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视吃醋的黑丝绒,看着放手的爱:“我不想活了,你快点。”
“为什么。”这不是拉扯的时候,爱知道;但必须弄明白花转变的原因,爱也明白。
花的大半身子已经进去了,只能告诉爱:“死在这里,还要打工。”
不是给“眼睛”,就是给保障系统。于是爱更不明白了,被它吃了,不还是死掉么。这时爱和黑丝绒不明真相,对视一下,确认花被烧傻了。
黑丝绒被这神叨叨的虫烦死了,虽然不知道按照花的状态,砍掉一半还能不能活。虫族剩一半都能恢复,仅限能量充足的时候,爱和黑丝绒都当过半半虫。反正无论如何,总比在这里听花犯病好。
于是,发条和白菜,看见只有上半部分的花时,露出了崩坏的表情。
“你们是带着干粮吗?”花真的还有气吗?
第96章 死局
离开玻璃体, 到达晶状体。?晶状体是眼球中的主要功能是通过改变形状,调节光线折射, 使清晰成像于视网膜,同时过滤部分紫外线以保护眼部。
对于爱它们来说,就是以为离出去只差一步了。现在的它们不知道,保障系统本体就在晶状体,要越过它出去恐怕有些难。
但不代表爱它们察觉不到迹象,比如吸收空气中的能力轻松多了。看看黑丝绒背着的花,就靠昏迷时无意识吸收能量,下肢都长出来了。
爱看着周围鲜红的血肉粘膜, 产生了一种怀疑:真有那么容易出去吗?
爱看向发条, 希望它告诉目前的进度。发条脸色严肃起来,说无法进入前房。前方区域,被特别标注,只有仰观星上有权限的人,才可以。
爱很疑惑:“拟态不行吗?”虫族的拟态可以说完美无缺,甚至面对多重扫描,也露不出破绽。
问了也白问, 这里可是“眼睛”,创造出虫族的地方。连小草都知道对虫族的拟态防御下功夫,还别说最初的创造者。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爱转过头, 看近在眼前的出路。原本它们一刻也不停歇, 甚至面对镶嵌在血肉中、属于保障系统的光纤都无视,一心想离开。
现在前方和视网膜近在眼前,却只能隔着晶状体厚重的膜层相看。发条看着爱的背影,听见爱说:“打破不行吗?”
发条震惊, 还没来得及拉住爱,火光夹杂信号,重重轰在晶状体上。火焰燃烧发出浓烟,血肉也疼的蜷缩起来,爱在这一片烟尘中转过身:
“放心,我只是尝试一下。”
这可真不像是尝试,至少带着点怒气。黑丝绒看着爱的背后,凭极佳的视力于浓烟中看清了晶状体的状态。黑丝绒遗憾告诉爱,晶状体膜壁纹丝不动。
意料之中。爱沉思,询问发条,可能让整个保障系统逻辑崩坏吗?比如灌输大量的无效信息,或者直接让保障系统本体损坏。
爱的逻辑很简单。既然由保障系统控制,那保障系统坏掉,不就好了。听到爱的惊天设想,无论发条还是白菜,下意识反驳爱: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爱看着两虫反复天塌下来的表情,“如果我们要修改它的逻辑,更需要权限吧。”
情绪最激烈的居然不是发条,而是白菜。它甚至不顾浓烟呛鼻,直接走到爱面前,又被黑丝绒拦住。无所谓,白菜直接隔着黑丝绒,驳斥爱。
“你想过我们一切都是保障系统给的吗?它出事了,我们怎么办?无论能力的赋予,还是导航、拟态等。你扪心自问,能离开它吗?”
爱面对白菜的愤怒,选择让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我还以为你更认同自己是条鱼。”
不同经历造成的认知差别体现了。爱是体会了保障系统给的好处不错,但尝到的坏处更多。漫长的战争,死去的同伴,麻木的作战,或许还有良心的谴责。只不过一次,爱就受不了。
发条第一次反对爱:“保障系统不在了,你考虑过以后吗?我们占领过很多星球,也有一部分没有赶尽杀绝。”
“你知道吗?按照小草的研究,仰观星,也就是活着的眼睛,是被压迫者联合它的造物一起,带着仇恨把它变成死星的。仰观星死去了,但保障系统没有死去,它按照曾经的运转程序,回收融合的尸体,继续执行为更改的命令,掠夺能量壮大仰观星。”
“我们融合了被压迫者提供的基因,学习了他们的思维,进化了自身。这个进化方法很好,是保障系统的第一选择。每一次征服后,保障系统除了能量,也会挑选优秀基因,来反哺我们。所以活下来的虫,会更强。”
“知道老大吧,它一开始可没那么强。我第一次离开小草时,它的虫洞弱小到只能当搅拌器。可只参加过一次,那个虫洞就可以吞噬了。再一次,虫洞开始传送活物和死物。你也参加过一次,你看你能力的强度,和你出发前可以说天差地别。”
发条静静说出眼睛、保障系统和虫族的过往与内幕。白菜和黑丝绒很震惊,它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记载。按照发条的理论,那就是它们自己的某段基因可能来自于被入侵者和受害者,被挑挑拣拣后又放进身体里。
听到发条的解释,爱出乎意料平静,它肯定自己在“怪物”里听过类似的言论,只是因为时间悖论忘记了。所以猛然听到发条这样直白的解释,也并不意外内幕居然如此可笑。
又不是完全没有代价,想想不断在爱脑子里重复的补全吧。爱可以猜想,活着的时候被保障系统如此奖励,那么死后回收会发生什么?发条谈论过往时,也说了会回收尸体。
“你说再多,你自己也知道这是不正义的吧。都知道结束后会被反扑,可一直下去,反扑的力量不就越来越大吗?还不如趁早停止,这里能量本来就多得快爆炸,也没虫用。保障系统是忠诚了,没人接纳它的忠诚!”
爱揉揉人形的太阳穴,觉得人类神经真敏感。提到神经,爱又得到提醒,反问发条,准备死了后,神经被保障系统指挥着攻击?
之前在玻璃体穿行时,它们可全都看到了,不止有神经,还有几个大脑在其中沉浮,都是有活性的。保障系统如果只回收尸体,怎么解释大脑的活性?说不定根本不是尸体,只是植物虫,还没有脑死亡。
爱解释完,却发现发条满脸恐惧,颤颤巍巍说爱怎么那么叛逆。爱那句“没人接受保障系统的忠诚”,通过发条留存保障系统部分的反馈,直接在保障系统内部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秒内想了数十条对爱的惩罚和处决。只是不在乎爱一只虫想法的数据更多,爱才能继续站在这里和发条辩论。
“哇,我的荣幸。”面对威胁,爱无所谓。不知为何,发条说出内幕一刻,荒谬程度就让爱进入罢工心态:只工作不玩耍,保障系统也变傻。加班就算了,带上无辜虫干什么。
如果不是小草硬带着爱进入源水星,说不定爱可以在雨林星围观全宇宙数一数二的爆炸,还可以接到炸飞过来的鱼。
听到鱼,白菜捂住嘴,震惊用手指爱。爱鱼虫士听见钓鱼佬震撼发言,忍不住开口质问,反而把严峻的气氛拐向奇怪的地方。
至少如此危险的地方、如此针锋相对的气氛,突然出现道德与笑点打架的“真心剖白”,可不是忽然微妙起来。
黑丝绒鉴定站在爱这边,说爱只是爱好钓鱼,在源水星上和那些小鱼还相处不错。还强调,如果不是爱会钓鱼,天天跑去打窝,海草可能已经翻肚子飘在源水星的水气层上了。
黑丝绒说话也是一等一的气人,白菜被爱和黑丝绒一唱一和气得胃疼。不过,经过这一打岔,原本咄咄逼人的形式缓和不少。
至少爱和发条都冷静不少,大概。
“我就一个建议。你想不想出去,你要没有办法,我们就去破坏保障系统开门的那一部分。”
爱已经退后一步了,只破坏对应功能部分。发条其实只是希望爱不要破坏保障系统,也没用更好的方法,同样退后一步。两者达成共识,准备出发前往保障系统。
黑丝绒听见爱偷偷给它说:“我觉得保障系统在故意骗我和发条过去。”
黑丝绒和爱心灵相通,接过来爱的信号笔,声称自己和发条过去,破坏保障系统。爱和白菜在这里等待,并照顾两个伤员。
之前小草说过,它在找替死鬼。按照小草的条件分析,爱和发条可不是在死亡备选名单上名列前茅。黑丝绒知晓其中利害,自然不愿意爱去冒险。何况鸡蛋没有装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让爱和发条一起去本身妥当。
“一路小心。”爱叮嘱黑丝绒。虫也是自私的,爱和黑丝绒说的意思,其实是它们一起去破坏保障系统。奈何黑丝绒抢先一步,带着发条走了。爱只能看着黑丝绒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范围。
白菜把卷心菜当凳子,坐在它身上——实在不愿意做在脂肪块上,对还站着等待爱说,黑丝绒更希望爱活着,才去冒险的。换来爱一个瞪视,表明就是这样,爱才觉得黑丝绒很多时候很讨厌,自作主张为它好。
“你可以追过去,意气用事。”白菜非常冷漠。发现爱想过吃鱼,它和爱的塑料友情结束。现在还能说会儿话,不过是缓解恐惧,和看在往日情分上。
爱叹了口气,也坐在卷心菜身上,反正这家伙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醒来。爱看着白菜,请求它忘记自己的小爱好,等出去再闹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单打独斗谁都不能走出去。白菜不想和爱聊天,为了安心,决定再用植物共鸣一次,占卜吉凶。
更不安了,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死局。
植物比动物更知道自己的死期。曾有科学家研究过,大部分植物会根据季节、环境、自身等条件出发,给自己选择一个合适的时候退生物圈。
白菜将自身植物化,得到的结论依旧是死亡,甚至更糟。上一次只是希望渺茫,这一次是无虫生还。
爱的脸色瞬间一变,立刻用信息素通知黑丝绒,赶紧回来!这时,卷心菜发出尖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爱和白菜掀了下去。
“不要!不要抓我!我还活着啊!”
爱啃了一嘴臭肉,恶心的无以复加。却顾不得骂,立刻扭身看卷心菜的情况。可是,后面没有卷心菜,也没用白菜,更没有花。
爱孤单身处一片黑暗中。
第97章 霸王条款
爱当然知道自己中招了, 但它又更着急知道的东西。卷心菜到底梦见了什么,那么慌张?
爱有些懊悔, 它早早知道卷心菜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却没有苏醒,那必然有问题。爱的能力可以进入他虫的梦境,只是一直用来攻击,没有用于帮助过。
等等,所以我是第一只小白鼠吗?难怪爱特别热心,又是搞沉浸式视角切换,又是搞全息模拟。合着爱是第一次不用能力去杀人吗?
应该说这个能力第一次出现, 就是爱杀了白杏吧。这个行为直接将这个能力定性在杀戮上, 很难想到还可以用于帮助和安抚。
虫族很多能力用于杀戮很可惜,我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只要有保障系统在一天,这些能力也只能定义为大型杀伤力武器。
爱在黑暗中大喊:“小草,出来!我知道是你!”
伴随着黑暗中的阵阵涟漪,小草真的出现了,它简直白的发光。爱看着如此“听话”的小草,站起来, 要求它说明白,究竟想要干什么。
爱双手抱胸:“找替死鬼需要那么麻烦吗?”
小草答非所问,表示现在无论爱, 还是其他虫都很安全, 没必要对它如此有敌意。爱冷笑, 小草说的一个字它都不会听,之前它和黑丝绒可是差点就折在小草的能力里了。
或许这个强度和范围已经不能叫能力,称为领域更恰当。已经完全超越个体可以达到的极限了。我怀疑就算有别虫活到小草这个岁数,也绝对没有它那样强大和活力。
小草很委屈, 虽然它面上全是兴趣。像这种一生顺风顺水的虫,别虫的抵触只会被它当成开玩笑。小草表示自己想要和爱聊聊,就那么难吗?明明之前它们没有互相揭穿身份的时候,相处还不错。
小草的眼睛明明会读心,哪能不知道爱早知道了,一直努力在伪装。但它就是喜欢看爱纠结,相当恶劣的行为。让我想起猫有时候吃饱了,不会立刻咬断猎物的脖颈,而是活活将猎物玩死的。
爱这个钓鱼佬,反向成为案板上的鱼肉。现在,由于猜不透小草的心思,爱气势一弱,下意识拉开距离。
爱看着小草,开口了:“之前打斗的时候,你故意的?”爱想起来,小草的眼睛可以看透内心,哪能读取不到它们的想法,却放走它们。
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爱它们全变成没头苍蝇乱窜,小草一定认为很有趣吧。
“没有,我认真的。现在只觉得你有趣,所以测试你的反应。”小草刚刚才说了爱没想象中叛逆,是只无趣的虫。一转头,又开始追着爱跑了。
等等,有趣?我思来想去,可能导致小草对爱态度再次转变的,应该是爱对保障系统的存在提出重大质疑的时刻。
爱抿起唇,看它现在身处的空间,就知道之前小草不可能是百分百认真。爱没有靠近,小草也不接近,由着爱打量它。
虫子真可怕,两个人都是人形,那么长时间都不眨眼。最后还是小草打破了僵局:“那么多猜测,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回答你?”
最大问题,就是小草为何一直扭着爱不放。小草看着爱,笑了,它曾经在爱出生前见过爱。
“你不会以为,你这种基因残缺的虫,可以正常出生吧。”小草摊开手,特别无奈。它遇见爱真是个意外,本来只是想顺便解决掉,没想到,发现这是个基因残缺的成虫。
难道说,小草还干过保胎?这个猜想被小草自己否决了,它自私又随心所欲。只是意外发现,旅途中的小插曲,居然还有后续。
小草是盯上保胎技术了,它想知道爱怎样出生,又怎样长大。按照它的研究,基因残缺的小虫就算出生,也无法完成变态发育。很可惜,它从爱心里得不到答案,只有空荡荡的内心。
我曾经考虑过白杏的身份问题,因为我太了解昆虫界天生残疾的幼虫会是什么结局。我本以为会在这里得到答案,小草却一转话题,说它见到的大孔雀蛾群不少都有基因残缺,爱不是个例。
部落无法继续存在,所以部落里的蛾们最后一个接一个离开,大孔雀蛾变得少见,不少虫还以为它们灭绝了。但就像地球昆虫一样,不一会儿,爱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蹿了出来。
虫,真是又好杀又难杀的。
小草评价基因残缺,表示爱就是因祸得福。普通的虫要费劲千辛万苦来到“眼睛”,重新认识自己的本质;或者想脱离眼睛的掌控,也需要废很大功夫。爱可好,一个天生的“奖励”,直接到了别人的重点。
爱没被小草绕进去,它听出弦外之音:“你别告诉我,你那些奇怪的操作,都是为了和保障系统较劲。”
小草没有外骨骼、喜欢吃智慧生物脑花、抓活虫帮助自己重新把皮穿回去返老还童……配上小草现在某种意义上在帮保障系统做事,格外好笑。
面对爱的嗤笑,小草只评价自己成熟了:“等你见到保障系统,就会意识到自己多渺小了。”小草也是离开保障系统后,才四处寻找雄虫生下孩子,养成后吃掉获得能力,然后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发条比老大它们大很多,理论上叫一声爷爷都不过分。它能活下来,因为小草觉得发条不一样,在它的基因上做了点微小的改动。
微小的改动,只把发条能力换成更合适的信息类。代价只是发条失去人形。在小草看来,这可太划算了,虫生上限都拔高了。
“你的能力在你身上,也是浪费。”小草罕的语气遗憾又可惜。人造的比不上天然的,爱的能力遇上了爱这个偏安一隅的乡下虫。
爱眼角抽动:“那是我的能力。它会成什么样子,也该是我决定。”好刀只是它的价值,如何使用还是看用刀的人。爱的能力可以杀死生命,也可以带来一场全球的雨,还可以创造奇幻的梦境。决定上限的,从来只有使用方式。
我弄不懂的是小草到底为什么佩服保障系统。改造基因、分离形态,保障系统只起到辅助作用。没有小草自身的知识,这些操作只是空中楼阁,是无法实现的。
爱说出我的想法:“这是你自己的实力吧,你是否被保障系统迷惑了?”
小草不是能被嘴炮说服的,它坚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它自己想做的。小草靠近爱,爱不自觉后仰,却被未知的力量拦住:“你从来没看过保障系统,自己去看不就好了吗?”
说完黑暗散去,爱不受控制向后倒,被突然出现的黑丝绒紧紧抱住。只有发条脑子还在线:“你怎么来这里的?”
“还不是小草。小心!”爱用土遁挡住偷袭的神经。这时爱才发现,黑丝绒和发条站在一个较为狭窄的管道里,大大小小的光纤和缆线交织。
但它们面前,有一扇小小的排气扇,后面就是主机了。爱被小草弄过来,发条也不多嘴,默认这是三只虫的团队合作。实际上爱来了,它们破解防御的速度还快一点。
必须有虫留在外面,能够及时把它们拉回来。爱这一次终于抢在黑丝绒之前,告诉黑丝绒在这里等着它,准备接应。
“保护好我们哦。”叮嘱完黑丝绒,爱变回虫形,“啪嗒啪嗒”飞进主机。黑丝绒看着发条也爬进去,才用信号笔模拟链接。如果有意外,立刻把爱和发条拉出来。
发条给爱交代路线:“记住了,我们不去基因区和能量区,就去最简单的机械区。所以我们穿过这里,去到外壳就好了。”
爱若有所思,看向下方的基因区,充当森林和苔藓的,是脑子和神经。上方有些类似天幕,播放的是一些生物的活动、死寂的星球和糖果般的星球群,偶尔闪过有驳杂信号的画面。
这个所谓的主机比地球上大型工业的主机还要复杂,简直是一座小型城市。爱和发条巨大的虫形,在这里像两只小小的鸟雀,飞跃过城市上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爱问发条,倒映在它们上方的,就是能量区吗?发条抬头,说不是,应该是保障系统观察外界的监控。这上面显示的星球,有的发条有去过,有的早已经毁灭了。
发条看了一会儿,发现异常。保障系统似乎在不断模拟,如何让一颗死星活过来?只不过无论它怎么模拟,能量似乎再也无法质变,为死星带来生机。
爱打趣:“看来还有有能量传输过来。它把石头里灌能量,难道是想复刻机械生命?”机械生命就是从冰冷的死物,变为一种特殊的生命形式,甚至灭绝了它们的创造者。
发条神色莫测,让爱别猜测了。这里真是保障系统内部,任何被它判定恶意的揣测,这时候要惩罚轻轻松松。
“我明白了。”爱不再看头顶,去看下方粉红的大脑森林。爱的余光瞥见一条眼熟的红线虫,一眨眼却只是深红的神经,仿佛一切都是爱的幻觉。
爱想看仔细些,时间不允许,它的首要任务也不是这个。它和发条转瞬到了外壳,准备手动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
“对,按这个按钮就好了,我去通道入口,配合你开门。”发条指挥爱动作,却看见爱一动不动。
爱看着发条,指着触碰屏幕:“这个,是自动的。”意思是,只要条件满足,按下按钮就可以开始活动了。发条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吗。
发条呐呐,忽然一声痛呼,变成人形跌落到地面。还好地面全是绵软的肉块,才没有把发条给摔坏。
“你是,发条丢失的人形?”爱想起来,爆炸时,发条用能源石捕捉了自己的人形。不过,它居然从能源石里跑出来了?
提及逃跑,爱猜测它肯定是在和小草混战时,利用光线对小草进行攻击时,顺着那一丝缺口立刻逃跑了。既然如此,爱必须把它缉拿归案了。
人形没有说话,它一见暴露,立刻对爱发起了攻击。爱严阵以待,毒雾弥漫,准备让发条的身体先中毒失去行动力。就在这时,激光控制了发条的动作。
爱顾不得黑丝绒怎么还是来了:“虚幻的?”这怎么回事?爱很确定,那是发条的身体没错。
黑丝绒一个利落地跳跃,落在爱面前,对它挥了挥信号笔:“能量被抽空了。”之前放出的连接都是障眼法。
爱和黑丝绒都明白,又中招了。不如说,从爱到保障系统面前开始,保障系统就开始明目张胆耍赖了。
黑丝绒拿出能源石,对准了光阵之中的半身,却被爱阻止。保障系统无非是想利用发条的半身,一次性去掉发条和能源石两个变数。
但爱有别的办法:“走,我们又进去,去基因区。”
第98章 险象环生
爱和黑丝绒已经来到有着不好回忆的地方, 基因区。爱看着那些被包裹在血肉下的营养液灌,和里面泡的标本, 抖动了一下现在是蛇头的翅膀。
当初太急了,随便找了个差不多颜色的品种,就把自己装进去了。
“到了这里,你的气息消散了。”在察觉到爱的气息后,那一小块记忆带着身体消失了。这也是黑丝绒干脆利落放弃,调转方向去接爱的原因。
爱托着下巴,心想按照保障系统的把戏,这会儿应该让自己来攻击自己了。或者, 让它去迷惑黑丝绒。
但黑丝绒追了它太久, 很可能对它的气息极为熟悉,并不好迷惑。那么,对于保障系统来说,失去一部分记忆,还时不时失忆的爱,可能比黑丝绒更好骗。
“麻烦,把外骨骼卸掉, 我看下你脖子下面。”爱抚摸上黑丝绒脸上那道几乎把它劈成两半的伤疤,顺着痕迹往下。
在黑丝绒照做时,爱的眼神一瞬间冷下来。
它不了解自己, 还能不了解黑丝绒吗?黑丝绒什么都很依从它, 除了要看这道疤, 说是它们之间不愉快的事情,不希望爱想起来。
“黑丝绒”闪躲不及时,被爱硬生生压倒在地。在爱恶狠狠的瞪视下,它的拟态像潮水般褪去, 露出熟悉的脸。正是爱自己的身体。
“黑丝绒在哪里?”爱毫不在乎那是自己真正的身体,像拎着鸡一样,拎着自己的脖子把它提起来。
“小白杏”不回答,只一味在爱手中挣扎。可惜愤怒的爱没有给它防水,完全无法撼动爱的禁锢。
“变量……清除……”于是爱的手缩紧,真打算掐死自己。
见爱真不打算对自己手下留情,“小白杏”露出了慌张的表情。可能保障系统都没想到,爱是如此泯顽不固。
极度的恐惧使爱身体里的家伙脱离了保障系统的控制,直接放弃抵抗,六腿一蹬。和大部分昆虫一样,发现自己反抗不过,眼睛一闭准备等死。
爱气笑了。这么怂的样子出现在它自己身上还是第一回。这只怂虫发现爱不打算杀它,可怜兮兮作揖,祈求爱放过它。
“你知道黑丝绒在哪里吗?黑色的蝴蝶。”爱生怕这虫不知道黑丝绒是谁,贴心地做了补充。“小白杏”狠狠摇头,它有意识就是被爱掐着脖子了。
爱看见“小白杏”在摇头,似乎在表示它真的不知道。就在“小白杏”刚交代完时,它眼皮子一翻,双手无力垂下。爱对上自己的白眼,就知道保障系统比它更狠,直接抹杀掉那只怂虫了。
虽然那只怂虫很可能也是保障系统的一个陷阱,利用爱有时莫名其妙的原则。结果那只虫太怂了,直接对着爱求饶,先一步触怒了系统。
倒霉孩子。爱狠狠“啧”一声,空闲的那只手掏出一面镜子,按着自己身体的头往里面一塞。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可以做出那么恶心的表情?”镜子消失,爱拍拍手,像是清理什么脏东西,而不是自己的身体。
这时候,爱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偏移了方向,这里不是记忆中通往保障系统核心芯片的路,而是一片极其相似的血肉群罢了。
爱转过身,正准备原路返回。忽然,他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爱瞳孔一缩,转过去瞬间,全部攻击出现——
轰的一声,幻影被击飞出去。发条的虫形和人形,在爱的攻击下又被分开了。通过小草的意外教学,爱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要和“发条”在同一个纬度,就必须搭建领域。
在黑丝绒的帮助下,爱和黑丝绒扭着“发条”回到了基因区。通过对上方监控的短暂链接,将“发条”拉入爱借助保障系统短暂搭建的领域之中。
这个操作实际非常艰难,尤其爱不希望和保障系统连接上——看看发条的下场。但场面,当然是十分震撼的。
我第一次看见不用信号笔也可以释放出的信号。虫族的信号确实基于生物电,同DNA一样双头螺旋延伸,连接地面和头顶,然后将现实与梦境隔绝开。
“发条”见势不对,想要掉头离开,但它的速度根本快不过无形之物的速度。那些肉眼无法捕捉的信号,不仅是在追踪它,更是直接以它的基因为基础,展开了捕捉。
“发条”维持在一个逃跑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呼啸而来,几乎将它粉碎的攻击。也是在被击中这一刻,梦境和现实不在界限分明,“发条”以实体的姿态,从梦境摔到现实,与发条分开。
当“发条”成为实体,它不再不可捉摸,径直被等候已久的光刃扎了个对穿,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消失在了光晕中。
黑丝绒没有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转身接住跌跌撞撞,险些摔坐在地上的爱。爱借着黑丝绒手臂的力,勾着它吐了一地血。
爱的脸色苍白,果然强行提升能力上限还是不行的。爱体内本就没有多少能量。如果不是这里有一个覆盖整个上层空间的监控,和浓郁到极点的能量,爱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领域。
黑丝绒关切着爱:“要休息吗?”爱摇摇头,忽然身体一空。它被黑丝绒背在了背上。
“快休息吧,还有一场硬战。”黑丝绒刚说出安慰,就感觉肩膀上多出一些重量。是爱轻轻把下巴搁了上去,它真的太累了。
爱感受黑丝绒令它安心的气息:“放心吧,我不会闭眼的。”
黑丝绒知道爱累的已经语无伦次了,甚至害怕闭上眼睛就会死亡。但黑丝绒没有点破给爱造成恐慌,只是催促它快休息。
不一会儿,黑丝绒听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爱消耗还是太大,半脑休眠都无法满足它的需要。
黑丝绒微微勾起唇角,点亮了爱腰间的信号笔,让它发出柔和白光,警戒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偷袭者。顺带小心翼翼换了个姿势,好让爱更舒服些。
做完这一切,黑丝绒才抬起头,正准备寻找去往外壳的路。这时候,它俩自身难保,无法再顾忌发条,只能给它画一个激光环作为保护。
就在辨认清来路,往那个方向前进时,黑丝绒看清了头顶监控,脸色一变。
“怎么都进来了?”黑丝绒惊讶的神色,同样被监控实时转播。黑丝绒顾不得是否可能打草惊蛇,迅速往头顶放了一簇烟花,指引那些迷茫无措的虫。同时迅速后退,和发条一起挤在保护圈中。
爱因为这点扰动,不满意哼唧两声,黑丝绒却没有马上把它叫起来。而是继续警惕四周。毫无疑问,现在它已经去不了外壳了,不如在原地节省力气。
黑丝绒紧张看白菜它们慌忙前来集合。在这个过程中,黑丝绒一一扫过各个画面,发现这个监控不对劲:一个本身就在监控内部的装置,为什么要安置在内部?
除非,这里本身就没有“外界”的概念。像是恭喜黑丝绒终于发现了它的小巧思,保障系统大方地给黑丝绒放了一场烟花秀,成功将爱吵醒了。
“怎么了?”
爱一睁眼,看见的就是闪闪发光的烟花。金色的烟花在上层炸开,那些下落的焰火像是柳枝垂下,可惜没有虫欣赏。爱的瞳孔一下子睁大,疲倦瞬间消失。
爱下意识抱紧黑丝绒的胳膊,追问:“发生什么了?”保障系统终于疯掉了?
黑丝绒苦笑:“你相信,从我们进来就是它创造的幻觉吗?整个晶状体都是保障系统,它不存在外壳的概念。”
爱抓着黑丝绒胳膊的手更紧了,它当然明白黑丝绒的潜台词:从一开始,保障系统就没打算让它们走出去。只不过,还想恶劣玩一把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会的。”爱听清自己声音颤抖,“保障系统不是很理智吗,它哪来多余的感情,这是小草又在恶作剧吧……”
“没有哦,我阻止你们进来了,但谁让你们这群白痴往陷阱里跳呢。”
黑丝绒和爱同时看向信号笔,它依然闪烁白光,意味安全。可是这里无处不有小草的声音回荡。
小草终于又出现了。随着它出现的,还有许多形态狰狞的虫族。黑丝绒和爱看着它们眼睁睁从血肉中升起,外骨骼上还有未干的血丝。
小草很好心情地和下方的爱和黑丝绒解释,这是二代虫,没有理智的失败品。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攻击力很强,没有弱点的战争兵器。
小草甚至好心和爱演示,什么叫“没有弱点”,用的当然是爱自己的火,不知道小草到底怎么储存那么多。熊熊大火从燃烧到熄灭,没有在二代虫的外骨骼留下一丝一毫痕迹。
“没有理智的家伙确实不是好的士兵,可是要用它们留下你们,那真是再万无一失不过了。”小草指向爱,那些虫族瞬间一拥而上,转瞬间爱和黑丝绒的位置出现一座黑色的小山。
小草也没想到,爱居然那么轻松就被制住了。小草闻了闻,空气里没有爱的血腥气,瞬间放下心。太好了,这不还没被玩坏嘛。
果然,小草的头发被骤然产生的气流直直吹起,整个空间被突然大增的光芒短暂染为纯金一片。那些趴着的虫族全部被弹飞,又短暂在空中定格,化为飞灰。正是黑丝绒强行撑起光罩,然后促使光罩发生熵变,通过强行吸收入侵者的力量,转化为巨大的聚变力量。
一滴一滴的血花落在地上,鲜红的血色和暗红的血肉界限分明,像是腐败的土地上开出了鲜活的花朵。黑丝绒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直直往前倒去。
被黑丝绒的动作强行打断二次展开领域的爱慌张,勾住它一条胳膊,不许黑丝绒真正倒下。但爱现在也不太好,反而被黑丝绒的重量带着一起坐在地上。
爱抱着黑丝绒,染着怒火的眼睛对上搞出感叹“居然不是废物”的小草:“你这家伙……”
“欸,别急,它做的很对哦。”小草无视爱的怒火,“我在外面就提醒过你,别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道虚影闪过,小草施施然落在爱面前:“它快死了,我帮帮你们?”爱抱紧了黑丝绒,显然并不相信小草的说辞。
小草露出恶意的笑:“死在我的领域里,也比给保障系统当燃料好吧?”
黑暗骤然展开,吞噬根本来不及反击的爱。在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爱紧急放出的信息素,险险逃出了黑暗的范围,往白菜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可能会有点大虐,毕竟是原本be线的重新改写。但放心啦,本文说是HE就是HE,不会改的。这几章有多虐,结局就有多甜[亲亲]
第99章 “生路”
白菜接受到了爱的信息, 大骂谁稀罕它临死前的嘱托啊。
“我知道卷心菜在尖叫什么了,出口不在现实, 它被保障系统放在死亡之下了。要接近它,只有生命体征消失。”
“但不是没有空子可钻。保障系统自己偶尔也会制作一些特殊个体,再把它们投放出去。你还没有成蝶,可以借用这个机会化茧,把自己的能力换成同款,和那些特殊个体一起被投放出去。”
“只有你还有机会,我和黑丝绒都已经是成虫,没办法了。只是我有个委托, 你把这块能源石拿去点燃一个星球, 反正有虫这样拜托我。”
白菜抬起头,一块比钻石还要闪耀的能源石,安静躺在不远处。白菜捡起它,不顾能源石的放射性,将它抱在怀里:“混蛋,把责任转移给我,自己跑去送死吗?谁要帮你, 自己去啊!”
说完,白菜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跟屁虫。爱说错了,理论上这里还有个能出去的虫, 可以学习小草蜕壳的卷心菜。作为一辈子也在脱壳成长的蝽, 卷心菜“假死”的次数也不少。
但是, 现在卷心菜就是个空壳,完全没有之前的傲气,变成白菜,或者所有虫的应声虫, 只对简单的命令有反应。
白菜和卷心菜也算是有仇,也架不住卷心菜这个样子让虫害怕。白菜偏过头,努力不去看卷心菜这个可怕的样子。
“你去联系它们,行吗?”心理上的害怕让白菜的话听上去底气不足。
卷心菜没有动静。就当白菜以为它真的已经是个只能做出简单生理反应的死虫,卷心菜一卡一顿地说话了:“它们被小草吃掉了。”
白菜闻言,握紧了拳头。白菜以为,爱和黑丝绒已经遭遇不测了。
其实还有一段距离,爱还活着,黑丝绒也还活着,但是它们失散了。爱发现自己身上全是腐蚀性的黑泥,厌恶灼烧掉它们,顺便转换成在腐蚀情况下,能坚持更久的虫形。
“黑丝绒,黑丝绒……”爱左顾右盼,试图找到失散的男朋友,小心翼翼跨过身体下的残肢断节。
爱这不是到了小草的领域里,是到了小草肚子里吧!感觉小草有些消化不良,这些虫不知道多久了还在这里,积食了。
“黑……天,这不是杀手吗?”爱一个急刹车,熟悉的全身炸毛感,不是天敌食虫牤杀手,还能是谁?
杀手还有气,不过也只有飘摇的一口罢了。杀手之前背刺了爱,把爱的消息两头卖,好险爱没有因此损失什么。现在两虫又相逢在小草的外置消化系统里,真是令人感概。
可悲,杀手为了小草背叛了勉强算是朋友的爱,没潇洒几天,就被小草顺手和他的同胞一起被吞噬了。虽然事出有因,爱肯定给不了杀手所期望的什么繁衍,杀手追寻原本的母亲倒也没错。但看见杀手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还是忍不住感慨。
爱对着杀手挥挥手,没反应。杀手如果是人形,这会儿已经是意识消失的状态,翻着白眼张着嘴,像一只老僵尸。不过现在虫形也可怖,外骨骼像人的皮肉一样干瘪下去。
爱根据身下尸山尸海和杀手的状态,算了个小草消化的大概时间,暂时松了口气。于是爱毫不留念离开杀手的位置,继续找黑丝绒去了。
爱的状态不对,它完全放弃反抗了。我此时居然祈祷它别找到黑丝绒,至少还一直有点心气劲儿。爱一直是只挺矛盾的虫,我还以为它在死亡时也会比其他虫从容一点。没想到,这时候它选择和所有虫子一样,躺平等死。
还是有点差别的,别的虫死的时候没有男朋友。
但爱一直没有找到黑丝绒,发出的信息素石沉大海,因为这里太杂乱了。爱看着这些残肢断臂,叹气。忽然听见身旁的尸堆里发出微弱的呼叫声。
爱快速判断,这不是黑丝绒。但无论如何,孤零零的地方有个活物,还是很不错的。于是爱快速奔过去,居然是花。
“你怎么在这里,卷心菜呢?白菜呢?”爱三步并作两步,冲至花面前,“我拉你出来。”
花苦笑,由着爱拉它。过了一会儿,爱就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能把花拉出来。明明花身上只横着几只死虫,却像是压了座山,任凭爱废多少力气,都无法撼动其重量。
花看着爱不顾脏污,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紧牙关,依然没有放弃,但这都是徒劳。花摇摇头,这时候它反而乐观起来,打趣道:“你不如之前把我吃掉。”
坐在地上的爱看了花一眼,嘟囔说它死了一次,都不知道花为什么想被吃。花听见爱的嘟囔,收起笑容,关切爱怎么差点死了,黑丝绒没有保护好它吗?
“和黑丝绒无关,我们遇到了劲敌。”爱说完,想起昏迷的发条,这小子的好运这次怕是真正用光了。
确实是劲敌,爱一直和保障系统斗智斗勇。小草理论上都是抢了保障系统的功劳。如果不是保障系统将爱逼上绝路耗空它的能量,小草未必能那么轻松拿下爱。
“所以你知道了!那之前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花又提起活吃的事情了。
爱其实还是不知道花为什么想被吃掉,它怀疑它们看到的不一样。爱只是知道要出去,前提必须是“死”。爱猜测,它们这些没有“结茧化蛹”、“脱壳”的成虫,只有以能量体的形式进入那些被投放的特殊体内,才可能逃出。
可是保障系统捕获能量,向来百发百中。爱询问花,是被它吃掉后,就不容易被保障系统捕获吗?
花摇摇头,明白保障系统或许曾经爱过:“它就没给我展示过所谓的生路,我看见的是我被当成光屁股观赏动物了。”有智慧的生物被当成无知觉的动物对待,那是生不如死的事情。
压迫花的“人”告诉花,你遭受这样的对待,那是因为你的身体还在,要找只虫把你吃掉。爱听了大无语,直觉是花看见小草吃掉了它所有的兄弟,吓得精神失常了。
毕竟,又是没有外骨骼光着身子,又是吃吃吃。用花被小草吓晕了头来解释,比我所知道的真相更有说服力。
可怜的爱,但凡它没有失去在“怪物”的记忆,这会儿肯定不会废话,麻利把花吃掉,助力它重新进入生态循环了。可惜爱不知道,坚定认为花是在高压环境下,心理创伤发作,已经失去理智了。
花发现跟爱说不通,毕竟真相实在骇虫听闻。于是它转换了个话题:“我知道黑丝绒和发条可能在哪里,你答应我,我说了就把我吃掉。”
花和爱算这群虫里除黑丝绒外,和爱相处最久的,还是知道爱心里黑丝绒最重要。果然,刚刚死活不愿意的爱,一口答应,保证花死的毫无痛苦。
早知道答案的花:……为什么真的愿望达成了,却那么憋屈呢?
爱毫不关心花的五味陈杂,一味催促花快说。花表示,黑丝绒那么重要的虫质,肯定不会和它们这些废物在一块。
“它应该在小草的内心,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花看见爱的表情变得奇怪,赶紧解释。毕竟走近内心什么的,听起来不太妙。其实就是被“食物”消化后,能量会被全部传输到虫子的心脏。只不过小草多一个虫洞心脏专门储存罢了。
原来是这个“内心”。字面意思,除了表面的心脏,内里还有个能力附赠的心脏。发现没有暧昧意思,爱彻底放心。
“我明白了。”爱张大嘴,准备给花一个痛快。
“等等!”面对爱的血盆大口,花紧急叫停。
后悔也没用了,爱很不走心的想。却听见花很诚恳地对爱道歉:“对不起,那只雌虫……是你哥哥对吧。我真的很抱歉。”花的语气里充满悔意。
好酸,肯定是下颚张太久,脱臼了。爱毫不犹豫整个吞下花,撑得要死,往“内心”爬去。好难受,肯定是花太肥了,让它特别特别难过。
给它道歉有什么用,要听道歉的虫又听不到。
爱一步一步趴下尸山。在它爬下去的那一刻,黑色的火焰燃气,将所有的尸体点燃。明明是复仇的黑火,却依然是整个黑暗领域中唯一的光芒。
或许是件好事。虽然花用白杏的死狠狠刺激了爱,但爱的情绪又开始振作起来,就像这一场大火。此刻,爱一改之前“找到黑丝绒我两一起死”的任命模样,变成“不能便宜小草”,摩拳擦掌准备把小草一起带走。
小草的“内心”居然不是污浊的,绝不是骂小草心脏的意思。它的内心像它的故乡,悬浮着各种各样的纯净晶体。假使风一吹,也会像废星上的那些树叶一样,发出晶石碰撞的清脆声音吧。
“黑丝绒!”爱发出欣喜的声音,张开翅膀飞过去。在听到某个讨厌的声音时,爱在半空中停下。
是披着爱亲手织的丝绸的小草:“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在决斗后才放它出来。”
爱在认清小草身上丝绸时,眼睛瞬间冒出火光:“是了,先该解决你的。你这个危险因素。”
说完,爱身后身前出现能力的波动,大战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狗头]其实还没到虐点,应该是下一章吧
第100章 以暴制暴
先发制人的不是爱, 而是小草。它控制着金属,使之带着它, 迅速来到爱面前。同时,爱身后的能力,被周围的水晶全部吸走。
不良于行的小草,现在某种意义上,飞得比爱更快。爱下意识想拉开距离,但来不及了,它身后的水晶已经开始聚拢。小草封死了爱的去路。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这是小草的“内心”,可以说一切都伴随它心意行动。
爱没有回话, 它身侧的水晶彻底严丝合缝前, 突然哗啦啦碎裂一地。爱露出嘲讽的神色,翅膀一拍拉开距离。小草是不是忘记,水晶可是从沙而来,爱也能控制。
空间内的光线闪烁几下,让爱看清小草难以捉摸的神情。还没等爱反应过来,整个空间便彻底黑暗下去。小草耍赖,“关灯”了。
爱不想思考小草的表情有何用意。爱必须当机立断, 它深知小草有多可怕。小草吞噬过不少虫,能力千变万化,无论是在哪种环境里, 它都有最优解。反之, 面对小草, 爱在哪种环境里都受限。
爱毫不犹豫,尽管在黑暗中视野极度狭隘,它也燃起火焰,全力对小草发起进攻。同时, 它身后响起清脆的碎裂声,和重物“轰隆隆”低空飞来的声音。爱把小草空间里的水晶控制权也硬抢走一部分了。
这些水晶被爱注入能量发出光芒。成千上百块不同颜色的水晶在黑暗里,像星星点亮黑夜,使爱的视野清晰起来。
小草尝试,发现那些水晶确实不在它的掌控内了:“有意思,夺走我的控制权,又直接摧毁控制方式吗?”
这种方式固然斩断了小草再次拥有水晶控制权的机会,也剥夺了爱自己的。爱现在能使用的,只有储存在水晶里的自己的能量。一旦能量耗尽,这里一切都会陷入黑暗。
爱没有回答小草。和水晶一起光芒大振的,是已经逼近的裂变。小草看着爱对它展开攻击,不慌也不忙,甚至有心思解说,哪怕攻击已经逼近它面前。
爱看着小草这样,不由得怀疑:小草这样不躲不避,还有什么底牌?
小草打了个响指,没有回应。爱明白小草想做什么,放言道,小草死去的孩子们已经全被它烧掉了。小草“呵呵”两声,讽刺爱不必要的善良。
小草看着爱,轻轻一笑,吐出一个意外的名字:“大饼。”
如同回应一般,黑暗中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大饼,它全身被粗糙的缝合起来,走起来外骨骼一摇一晃,好像下一刻就会散架。
爱在大饼出现那一刻,立刻后退,外骨骼眼神覆盖全部身体。能力也全部运转起来,全身金属化,力量增强。
小草站在原地,看着好像立刻就要倒下的大饼,险险在裂变到来的最后一刻挡住它面前。
巨大的碰撞声,硝烟弥漫了整个空间。消失的只有裂变的能量,而大饼安然无恙站在原地。小草站在大饼身后,拖着下巴,评价死了还是麻烦,只能当肉盾,不会把攻击还给爱。
小草头上触角翘起,它听见黑暗中传来破空声。是爱在发现大饼毫发无伤后,立刻隐去自身的存在,采取间歇攻击。
“花。”从扭曲空气中出现的风刃。
“桑叶。”那些开始弥漫的毒雾。
“还有——”
小草突然张开翅膀,那些毒雾瞬间清扫一空,连带着那些风刃,以及毒雾后准备偷袭的无光黑洞。如果不是爱骤然降低身体重心,怕是会被这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撕成两半。
“老大。”
小草的翅膀又收起来,语气依然平静。灰色的眼睛映照出黑暗中爱的心声,还在庆幸它自己趴下的快。
小草嗅嗅空气中的气息,血腥的味道。爱的情况没有它自己心声里说的那样好。通过血腥气判断,不少已经干涸了。
小草拍拍大饼,让它带自己去,看看什么叫做“负隅顽抗”。爱的情况确实不大好。小草掀起的能力把它狠狠击飞到水晶簇中,现在身上还横着四五根粗壮的水晶簇,在爱头顶摇摇欲坠。
小草看着试图顶着千倍重力爬起来,发动攻击的爱,说:“你果然,很会坏事。”
小草不少能力是靠吞噬自己的孩子来的,它也不觉得有什么错。自然界中,虫子自己都会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把虫卵吃掉,小草只是延迟给自己补补营养。
现在,小草辛辛苦苦拉扯好的储备精粮,给爱吃了不少。爱顶着小草的威严,笑骂,原来不是小草特意送给自己吃啊。
“你的一些孩子,求着我吃它。”爱为了气小草无所不用,“不愧是你的孩子,厉害,厉害。”
小草灰色的眼睛盯着爱,如同盯着死虫。在它心里,从爱挑衅它、扰乱它计划开始,爱的死亡结局就已经注定,就像人类拿着拖鞋面对房间里的蟑螂一样。
就在这时,原本黑暗的空间,重新明亮了起来。小草低下头,看着爱控制地面这个概念,试图让大饼脚下的地面塌陷。然而,就在小草发现那一刻,塌陷再无法更下沉哪怕一寸。
看着这些依然顽强,试图突破自己防御的裂痕,小草终于笑了出来。爱看着小草对自己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那些裂痕瞬间开始倒退!
不,应该说,小草开始展现对空间的绝对控制权,对爱进行反击。仍然被重力压制的爱,在身下地面骤然塌陷时,被两股力量夹击,再次大出血。
“咳。”血腥气又浓了。
此时爱虚弱地躺在如蛛网裂开的地面,就是一只落网的蛾。小草居高临下对爱说,爱能坚持到这会儿,也算不错了。
“你还是第一只能活那么长时间的,在我起了杀心后。”似乎认定爱已经没力气反抗,小草从大饼身上跳下来,决定亲自让爱好死。
小草控制水晶,让它们爬上爱的外骨骼。不对……爱在笑?小草瞳孔一缩,下意识远离爱,同时思考爱还能有什么后手。
在靠近大饼时,小草发现不对劲。它身后大饼的外骨骼,在轻微的膨胀!小草当机立断,让爱身下的水晶迅速延伸,立刻阻止大饼的爆炸。
光的速度比水晶蔓延的速度更快。甚至因为水晶的到来,折射和反射使光的攻击范围扩大。
一道激光切断了小草的头发,在它脸上留下一道血线。地上的爱畅快笑起来,一个轱辘利落翻过身,翅膀干脆利落展开,径直给小草正面来了一刀。
“你皮真厚啊。”爱遗憾地对瞬移到原处的小草说。真可惜,要是能近距离使用自己能力的话,就能把小草杀死在它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了吧。
不过解决了大饼,也算意外之喜。虽然没有按照预期,让大饼尸爆——交错的光线破坏了外骨骼的包裹。但能使小草失去得力帮手,足够爱的胜率增加了。
黑丝绒姗姗来迟:“太厚了,便宜它了。”否则割断的就不是小草的头发了。
在发现小草不讲武德的时候,爱立刻去把黑丝绒和发条放出来了。废话,大饼本体就是自然界中攻击力最高的昆虫之一,还硬吃下爱一整个裂变攻击,不去找帮手才是傻。
在小草一步一步过来时,爱观察过,发现大饼内部的巧妙。小草真是妙手回春,在大饼的内部做了一个类似“眼睛”玻璃体那样,捕获能量的机构。
但是很可惜,死虫密封性不是很好,正在不断地泄露。这给了爱可趁之机。只要把一束能量,通过外骨骼的间隙打入大饼体内,就可以把它变成一个中小型土炮。
没有比光更适合这些微小缝隙的攻击方式了。大饼的体型,也给黑丝绒打了掩护,成功和爱里应外合,降低小草的戒心,解决掉大饼这个麻烦。
黑丝绒发现爱身上的水晶残痕,皱眉,被爱拍拍肩。面对黑丝绒的不赞同,爱指指身上外骨骼的裂痕,就当小草给自己治疗了。
在“内心”里,能量可是用一点少一点。
小草看见自己面前其利断金的两只虫,冷笑。不知道是因为被攻击的愤怒,还是首次被无视的憋屈,小草手往天上一指,黑暗空间的上空出现瑰丽的宇宙。
不,不是宇宙,这是……爱认出那是宇宙风暴!天才和疯子果然相辅相依,小草这个家伙,居然连宇宙风暴都可以变为能力的表现形式。
面对宇宙级的压迫,爱不卑不亢,反而认为小草就这点手段:“你是不是忘了,宇宙风暴里最多的就是电子?”
原本进入这个空间后,由于失去那些微小的移动粒子,爱的能力几乎废掉。至于入梦,爱不觉得小草会给它机会。没想到,小草居然自己给爱送来了助力。
“也有光。”黑丝绒补充。
小草果然是太久没吃亏,被气昏头居然给对手送助力了。也有可能一时思维惯性,毕竟它喜欢玩猫抓老鼠同时好为人师,习惯增送解题思路。
明明是犯了大错,小草面色冷峻:“那就来试试,你们真的能在这样的威能上活下来吧!”话音落下,黑暗空间中的黑泥涌动。别忘了,这里可是小草的“内心”。
“轰——”
吓得白菜赶紧拉住卷心菜——不是什么同伴爱,只是想拉个肉盾。白菜躲在卷心菜身后,警惕环顾四周。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白菜本就紧绷的神经,到了临界点。白菜自言自语:“这里安静得不正常,你不觉得吗?”
就算要消化爱和黑丝绒这对臭情侣,也不至于那么安静吧。至少白菜一路走过来,除了刚才的震动,基因区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发生。连泡在罐子里的虫子都没跳出来打它们。
卷心菜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并不会回应因为一路来的平静,反而开始不安的白菜。白菜本来就没指望卷心菜,它只是安慰自己。
“我还是让植物探探路吧。”白菜手里没种子了,但路上它看见过不少标本,只是需要重新注入能量,再用生长基因催动。
白菜锁定了不远处的植物标本,催动。但是标本一动不动,依然是失去生命后干瘪萎缩的模样。
但白菜的能量已经给出去了。能量石沉大海,失去反馈,白菜便不敢再动作。要知道,白菜实际上是真正的没怎么和外界接触过,随机应变能力非常弱。现在还没崩溃,也算是小草过去吓唬玩弄它感情的功德一件了。
“花。”卷心菜突然说。
白菜喜出望外,它以为是虫族的花,多了一个帮手。万万没想到,一转头,是真的花。在看见那朵有着嫩绿茎秆、珍珠串一样的“非洲菊”,白菜立刻把卷心菜拉至身前。
白菜压低声音:“那是茅膏菜,你找死吗?”
茅膏菜,一种捕虫植物,阳光下宛如缀满珍珠的花朵毛毯。那些“珍珠串”是它分泌粘液的腺毛,昆虫粘上就无法逃脱。
最重要的是,茅膏菜往往以群落的姿态出现。像是印证我的解说,整个血肉空间出现破土声,转眼这个无生命空间,开满了“花朵”。
白菜看见满头满墙的花,打了个冷颤。白菜理论上不该颤抖的,它是控制植物的虫,叫一声“克星”没问题。白菜此时和卷心菜紧紧贴着,声音颤抖:
白菜没办法控制这些越来越近的茅膏菜。
白菜要的反馈姗姗来迟,它听到了这些茅膏菜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强而有力,按照基因的规律稳定跳动。
【……】
我听不见,但白菜听见了,它的瞳仁都因为震惊缩小了。之前我有说过,植物也有语言,只是在人类能听到的频率之外。现在白菜捂住一直耳朵,触角微动,显然在和茅膏菜沟通。
通过白菜的只言片语,我拼凑出现在的情况:
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这些被白菜唤醒的茅膏菜,来自玻璃体内的能量。爱曾经给我说,保障系统收走了机械星所有的能量,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些茅膏菜同样如此,但植物的特性让它们在“复苏”了。
交流不太顺畅啊,茅膏菜已经蔓延至地面。忽略它们和虫族之前的血海深仇——根本忽视不了,触目可见满是美丽的“花”,可比血肉城市要赏心悦目。
白菜大喊:“等等,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白菜的话居然真停止了茅膏菜蔓延的趋势。左右白菜和卷心菜也真的被包围了,在禁飞令依然成立情况下插翅难飞。茅膏菜“耐心”听白菜狡辩,听完后那些“花”摇摇摆摆,显然是在哈哈大笑。
白菜果然不会谈判,被戳破就绷不住表情:“什么?保障系统的核心不在这个空间?”听见白菜的话,茅膏菜摆动的幅度更大了,显然在嘲笑白菜的天真。
也是,如果真有实体,茅膏菜复苏时,恐怕就会前赴后涌去报仇了。也就只有保障系统隐藏起来,才能规避这些不安分的能量出意外时,自身不受到伤害。
白菜下意识问茅膏菜:“怎么去?”
我居然听见植物说话了——这可不是好征兆。茅膏菜告诉白菜,你们这群虫子不是想去就去了吗?随后,根系也破土而出,茅膏菜准备送白菜死去见保障系统!
白菜愤怒,茅膏菜也不想想它体内的那点能量来自于谁!白菜正打算动手,一直安静的卷心菜行动了。白色的链接浮于茅膏菜上层,像是下了场雨,而雨珠就被茅膏菜的那些腺毛留住。
“你好了?”白菜转头,看见的是五官留下血液的白菜,和几乎破碎的外骨骼。
卷心菜为什么突然出手,哪怕冒着差一点真正死去的风险?第一当然是因为它不想死,惧怕那个死亡的世界;另一点白菜马上就知道了,两个空间即将重迭,卷心菜控制这些茅膏菜,增加己方胜率。
两个空间重迭,当然是能量阈值超过上限。爱可不打算控制那些狂暴粒子,而是以它们为媒介,在宇宙风暴中生成更多的电子风暴。至于光和辐射,由黑丝绒控制,反向给予它们保护。
“找到发条了吗?”爱之前唤醒发条时,交代了它一件事,是以发条一直没有出现,哪怕是和小草交手的危急时刻。
光路现在是黑丝绒的眼线,那枚可以放出光线的能源石被交给发条,作为自保和信号发射器。现在,两方成功捕捉到了彼此。
“一起引导去那边!叫发条躲开!”小草就等着完蛋吧!
这个临时的计划,居然也能天衣无缝:发条在醒来时,发现它们居然和保障系统核心在同一空间平面。于是爱立刻改变计划,自己和黑丝绒去吸引小草火力,发条去找最接近的突破口。
保障系统会迷惑虫。但此刻它们身在小草的“内心”,囚禁地反而成了天然的保护层,保障系统要迷惑它们,都必须制服小草。
小草被爱挑衅到给对手提供帮助的地步,又被爱点破,更加不会关注到“和保障系统同一空间平面”这个背景板。此刻,爱就要利用这一点,逃脱小草的挟制,甚至一箭双雕。
顺着空气中还未消失的光轨,这一场风暴悄无声息,一点点改变了方向。爱全力引导那些小型电子风暴跟着光一起往薄弱处跑去,同时悄悄挪动步子,让黑丝绒上前去,促使残余光线遮住它们两虫的身影。
然后很自然的牵手了。依靠投影和电子风暴造成的残影残留,爱和黑丝绒追上大部队,打算和宇宙风暴一同冲出去!
在白菜和卷心菜看来,就是伴随不知什么晶体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整个空间都同橡皮泥一样被人揉来揉去、捻摔捶打。等一阵天旋地转过去,两只虫就看见了直直冲过来的宇宙风暴。
其实很多虫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大型聚变或者风暴,更别说爱那样手搓出来。所以白菜和卷心菜吓得抱在一起,尖叫着强行控制茅膏菜呈球型包裹在自己外面,也算是正常反应。
这不是自投罗网,我看茅膏菜的腺毛动静,显然也很慌张,却只能被虫挡在前后左右侧。在宇宙风暴来袭时,这个茅膏菜草球就像足球,被狠狠踢了一脚,飞远了。
一道光线悄然脱离大部队,像海豚玩球,跳跃追着那个草球,引导它往边缘处滚。
小草掉落在零星几颗已经被烧成焦炭的茅膏菜旁,看着宇宙风暴,心说不好。果然,像是印证小草不详的征兆,晶状体那一次薄膜,被宇宙风暴撕了个稀烂,一头扎进了玻璃体里。
小草露出了“玩脱”的表情。玻璃体里的能量,可不完全是能量啊。另一边,来不及解释了,爱和白菜对视一眼,迅速和黑丝绒也钻进白菜的草球里,再用一层光盖住。
进去又是挤挤挨挨,白菜忍不住对爱说:“你搞出来的阵仗?”它们差一点就成宇宙风暴里的尘埃了!
爱努努眼,看向状态不好的卷心菜,这明显是它妈小草的错!白菜沉默,看爱慌慌张张挤进来的样子,就知道小草肯定好得很。
“它马上不好了。”爱不愿意被看轻,“我故意引导它去轰炸保障系统,现在失败了,破坏表层也好嘛。”
卷心菜木纳看着爱,白菜撑着草球,大惊失色反问爱:“你知道我这个草球怎么来的吗?”
爱艰难从兵荒马乱的记忆中翻找,隐约记得这个草球好像是白菜从地上捡的?但是保障系统这个基因区,哪来的什么草?
白菜一撇嘴,阴阳怪气:“刚复活的,新鲜的,玻璃体那边的战败者。”
意思很明确了。爱这个操作,等于把能量无差别灌进玻璃体,到时候复活的可能不止是茅膏菜这种菜。说不定,还有爱见过的一些“故人”。
爱抓紧黑丝绒,显然想起了机械星在最后一刻,被它扭转换成了火箭发射的攻击。怕什么来什么,大型武器压制解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小草在外界,看清了玻璃体那边聚集起来的攻击:“没有实体,也凝聚出反物质射线了吗?”要是有实体,半个眼睛都要被反物质武器变成宇宙微粒。
可见当初要不是爱及时抢了控制权,在机械星的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和机械生命一起变成宇宙的尘埃。我不禁为爱捏了一把汗,这才是真正的运气用到了该用的地方。
黑丝绒通过外界光,接收到了这些信息,赶紧通知爱。接下来就是一群虫的兵荒马乱,赶紧给自己小小的庇护所迭加够厚的防御,挺过这一群复苏的敌人的报复。
“没事的,那个能量是有限的,它们也不是真的复活。熬过这一波就好了。”白菜看看头顶差不多没有生气的茅膏菜,猜想用上反物质的机械生命多半也是这个下场。
无论黑丝绒还是白菜,都忘了小草还在外面,保障系统也不是个死的。
小草看着自己所处空间直接被反物质分解为真正的虚无,对着某处大喊:“你还只是看着吗?”
“什么动静?”爱感觉自己脚下的血肉这一次是真正活过来了,但气息犹如行将就木之人,能做的仅仅只有呼吸。
面对攻击的机械生命,能做的也是仅仅只有呼吸——如果它们有排气管的话。玻璃体的能量全部翻滚起来,出现的不止是保障系统的限制,还有被埋藏的光点。
光粒人出现了。机械生命屁股可不干净,这就被保障系统利用了。不仅是机械生命,不少复活的有战斗力的家伙,都一一被针对。
保障系统看来不是无脑选择进攻对象,还经过了多方考量。等等,人类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吧,它怎么盯上了?还是地球太美惹的祸。
其实我想到一个可能,但如果是人类灭绝的动物甚至原始人一夜之间全部出现的话,我还是相信太弱小导致保障系统看不上吧。这一次复苏的也不止机械生命那样可以拿着反物质到处轰炸的,也有几个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又死掉的炮灰。
感知到小草挨了反物质都没死的爱紧急联系发条:“小草是不是早死了?”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
发条那边没有回复,爱希望它是被冲出“眼睛”了——毕竟它面对的是头茬最狂暴的能量。可是如果小草真的是个能量投影,那就棘手了。看现在的情况,小草还能动用一部分保障系统的能力。
哪怕是没有形成完整社会体系的虫族,面对超级关系户,也不禁有一种不得不被社会毒打的憋屈。
爱憋屈归憋屈,还是得盯着战场躲避:“往左,反物质准备打这边了。”
保障系统看起来也不聪明,看样子它打算借反物质处理掉所有的“意外”。可机械生命和光粒人对打时,平等祸害这片空间每一个活物,包括保障系统自身。保障系统现在就是一块大孔奶酪,满是洞和坑。
黑丝绒一顿,告诉爱,它居然可以控制光粒人的光。这意味着,这些被扣押在“眼睛”的“生命”,实际依然只是无生命的物质,但可以通过能量复现记忆和冲动。
爱若有所思,忽然对黑丝绒确认:“这里是表层的保障系统,对吗?”得到了黑丝绒的肯定答复。
黑丝绒回答完,看着爱:“你又要做傻事了。”被爱捂住嘴,说出来准备拿给小草读心吗?虽然现在小草很忙。
黑丝绒立刻明白爱的意思:既然可以复现死前的冲动,还能比触动可以摧毁整个星球的反物质武器更冲动的吗?
只不过这次,爱可能真得挨一次,毕竟机械生命真的恨它。黑丝绒当然反对,谁知道挨一次反物质会发生什么。
“我又不是真身下场,我还留着那个指令,可以远程操作。”爱解释,它都是为了大家能出去。
要搬有能量的东西,就要付出同等的能量,能逆熵的只有螺旋星的那群史莱姆。但这里可是最特殊的“眼睛”,爱身处可以总控的保障系统,空间链接可以借用“怪物”完成。这样,就能完成“机械星”—“眼睛”的直线攻击,让反物质攻击几乎零损耗打到“眼睛”本体。
天才,其他虫都快被吓死了。我好像明白保障系统这么针对爱了,这真是拿最朴实的操作打出最大伤害,就为了出去回它的老家。
白菜忐忑:“你打算怎么出去?”都攻打“眼睛”甚至保障系统了!
爱露出坏笑:“靠你啊,种子玻璃体里不是有吗?你找找不那么聪明的。”
白菜爆粗口了,爱的天马行空让它怒极反笑,说爱又不关心植物,知道“不那么聪明的”多难找吗?何况这里能量场混乱,不一定准确传给目标。
爱看黑丝绒,黑丝绒看卷心菜,卷心菜看白菜,答案尽在不言而喻之中。爱还反过来劝慰白菜,不这样做它们都得死,小草死了还能折腾,太超模了过分了。
“你和它一样过分!”但白菜真的也在准备了。
爱找出那条被修改的指令,幸好它当初学习了服务器的芯片,知道如何伪装服务器重新发出指令。
于是发射塔重新蓄能,直直冲入虫洞开在机械星头顶的虫洞。只是伪装服务器开一个通道,爱全身能量就被抽空,直接趴在黑丝绒背上,等待转移。
小草当然察觉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发觉这在“怪物”内部,选择静观其变。很可惜,这不是静观其变的时候。
白菜同时行动,像杰克种下魔豆,玻璃体内冲出粗壮的藤蔓。它们纠缠着神经,穿过“眼睛”的血管,顶破血肉的限制,让保障系统内里的虫看清头顶的“怪物”所自带的浓雾。
爱看一眼,就感觉头疼异常,迅速低下了头。直视“怪物”,大量的信息会在短时间冲击视神经,直接攻击大脑。所幸爱它们身处保障系统内部,信息过滤网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爱闭着眼睛,大声:“来了!”
像是验证“爱”的说法,毁天灭地的攻击打穿了“怪物”,重重击打在“眼睛”上,比爱在机械星上引爆的蘑菇云更壮观,甚至将不断冲击的源水都蒸发掉。
已经来到外界的发条迅速联系爱:“我看见你们了,我让海草唱歌,源水绕过去接你们!快上来!”
虽然发条也暗自嘀咕,爱这样做真的不会被报复吗?“怪物”被打穿了,“眼睛”外层全是“绿色神经”和“绿色血管”,内里听起来也很热闹,甚至盖过了歌者星系的齐奏。
发条努力甩头:“哈,太晦气了,别想了。保障系统现在首要任务应该是善后而不是追击凶手吧。”
难说,我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何况,我没忘记,白菜那个无人生还的卜算,和必须死亡才能接触到的出口。可是现在对“眼睛”的打击也是真实的,我反而无法判断。
毕竟“眼睛”可以欺骗内里的虫,总不能欺骗出去的虫吧?发条已经出去了。
爱它们确实没有疑虑,藤蔓带着它们不断向高处延伸,穿过纷争和骚动,前往唯一的突破口。
保障系统抽不出手,小草可以动手。比如卷心菜能力的加强版,生生把爱和黑丝绒从藤蔓上扯下来。
“别太相信别人的力量。”小草站定,让爱看清根系依然在玻璃体里的藤蔓。
“猜猜看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