑鞋”因为高速运转,直接过热了。不过这时候,还是先逃跑吧。这一个残疾人、一个萝莉、一个学者、一只废虫,怎么也不是能正面抗衡奇美拉虫族的啊。

小白菜腾空飞起,打算直接撞破美术馆顶部出去。就在它向上飞行过程中,老城堡的圆形大理石顶部,骤然变化成低矮的合金版。

小白菜来不及刹车,头部狠狠撞上空气墙,只能兜兜转转下落。不过下方也不是一片狼藉美术馆,而是已经被破坏的军部信息部。我的余光甚至看见信息部的熟人缩在角落里。

奇美拉虫族压根不管根本不是威胁的小白菜和人类,它的复眼牢牢锁定爱。爱站在一片信号失效的显示器中央,红色的翅膀“唰”一下展开,作为宣战的型号。

四只“眼睛”出现的同时,所有显示器画面全部切换成已经破碎的美术馆。此时此刻已经变成源水蓄水池了。

空间重迭。爱数次描绘的抽象概念,我居然在现实里看见实战了。

“淘汰的老货色,还是躺回土里吧。”

伴随着挑衅,爱从人形变回虫形,直接迎上被激怒的奇美拉虫族!

在将要相撞时,爱突兀一拍翅膀,生生拐了个方向。下一秒虫族冲进了爱放出的黑洞里,却毫发无损,像是钻个圈一样出来,狠狠撞到了一排显示器。

那个黑洞,是老大的能力吗?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看着虫族身上那点点电子辐射,意识到一个恐怖的问题:

爱无法伤害这只“虚拟”的虫族。

现在爱虫身直立,依靠身后的翅膀高速拍打移动,和虫族僵持着。这时候,因为爱的“越狱”,司令带着机械守卫姗姗来迟。

枪口指向爱,又移向奇美拉虫族。

枪对爱都没多大效果,还别说对奇美拉虫族。司令当机立断,先带着无关人员撤离。几乎在我们离开的一刹那,小白菜立刻对奇美拉虫族发起偷袭。

我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快步追上去询问司令:“是打算用新研制的对虫族武器?”

司令点头,虫族都入侵了,又不是常规手段能解决的,当然要启用最新手段。可是,那只奇美拉虫族也不是常规虫族啊!

我有感觉,无论光线、还是化学药剂,对这只“反祖”,或者就是第一代改造的战争兵器来说,根本没用。只会把退化回原有昆虫习性的爱和小白菜放倒。

这问题给非专业人士,那只能长话短说:“那只虫被改造过,都没用。”司令脸色一变。

我怀疑爱能和虫族僵持住,都是仗着“雌虫对雄虫有择偶权”这个底层逻辑。幸好现在地球上是夏末,虫子最后的繁衍季。

“来不及了。”几乎下一秒,哪怕我们在室内,已经远离纷争点,都感觉“眼前一亮”。这样的强光,我感觉爱和小白菜作为畏光性蛾,怕是要当场缴械。

室内,骤然亮起的人造光芒阻碍了爱的活动视线,以及它的路劲判断。小白菜和爱贴在一起,看着对面完全没有受到干扰的虫族。

小白菜想骂人了。爱拦住它,快速放出浓雾,阻碍光线干扰它的路劲。小白菜影入雾中的同时,奇美拉虫族开始判断,是攻击黄色的光源,还是红色的爱。

当然是爱了,红色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是最显眼的。

爱听见两道破空声,有了判断。人类真复杂啊,它估计昆虫学家之后又要蹲在家里天天做梦。自己的攻击不行,爱牵制住奇美拉虫族,让小白菜攻击它。

“啊,你不会撕咬吗?你这个笨蛋!”

“我咬不动啊。”

众所周知,长辈是不能看小辈们的学习成果的,会被气死。不过爱就骂了那么一句,它知道小白菜这怂样都是自己追着喂饭喂出来的。

爱只好一边指挥小白菜释放信息素控制虫族,一边自己自己给小白菜打掩护。爱看着小白菜发出的能量波,只能给虫族的翅膀打出一道白痕,意识到双方差距。

爱去“眼睛”时,看见的都是泡在长满青苔罐子里的虫,还以为都死了。没想到,这些老东西,那是真的“老当益壮”。

迷雾中,爱的眼睛和对面的复眼对上,愣住。爱的复眼偏转270度,看向自己的翅膀:几乎一样的位置上,有一道白痕。算算长度,和对面虫族的翅膀相差无几。

小白菜被爱叫住,然后被玩具熊和樱桃蟑螂砸了一脸,只听见爱叫它去漂浮星寄给黑丝绒。

“它能量应该不够了,你速去。”

小白菜“啊”了一声,手忙脚乱把玩具熊从自己脸上抓下来。这时候哪有什么虫族,什么迷雾,只有堆满废铁的信息处。

小白菜:“这时候别自作主张啊!”甚至把显示器全部毁了,就为了不让自己跟上去!

小白菜知道,这时候信息素的指引不准,可能只是在迭加空间里泄露了一丝。没有对应的口令,根本没办法进去。

拿爱没办法,小白菜气呼呼的,只能照办,先离开银河系。小白菜心知肚明,黑丝绒走前就没吃东西,这时候确实急需能量补给。

爱把小白菜打发去“快递站”后,再次催动能力,强行把自己和虫族同时置于源水之下。果然,这只虫族的形态开始不稳定了。

这是源水在溶解未被它记录的存在,这只和爱状态同步的虫族,居然没有被源水记录。

“怎么会完全复刻我的状态……”爱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它也在溶解。

爱看着自己的翅膀变成了更大、形态更近似于蛇的翅膀。如果博士在这里,就要说爱换物种了,从孔雀蛾变成了皇蛾。是奇美拉虫族溶解的中间态。

爱明白了,自己在“眼睛”那里被调包了。一开始爱以为,是自己释放源水里储存能量导致异常。现在一切有了解释,源水反而暂时隔绝了“保障系统”的干扰。

爱想起之前“缺少的记忆”,估算源水剩余能量,和面前的一代虫族,有了判断。不如借这个机会,金蝉脱壳好了。反正都跑出来了,回去人类也不相信它。

锚点它都装好了,到了“眼睛”那里,硬搬就行。

爱有了谋划,开始借着地形,拖住那只虫族。毕竟,这只虫溶解,没了就没了,爱还能“啪”一下复活。

没有意识的奇美拉虫族直直跃进爱的阳谋里,和爱开始已经定好结果的拉锯战。

“让一让,让一让。”小白菜嘴上很客气,实际直接把下水道里的各种虫虫鼠鼠掀翻。

小白菜也不想走下水道,谁叫爱突然又给它发消息:“还没走吧?等等我。顺便,你去军部T区,有人类怎么和‘眼睛’勾搭上了,去把老东西全部炸了。”

于是小白菜只能不走寻常路。到了T区的管道内,小白菜在感受到信息素时,直接应激。它小心翼翼透过缝隙看过去,全是陌生的一代种!

“这是我们从那黑雨里抢回来的。太难了,这雨根本无孔不入,室内都能渗透!”

“水蒸气是这样的,导致现在只能真空存放。不过也效果不佳。”

研究员忧心忡忡,真空室里的虫族也开始还原了。按照上将的吩咐,只用转化宠物,因为宠物对人有感情。但是见识过威力后,上将这个发起人也被排斥出项目。

“根本就是多虑,这群家伙智商很低,中央系统完全可以像控制火箭发射那样控制……哇,怎么水管爆了!”

研究院们目瞪口呆,看着天花板突兀掉下一块,源水正好从真空室上方浇下,给下方的虫族淋成了落汤鸡。等研究员手忙脚乱启动排水,原地只剩下几只已经死亡的小虫子。

囚室里,上将面无表情喝着白水。这是她私自行动的代价,现在只是被棋差一招,被反将一军。此时她看着囚室里纷飞的白影,突兀笑出声来。

“等着我死吗?”上将养的大多是飞蛾,不过其中也有食腐生物。这些虚影才是源水能量放出后造成的动荡,会投影过去的记忆。

这里只有上将淋过雨。不是宠物复仇,是人在心虚。上将自己在幻想,会有过去的虫子虫孙,来咬死她,撕扯自己的尸体。

人不能在刀子砍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可惜人永远只有看见刀子见红才知道疼。上将现在是真的后悔,没有把昆虫学家的警告当回事。

上将预计,自己是难逃一死了。早前她得知,有人冒用自己的命令,轰炸军部。上将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居然不是反对派,而是温和派。

突然,门外传来巨大的动静,舱门直接被砸出来一个凹陷。走廊再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痛呼,便安静下来。上将结束伤春悲秋,远离墙根,来到一个安全的三角区域。

一阵拖拽声,然后一只只有半边身体、勉强能看出来是知了的虫族,从上将眼前擦过,打破窗户飞了出去。上将警惕看向洞口,看向嚼吧嚼吧知了另外半边身体的小白菜。

打饿了,反正没毒先吃两口。

“不是虫……”为什么那么多虫族的气息,还有熟悉的保障系统气息。

“等等!”上将站起来,“你是找那些改造过的虫吗?我可以给你指路。”

小白菜咬着知了腿的外骨骼,发出令人不安的碎裂声。它打量上将,说她身上有被保障系统接入的气息,还有另一种让虫恶心的味道。

“差点被躲过去。”在上将惊恐的眼神里,小白菜吐掉知了,猛然咬住她的手。

没有骨头断裂的声音。除了连接的那一层薄薄的皮,是密密麻麻缠绕的铁线虫。

上将惊恐的情绪,传递给小白菜。小白菜疑惑看着上将,她植入虫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手迟早会变成这样吗?

小白菜缓慢后退,对着瞳孔震颤的上将说:“要不要吃掉打虫药?”

馆长塞给海伦娜的。也是军部根据昆虫学家的研究,内部发行的虫族通用版。

第67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

我脑袋混沌的很, 我不敢相信爱真跑掉了。明明它一直很乖,除了偶尔恶作剧, 结果就打烂信息处直接越狱了。

我回家前,司令庄重告诉我:“你今晚要是还做梦,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哈,军部的定位系统都失灵了,还能指望我吗?万一爱给我的梦,都是提前封包,触发“睡眠模式”,就自动发布呢。它的能力本来就和信息工程强挂钩。

“那也证明它还活着。”原来司令是担心爱死了啊。

我摸摸鼻子, 思考是不是我的危言耸听把司令吓死了。我之前给司令分析, 和爱对峙的,恐怕是真正的被基因改造过的类生物兵器,没什么感情可言。

司令眉头皱得更紧了:“真的是它们母星的初代种吗?”

我可没打包票,都是司令自己说的。一切都只是合理猜测,我是严谨的学者。

爱这种虫族,我猜测是人工控制消失后,基因重新进入自然振荡期间, 最终又找到一个平衡点。

地球上的昆虫从三叶虫演化到今天常见的模样,花了3.5亿年到4亿年。鬼知道虫族被改造成那个鬼样子,又“还原”成类原来模样, 经过多长时间才渡过基因振荡期。

司令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看样子今晚军部要加班了。不过, 我怎么没看见上将?这女人会在关键时刻缺席吗?

我原以为白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应该彻夜难眠。实际上,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我眼睛一下子就闭上了。

在看见一片海色时, 我顾不得看清记忆,赶紧呼喊爱。理所当然,除了“咕嘟嘟”的声音,和水流流动的声音,没有任何虫回应我。

不会真出事了吧?我开始担心,爱那身体很老了,通草球都咬不断。但凡是它记忆里的身体状态,胜算都会高很多吧。

可惜记忆里的爱浑然不觉未来的危机,正在带着黑丝绒,在球壳一个礁石林立,附近没有虫族居住的位置打窝。它们身后还跟了一串没腿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爱可是爱吃鱼。

众所周知,一个钓鱼佬开始打窝,他就离不求回报的圣人很近了 。

爱现在就是这样,它推开围着自己身边的小鱼:“不许偷吃!给我住口!我在捞鱼呢!”鱼,当然是那条害爱和黑丝绒没走成的白色人鱼。

小鱼哼哼唧唧,试图通过咬爱的鱼鳍和尾鳍撒娇。经过几天偷吃,啊不,友好相处,它们已经和爱混熟了。

爱磨牙,又不敢真的咬鱼,也舍不得咬黑丝绒,气呼呼把身边珊瑚咬一节。那些小鱼以为爱故意不看它们,围着爱游得更欢快了。

“别闹了。”黑丝绒强行挤进爱和小鱼中间,隔开它们。这行为惹得小鱼大吵黑丝绒“坏”,明明爱的态度已经松动了,要给它们吃一点了!

深深知道爱可能只是胃动的黑丝绒:……

爱对着人腿鱼还没那么强的欲望,毕竟看着不是很像鱼;这些小鱼和外面相差无几,还更大,简直是在锻炼爱的忍耐力。

“万一我忍功大成,到夏天你和我不行了怎么办?”爱的虫形趴在黑丝绒身上——它有刺又想贴贴,怕把黑丝绒扎了。

“可是我没忍啊。”黑丝绒说,它对鱼不敢兴趣,只是喜欢陪着爱钓鱼。

爱感觉黑丝绒生气了,甚至不顾被刺扎,轻轻咬了一下它的尾部。与其说是咬,不如只是轻轻用牙齿碰了一下,让爱不许说它能力差。

“那太好了。”爱赶紧找补,“夏天快来吧。”

爱很遗憾,等源水星的时间结束,雨林星已经到夏末了。今年雨林星气温比往年低,夏末已经很凉爽,不适合产卵了。就算爱根本不打算产卵,它还是会遵循生物本能,选择合适时间防止“意外的孩子”。

这行为我看了就来气。上上批放飞的就是这样,觉得今年土壤太潮湿,不适合产卵,居然只有极少数繁衍成功。上批更不要说,觉得今年干旱,孩子明年春天也没啥吃的,就绝育了。

说起来,在虫子眼里,人类该不会是:“人,为什么每时每刻都能啪啪啪,不为后代考虑生存环境吗?”

说远了,扯回来,反正爱到蹲大牢都没解决问题。做虫这方面别太有仪式感,你看这拖了多少年。

爱的鱼竿实际是个削尖了的珊瑚,顶端系了爱自己吐的丝作为鱼线,还串了个光滑的贝壳作为鱼漂。看着它动了,爱迫不及待一拉——

惊喜吧,有个贪吃的小鱼偷偷跑出去咬钩了。这行为,把爱气笑了。

不怪这群小鱼,毕竟鱼人做的海盐海带太咸了。爱用来打窝的混了小贝壳肉的海带泥,还加了爱自己用于引诱食物的激素,小鱼根本没法抗拒这种美味。

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爱装模作样,愤怒甩尾,把小鱼全部吓走了。那些小鱼也就装装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只能看不能吃,好折磨啊。”爱看着渐渐远去的鱼尾说。那些鱼尾摇摇晃晃,像逗猫棒吸引猫那样,勾住爱的眼神。

黑丝绒装作听不懂。反正爱每天不止一边说这个事实,一次两次当没听见,它不会计较。看着爱重新把鱼饵放下去,黑丝绒灵光一现。

“想看我摆尾吗?”现在两只虫拟态都是金鱼,黑丝绒当然可以像小鱼那样,用尾巴吸引爱的注意力。

爱果然愿者上钩:“好,你肯定摆的特别好看。”

爱一直就学不来,它的假鱼尾只会像狗摇尾巴,欢快得很。对于没毛鱼来说,看上去像是抽筋了。

黑丝绒就……好像没看过它动假尾巴。对此,黑丝绒很无辜,它又不需要摇尾巴吓走小鱼。

确实很好看,像是纱有节奏地在水中挥舞。爱转过去让黑丝绒看看它的,尽管放慢了一点,还是看着像块板,不够优雅。

“那我再慢点。”稍微好点,至少尾巴可以随着水流舒展开了。但似乎还是没有黑丝绒好看。

爱白色不得其解,追着黑丝绒尾巴跑:“怎么会呢,我们假尾巴不都一样的吗?”

黑丝绒说确实一样的,它尾巴赶紧也故意像小狗一样摇。可惜怎么也不能像爱那样摇出残影,安慰爱大失败。

才怪,爱又舒服了。它摇不出黑丝绒的模样,黑丝绒也不能像它那样摇成一朵花,很公平嘛。

我猜测,这和它们挥翅还是有一定联系。它们的拟态,本质还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结构。电蛱蝶和大孔雀蛾的物种区别,导致甩鱼尾也出现了差别。

有点道理。爱是飞蛾,扇动频率更高。黑丝绒是蝴蝶,振翅的姿态可以去竞争地球优雅之巅。

不过,拟态要是严格按照当前状态,可能就不一样了。毛毛虫的话,人类眼中有脚可走的爱更板正,不像黑丝绒要一节一节扭着走。蛾类幼虫姿态明显更好看吧。

当然也可能是爱自己的伪命题,模仿能力不太行。想想艺术方面,它是天生的毕加索,画画那是一个虫族抽象派。

果然爱现在很忙,你看它都没跑出来,骂我又在说它坏话。

很快,练习摆尾就变了味。爱纯粹在借这个“摇尾巴”姿势和黑丝绒玩,时不时就用大红纱尾撩过黑丝绒的脸。黑丝绒也陪着玩,黑丝的鱼尾时不时和爱拍在一起。

看着它们傻气的举动,我忽然想起,有的情侣据说在谈恋爱时会装成笨蛋,做出在外人看来很幼稚的动作。

不会吧,虫族不会搞这种把外人当小丑的操作吧?

“鱼跑了。”黑丝绒看见浮标动了。

“准是那群小鱼崽子。”爱做这些动作都没声音,也一直盯着呢。通过石壁缝隙传过来的波纹,判断鱼的动静。如果是那条白鱼,波纹晃动应该小一些,毕竟饿了好几天。

真的吗?我感觉爱不只打了一次窝,不说喂成鱼猪,也摆脱饥饿状态了。

爱等了一会儿,小鱼还没有出现,觉得不对,打算把鱼钩过来。一摸杆,爱觉得重量不对劲,怎么那么沉重。甚至收线时,还听到撞击球壳的声音。

这球壳外,不是没有大型水生物种吗?

爱一个狠心,不伪装了,直接人手一拉。原地凭空出现个大洞,外面源水倒灌,吓得爱赶紧用能力把石壁碎块粘回去。

“怎么是你!”爱看清嘴还被鱼钩钩住,扶着礁石不断呕出三文鱼北极贝的花,失声大喊。

当然,爱还很心疼看着花身下木板的残骸。该死的,原来离开的希望,刚刚和它就一墙之隔。

花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放不出一点屁。黑丝绒懂爱的意思,提溜着花的腿,倒过来颠颠。果然,花“哇哇”吐地更欢快了。

爱看着花吐出来的东西,嫌弃走远,不忘吐槽:“你这是把自己吃撑了?小草不给你饭吃?”

花不能说话,它现在像一个漏水的水龙头 ,连黑丝绒都有回避姿态。毕竟就算源水星能溶解这堆东西,总觉得这里水都不干净了。

在彻底污染源水星生态环境前,花呕出一条泛着珠光的白鱼,让爱惊喜上前,看这鱼腮帮子还能不能动。

难怪打了好几天窝,都没踪影。原来是被花给生吞了。不过,花不是出去给发条找材料吗,怎么感觉像是去了趟海鲜自助餐厅。

“不,‘眼睛’附近的家伙离开轨道旁了。”花捂着胃部。它无法抗拒食物的气息,完全是被逼着进食,胃都快撑破了。这次死里逃生的虫族只有它。

爱指指木船碎屑,暗示让老大去。花摇摇头,没那么简单:“老大也打不过,是个有意识的就要被它控制住,完全看它心情。”

按照花的说法,它这次还有点运气,除了暴食没有别的幻觉之类。在发现自己在吃同伴尸体,立刻边吃边往回走。虽然是快被撑死,但捡回来一条命。

“眼睛?”

不怎么和保护系统对接的虫惊到了。爱还不知道,虫族老巢附近还有这么恐怖的存在。花说,还不都是发条,它运气差遇见了,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

爱听懂了,这下源水星是真正的孤岛。能不能出去完全看外面怪物的心情。

爱问出关键问题:“它多久离开呢?”总有离开的一天吧?

等着“眼睛”来。

这个怪物害怕被注视本体,所以隐藏的很好,但“眼睛”能看见。花嘟囔着这其实是很慢的过程,“眼睛”出警搞事虫族的速度可比这个快。

“牧场主更关心它羊死没,不关心外面狼晃荡去了哪个村落。”

爱说当初花在机械星那一通搞得,它还以为花和“眼睛”多熟呢。花心虚了,说它只是借小草的光。这种诚实,成果收获了爱的吐槽:“那么爱出风头吗?”

花坐在地上修身养息,爱抓着白鱼让它吐水,它肚子里的源水挤压了它的器官。这鱼居然快被水淹死了,也是奇观。

花后知后觉,不对啊,爱怎么在这里:“你怎么没跑掉?”一句话,暴露花当时真的在给爱放水。

爱拎着白鱼尾巴:“你问它干了什么。”

花看一眼,懂了,被鱼攻击了。不过,现在这个状态,花想问也问不出来。因为小鱼的脑袋也进源水了,很可能记不起之前和爱它们对战过。

“不是源水喝多导致脑仁变小?”爱自己都变回毛毛虫了。

花还是在地上没动,毕竟毛毛虫不是啥令成虫心动的对象。花觉得,爱只是表面包裹了一层水,内里还是成虫。这个毛毛虫形态,只是比蛾更适合水下环境才出现的。

可是无论爱还是黑丝绒,都清晰记着自己有退化过程。那个没办法被源水溶解的鱼拟态,更接近花所说的“裹了一层水”。

花不可置信,又不敢去摸爱——黑丝绒盯着,只好去摸黑丝绒,两只雄虫互相嫌弃。然后花惊讶发现,表面确实有毛毛虫特有的黏膜,这可是源水无法模拟出来的。

那只有一个原因了——

“你们,喝的还是源头水啊。”那这鱼真是下功夫了。

“呵呵,都是你们造的孽。”爱还能不明白吗,因为小草跟着自己,人鱼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了。

花一摊手。现在那个可以改变认识的怪物就在源水星外面,里面又有寄生虫,时间一长大家都得等死。

“烤火啊。”体内强行高温消毒。

“有没有可能,两个雌虫都没有。”花疯狂暗示爱。

爱听不懂,它被杀手背刺过了。无论是雨林星坐标,还是所谓的离开源水星。对于雄虫来说,还是“母亲”对它们拥有最高支配权。现在爱哪会给花第二次机会。

花还真知道这件事,但又不能干扰小草:“那是它不知道小草和卷心菜啥样啊!对雌虫有幻想很正常!我和它不一样,见识过的。你别忘了卷心菜怎么炸了空间站。”

哪壶不开提哪壶,爱第一次事业受挫就是这个。爱退至和黑丝绒一条战线,说它只对黑丝绒有幻想。

花:……

花:“那我换个话术,你现在是装鱼吧?寄生虫很严重了,眼镜的办法对大家都有用的。材料的话,我们不能出去,但源水可以变出来。”

花需要爱帮忙去溶解材料,如果可以,双方明天在这里会面。花还在思考,怎样才能让爱相信自己,忽然四肢抽搐!

“啊,对不起。原来源水你身体里全都是啊。”爱本来只是想控制花喝下去那一口,没想到它身体里的水份通通含有源水。

“都说了不要疑神疑鬼了!当初……”花接受到爱恐怖的视线,闭嘴了,差一点触碰根本不能滑的滑梯。花险险捡回一条命。

强行达成共识,爱精神来了:“我现在没办法接近源水。”说完,把白鱼拿出来。这只鱼现在还没变成烤鱼,全靠爱想利用它。

爱和花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在想怎么做:

解决源水星危机的配方需要材料;材料不够可以靠源头水溶解再转录出来;要溶解材料就要靠近源头水;靠近源头水需要白鱼搞它们一族的特殊仪式;白鱼要搞仪式,需要把脑袋里的水倒出来;把脑袋里的水倒出来,需要源头水牵引。要使用源头水,需要通过配方解决源水星危机。

成死循环了。

面对难题,花破罐子破摔,说自己就是个打手,和配方快递员,有问题叫它。干啥啥不行,爱忍无可忍,把花一脚踹走,看着它在水里滚远了。

“我以为你要吃了它。”黑丝绒真的没有在公报私仇吗?

“我不能引起小草的注意。”能吃掉花的虫没几个,爱不想对付小草这个脑子清奇的家伙。要是卷心菜,爱绝对把它一起吃掉。

“那群小鱼往这边来了。”黑丝绒闻到熟悉的鱼腥气。

黑丝绒换回金鱼的拟态,爱紧随其后。爱佯装友好,对着小鱼们招呼:“我钓到它了!”对面的鱼群因为这个好消息快活游动。

爱摆摆尾巴,示意黑丝绒跟上。它的假鱼尾这次摆动活泼又不失优雅,在水中盈盈摇摆。黑丝绒绕着爱,翻了几个跟头,尾巴摇出残影,逗爱笑。

合着两个虫为了谈恋爱装傻,真傻的只有信了的人类。

第68章 椰子壳躲避屋、蚕丝被、鱼

爱小心翼翼, 查看外面没鱼,迅速窜回椰子壳小屋深处, 变回人形。这个全是水的星球,到底哪来那么大的椰子壳啊!

这里有个鱼缸,下午爱用沙子现做的,正好拿来养鱼。一个下午,爱就铺了底砂,种了水草。现在黑丝绒正在帮爱把浮沫捞出来,防止浑水。

“那条老鱼给的药没用?”爱对上白鱼呆滞的眼神,感觉这鱼还是傻的。

黑丝绒重新把水草的根塞在沙下, 用小白石头压住。黑丝绒之前就嗅过, 所谓的药,完全就是某个密度的源水。白鱼就给放里面漂着。

爱当然知道,老鱼给的药就是水。它还以为会是利用密度不同,把白鱼体内的源水压出来呢。结果,无事发生。

爱不满意哼哼,说老鱼还没自己会养鱼。爱以前在雨林钓了条生病的鱼,还知道把它另圈一处, 泡点榄仁叶,给增加酸度抑制病情呢。

爱真的把鱼人当鱼看,难怪说源水星香呢。在它心里, 源水不是水, 是鱼汤。

黑丝绒把水草掉落的小叶片也捞起来:“利用密度不同的话, 会脱水而死吧。”不过老鱼的说法真让人摸不着头脑,水都是它们自己主动换。

爱看着黑丝绒差不多捞杂质捞够了,端着贝壳碗出去倒掉,又把早沉静好的水带进来换水。

“感觉活泼点了, 还是得勤换水。”黑丝绒看着白鱼躲到水草后面。

“感觉像养了个宠物。”爱戳戳玻璃缸,“为什么是条鱼啊。”

宠物和食物不能是迭加态对吧。

爱又观察一会儿,感觉白鱼的状态还是让虫不安。这鱼是偶尔在游,但几乎不动。按照爱的经验,过不了几天就要翻肚皮了。

“是不是水有问题?”毕竟不是万能消毒水,啊不,源头水。

爱从另一边摇了点老鱼给的源水,砸吧两口,“呸”地吐出来了。根本不是密度问题,这源水过期了!

黑丝绒赶紧用海螺盛了干净水,让爱漱口。难怪换了水白鱼活泼多了,谁愿意在馊水里住着啊。亏爱觉得那是药,还往缸里滴了两滴。

“我是不是误入了一些争端。”爱和黑丝绒咬耳朵。

小草和卷心菜有点微妙,鱼人这边老不服新。难怪老鱼不热衷寻找白鱼,它恐怕压根不希望白鱼回来。

黑丝绒比爱还能察觉到一点微妙,它也算是在一个有上级的群体里生活很长时间。有黑炭做对比,老鱼的态度就很值得琢磨了。

黑丝绒告诉爱,它怀疑老鱼不想管这里的鱼人。

“哈?”爱觉得不可思议。鱼人又不是虫,在宇宙中迁徙可以说天方夜谭。这唯一的家园被破坏,它们能找到合适的新家园吗?

爱觉得老鱼疯了,图什么。白鱼似乎也觉得黑丝绒这个结论有点疯癫,直接跳缸拍在黑丝绒脸上。

“你看,它生气了。”爱把鱼扔回缸里,拿盖子盖住。自己抓起一块白色的布,沾湿了干净水给黑丝绒擦脸。

是的,爱和黑丝绒刚刚说话呢,谁也没给白鱼换水。所以白鱼带出来的水,当然也是臭水。

有情虫共饮臭鱼汤。

黑丝绒注意到这块布异常细腻的触感:“你做的?”黑丝绒使用过这边鱼人的水草布,可没有这么光滑。

“猜对啦。我拿我吐的丝做的。”大孔雀蛾也是天蚕蛾科,正宗蚕丝。

爱是前几天搓鱼线时,一些鱼人误会它是在搓纺织用的线团,好心帮了倒忙。不过爱心态非常好,跟着鱼人学习了织布。

做虫别太勤快。爱能无限吐丝,又能自己团线,还能自己纺织,能耗不过几顿窝窝头。全过程纯天然无污染,看着可真让人眼热。

跳出“虫族是战争兵器”这个概念,总觉得这群家伙在民生方面作用更大,只不过它们喜欢自娱自乐。

“这不是完整的。鱼们能编画面进去,我只会简单勾块布出来。先拿练手的作品给你擦擦,以后给你弄块完整的。”

爱吐的丝很白,比雪还白。当时爱在搓线时,就想到没有和黑丝绒一起看的雪。没有真的看雪,但是爱可以虚构,给自己织一个两只虫一起看雪景。

想法很美好。但是,要我说,爱可以请一个会画画的帮它。爱那个丑画,挺糟蹋好丝。

“那是我吐的丝!”失踪虫口回归,怒气冲冲说都是它自己的东西,算什么糟蹋。

我精神一振:“你跑哪儿去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在异空间里泡澡呢。不说了,又来炸鱼了。”爱单方面结束对话。

既然根本不安全,就别抽空回答这种问题啊!爱的背景音听起来像是在战区,要把全世界炸个底朝天。它不会是独自面对奇美拉虫族吧?

我不知道我说的全部应验了,爱现在正躲在它的比奇堡里,思考它要不要先死一次。上一轮中,爱好不容易耗死了奇美拉虫族,结果一个眨眼,以爱的基因为蓝本,这玩意儿刷新了。

爱被气乐了。反正源水也真的在溶解它,不如这一次来个同归于尽。爱就不信了,没有蓝本,奇美拉虫族还能一次又一次复活吗?

算算自己被完全溶解的时间,爱离开作为掩体的派大星石头屋,开始反击。一直被追着打,爱也是有血性的,早憋屈得受不了了。

“这也算是我的地盘!”白焰裹着源水,转瞬吞噬了奇美拉虫族。

看着地上那摊烂泥又一次挣扎着起死回生,爱冷笑:“忘记地球有重力了,没打准。但你的复生,真没有极限吗?”

白焰又一次燃烧。连带着现实中地球上连绵的黑色雨丝,都带上温度。

我在屋子里浑然不觉,看着黑丝绒给爱画草图。黑丝绒画画这块确实比爱强,拿着碳石都能大概画个样子。

“你见过雪?”爱敏锐发现,黑丝绒会画雪景。

“见过。雨林星有雪,我见到你之前的那颗星球也有雪。”黑丝绒拿起纸样给爱看,问它要不要修改。

“难怪你基本没提起过。没我陪伴肯定很寂寞。”爱岔开话题,它知道多半不是很好的回忆。爱指指样子,说给添个湖,再打个洞,它要冰钓。

“是很没意思。”岂止没意思,黑丝绒是无依无靠的幼年雄虫,日子过得比爱艰难。白杏当初拒绝黑丝绒,未必没有嫌弃黑丝绒算虫族小混混。

爱打个哈欠,说都过去了。它想和黑丝绒分享的,源水星独有的雪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雪不冷,还可以把记忆装进去,被源水长久储存着。就算偶尔被别人窥探到自己的幸福也无所谓。

“还有一段时间呢,说不定会看见。”画好图纸,干净水重新沉淀好了,黑丝绒去给白鱼换水,然后重新盖上盖子。

爱翻阅借“学习纺织”名头,借来的鱼人相关记载。小草费劲千辛万苦没有得来的记载,被爱在和几位鱼人交谈中,轻而易举得来了。

鱼人把它们的故事钩织在布里。这布上绣的,就是关于源水起源的传说。

鱼人先祖认为,整个源水星是活着的,它是一只团起来、首尾相连接的鱼。球心是它的心脏,球壳是它的骨架,它是一只由水构成的透明鱼。

当它舒展开,比隔着水幕偶然一见的星海还要长。鱼人控制源水,不过是在模仿这条鱼的各种音波。

这块布翻过来,就绣着几种常见的音调。

爱模仿着叫了两段,惹得黑丝绒奇怪看向它。爱知道自己没放开,压着嗓子学鱼叫肯定难听:“我学它们召唤源水呢。”

爱学鱼叫,让我想起鸦科学电瓶车叫,还都是特意去学。有跨种族默契,有莫名搞笑感。尤其昆虫经常和鸟类用同一个油漆桶,是本就有一定联系的种族。

“你不是会吗?”黑丝绒把有颜色的石子磨碎,准备做染料。学鱼叫或许就是一时兴起,爱已经控制很多次源水了,不需要像鱼人那样发出音波也可以。

“入乡随俗,说不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规律呢。再说你不会,你嗓子好,肯定好听。”这滤镜,没虫了。

爱不看布了,怕在石桌边看红色的珊瑚、蓝色的水草,变成红色和近似黑色的染料。爱说这不是黑丝绒的黑色,黑丝绒的翅膀比这闪亮多了。

是啊,五彩斑斓的黑,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接下来就是搓线。连绵冰凉的丝,被黑丝绒的手指接住。就算是冷血动物,长久的摩擦也会带上温度。就这样,蚕丝变成一股一股的线。

由虫族吐出的丝纺来的线,比普通桑蚕丝更难染色。滑溜溜的,红色刚爬上洁白的丝线,又快速消退下去。

“可能时间要长一点?”爱看看线,又重新浸泡在染料里。

于是白色的丝线慢慢浸染颜色。从原本的雪白变为粉红,再逐渐变为红色。不是爱翅膀那种惹眼的红,更像是山茱萸那种可爱的红。

“失败了。”黑丝绒更想要爱翅膀的颜色。

“或许在废星上更容易吧,那里有很多矿石。”珊瑚的颜色还是太浅淡了,也许该找玛瑙。

黑丝绒想到了植物染料,石榴或许很合适。爱反对,说玛瑙只是接近自己翅膀的颜色,而石榴只是亮晶晶的像玛瑙,离自己翅膀的颜色就更远了。

“你只是馋了。”爱看穿黑丝绒了。或许等空闲下来,它们可以在还是夏天、有石榴的星球落脚,甚至绕个远路。

黑丝绒笑了,已经能想到黑炭看到远方的信号,气得眼歪嘴斜。爱捂住耳朵,用那块蚕丝毛巾盖住自己的头,说这时候就不要说扫兴的话了。

“不扫兴,我保证。你知道黑炭怎么比喻你吗?”

“怎么说的?准没有好话,毕竟我天天失踪。”

“说你是积云,又蓬松又多变。”黑丝绒咬爱耳朵,“上一刻还是一朵悠悠的棉花;下一刻和别的云手拉手,下雨了。还永远不会按照既定路线行走,满天窜。”

一块白毛巾甩在黑丝绒头上,声势浩大,力度极轻。柔软光滑的毛巾轻飘飘落下,又从黑丝绒肩膀上滑下去,落在两只虫身旁。

“黑炭说我坏话,怎么你还笑。”爱听懂了,黑炭说它又胖情绪又坏,还经常不着家!它是雌虫唉,有产卵孔导致身体多了一节,根本不是胖!

黑丝绒立刻起身,防止爱弹起来给它头一下;爱也只是装样子,上半身微微抬起来,就和黑丝绒从床头滚到了床尾。那个爱耍花招骗小鱼得来的贝壳枕头,被爱的脚扫到,飞到床底去了。

“我才不当狮头金鱼。”爱撑在黑丝绒上方,看着黑丝绒光洁的额头,弯下身子落下一吻。

黑丝绒得寸进尺,说这时候才亲,不算。于是黑丝绒自己再讨一个亲吻,撑起腰搂住爱的肩膀,也是亲额头。

“红了。”爱能感觉到,比自己那个吻用力多了。

“没有。”黑丝绒说完,趁爱不注意,立刻又偷亲一口。完事,还说现在才是真红了。

爱推开黑丝绒,先擦嘴。黑丝绒提醒爱,擦错位置了,它只亲吻了额头。爱瞪黑丝绒一眼,刚刚不是很狡猾吗?现在又开始笨蛋了。

“我以为你第二次,会亲……”爱的未尽之言,被黑丝绒堵在口中。笨蛋终于理解到位,爱回抱黑丝绒,闭上眼睛,把全身重量压给黑丝绒。

于是两只虫亲的东倒西歪,抱摔在床上,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约而同笑起来,像是共同完成了什么恶作剧。

爱余光看见放在蓝黑色染料里的棉线,它已经完全被浸染了,染上像宇宙一样的黑蓝。爱忽然想,或许有某种放射性元素,它才像黑丝绒翅膀那样瑰丽吧。

爱边想边摸到黑丝绒的背,可是毛毛虫的背上当然是光洁一片的。黑丝绒顺手重新把爱抱在怀里,手同样放在脊背的位置。

“想一块去了。”这可是限定没有翅膀的时间。

染色完成,才是织布。鱼人是用针线一层一层织起来的,等一块布织好,上面的花纹也成型了。

红色和黑色的丝线,穿过千丝万缕的白,最终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随着这块布一点一点延长,爱和黑丝绒的翅膀,作为雪中唯二不同的颜色出现。

“没完,背面还没有图案呢。”针引着线,再次穿过千层的云,千层的雾,找到已经牢记于心的位置,勾勒出红与黑。或许以后很难再织这样一块好布,没有特别的虫,和特别的经历。

白鱼在干净的水中吐了几个泡泡,悠悠在缸中游转几圈,躲进水草里——

作者有话说:脑子:源水星的情节推进和伏笔回收密集的快炸了,别水了[化了]

手:我先写刚想出来牛坏了的点子[撒花]

第69章 跨种族朋友

爱又掐头去尾, 不知道这视频是不是它预制的。我眼前一黑,还以为自己今夜可以提前睡觉。

再一睁眼, 就是飘扬的布,各种各样类似亚麻材质的布。但有一匹在其中特别显眼,因为只有它在发光。

几条鱼围着爱叽叽喳喳,爱还给消音了。虽然没有声音,但也能看出来爱的鱼脸上完全是羞恼,张嘴摆手,劝说旁边的鱼别在调侃它了。

一下子有声音了。突如其来的七嘴八舌,让我习惯了安静的耳朵, 感觉到嗡鸣。不过, 这群鱼也确实太吵了。

“哎呀,海草还没好呢。”

“彻底变成小孩子了。”

“那看来还是会由白沙暂代首领吧。”

“辛苦了小白,小鱼最闹腾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村口情报组织。爱远远看见黑丝绒的身影,像看见什么救星,说自己伴侣来了,要走。

年轻人怎么扭得过民间情报处, 爱直接被一条鱼拦住,问这布溜光水滑的,到底怎么做?

我就说, 桑蚕丝一打眼就不一样, 这些鱼居然没疑惑。现在看来, 只是不好意思问罢了。

爱看看附近,没有小鱼,意味着没有鱼会揭穿它。于是它大言不惭,说去对面虫族抢的。反正村里鱼都知道, 那一红一黑的鱼常常往外跑。

那条好事鱼很羡慕,说它们收留的那只虫怎么不能吐丝。这话让爱震惊,还差点漏了马脚——现在是靠爱的能力让它们一直以为村里有两条漂亮金鱼。

一直住在村里的鱼,怎么可能不知道,它们收留了一条逃跑的毛毛虫呢。

“我的意思是,它现在怎么样?”眼看着鱼人起疑,爱赶紧转移话题。

“老样子要死不活的。说起来,你带着海草去看看它呗,海草以前就是为了救它瞎的,被对面那个老虫挖的。”

小草真是恶名远扬。要是鱼人有一天能反攻,小草被它们大卸八块都不够泄愤。

也是没想到,那条白色人鱼居然不是一直敌视虫族的。同样都是受害虫,有的虫被拼命救下,有的虫被当成帮凶跟着一起揍。

全部都是小草的错。

问清楚虫在哪,爱去找黑丝绒了。黑丝绒刚刚一直没靠过来。爱撩起遮挡视线的布匹,看见黑丝绒抱紧了一直不安分的鱼,站在随水流飘起的布匹间,难得在发呆。

爱小小撞了一下黑丝绒,该回神了:“我还以为你就远远地看我窘,结果在发呆,想什么呢?”

看海草挣扎得难受,爱主动接过去。海草可能确实脑子进水太多,欢快绕着爱游动,完全没有任何跑掉的架势。

黑丝绒有些扭捏告诉爱,它觉得能被鱼调侃特别好。这群鱼知道爱和黑丝绒是一堆,每次看见它们,就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就像刚刚,黑丝绒本来想过去和爱在一起。然而看着爱时不时投来目光,以及鱼人挪揶的表情,感觉很不错,就在远处等着爱。

“我让你这么没安全感吗?明明我一直看着你。”爱拉黑丝绒背鳍,又跟上黑丝绒的脑回路,“哦,下次我也要。不错的视角。”

爱也喜欢捕捉黑丝绒时不时落在它身上的目光。不得不说,鱼尾巴简直心灵的窗户,看爱和黑丝绒俏皮摆动的尾巴,就知道它俩又幸福了。

被冷落的海草吐了数个泡泡,打断这两只虫的粉红泡泡。爱想起正事了,去找它曾经的小伙伴。

“居然是瞎子。”爱看看海草的鱼眼,至少现在不是呢。源水真奇妙,不存在的眼珠子都又给弄出来了。

海草被爱抓的不舒服——这种马上要下锅的姿势哪条鱼都不舒服,尾巴一扭,甩了爱一脸水,从爱手中逃脱了。游出去,又游回来,似乎在催促什么。

海草在指引爱和黑丝绒,去找那只被它以眼睛为代价救出的虫。

“哇,它已经记不住源水怎么进去了,还记得它朋友在哪里。”

爱和黑丝绒追着海草,穿过飞扬的布,绕过几座贝壳屋,跨过几个堆积的石头箱,离开鱼人的村子。

爱看着头顶又出现了熟悉的湖。这一片也少有鱼居住,大概是嫌弃太阴暗了。爱戳戳黑丝绒,说如果不是没有阳光,这里才是源水星的“蓝天白云”。

“像阴天。”黑丝绒说光线太暗,更像有积雨云的天空,马上就要下雨。

黑丝绒说的没错。在雨林星,出现积雨云时,往往只有天边一道亮光,头顶乌沉沉的;部落附近的河道出现水雾,空气中感觉有细小的水珠。

这时候,爱和黑丝绒就已经蜷缩在不淋雨的巢里,等着雨打树叶的声音。不过偶尔,两只虫会因为觅食距离较远,变成落汤虫归巢。

以前爱会故意在门前把水甩掉,虽然它有能力可以烘干。但爱就需要这个动作带来的“仪式感”,比能力烘干更让虫舒服。当然,重要的是甩水时会显得毛特别蓬松,有虫喜欢毛绒绒嘛。

黑丝绒转过头对爱说:“可是你最后还是烘干啊。”飞蛾翅膀上全是毛,粘水。

爱生气把靠着自己的黑丝绒掀下去:“你也有能力,怎么不自己烤火?别贴着了热死我了。”

过了一会儿,两只虫又不约而同黏在一起。

好熟悉的味道。原来爱那个时候,就有征兆把“前夫哥”当昵称用了,我指把分手这种事情当情侣乐趣,顺便迫害路人。这个称呼正式上岗,可能是来地球学坏了。

军部那么多不正经人吗?

“感觉在水里说下雨很奇怪……不过源水星本身也奇怪地下雨。”算了,它都下雪了。

源水星的雨对于爱和黑丝绒来说,真正的毫无征兆。科学来讲,应该是不同密度的液质在进行交换,造成了“水中下雨”现象。对于通过潮湿度判断下雨、台风等天气情况的昆虫来说,这题超纲了。

爱下意识躲在黑丝绒的鱼尾巴后面,后知后觉:都是湿的有什么可躲的!于是它将错就错,假装黑丝绒的尾鳍是它的头纱。

“这里的纱感觉就是孔洞很大的麻。”爱评价鱼人手艺。不过鱼人的纱也不是用来制作婚礼服装的,而是用于产卵的。

提到当时爱因为源水星的雨,闹了笑话还要装作没有发生,黑丝绒笑起来。爱知道它在笑自己,看了眼黑丝绒背后,没有说话。

在黑丝绒被海草吐出的泡泡精准罩住,又突然炸开,爱才放声笑起来。就算被黑丝绒有点报复性质拽尾巴,爱也就当没发生过,扭过去咬黑丝绒的尾巴。

两只鱼就这样首尾相连转几圈,终于在某一时刻,同时半路结束转圈,以亲嘴鱼姿势结束。

“海草跑哪儿去了?”两只虫亲亲热热,我倒看得分明。海草躲在石缝里很久了,鱼都看不下去。

“在这里呢,不负责的虫。”

一个幼气的男童声传来,比黑丝绒和爱这时候低沉的少年变声期要奶气的多。而且这个音调和咬字习惯,让我想起了一面之缘的小白菜。

这不会是另一个合成材料吧?爱这家伙,怀着什么心情,把两只虫融在一起的?

黑丝绒和爱同时转头,身体瞬间紧绷,随时可发动攻击。虫最清楚谁是虫。对面的虫也认出来它们是拟态的同类。有着蓝色妹妹头、暗红眼睛的男孩出现在石缝入口处,白鱼围着它欢快游动。

“你怎么又救虫?还把自己弄成这样。”男孩皱起眉头,埋怨海草。

误会大了,双方明明是打成这个挫样的。但这只虫出现自带立场,歪屁股也是虫之常情。

懂鱼语的虫用鱼的语言,和海草交流,这让爱紧张起来,因为虫的眼神变了。还好,变傻的海草没有出卖它们,而是告诉虫,爱和黑丝绒暂时在当它的父亲。

面对“你占鱼便宜”的眼神,爱打个哈哈,说来找虫商量事情。这只虫显然不愿意爱进去它的家,但看在海草不断撒娇卖萌的份上,爱和黑丝绒还是成功一起钻进石缝。

“你在给村里种食物吗?”这石缝里比起外界,还算干燥。幼小的水草在其中连绵一片,爱一眼看出,这是它吐槽难吃的海带幼年体。

虫不冷不淡“嗯”了一声,它几乎完全无视了爱和黑丝绒,全程只在逗海草。甚至催动植物,让它结出果实来,投喂海草。

这就很尴尬了,对面根本不想和爱说话。爱那怪脾气出来了,推推黑丝绒,示意它去沟通。

不过,在黑丝绒行动前,海草在空间中打了个虚幻的洞,会到它们身边。那只虫好像终于想出来自己少介绍了什么:“白菜。战争失败后,被小草抓来的。”

啊,什么彪悍物种,居然打赢了虫族?

爱皱着眉头:“你家乡,是漂浮星、艾希区还是螺旋星座?”

我的天哪,封神榜。不过,打赢虫族的区域,居然一只手都没超过,可见虫族不愧是宇宙天灾。

“漂浮星,不过那不重要吧。把海草还给我,它不会告诉你们想要的。”

海草看了看白菜,又看了看爱,两头纠结。一个是下意识亲近的对象,一个是睁开眼就看见的恩虫,这让它十分纠结。

爱没有干扰海草的动作。“还给我”这句话一出,爱这时候哪看不出来白菜和海草有点微妙。这时候不是纠结海草的去向,而是趁白菜还有心情说话,赶紧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源头水所在吗?”长话短说,爱赶紧说了它们的身份、寄生虫、配方和源头水。

白菜蹙着眉,好久才轻轻说,它很久没有离开石缝了。它把菜放在洞口,鱼过来拉走,基本不碰面。阴差阳错,白菜居然躲过了寄生虫爆发。

“海草体内也有寄生虫,我救了它。”爱察觉白菜态度微妙,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便提起自己对海草的恩情。

白菜叹口气,一旁的海带伸展,卷出一个布包扔给它。爱一看,又去看黑丝绒。两只虫交换眼神,彼此都是:“完了忘记了。”

白菜手里正是花给爱带来的配方,但并不是爱和黑丝绒忘记,而是花提前放到了约定的地点。这是花为了表达自己绝不搞偷袭这套,却想不到有虫可以窃听。

或者说,小白菜只追踪海草,植物就是它视听的延伸。所以白菜早早让植物卷走了花的配方,并告诉爱,缺的植物它可以催生出来。

“不用考虑源头水。你们接触不到它,包括那些鱼人。”白菜说,只有海草能够找到源头水。

鱼人对于源头水并不是完全掌控的。白菜和海草关系密切,当然知道背后的秘密:不是每一任首鱼人领都能掌控源头水,但能和源头水共鸣的一定是首领。

“是类似水流声在脑袋里响吗?”爱想到了类似的情况。

白菜明白了,爱和源水共鸣了。白菜无奈看着犹豫转圈的小鱼,说爱现在真的不需要海草了。因为海草没有与源水共鸣的能力了。

海草能当上鱼人首领,当然因为它能和源头水共鸣,直接挤掉了当时正直壮年的老鱼。但是,海草拥有这项本事,却是在眼睛被小草剜掉后。

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能被爱图谋的,白菜反而放松起来:

“你见过小草,那你应该看过它灰色的眼睛吧。”

白菜张开双臂,海草舍弃了犹豫,扑进了它的怀里。

我明白了,小草连那双让人深刻的灰色眼睛,都不是它自己的。只是,小草作恶后,海草才拥有与源水沟通的能力,怎么那么让人不安呢?

爱对白菜说:“你觉得是小草在干坏事,对吗?”小草果然满嘴没有真话,都能把共鸣的能力“赐予”给鱼人了,还羡慕爱能掌控源水。

有爱这评价,小草口碑这块,真是没救了。

白菜摇摇头,说不是认为,是肯定。白菜作为被关起来的虫,很知道小草的脾气。现在小草要死了,比以前收敛些。原本它早该完成保障系统的任务了,却一直在源水星拖着。

“它早完成保障系统交代的事情,甚至已经总结出一套规律了,却迟迟不肯离开,把源水星当成它的据点。”

白菜当初也以为小草是可怜蛋,和爱如出一辙,被骗了。在牢狱中,白菜每天都渴望见到“善良”的小草。因为小草会和白菜谈心,还给它带可可星的巧克力。

如果故事一直下去,大概就是某天小草玩腻了,把白菜变成自己的蜕皮。转折就这样突兀地来了,抓进来只鱼,正是干了大事的海草。

海草把小草的子孙,或者说情虫,借助源水灭了大半。海草当时不太极端,看着牢狱里雌虫的状态,认为它们都是受害者,同病相怜。于是,海草将真相告诉了白菜。

“你骗人!”白菜隔着强反驳海草,“它很温柔啊,只是那老虫子占了它的身体。”

“你吃的巧克力,还是它转赠给我的呢。”

海草咀嚼的嘴停住了。讲故事的白菜也停住了,带着审视的眼神质问爱:“你和小草接触过了。”

“那你吃过它给的东西了吗?”

第70章 说错话会被分手哦,才怪

爱没吃过小草给的东西, 但它送过小草东西,如果能量团和那个在地上摔烂的雪蛾团也算的话。

爱斩钉截铁说“没有”, 然后又小心翼翼看黑丝绒的脸色。爱是真心虚,就算小草别有企图,爱也还没送给黑丝绒雪蛾团呢,不管是爱自己样子,还是黑丝绒样子的。

看着黑丝绒嘴唇抿起,爱赶紧转头,随便黑丝绒贴紧自己。爱知道黑丝绒虽然生气,但有别虫在, 不会不给它面子, 回屋去它们啥话不能干。

白菜默默带着海草远离了两只虫一小步。明明源水星没有太阳,白菜却感觉自己的光热足够把整个源水星蒸发。

“啊,快说吧,没什么大问题吧。”爱一挥鱼鳍,示意别在进行这死亡话题了。

“它对你挺有兴趣的,我指小草。”小草居然和别的雌虫玩这种“救风尘”游戏,至少有兴趣。

爱感觉自己的假鳞片被黑丝绒刮的有点疼。这件事是它的错啦!小草喜欢它哪里, 它改还不行吗?说着说着,爱刮蹭回去。该死的这根本不是它的错!

白菜本来是故意的,结果看着两只假鱼你蹭我我蹭你, 不像是在认真生气, 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小丑。

“还用我继续说吗?”

“你继续说吧。”

感觉太幼稚, 两条鱼迅速分开。三只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接着中断的“海草吃了白杏给的巧克力”,继续听白菜讲故事。

巧克力对虫族还是鱼人来说,都不算毒。但是小草给的, 多加了一种放射性追踪物质,可以根据食用者的排泄物鉴定出食用者有无什么特别能力。

这么魔幻的设定里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科学的分析方法!

当然,人类看来很科学,谁没在体检时走过这一遭。对于爱它们这些野生动物来说,那可真是太冒犯了。

我听见爱碎碎念,小草和屎壳郎一样,尽盯着虫的屎看。一个未解之谜破了,人类觉得动物被直播拉屎洗澡可能会羞耻,事实证明这不是人类自作多情。

所以,小草知道了海草的眼睛,有特异功能。这和源水无关,只是海菜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爱:……

听到这里,爱哪能不明白,自己的腹诽在小草面前根本没得藏。小草之前陪着爱演,用白菜的话,那就是小草非常自我。只要心情好、感兴趣,那是不计得失、不择手段。

白菜对爱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出于它自己的自身经历。白菜预告,爱之后的日子不好过,风平浪静可能只是小草在谋划。

“我觉得它没那么可怕。”爱自爆,它控制源水漩涡时,咬了小草一口。

爱对白菜说,那么草率的一口,算破了小草的恐怖金身。再强大,被虫像小孩子一样一口咬在手上,都没什么威严可言了。白菜听爱分析,肃然起敬。

我的表情和黑丝绒一样。某种意义上我和它都看过现场,没爱说得那么轻松。可以说,爱已经掌握新闻学的精髓了。

“别说了,小草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们吧。”黑丝绒默默捂住爱的嘴巴。

故事继续。海草同意了小草的要求,但它需要小草把自己和白菜放掉。很没有保障的要求,不愧是原始部落出来的鱼。它似乎没考虑,小草随时可以对两个阶下囚反悔。

命运眷顾了海草和白菜。那天小草心情很好,挖了海草的眼睛,说到做到放走了它们。可过了一段时间,小草又对海草和白菜起兴趣了。

几乎像猫捉老鼠,小草捉一次鱼,又放回去,把整个鱼人部落弄得人心惶惶。终于,怀着某种心情,白菜领导鱼人部落的年轻人,有着白菜的辅佐,偷袭了小草所在的沉船。

那天晚上,虫族看见了那仿佛末日的洪水,不少直接在睡梦中被溶解。可是这些虫中,不包括小草,它露出了兴趣盎然的神情,仿佛鱼人终于取悦了它。

白菜说出对它来说犹如梦魇的一幕:“小草就站在那里,源水就自动避开它,像是给它开道。”

鱼人的仰仗就是源水。之前源水面对虫族如何大发神威,让它们多么自信;被小草拿去COSPLAY摩西分海后,就有多么丢盔弃甲。

海草呼喊:“它只有一只虫!我们未必不行!”但没鱼听海草的,谁看见虫版“摩西分海”,都只有在那虫工伟业前溃逃四散。

小草没有杀一条鱼,尽管这一场战役,它损失了不少孩子。小草只是找来一张网。任凭鱼人多快的游动,如何努力的撞击,如何攀扯撕咬,它们只能看着网严丝合缝笼住整个球心。

鱼人也是在这时候对白菜改观的,原本它们对白菜有怨,认为它害海草失明。被渔网罩住后,没有白菜催生植物的能力,它们只能屈辱去吃虫族投喂的鱼食。

白菜语气带着劫后余生:“如果我没有和海草走,我也会被小草当成茧,剩余的肉被拿来喂鱼吧。”

黑丝绒抓住爱,它那是后怕。爱居然和小草相处了那么久,谁都知道小草想找新外骨骼了。黑丝绒不敢想爱被……还没想,被爱威胁了,不许想它坏结局,它好好在这里呢!

“看来我做了一件好事。”爱拍拍胸口,说自己把渔网焚毁了,还让黑丝绒跟着说两句夸奖。这时候,绝对不是爱连自己能力都控制不好,这是义举啊。

白菜就不太一样,它的情绪有些失控了。连失忆的海草也被它的情绪所感染,快速地在水中游动。经历这一切,白菜对小草的仇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恨不能生啖其肉。

爱没有经历这一切,能因为类似经历支持白菜,但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黑丝绒敏锐察觉到,爱的情绪不对劲。就算桑叶这个直接凶手死了,爱的反应不该这么……轻巧。

爱看看还沉浸在情绪里的白菜,拉着黑丝绒远离,用雾阻挡住自己和黑丝绒的身影:“我没那么恨了。”

黑丝绒却惊悚:“为什么?”黑丝绒和爱一路同行,哪能不知道白杏对爱的重要。黑丝绒无论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爱会突然不恨了。

如果白杏还活着,黑丝绒大概现在还一直跟在它们身后,满宇宙流浪吧。爱还是会自以为瞒住白杏,偷偷和黑丝绒玩;白杏看不惯黑丝绒,又因为爱喜欢只能睁只眼闭只眼;黑丝绒一边当玩伴,一边顶着白杏的压力偷偷试图上位。

很难说现在这个情况对爱好不好,但肯定对黑丝绒很好。但黑丝绒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爱很长一段时间郁郁寡欢,甚至抗拒成蛾。黑丝绒是陪着它一步步走出自我厌弃心理的,深知白杏完全成了爱心上拔不掉的刺。

爱感觉黑丝绒的尾鳍温柔撩过自己的眼睛,好像在水里试探自己有没有哭。果然瞒不过黑丝绒,爱苦笑,说黑丝绒什么时候看见自己哭过。

爱知道自己这话不可思议。爱还恨这群虫,只是不强烈了。早在机械星,爱因为愤怒用火焰形成黑色巨蛾,将花吓破了胆,恨似乎就削减了。那不是“召唤”,火焰燃烧的燃料,是爱最真切的恨意。

爱的表情迷茫起来,它对着黑丝绒诉说内心的恐惧:“我以为我的恨意会像草原上的草一样连绵不绝。结果我连坚定给白杏报仇都做不到。”

结果实际上,烧了一回,桑叶一死,再加上大饼凄惨的死相,恨意再难增加了。爱对于老大,更多因为自己作为手下败将的屈辱,和白杏的关联很小。

爱一直以来,靠着这股仇恨作为内驱力。不然按照它厌战、恋爱脑的性格,怕是要一辈子蜷缩在白杏的保护下,或者和黑丝绒一直腻歪在雨林里。和很多雌虫一样,可以预见的一生。

在被野蛮虫暴力脱离虫生保护伞,偏离命运轨道后,又忽然告诉爱,你的仇恨是有限度的。对于这个现实,爱一直感觉自己失去主心骨。

这也是为什么,爱这段时间有些不分场合和黑丝绒搞情侣小把戏。生活不断出现变动,连支撑爱面对无常命运的东西也即将消散,导致爱没有安全感了。

熟悉的毛毛虫,黑丝绒放弃了伪装。爱下意识心想这家伙不伪装了?突然恍然大悟,白菜一照面就发现是同类了,有拟态没拟态都一样。

爱熟练去碰黑丝绒头顶的角,看着那只角像是有自己意识,通过简单神经反射开出小爪子“吓”它。这是毛毛虫的生物反应,和本身意识关系不大。

“小白杏,是好事。你有很多比仇恨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明白黑丝绒变回毛毛虫的用意了。可能确实有坦诚相待成分,更多是为了转移爱的注意力吧。黑丝绒太会说话了,要是认真听就会产生歧义。

果然,连爱都免不了误会:“你是说你很重要吗?”

黑丝绒果然慌张起来,连带着触角上的小爪子也几次收缩:“我是说,复仇不可能是你一辈子的事。你现在是部落的首领,回去后黑炭肯定会逮着你做事;那些小崽子也喜欢缠着你;还有那些讨厌的虫……”

偏题了吧,这时候还不忘给潜在情敌上眼药吗?虽然爱说那是混乱的记忆,但从那些虫喜欢邀请爱出去玩,看出来黑丝绒应该在背地里喝不少醋了。

“噗嗤。”是爱的笑声,它明白黑丝绒想表达的意思了。不是说黑丝绒自豪取代白杏的位置,而是爱的精力被很多事情分走,让它不再纠结于那个黑暗的晚上了。

文艺一点,爱生命里有更多色彩了,黑色就被挤去了角落。

“不用担心我,我和你说了我已经好受很多了。”爱也变回毛毛虫,扎到黑丝绒了。过去是黑丝绒想使坏被扎,现在是爱坏心意故意扎黑丝绒。

真扎到了,爱又赶紧分开距离:“你怎么不躲?”爱身上的刺可不是软刺,有些硬度,估计真扎进去一点了。

黑丝绒偏头,看起来不想老实交代。气得爱用腹部那面贴住它,使劲儿用短小的触手揉黑丝绒的角。

毛毛虫的触角其实很敏感,这个揉法多半疼。结果黑丝绒就一声不吭,由着爱揉。爱也真用力了,不像是虫族收不住力道。

怎么说呢,爱以前不是吓唬我几次吗?触碰身体力度轻轻的,飞蛾也能蜻蜓点水。加上黑丝绒一声不吭,看这举动,这两家伙又在打哑谜了。

终于,爱受不了这闷葫芦了,丢下杀手锏:“你不吭声,出去后我们就分手!”

来了。爱对着外人都经常叫“前夫哥”、“没关系”,我不信它对着黑丝绒没搞这一套。果然,黑丝绒有点幽怨转过来,看着还在揉自己触角的爱:“出去后才分?”

这个抓重点能力,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

“对,这里太危险。你又是为我来的,不能死在这里。”毛毛虫不会脸红,爱你偏什么头,躲什么躲。

黑丝绒用头蹭蹭爱的小触手,爱这倒没躲。于是黑丝绒用了一点力,把爱往雾气外拱出去,或者说叫它干活了:“那就抓紧吧,我们好出去商量分手的事情。”

爱顺着黑丝绒的力度往外爬,一边碎碎念:“出去了用茧把你困成陀螺,你滚出我们的巢。”

“出去了就不是幼虫了。”黑丝绒提醒爱,它抽不了自己了。

“那就告诉黑炭,你欺负我,你让我伤心了,我要离家出走。”爱不假思索,完全忘了黑炭那隐晦的“积云”比喻。

黑丝绒顺着爱的话,说不要,黑炭打虫像开枪,“空空空”。它知道爱不生气了,或者现在它们又在搞情侣的小把戏。还是那句话,真想分手了没那么多话。

至于黑炭的风评以及旁人,你看人类情侣大多都不在乎这个,一个二个都是欠拖鞋的样子。

“那你先藏好吧。你藏好了我再去找黑炭。”

“好。”

所以外人别瞎掺合,你看就这几步路,这对欠拖鞋的虫族臭情侣就自己调理好了。情侣纠纷网友爱留言“劝分”,多是自己作的。

可怜白菜这老实孩子,虽然和海草关系微妙,但终究没进情侣圈子。它看着爱和黑丝绒并肩进去,一前一后出来,以为真吵架了:“这时候就别吵架了吧。”

爱想起这里还杵着一虫一鱼,瞬间调整回状态。别看爱一谈起恋爱特别讨打,正常状态下它还挺高冷:“没有吵架,分手了。”

“没有分吧。”白菜语气充满怀疑。谁家分手的虫,现在还尾巴互相拍拍彼此啊。白菜又不是傻蛋,就算没见识过臭情侣,也能感觉到那股子不对劲。

“现在黑丝绒是前夫哥,我们暂时冷战。”古有移步换景,今有爱一句一挪,不对,区区半句的功夫。

白菜深呼吸一口气,初具被不说虫话的情侣气晕前兆。没想到爱的话题极其跳跃:“别盯着我的私事,现在我们兵分两路。”

爱在白菜“话题怎么到这里”的眼神里,展开花给的配方:“我用自己的能力模拟了一下,应该是正确的。实际上,如果没有配方,我还想说可以去下面湖底的地下喷气口蒸蒸。”

蒸鱼是吧?死虫子以为所有生物的身体素质都和虫族一样高吗?

白菜没意识到,因为它也是避世不出的宅虫,不知道鱼有几斤几两。它静静听爱吩咐,让它把需要的植物成分快速催生。至于需要的矿石成分,爱那边想办法弄。

爱看着藏在白菜后面的海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过来。白菜心惊,它并非没有留意爱,却依然无法捕捉爱的动作。

爱那个恋爱脑的样子,太有迷惑性了。所有见过的生物都会觉得它不是正经虫,忘了这家伙也算是虫族对外战争里的总指挥,危险度极高。

爱不在乎白菜什么看法,这只是顺其自然的一件小事。爱强行把海草锢在怀里,大咧咧把后背对准白菜:“那我把它带走了,去和老鱼会会。”

白菜“嗯”了一声。它明白了,虽然都是被抓过来的雌虫,爱身体素质和能力比它强太多。爱和黑丝绒带着海草去踢馆,该担心的是老鱼白沙。

爱抱着鱼走了,没叫黑丝绒,黑丝绒会跟上它的。在即将出裂缝时,黄色毛毛虫变成红色金鱼,华丽的尾鳍在水里飘动。

但让黑丝绒心痒的不是漂亮鱼尾巴,而是爱差点要被泡沫掩盖的话:

“之前都是气话,爱你。”

黑丝绒化作的黑色金鱼追上爱,说:“我也爱你。”

所以说不要瞎掺合吵架的爱侣,大抵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