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湿发造型
姜清斐：“……”
别以为谢晏暂停了时间, 他就不知道对方偷偷说过了什么。
要不是自己真能感知到时间停止中的一切，他真的要被谢晏的可怜骗过。
只是先前的话已经撂下了，他不能翻脸不做人, 硬着头皮也要慰问, “那我带你去找医生？”
他们算是封闭式管理。为了防止意外出现，节目组招聘了个医生坐镇办公楼。
前些日子当闲工, 这两天换季又降温，感冒的人多了点, 医生的作用终于凸显出来。
但也有人强撑着不愿看病。
说是看病吃药，容易犯困, 睡一天下来, 就要赶不上进度。
姜清斐不明白也不理解, 拖着病体练习效果也不好，何必如此强撑。
但面前的谢晏, 出乎姜清斐的意料，竟然也是这种不愿找医生的人。
有病却讳医, 姜清斐根本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在他面前说了多少次疼。不愿意去看医生，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姜清斐只能头疼地问他, “那你回去上药吗？”
谢晏点了点头, 又持之以恒地装可怜，“那你能帮我上药吗？”
装了大半天，就为这啊？
姜清斐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吐槽这人。
饭点刚过没多久，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吃完饭, 路过这个角落的人只增不减。
姜清斐被看的次数越来越多，墙打的脸皮都没办法再继续自如，只能咬着牙答应，“行。”
感受不到他话语中怒意似的, 谢晏的表情堪称愉悦，继续道：“那我们回去吧。”
姜清斐很想吐槽他这话。什么叫“我们回去”，又不是回家，单纯回个宿舍，至于用这么暧昧的词吗。
撇了撇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
班星黎与黎元思已经提前回来一段时间了，正在轮流洗漱。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回来的身影，班星黎欲言又止。
趁两人分开之际，他拉着姜清斐小声询问，“你俩……？”
前不久不是还在吵架吗？怎么这会儿又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姜清斐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从何解释起。
想了好半天，最后竟也觉得，没有什么向班星黎解释的必要。最后干脆简单回复：“被逼无奈。”
然后撒手离开，没给班星黎再追问的机会。
班星黎紧皱眉头。
被逼？难不成是谢晏威胁了小斐？
他打量的目光上上下下将谢晏扫视，又自顾自否认了这一猜测。
谢晏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两位当事人目前看起来跟没事人一般，班星黎只能暂且放下这事，不多掺和。
临走前又瞥姜清斐一眼，叹了口气，不说话，走了。
姜清斐坐在桌前，心中怨气冲天。
因为说好了要给谢晏上药，又怕他蹭自己一身药味，只能让对方先去洗澡。等给人家上完药了，正好才能冲澡去味。
可光擦药就要擦半个小时。
他不满地皱眉。
就不能自己上药吗，非要他来。让他上药是能容易好些还是怎么着？
等人从浴室里浑身冒着热气出来，他没好气地让谢晏坐在他面前，暴躁地撸起他的袖子。
只一眼，却让他的手彻底顿住。
手臂上青青紫紫一大片，看上去比昨晚还严重。让他有些分不出来，谢晏到底是在装疼，还是真疼。
本暴躁的动作骤然轻柔下来，连阴沉的脸色都变成了关心。
他沉默着，按着昨天的做法，动作轻缓地一一复刻。
要喷药，要揉捏。
不知道是不是谢晏故意的，轻轻按了一下，他就要从喉间闷出一声痛哼。
姜清斐的手停了停，无法，只能再次放轻动作。
只是淤青，怎么会痛成这样呢？
姜清斐不解，可也不愿意同他较劲。
反正只要和他较劲，他就没赢过。
姜清斐不说话，谢晏就更没有说话的资格。
他抿着唇打量姜清斐的手。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越来越喜欢窥视姜清斐的手。
大概是造物主偏爱，所以手也生得完美。甲面干净整洁，呈圆弧状，乖顺地贴在皮肉上。
骨节窄小，所以衬得手指青葱修长。
更何况他肤色还白，搭在他的手臂上，跟“黑白双煞”没什么区别。
谢晏这还是第一次明白皮肤黑有什么好处。
姜清斐手腕细细一圈，圈在自己手里，恰好。
光是在脑海里想到这个画面，谢晏面上都要洋溢出笑。
他不动声色压了压唇角，终于是把笑容压下去了一点。
他可明白，但凡露出一丁点笑容，面前的小少爷就能撒手不干。
难得温情片刻，谢晏垂着眼睛，没有再出声打扰，一味盯着面前的人看。直到他迟钝地察觉，才收敛视线。
姜清斐忽然出声，“你真的不去看医生？”
“没什么好看的。”
谢晏头一次仔细查看自己的伤口。
乍一看青青紫紫很唬人，实际上，不过都是皮下出血，只有按压时会酸胀，连疼痛都算不上。
所以根本没有看医生的必要。
姜清斐揉捏的动作停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喷雾，很是浪费地大面积使用，直到所有青紫痕迹都被湿淋淋的液体覆盖。
他试探开口，“那以后……都要我帮你上药？”
谢晏这回答复得很快，“不用。”
他帮忙收拾好东西，起身，用干净的手帮姜清斐拿他的换洗衣服，“明天开始……我会自己弄。”
小少爷只是心肠软，并不是脾气好。
昨天是被他的伤口吓到，今天是被他的谎言欺骗。再留他帮忙，恐怕自己在小少爷那里的好感度，就要干脆降为负值。
姜清斐“哦”一声，不客气地指挥他把衣服都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干净的柜子上，一边拿洗手液仔仔细细搓洗指尖，想把残留的药水都洗干净。
等回头的时候，谢晏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
奇怪。
姜清斐擦干双手，转身去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拿齐。
他现在怎么不死皮赖脸留下来了？放下衣服就走，这不是他该有的作风吧？
人才站定没半秒，目光就被衣服上面与淡色睡衣截然不同的深色布料吸引。
有一瞬间，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指使谢晏拿衣服，没让他拿内裤吧？他从哪里翻出来的？
姜清斐这下明白了，这人到底为什么出反常。合着是怕被他打。
他绷紧脸，兀自盯着看了好片刻。
虽说同性之间拿下贴身衣物好像是没什么，但只要想起他下午亲吻自己指尖的动作，原本纯洁的动作也被沾染上别的意味。
姜清斐彻底恼火。
可是骂也骂不得。
他总不能出门指着谢晏的鼻子就骂，你为什么要碰我内裤吧？
先不说后期老师看到怎么想，恐怕班星黎和黎元思就会先被这一句话吓到。
恨恨关上门，姜清斐皱巴着脸只能劝说自己：反正大家都是男的，心虚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
开了花洒试温度，姜清斐站在淋浴头下，浑身湿淋淋的被打透。
他洗澡向来仔细，洗头发也会耐心地用指腹按摩头皮。
水汽一丰富，热气一上涨，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
但实话实说，就算他们是舍友，就算……假设他们关系再怎么亲密，也不应该就这么大咧咧地碰对方的贴身衣物吧？连他哥都没给他拿过内裤呢。
事情就是容易越想越乱。
姜清斐擦了把脸上的水，关掉花洒，拿浴巾快速吸干身上的水分，随便把衣服往上套。
出门拿吹风筒的时候，谢晏还没上床。
他错开眼神，不敢多看一眼，老老实实躲进浴室吹头发。
就站在镜子前，水雾还没散，把他精致的眉眼都模糊成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澡开的水太烫，隔着一层水汽，姜清斐也能从镜中找到面上的两处微红。
很淡，但在白皙的脸上，甚是显眼。
姜清斐埋头，胡乱一吹。
把头发吹乱就好了，盖住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
“我帮你吹？”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清斐掀开眉前的刘海望他。
谢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过来了，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但面色如常，应当是没看见他刚刚幼稚的模样。
姜清斐看不太清他脸上到底什么表情，后退半步，表示拒绝。
“不用你了。”
头发稍长，但多吹一会儿，也能吹干。
“你的手会酸。”
想起从前吹头发的痛苦经历，姜清斐默半刻后，乖巧地坐在了谢晏拿来的凳子上。
他后脑勺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有点动作，发尾就会把后颈搔得作痒。但他想换个新发型，就没有处理过。
谢晏把手仔细洗干净。
手臂上的药味已经散了一点，但在狭小的空间里，依旧很冲。
怕不小心把残留的药水沾上他头发，谢晏用的是右手拿吹风筒。
姜清斐从镜中能偷窥他大概的动作，顺毛的脑袋不禁侧了侧，“不会拉到你的手臂么？”
“不会。”
谢晏给吹风筒通了电，把不老实的脑袋按回去，但没想着解释。
淤青又不是伤到肌肉，能怎么被拉到。不过不要紧，让他有这个误解，以后才好有机会卖惨。
姜清斐的发质很软，风轻轻一吹，头发就随风的方向歪倒一大片。
谢晏给妹妹吹过头发，所以吹风的度掌握得很好。
吹风筒的风力小，但温度高，吹不了几秒头皮就会觉得烫。
谢晏掌握着时间，总能恰如其分地赶在姜清斐难受以前，就把风口移开。
他骨节宽大，五指一张开，就能覆盖他整个头骨。
微微有点力气，就算是按摩。姜清斐任由他揉搓，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中少有地感到困倦。
头顶的手指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疲惫，动作幅度小了，但指尖用的力气大了一点。
莫名其妙地，姜清斐竟然在这种混沌中，想起了从前大火的“灵魂摄取器”。白天练舞和应对谢晏的疲倦通通涌了上来，连眼皮都沉重。
姜清斐不动声色地掐了把自己的虎口。
他可不能在这里睡着，否则谢晏指不准会对他做点什么。
强制性让自己保持清醒后，姜清斐努力睁大眼睛，观察镜中的自己。
先前说过要在别的方向上超过谢晏，他当然得提前想想，用什么样的妆造。
粉毛掉色越来越严重，逐渐快往金发过渡。姜清斐眯了眯眼睛，仔细与粉毛时期的自己比对，还是觉得原来的发色更适合自己。
二来，总得有点别的装饰。
什么装饰呢？
他想起中午吃饭时在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大概过两日，有个直播要他们共同参与。预计所有人员都要参加，他可以先把那里当作试验田，再决定二公的造型。
姜清斐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脸。
或者他要不要……试试先前记下的湿发造型？
这首歌的氛围，好像也不是不合适。
既然性感风能够秒杀一切，那他当然要试试这个风格。
视线转移至头顶，再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
姜清斐默了默，竟奇异地觉得谢晏的手竟然还算好看。
于是视线顺着他手臂肌肉线条一路往上爬，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谢晏正在专注给他吹头发，目光温柔，所以对他投来的视线感觉迟钝。
脑海中想的湿发与谢晏的脸庞莫名接轨。只一秒，眼前骤然出现，谢晏才洗完头发时，撩开刘海露出额头的模样。
“……”
沉默好几秒，姜清斐难言地想：
好像、的确，性感可以秒杀一切——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超早[墨镜]
第32章 小九九
谢晏迟了两秒钟, 才接受到他隐秘的眼神。
下意识挑了下眉毛，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下午才装完可怜，这会儿可不能笑话他, 容易穿帮。小少爷看起来还不太待见他的模样, 更不能轻易惹怒。
装可怜一时有用，但次数多了, 姜清斐也会厌烦。
只看了一秒，又低下头去。
姜清斐稀奇。
本差点和他对视上时, 他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话挖苦他，但对方淡淡地瞥了一眼, 又淡淡地低下头。
哟。转性了？
也懒得再去琢磨他有什么心理状况, 姜清斐随便摸了把刘海, 问他：“好了没？”
他吹了也快十分钟了，就算头发再厚, 也该吹干了吧。
姜清斐摸的那一手，满手干燥。
但谢晏竟然还能够睁着眼睛说瞎话, “还没干，再吹会儿。”
主动开口调笑他和拉着人不愿意走, 这是两码事。
谢晏说得心安理得。
反正姜清斐不相信, 也不能直接从他手底下逃窜开。
发根就掌握在他手中，姜清斐怎么闹也翻不出水花。
姜清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把怨气悄悄咽回去，相当“好脾气”道：“那还需要多久呢？”
需要多久不过凭谢晏一张嘴。
他仍玩着手中的头发。
发质软，只要手指轻轻拨弄, 就会跟小草一样七倒八歪。
姜清斐被他拿捏在手里，不敢乱动，生怕一动就会被他扯到头皮。
谢晏随口乱答：“三分钟。”
信你个鬼。
姜清斐低下头。
他平时自个儿吹头发都没吹过这么久，顶多三五分钟, 就顶着发尾微湿的一头乱毛回宿舍。
谢晏知道他心中不耐烦，眼角染上淡淡的笑意，逗他，“又不收你钱，这么着急离开干什么。”
姜清斐撇嘴。
离入睡还有一段时间，吹这么干也没什么必要。更何况，只在这里呆坐着，多么寂寞又无趣。
还不如让他早些回去呢。
这些话说不出口，他就只能有些憋屈地催促，“那你吹这么细致干什么，又不能挣钱。”
手指拈着他的发丝，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扶正，望向镜子里。
“细致当然有细致的好处。”
谢晏手指的力道不大，但颇有一种他不看镜子，就不会松手的架势。
姜清斐被迫无奈，盯向镜中的自己。
本来因为头发长，容易杂乱打结的头发，在他的手下，竟然乖顺无比。
每根发丝都待在应该在的地方。
这手艺……他去理发店干过兼职？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谢晏笑出声，“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有个妹妹。”
那我有个表姐我也没给她吹过头发呀。
姜清斐想反驳，可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没法辩驳出口。
反正就这样吧，无所谓。
吹风筒的声音不大，但仍需要他们提高说话的音量。
谢晏慢了动作，微微弯下腰，“还是说，你已经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
这话说得意味怎么这么奇怪呢……
姜清斐试探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能动啊，那他干嘛这副模样？
还是说他自己忘了要暂停时间？
拿不准主意，姜清斐谨慎地不言语。
谢晏的眸色沉了沉，“真的不记得了？”
姜清斐欲言又止。
谢晏天天跟他提这事，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用一句“我有妹妹”来堵他的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事。
但问这件事情，有什么意义吗？
姜清斐无措地偷偷纠了纠手指。
看谢晏这会儿的样子，是不是他再不回答，就要吃了自己？
“……记得。”
再不记得，他又要发疯了吧。
谢晏面色果然好了很多。
姜清斐小心地从镜子中看他的脸色。
剑眉微微下压，仍是不悦的姿态。唇角却微微勾起，看着有种太过诡异的画风。
“你犹豫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想要怎么骗我呢。”
他说话倒是云淡风轻，吓得姜清斐心中一跳又一跳。
他到底又要干什么？
事至如今，姜清斐也只能硬着眉头转移话题，“三分钟过去了，头发应该都干了吧？”
“……”
谢晏没说话，关掉吹风筒的开关，兀自拿着梳子替他整理发丝。
半晌后，才终于应答一声：“嗯。”
姜清斐慌也似的逃离了浴室。
这他怎么敢再待。
谢晏那个样子，跟电视剧里要黑化了差不多。
他再多待点时间，恐怕就要被活活吞噬。
班星黎注意到他仓促的眉目，想起前不久跟着进去的谢晏，还是放心不下。
“你俩……到底怎么了？”
不便解释，姜清斐只能胡乱隐瞒过去，“没什么。”
没什么。
这俩人一看就有点什么好吧。
连根本不社交的黎元思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有点小九九。
然而，当事人不愿说，他们就算再关心，也没办法刨根问底。
班星黎担忧的神色仍写在脸上，“真的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先来找我……我们谈谈，不要以后落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知道了。”
姜清斐不耐烦地应答，同时飞快地拿起自己的平板，掀开自己的被窝钻了进去，像个后面有鬼怪在追的胆小鬼。
谢晏迟了半分钟，才慢悠悠地从他身后跟出来。
有意的打量落在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但终究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爬上自己的床。
姜清斐躺在被窝里，仍是迷茫。
有没有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谢晏突然变了副模样？他一天到晚吃的都是节目组提供的饭菜，也不至于是吃错了东西吧？
姜清斐目光落在平板上，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雾。
也没人告诉他，来上个选秀节目，还要应对这种神经病啊。
*
还没搞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姜清斐伴着清晨的迷蒙，迷迷糊糊地被工作人员叫醒。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从姜清斐的个人视角拍摄宿舍vlog。
从今日开始，挑选几个高热度的练习室，一一拍摄。
姜清斐洗漱完，应下节目组交代的必须要拍到某些东西的任务，便穿戴好衣服，拿着摄像机出发。
拍摄vlog是向全体已经公布过的拍摄任务，所以大家基本都会配合他。
在他起床后，舍友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在食堂和班星黎碰面时，他眨了眨眼睛，试探地和镜头打了个招呼。
姜清斐原本想的，就是简单地拍一拍自己一日生活都干了些什么。
这属于是比较具有私人性质的物料，只有粉丝来看，很少会吸引路人。
他把摄像机架好在桌边，拿了自己的食物。
私底下，他们之间聊的话并不算多。
但在镜头面前，多少也得憋出点话。
班星黎先前参加过不少类似于上综艺的聊天培训，不着痕迹地瞥过一眼镜头，笑着搭话，“今天也要跟昨天一样练一整天舞么？”
按照日常作风来看，当然是这样。
但要拍摄vlog，这样的话就太过无趣。
他麻木地咀嚼口中的面包，“练半天后，然后去逛逛整栋楼。”
这本来就是个普通的练习日，没有什么特殊活动可拍。
班星黎应声，“你也可以找个人路上聊聊天，这样视频看起来不会太过无趣。”
“嗯。”
姜清斐一向是好学生。
学什么都快，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只是要挑谁和自己去，成了个大问题。
今天练习第二日，除了他以外，其他随便哪个人离开，都容易落下太多功课。很少、或者说不会有人甘愿抛弃功课，而来蹭这个只有粉丝可见的物料镜头的。
姜清斐带着摄像机去了练习室。
路上走得慢在介绍沿路构造，所以进房间的时候，其他练习生基本已经到齐，按着他昨天教的方式开始热身。
他拿着机器，粗略和大家打了招呼，就把相机暂且关闭放在一旁。
练习日常枯燥得很，没必要多录这点东西给剪辑师增加负担。
和舞蹈老师沟通过下午要请半天假的事情，他便提前把下午要练的片段先过了一遍。
他学舞快，记舞也快。
大致三遍，就能够把舞从头到尾跳一遍。
姜清斐学完舞，就开始琢磨接下来拍摄的事情。
能找到个同队的当然好。
找班星黎？
可他提出了那样的意见，却没有自发举手说他来，大概是不情愿？
至于其他人……
他的目光一一扫视。
按理来说，这群人都来求过他教舞，他也一个不落。受过他的“恩惠”，他们一般来说，是不敢、也不会拒绝的。
到头打一耙，后面想再求姜清斐帮他们抠动作，这就难了。
但姜清斐不想这么为难他们。
用自己帮过他们这件事情去压迫他们，不是最开始他想看到的。
姜清斐看着面前的人。
这群人里，非要说自愿的话，其实他连谢晏的意见都不太确定。
虽然这人就喜欢黏着他，但出于练习这种这么重要的事情，姜清斐并不觉得他就会一如既往偏向他。
要让他在拍摄和练舞中选一个，他当然也选练舞。
所以只能兀自苦恼。
这份苦恼，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解决。
班星黎看着他的眉头，话里带笑，“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姜清斐不欲将自己的苦恼安在别人身上。
反正没办法拉着人过去录，他也能自说自话。
但班星黎何许人也。他只一猜，就能猜中姜清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找不到人？”他略微思考，“实在不行，我陪你去。”
迎上姜清斐惊讶得都睁大的瞳孔，笑道：“反正舞蹈你已经学会了，晚上再偷偷开小灶教会我就好。”
按往常的训练计划来说，下午学的是最难的动作。方便晚上自由训练时，可以自己反复记忆，不至于跟不上进度。
姜清斐也明白，这是个怎样的决定。
但他不好一口答应下来，还是犹豫：“这……这太耽误你了。”
班星黎脾气好，耐心也强。他比姜清斐，也要高出近半个头。
微微弯腰，笑眼弯起，“没关系，能得到小斐老师一对一私教，也是我的荣幸。”
姜清斐想了好久，才迟疑地开口要应。
但话还没开口，身边骤然横插进来一个声音。
“你们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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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另外请大家看看预收吧TVT
*
《于是病弱少爷大杀四方》
晏声再睁眼，来到了一千多年后的世界。
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就连画像，也进化为高级的电子荧屏。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睁大了眼惊叹。
*
听说晏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被接回来了，大少爷的一群狐朋狗友，巴结着人，想去吓吓这位没什么见识的乡巴佬。
但第一眼，就被精致的脸蛋惊艳，原本吐槽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了，转口改成：“不……不愧是晏家的小少爷！”
晏声从宫里长大，最懂人情世故。他侧着脸，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为何惹各位哥哥不喜……声儿这就离开。”
美人梨花带雨，掩面哭泣，惹得众位豪门少爷，都僵着手，无措去哄他。
哄半天也不成，有人重重拍了下大少爷的肩：“快给你弟弟道歉！”
晏家大少爷青筋骤起。
人又不是他惹的。
不远处传来喧闹声，一群训练极佳的黑衣保镖压着晏家大少爷，冲着晏声的方向让他跪下。
淡漠的声音却彻耳，“道歉。”
晏家大少爷呐呐辩解：“许少……人不是我惹的。”
来人微微蹙起了眉，眉眼间皆是不耐。冷眉瞥了眼仍在掩面的小少爷，冷语重复：“道歉。”
晏声愣愣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的小将军，许自雁。
只是他好像，已经不认得他了。
*富家子弟永不为奴。
但如果是晏声的话……可以勉强考虑考虑。
*病弱小少爷x桀骜护短大将军
第33章 又摸他唇角
他的声音出现得突然, 直把姜清斐吓一大跳。
不是，他从哪里蹦出来的？刚刚还没在餐厅里见着他人影呢？
只是谢晏冒犯在前，姜清斐也没必要和他装客气。
“你偷听？”
“光明正大。”趁着姜清斐身边的人离开, 谢晏理直气壮地端着饭盘坐在他身边。
他并不顾忌对面班星黎精彩的脸色, 只一味解释给姜清斐听，“四五分钟前我就在你隔壁桌了, 只是你没看见。”
知道谢晏没撒谎的必要，但基于以前对他的了解, 姜清斐还是不得不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真的？”
看姜清斐还愿意跟他讲话，谢晏绷着脸点头, “骗你干什么。不信的话, ”他冰冷的眼神直接甩向班星黎, “他能作证。”
他坐在和姜清斐同一边的位置，姜清斐没注意到, 实属正常，但班星黎要是没看见,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姜清斐近乎清澈眼眸的注视下，班星黎只能无可奈何地点头。
他的确看见了, 但觉得没必要提醒姜清斐。毕竟对方看起来好似并非冲着他们而来。
但又有谁知道, 怎么话还没说两句，他就要木着那张僵尸脸过来凑热闹。
谢晏重新问起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你们要去哪？”
姜清斐骤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目光在面前两个男人身上来回转移，最后, 只是叹了口气。
*
午休过后，身心俱疲的姜清斐带上了两个高大的男人，踏上今日的大楼探险之旅。
他身材明明并不矮小，但站在中间, 身后两个人就全然成为了保镖。
姜清斐还要强装出一副心情好的模样，同粉丝介绍，他们是自愿要求来的。
说了两句，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全节目热度最高的三个人，已经全在这了。
他们站在这里录节目，唯粉能在私底下互骂出何种地步，姜清斐一想便知。
他还是不明白，谢晏怎么会自己要求一同前行。
而一向好脾气的班星黎，怎么又会在这件事情上不愿让步？
几乎是要被两边僵持得头疼，姜清斐才不得不带着两人一起出门。
左边的班星黎时不时应和他嘴里的话补充说明，右边的谢晏插着裤兜不发一言，但表情很冷。
姜清斐几乎是用上所有表情管理的能力，才把面上洋溢着的淡淡的死意给抑制下去。
他们平时关系不是还行吗，怎么非得在这种时候闹别扭。
姜清斐想不通，干脆压下不想，只集中注意力，走进一个又一个房间。
他先前已经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所以大家倒也还配合。见他们进来，便抬眼瞄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这个点，基本所有练习生都在练习室练习，所以健身房、食堂本有可能是人员聚集的地方，空空如也。
一路上就没有遇到过几个熟面孔。
姜清斐拿着摄像机，把有内容可介绍的东西，通通讲了个遍，直到碰到个好玩的东西，才试探地询问：“你们要试一试吗？”
这是提供给全体练习生玩乐的舞蹈机，但迄今为止，很少会有人专门跑来这里玩这种东西。
姜清斐从前也没有玩过，但听说过好玩。
只不过这是个双人舞蹈机。
他们此行三个人，挑个人出来跟他一起跳舞，剩下一个人拿相机，正正好。
只是。
姜清斐皱起了脸，刚刚看他们那互相不愿低头的姿态，总觉得他们不会就这么轻易决出到底谁出来跳舞。
怕他们在镜头前闹太僵不好看，姜清斐拿着摄像机先溜了。
“我去看看这舞蹈机怎么开，你们决定着吧。”
谢晏一句话不说，抬步就要跟上去。
却被身边横过来一只手拦住。
冷眼望去，班星黎似笑非笑，“你们不是在吵架么？就不要过去，败坏他的兴致了吧？”
谢晏侧眸，心里有点意外。
这人之前持着一副好哥哥的模样，还千方百计要他们两个好好相处，现在怎么换了一副模样？是终于撕下了笑面虎的面皮，不打算演了？
谢晏淡然，“没吵架。”
“没吵架，那小斐怎么成天看了你就躲？”
他们两个人都没戴麦克风，刚刚说话全靠姜清斐身上的麦在收音。
现在人离得远些了，但也不能松懈。他们依旧压着声音说话。
谢晏作为整个选秀节目最高的人，低眸垂看的时候，很容易会给别人带来视觉上的压力。
平日对着姜清斐，他都要收敛一些。对待其他人，他可就没这种耐心。
他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一样，“躲？”
谢晏往旁边走了两步，盯着他，好半晌，突然又笑了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这是在玩情/趣。”
像是怕他受的刺激不过一般，他眼角微微挑起，神情仍是不屑，“你懂什么？”
班星黎：“……”
他瞠目结舌。
是他太年轻，还是他年纪太大，竟然如此落伍，搞不明白当今年轻人喜欢玩什么。
情/趣是能随便玩的东西吗？他们两个大男人，又要玩什么情/趣？
愣的这几秒，谢晏已然迈开长腿，站在姜清斐身侧，看他折腾机器。
班星黎闭了闭眼，只能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你们挑完了？”
这么快，他还没搞明白机器怎么用呢。
姜清斐疑惑地看着他们。
班星黎现在脑子里一想起调情，脑袋就直抽抽地疼。
他原本这么清纯、这么天真的弟弟，怎么会跟这种男人“玩情趣”呢？
在镜头前，也不好多问，他只能咬牙道：“嗯。”
姜清斐也不在乎到底是谁。
反正只是跳舞而已，又没有多做什么，于是没有多问。
只是这一不问，就给了谢晏钻空子的机会。
他才调试好机器，人还没站回去，谢晏却已经站在一旁乖巧等待。
姜清斐有点无语，但还是拿着相机，过去递给班星黎，让他帮忙拍摄。
班星黎欲言又止。
他盯着相机里的两个身影。
身上都还套着卫衣，一高一矮。
避免谢晏有不会跳的情况，姜清斐特地挑了几首耳熟能详的大爆曲。
两人随着音乐声舞动。
姜清斐一身自如，踩着节奏点跳舞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倒是一旁的谢晏……
班星黎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他是在现场扒舞。
眼神瞟着旁边的人，大致踩了踩需要踩明的方向键，便有模有样。
看起来竟然还像那么回事。
班星黎简直要服了他了。
明明就没练过多少舞，非要上去凑这个热闹。
三曲连跳，姜清斐才意兴阑珊地从舞蹈机下来。他体力不算太厉害，即使照顾舞蹈机的舞步，稍微缩减了些动作，但依旧累得够呛。
转眸一看谢晏，他竟然面不改色。
姜清斐脸一抽，不再看他。
这年头，人比人都要气死人。
他可不能陷在这里头。
班星黎猜得出姜清斐又在生什么气。
他脸上的神色太明显，明眼人一瞧都能瞧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把镜头往谢晏那边挪了挪，只给姜清斐留下小半张脸。
他担心就这个表情，会被网友妄加揣测议论。
姜清斐重新拿回相机，小声嘟囔，“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
两人耳朵都挺尖，站在他身边听得几乎一清二楚。
谢晏没说话，班星黎忍了忍，才把想揭穿他根本不会跳舞的想法给压下来。
站在镜头前就这点不好，什么都没法说。
工作人员说vlog大概二十分钟，让他要尽量多拍点内容，避免后期老师挑半天凑不出时长。
姜清斐乖巧得很，说让干嘛就干嘛。
先前导演组还嘱咐他一定要去把广告商赞助的牛奶拍了。他脚步一转，就走去二楼大厅。
二楼大厅有工作人员早已摆放好的广告牌。
姜清斐坐在沙发上，将镜头对着自己，眯着眼睛笑。
他在这头说广告词，另外二人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只是在他喝奶的时候，敷衍似的也拿过一瓶牛奶，直往嘴里灌。
牛奶其实不是很好喝，但姜清斐速来会表情管理，班星黎也会强装自己温柔的面具。
只有谢晏，他是真的不挑食。
吃什么东西都觉得是一个味道，面不改色。
姜清斐看着他们两个，没有一秒犹豫，直直凑往班星黎的身边，“星黎哥，牛奶好喝吧？”
班星黎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同他干杯，“当然好喝。”
姜清斐强忍眉头的皱起，随着他的动作，又抿了两小口。
奶渍沾在唇边，不是很明显，他敷衍地用指腹擦了擦，重新孜孜不倦地提起广告词。
被孤立的谢晏倒没有一点要安静待着的自觉。
他也站定在姜清斐的身边，低声问他，“怎么不问我？”
因为剧本上没写这段。
姜清斐暗地里翻个白眼，想忽略他。但在镜头前面，又只能强装体面，“我们金主的牛奶，当然好喝啦，问你多少句不都一样。”
不一样。
谢晏的目光还落在他没擦干净的唇角上。
就是这里，他曾经用自己的大拇指帮他补过妆的。
眼中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可他却几乎只能看见那个地方。
他好似还记得当初的手感。
柔软的、颇具弹性的、温热的。
鬼使神差一瞬间，他甚至想重新触摸一遍。
恰巧姜清斐终于把这段广告给念完，即将进入下一个场景，扭头看见谢晏动也不动，张嘴就要催他。
可一瞬间，动作再次停滞。
而那个他还没来得及催促的谢晏，大步迈进。
随后，他的手缓缓抬起。
最后落在他唇角。
姜清斐真是觉得自己也病了。
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他想的不是“这人怎么又来”，也不是“这人怎么又摸他唇角”。
而是：他今天上了妆的，别又给他碰花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差点忘记更新
第34章 喜欢什么样的
好在, 他的手并没有乱动，只是停留在唇角，像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轻柔又小心翼翼。
姜清斐勉强松了口气。
按着不放, 总比又给他蹭花口红，最后拿着化妆品又给他缝缝补补的好。
口红稍微黏腻, 停留在指腹，谢晏抬手, 看了片刻。随后，重新低下头, 将残留的口红, 在自己的手背上涂匀, 直至看不出来一点红色。
姜清斐实在是琢磨不透他。
非要多碰他这一步干什么，到头来不还是得销毁罪证。
多这一下能给他爽到吗？
无语地垂眸, 几秒后，禁锢解除, 姜清斐马上走近班星黎两步，势必要逃离谢晏。
谢晏不言语, 也没有再多的动作。
他保持着先前的距离, 不远不近地跟在姜清斐身侧。
一旁的班星黎不知道他们两个几秒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姜清斐愿意接近他，也就什么话都没说。
视频仍在继续拍摄。
但姜清斐已经拍无可拍, 只能拿着相机，重新去寻找其他练习生。
大家本就是要配合他拍摄的，况且一看来的三个人，全是人气高的, 想也知道来看这个视频的人只多不少，于是个个打起精神，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语把最后的东西给录了。
把摄像机交付回工作人员的时候，对方看见他们并行的三个人，很明显地怔愣了下，“你们一起拍的？”
姜清斐迟疑，“嗯，怎么了？”
总不能节目组不让他们同框吧？那他明天岂不是要重拍？
“没事，”工作人员话语中带有明显的停顿，“你拍得很好。”
只是他们原本打算，前三天分别就是姜清斐、谢晏、班星黎三人掌镜拍摄，好掀起舆论热潮讨论。
但现在……看起来关系似乎很好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达到预想的结果。
他摇了摇头，把头扭向谢晏，“下一次轮到你拍摄，要提前规划好拍摄内容。”
明天有直播，所以谢晏的拍摄日程会稍微延后。
谢晏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
晚上练舞，姜清斐被两人夹在中间，后知后觉地感到崩溃。
他不应该纵容两个人都跟他出来的。
这下好了，他要教两个人的舞。
不仅如此，原本自由练习的成员，见到他们，也凑过来跃跃欲试，说是要让小斐老师再帮他们复习一遍动作。
姜清斐的动作从来都是标杆，有目共睹，能被他帮忙细扣动作，舞蹈层次都要上升一个level。
好了，又回到自己最讨厌的那个画面了。
他还没法拒绝，只能强撑微笑，努力忽视他们。
谢晏也帮不了他。
有班星黎在，他没法说明早单独找个时间补。
看了看身后围的一圈人。
他还是没办法帮姜清斐出这个头。
他和大家的关系也不好，一旦帮姜清斐说话，只能为他招惹来厌恶。
班星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他望望这个人又望望那个人，最后把头扭向身后的人群，笑道：“你们要这样子的话，我和谢晏可就没办法好好练舞了。”
人缘好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
况且他平时时常和各种人打交道，也从不吝啬帮基础薄弱的练习生提建议，所以大家也不会拂他的面子。
就算有人不死心道：“这怎么没办法学习，我们都给你们当后腿垫着呢。”
班星黎也能笑眯眯地和善回答：“我们才刚学一个动作，你们就能自然而然地跳出下一个动作，很打击我们自信心的。”
这下没人再反驳了，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纷纷溜走。
“那等明天再来找你们。”
人一下走得一干二净，姜清斐终于松了口气。
他感激地向班星黎点点头，又重新面对着镜子，挨个挨个做动作。
全场唯有谢晏沉默。
他盯着镜子里的姜清斐，看似认真地学舞，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能给姜清斐带来什么。
上一次，他可以强制性地把姜清斐带离人群远离喧嚣，但在这里，却只能凭借班星黎的好人缘。
就算以后只有自己一人站在姜清斐身边，又能帮到他什么了？
舞蹈他比自己强，唱歌他也比自己强，舞蹈魅力更是璀璨夺目，就连私底下，人缘都比自己好得多。
他究竟能帮姜清斐什么呢？
眉头猛地一跳，谢晏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姜清斐根本不需要他。
而他站在姜清斐身边，甚至只能拖他的后腿。
脑中思绪一下子停住了。
他只能麻木地看清眼前的光景。
对，姜清斐不需要他。
不知道是什么在作祟，心脏骤然空了一块。
其实他早该知道这样的处境了。
姜清斐是小少爷，千娇万宠，本来当时伸出手，就只是施舍，他怎么可以再奢求更多。
可是，盯着他和班星黎在一起的模样，他真的甘心吗？怎么可能会甘心？
他的眼里只有别人，他对着别人笑。怎么会甘心。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时间停止……对，时间停止。
但时间停止后，他又能为姜清斐做什么？
谢晏又迷茫了。
这个技能，除了能让他在万人面前，正大光明地占有姜清斐，其他的还能做什么呢？
“喂，你干嘛呢？”
骤然回神，姜清斐已然站在自己面前。
皱着脸，似是不耐，但更多的是奇怪。
他嘴中还在抱怨，“我教舞也很辛苦的好不好，不愿意被我教，你就走。”
怎么会不愿意。
谢晏抿了抿唇，开口的话有点干涩，“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姜清斐很是不耐烦地拉着他的手臂一扯，帮他把动作矫正，“你动作都变形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谢晏难得不知所措，“对……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姜清斐的大眼里明显带了意外，似乎他会说出“对不起”，是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
半晌后才把身子转回去，“算了，你好好学就是。”
还是心软。
谢晏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苦涩才无穷无尽地涌上来。
是啊，因为心软，所以这抹耐心，他谁都会给。
他只不过是那个，谁都可以替代的，替代品。
谢晏剩下的时间里，几乎是木着一张脸，把舞蹈麻木地练完了。
身边的姜清斐和班星黎虽觉得他哪里有点奇怪，但出于他不说就不问的立场，两人都没问出口。
三人是前前后后分着回宿舍的，谢晏留在练习室多待了片刻，把刚刚没用心学的部分重新过了一遍。
等回了寝室，就只能看见已经回了床的一团身影。
盘在床上才小小一团，谢晏用余光小心翼翼瞥着，直到那团被子骤然动了动，他才如梦初醒般，逃也似的去浴室。
*
第二天不用早起，姜清斐难得睡了个懒觉。
但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早就有人起早贪黑加练舞蹈了。
姜清斐不屑于拿这些边角时间练舞。
反正这些时间对他来说，练不练，也没多大区别。
吃完早饭进化妆间化妆的时候，化妆师正在给别的练习生化妆。
因怕他们聊天的时候，化妆师把外面的舆论透露出去，所以节目组是禁止他们私底下聊天的。
化妆间里此刻寂静一片，姜清斐打了个哈欠，随便找了张空的椅子坐下等待。
没一会儿，谢晏也出现了，就坐在他身边。
试探性地瞄一眼，确认谢晏没有在看他，也对他没有任何注意，才放心地重新躺回松软的椅子里。
他还带着微微的困意，盯着化妆镜里的自己时，盯久了，就容易困意上涌。
房间里又是寂静一片，姜清斐只能在脑袋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勉强维持自己的精力。
只是思绪一旦发散，就不知道到底会发散到哪去。
从一开始只是想今天直播要说什么，直到谢晏悄悄爬入头脑，然后开始想这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今天跟昨天旁若两人。
最后，便开始猜测，这人不会其实是双重人格吧，所以今天一副模样，明天又一副模样。
他脑袋歪了一丁点，用余光开始小心打量谢晏。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谢晏感兴趣，但反正困得没事情干嘛……
他抿着唇，低头垂眸，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角度看，越显得他骨相优越。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光看就跟打了修容一样。
真讨人厌。
姜清斐撇了撇嘴。
他怎么就没有这种这么优越的骨相呢。
然后顺着锋利的下颌线，眼神一点点描摹他的脖颈，锁骨。
今天穿的仍是节目组提供的服装，白色打底，七彩的logo却显得他面容更加优越。
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门。
姜清斐想问。
就连时间停止这种本该在魔法世界中才存在的异能，都这么独守恩宠地赠予他。
到底凭什么啊。
姜清斐恨恨地移回视线。
余光瞥到姜清斐终于收回视线，谢晏终于松了口气。
姜清斐能从镜子里打量他，他当然也能够从镜子中看回去。
他的鼻子小巧精致，眉眼也漂亮，就算生气看人，照样令人心动。
刚刚看他是在想什么呢？
是觉得他哪里不够好看，还是觉得他哪里有毛病呢？
姜清斐对自己的要求素来很高，平日即使是录个普通的物料，也绝对会上妆出场。
对待身边人……会不会也是这种态度？
谢晏小心翼翼地头一次认真打量自己。
鼻子不够小巧，眉眼不够锐利，嘴唇不够薄。就连身材……也太过宽厚，大概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呢？
谢晏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最后定在唯一一个熟悉的人上。
班星黎那样的……？——
作者有话说：谢晏自卑时候[可怜]
第35章 男团卖腐学
很少会有人不喜欢班星黎吧。
他常笑着一双桃花眼, 模样亲近又可人，和姜清斐说话总像哄小朋友。
他应该也会喜欢吧？
谢晏眼中的情绪变复杂。
虽说姜清斐在他眼中也的确像个小朋友，很容易闹脾气, 也很容易哄好, 但他不想只是把他当作小朋友来看。
如果只是小朋友，岂不是以后做什么都越界。
他不动神色地收回视线。
今天要上的妆比较简单。
毕竟不是舞台妆, 基本给大家铺个打底上个口红就完事，最多再给人理理头发。
很快轮到姜清斐。
他坐过去那把椅子, 坐得端正。
化妆师照常问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姜清斐想起先前的打算。
直播里弄个湿法造型终归不太合适, 只能后退一步, 选择“多彩试验田”。
他思考了一会儿, 扭头看向化妆师，很小声道：“能不能在头发上, 给我别几个卡子？”
化妆师那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的是。
只是她有些惊讶，敢于在节目组里正大光明提出要求的人不多, 更何况是“别卡子”这种在别人那里看了，只有小姑娘会做的事情。
她笑了笑, “当然可以。”
姜清斐略为思考, 在她给自己上粉底液的时候，又斗胆问：“那能不能给我编个小辫子？”
他问得很小心，生怕给化妆师带来别的负担。
化妆师顿了下，“可以是可以, 不过这可是造型师的事情，你之后再去问问她吧。”
她笑得和蔼可亲，姜清斐却莫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行吧，以前没这么胆大妄为地提过要求, 分不清化妆师和造型师，情有可原。
多数人只是用直板夹什么的吹个造型就算了，作为小男孩，能提出要编发的人，少之又少。
造型师盯着他这张精致的面孔好片刻，计划就上心头。他这张脸太漂亮，无论做什么造型，都是锦上添花。
她好不容易能够大展身手，当然要好好满足姜清斐的要求。
只是这是一个普通的直播，太花里胡哨总归有些不好。
她素手一翻，就快速在他的侧刘海上编了一小条麻花辫，然后用精致漂亮的小兔子发卡，将其夹在耳侧。
显眼又漂亮。
只是已经脱色的头发稍显拖后腿。
他有些遗憾地走出化妆间时，身边就围上来一群人，盯着他的发夹看。
有人羡慕，也有人好奇。
但总归来说，善意远远多过恶意。
有人夸他今天的造型好漂亮，也有人问他怎么才能拥有这么好看的造型。
姜清斐虽然不想别人和自己争妆造，可毕竟公平为上，他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
于是马上有人跃跃欲试要重回化妆间让化妆师也给自己弄个出彩的造型，但马上又被人拦下来劝道：“后面还有人没弄造型呢。”
他的言外之意大家都听得出来，他们这一去，很容易影响后面人的妆造，对其他人不公平。
于是大家也就悻悻离去，想着下次也一定要试。
姜清斐心里倒没多大感触。
野心大家都有，只不过他提前把这份野心付诸于行动罢了。
在选秀节目里，要想突出，就必须得有手段。
他只是容易心软，并不代表喜欢做慈善。
谢晏是紧随其后出来的。
他在里面的时候，就眼睁睁看着造型师给他编小辫子，但却没有什么模仿的想法。
反正他也不适合走那种风格。
突出的并不是适合的。
更何况，看着他这个造型，想捏他脸的冲动，再次冲破心际。
只要盯着他的脸看，就总觉得心痒痒。
谢晏勉为其难遏制住那份手痒的冲动，不作言语地继续跟坐在他身边。
姜清斐下意识瞄了他一眼。
他仍是那身朴素的妆造，化妆师也只是给他铺了层粉底，连口红都没用，头发用直板夹稍微往两侧定型，就这么放他出来了。
姜清斐一时间有点琢磨不透这人的想法。
他最开始不是为着镜头而来么？怎么这会儿又不在意自己的造型了？
这么素，又这么平凡，根本没有出彩的可能性。
他下意识想提醒，又慢半拍地觉得不对劲。
他不就是想把投在谢晏身上的视线给夺回来么，他跟着瞎操什么心？
姜清斐收回视线。
上了妆，人都要端庄两分，再不能托着脸颊，也不能歪七扭八地坐。
他坐得很端正，修长的脖颈都透出两分认真。
谢晏不忌讳地放肆打量他。
眼神露骨。
反正也没人来看他们俩，谢晏多的是勇气。
目光似有侵略性，一步一步灼烧姜清斐的身躯。
他不自在地缩了缩，发现犯罪嫌疑人后，就将视线投回到他脸上。
带着点威胁性质，只两秒，谢晏就放弃抵抗，乖乖地把视线挪回去了。
姜清斐这才放心。
马上就要开直播了，他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间，和谢晏闹得不可开交。
直播并非一股脑让三十个人全上，而是分为五个批次，让他们挨群挨群上。
为了防止二公舞台剧透，他们的分队全靠抽签。
好巧不巧，他、谢晏和班星黎三个人又在一起。
巧合得总让姜清斐觉得是节目组在背后做了票。
也确实是。
节目组就靠他们三个人争点热度，放在一起话题度多，当然要强制他们绑定。
从工作人员的反应中，不难看出他和谢晏的CP热度高，但真正直播看着弹幕的时候，他才知道，到底有多高。
几人坐在沙发上，面前就是硕大的直播反馈屏，上面是他们六个人的身影，底下是大片弹幕。
最初弹幕的速度太快，姜清斐看不清，直到粉丝们的激动稍减片刻，他才勉强看清了直播间里的弹幕。
什么“海晏河清”、什么“谢晏姜清斐99”，刷满了满屏。
不过好在还是单人弹幕更多些。
姜清斐思考了许久，才把“海晏河清”和自己与谢晏联系起来。
……起cp名都这么高级吗。
他努力眯着眼睛看清。
除此以外，还有几条“星罗晏布”、“婓影星踪”的弹幕掺杂其中。
有“海晏河清”在前，他几乎不需要动太久的脑子，就猜出cp名里写的到底是谁。
……怎么他们三个人都能写出修罗场，他们之间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