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早在看开会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怎么对付稻荷崎全国大赛级别的副攻手,当时乌养教练说的拦网是六个人的事,总会有办法。
每次拦网都必须把排球打回去的做法,已经过时了。
月岛萤脑海里再次回想起当时他说的话。
对上横向击球点比常人不同的角名伦太郎,正面比拼才会中对方的圈套。
起跳的瞬间,月岛萤看着对方信手拈来的打出斜线扣杀,球路被他封死的情况下,球的落点也就不难预测。
角名伦太郎的扣杀被泽村大地轻易救起,乌野快速反攻之下,排球如陨石砸落在稻荷崎后场。
面对转过头来母国狐疑的角名,月岛萤面不改色。
“感谢你每次都让我打的这么顺手。”角名眯起狭长的眼睛低声说着。
每次得分都少不了你这个乌野拦网的功劳。
月岛萤自发在脑内转换出对方的话语,清晰看清了对方的不爽,这样他就很愉悦了。
他眨眼,目光纯良又和善,“哪里,我也得感谢你,每次都按照我的想法去打。”
两人目光所对之间火花四溅。
替补席的山口忠突然笑出了声。
“嗯?”菅原孝支表情疑惑。
“阿月现在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山口忠有荣与焉。
“怎么看都像是阴谋得逞的得意洋洋吧。”菅原孝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山口忠仔细打量着月岛萤的表情说不出反驳的话。
“木下!”
乌养教练一声吼让山口忠回神,正好木下学长拿着11号的牌子站在月岛萤面前。
看着缓慢走到他身边的阿月,山口忠不受控制地笑容满面。
他笑容促狭,“刚才阿月一定说了什么吧,稻荷崎的角名看起来超级生气呢。”
“没什么,只是回敬而已。”月岛萤表情淡漠。
“他竟然嘲讽阿月!!”山口忠气愤的目光向网前面无表情的角名飘去。
“山口……”菅原孝支攀着一年级的肩膀摇头叹息,“月岛的毒舌水平绝对不会吃亏,说不定把对方气得够呛。”
“阿月的嘴确实很毒舌。”山口忠心有戚戚,从小到大他不知道被阿月数落了多少次。
看着肆无忌惮大吐苦水的山口,月岛萤摩挲着指腹表情冷漠,“我还在呢。”
“哈哈。”山口忠干笑着移开视线,看向球场。
一切如同慢放一般,木下发球,跳飘球被宫侑救起,飞速传球给王牌阿兰,大力扣杀下排球擦着木下的脚边飞过。
短暂的几分钟月岛萤重回赛场,脚步沉重的木下回到替补席笑容怎么也自然不起来。
“球的角度很刁钻!!”山口忠连忙大声说着。
“对的!很厉害!”菅原孝支一巴掌拍到木下后背,木下沮丧的神情被击溃。
一阵欢呼传来,乌野的怪人快攻飞速拿下一分。
到了影山飞雄发球,排球坠在网上以怪异的姿态掉到稻荷崎场地。
擦网得分!
乌野连续得分!
“不可思议,莫非是乌野的杀手锏?”
“稻荷崎按了暂停!看来是打算遏制乌野进攻的势头。”
维持着击球姿势的影山飞雄神情僵硬,事实上这根本就是一次失误加运气。
“这就是王者sama的发球技吗?好厉害哦。”月岛萤发出嗤笑,幸灾乐祸的能从喉咙里溢出。
影山飞雄把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一卡一卡地走回休息席位。
长凳上正选排排坐成一排,喝水发呆尽力恢复体力。
月岛萤双手撑在凳子上正盯着面前光滑的地板出神,眼前忽然就多了个毛巾,举着洁白毛巾的山口双眸温顺,下一刻毛巾就落到了自己脸上。
猝不及防被袭击的月岛萤立刻坐直,盖在脸上的毛巾柔软又含有熟悉的洗涤剂的味道,全身心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他把脸埋进毛巾里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阿月!”山口忠睁大眼睛赶紧制止,把毛巾放阿月脸上只是个恶作剧。
完了,阿月太累,擦脸连眼镜都忘记摘下来了!
月岛萤摘下毛巾镇定自若地把眼镜拿下,重新擦脸,戴眼镜,把毛巾塞回山口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短短30秒的暂停时间不过是场前戏。
再次步入战场的乌野气势如虹,对面的稻荷崎同样不甘示弱。开场就拿下一球定了军心,宫侑极限拦网区域的上手传球更是让全场的惊呼为他一人响起。
观众席的音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局势,孤爪研磨靠在座椅,淡然的神色下说出自己做不到像宫侑那样的传球,“身体素质、时刻组织进攻的意识……”
话语到最后悄然淹没在稻荷崎震天响的应援之中。
赛场上的乌野全然陷入苦战,一次次精心组织的进攻被化解,发球、拦网、扣杀全然只剩下疲然奔波的劳累。
稻荷崎反超三分,虽然没有来到局点,但要再不打断对方的势头,乌野可能真的会输。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月岛萤目光沉静看着甩开拦网的排球,这一球还是救不回来了。
突然排球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响了起来,稻荷崎扣杀球路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日向翔阳的身影。
卸力后把球高高击打起来,平和、高度都堪称完美的下手接球。
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这样的距离正适合二传调整动作。
“接得好。”影山飞雄低声说着,排球到了头顶他才反应自己说了什么。
一瞬间怔愣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这一球可是日向翔阳接起来的!还不到夸的时候!
近乎默契般,全员开始向着球网奔跑。
五人后排负节奏进攻。
“不能让乌野拿下这一球!”稻荷崎的教练向着场内大喊,他有种预感这一球绝对不一样,如果这一球赢了,乌野长久以来累计的疲惫将全部涌上,防线将全部击溃。
如果乌野拿下,他们会重整旗鼓。
本不在意的稻荷崎默默绷紧了身上的皮,全员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乌野的扣杀被防住了。
排球飞跃到后场向着界外冲出。
“影山!”随着又一次被救起的排球日向翔阳高喊。
啊,不说我也知道。
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举起胳膊,手心触碰到排球表面指尖都似乎麻痹起来。
扣杀,被拦截,稻荷崎仓促的反攻并不尽善尽美但足够迅速。
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扑倒在地板上,无力地看着排球挂过拦网在手边砸落。
两次进攻全然败在稻荷崎戏剧性擦网扣杀得分上,就好命运的胜者从来没有站在乌野这边。
紧绷到极限的弦彻底崩断,从场内不断蔓延而出的低气压让乌养系心露出苦笑,他看向武田一铁。
武田一铁沉默着向裁判叫了暂停,回到休息席的乌野如行尸走肉般沉重。
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不像嘎嘎乐的乌鸦。
山口忠臂弯里抱着一堆水,担忧地看着表情沉重的几人。
同时他又注意到,一片死寂的黑色之中,一抹橙色努力憋着笑容,眼睛也闪闪发光。
提起的心脏突然就放了下来。
“看到了吧!”日向翔阳声音雀跃,眼里满是兴奋,“我刚才的接球!”
正面面对对方询问的影山飞雄嘴巴抽搐着,死也不愿意说出看到的话。
“是不是很厉害!”
即使如此日向翔阳的喋喋不休还是不给他丝毫喘气时间。
就在“看到了”这一句在嘴边的时候,影山飞雄快速看向别处,“没看到。”
日向翔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都听到你说接得好了!”
影山飞雄咬牙扭过头不说话。
日向翔阳也不气馁,他眼睛放光般看着空无一人的赛场,“那等下你可要看好了。”
简单几句话,沉闷的空气逐渐开始流通起来。
月岛萤按着手指,镜片下的眼睫悄然垂落,脑海里突兀地回响着山口说过的一句话。
“阿月,不用输给日向啊。”
神采奕奕的日向翔阳突然感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回头就看到月岛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噌”的一下他当机立断躲到影山飞雄身后。正在喝水的影山飞雄差点呛咳,他黑着脸瞪向对方。
日向翔阳很快忘记月岛的诡异笑容,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瞪过去。
“阿月笑的好可怕。”山口忠失笑着把水递过去。
两人指尖相接,温热的触感融化了浅浅的不爽,月岛萤从喉咙发出一声轻哼。
山口忠收回手时手指不自然蜷缩起来,阿月剧烈运动过后的体温总是比自己的高一些,导致自己的手指都痒了起来。
“你以为都是谁的错。”月岛萤咽下一口水缓解喉咙的干哑。
“?”山口忠茫然的回望。
第62章
短暂暂停之后再次站在赛场上,心情平静的不可思议。
之前两次进攻都被稻荷崎打回来,三场所累积的疲惫本来已经冲破防线,在日向翔阳排球笨蛋般的带动下,士气竟然比原先还强。
月岛萤站在网前默然地观察着队友,得出这个结论。
排除气势问题,最现实的是体力。
“你的体力见底了。”
月岛萤双手撑着膝盖,衣服几乎被汗水蒸透,透过运动眼镜对面的角名隔着拦网这么说着。
一次次拦网起跳、进攻扣杀下来,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是怪物吧。
他平复着呼吸,语气平淡,“是啊。”
看着对方挑衅无果的不爽脸,他嘴角微微翘起。
哨声响起,全员进攻,影山飞雄的传球来到眼前。
挥空的一瞬全场的目光聚焦与月岛萤。
月岛萤看着自己的手。
没打到,如果自己跳得更高……
“阿月……”替补席上,山口忠单手紧握在胸前,点缀着雀斑的脸上满是担忧。
出现在阿月面前的是浑身冒火的影山飞雄,一副虽然我做得不对也要道歉但就是不想和你友好说话的脸色。
说出了两个字,“闭嘴。”
月岛萤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他根本没说话好吗?
“刚才是我的失误,别抢我的锅。”影山飞雄双手抱臂,下巴扬起。
“拽到完全看不出道歉的影子,某种意义上也是厉害。”
低缓到有气无力的声音让影山飞雄侧头看了月岛萤一眼,“还能打吗?”
青筋与阴霾同时在月岛萤脸上升起,很快又湮灭在平静的脸上,他看着对面互相击掌的宫氏双子面无表情,“废话。”
第二球发出,所有人都以为乌野的二传会将扣杀的球传给ACE 、副攻、甚至是诱饵都有可能,偏偏这一球还是传到了月岛萤的头顶。
接近两米的高度不仅没低,还更高了。
从起跳到滞留在半空,长臂挥舞成鞭子,手掌接触排球粗糙表面的那刻,月岛萤平静的表情扭曲一瞬,就好像在说给我打过去一样令人不爽。
高速旋转的排球“嘭”的一声砸在稻荷崎场地。
乌野得分。
落地之后脚被震得发麻,月岛萤转头一眼看到影山飞雄那双拳紧握的得意表情。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想打架吗?”影山飞雄回头。
“啧。”月岛萤扭头。
“阿月和影山的关系变好了。”山口忠感受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语气兴奋,他还没从阿月刚才精彩的扣杀中回过神来。
日向翔阳满脸茫然,理解山口的意思后,瞪大眼睛看向赛场。
田中前辈和大地前辈正一人拉着一个不让两人挨在一起。
“???”
山口忠顺着日向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也变得尴尬起来。
很快王牌东峰旭的100%的全力发球出现吸引了他的目光,一次得分,二次得分,乌野落后的比分越来越接近。
稻荷崎的双胞胎快攻·反转版本上场之后全场静默无声。
后场的宫侑向前迈进一步,二传变主攻手,宫治变为二传。
“双胞胎的默契原来可以这样用?!”
“不愧是宫氏双子!”
解说员嘶声力竭地大喊在宫侑击球击空后戛然而止,排球顺着重力落下,眼看落到赛场,分数归乌野的情况下。
稻荷崎的队长北信介一个漂亮的鱼跃救起了这球。
面对宫治宫侑惊喜到变形的脸,北信介沉默以对,现在他终于明白教练说的,派他上场不是消极迎战而是最佳组队的原因。
在决赛上尝试新招式的勇气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可他们队伍里就是有着这样的人。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手一搏,也想要坚守后方让他们放手一搏。
北信介的视线越过拦网落到乌野后场的泽村大地身上,从某种意义上来将,他和他是同一种人。
同时他也不理解,乌野全员进攻中,对方放弃防守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排球从对方手中扣杀下来。
呼啸而过的风声刺在脸颊,心中的巨石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北信介呼出浊气,交换重心,脚尖前移,膝盖弯折的角度、双手伸出,卸力的动作近乎完美。
排球还是重重砸在胳膊上,反弹的力度重得惊人,它越过场外拍摄的器材,飞奔去场馆二楼挂着稻荷崎横幅的墙面。
“要胜利不要回忆”的标语晃动之下,胳膊上火辣辣的触感不及排球落地一瞬间的耳鸣。
双方比分追平。
再次看向乌野一号,北信介眼里燃烧起了些许战意。
“东峰前辈!!!”
“旭!!”
站在发球区疯狂往手心划“人”字的东峰旭一个激灵,转头就看到大家对他充满激情的应援,他不好意思地将手放下。
“发个好球!”
狂跳的心脏在哨声响起那刻安静了一秒,像之前那样十成力量发球,目标是稻荷崎后场。
最后,挂网过界! ! !
还被对面救起来了!
东峰旭捂着胃一脸菜色,好在拦网前有月岛,直接扣杀了回去。
时间来不及给到萎靡不振的他,稻荷崎已经组织起了进攻。
阿兰的扣杀,宫氏双子的双胞胎快攻层出不叠。
在把双胞胎·反转做诱饵抛出来的时候,乌野全员听到了机械卡壳的声音。
月岛萤快速往左侧跑去,一人半的拦网根本拦不了稻荷崎的王牌扣杀。
稻荷崎反超。
耳边听着稻荷崎那边的欢呼,月岛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群不动脑子的野兽被带着走很正常,他本应该反应过来的。
体力的流失带动了大脑的疲惫吗?
汗水从额头流下,全身像被拖垮了一样。
月岛萤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轻轻闭上眼睛,好想补充糖分。
和山口约会时的草莓蛋糕就不错。
哨声又一次响起,这次发球权来到月岛萤手上,捧着排球站在发球区除了欢呼声,还能听得到教练席上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的交谈。
“月岛发球和日向一样没有威胁,能保持发球权就很好了。”
“发球和日向一样没有威胁真是对不起了。”
月岛萤这样想着,不过即使听到了,他也不会热血上头搞什么大场面来证明什么。
稳稳当当的发球牵制稻荷崎的王牌,制造得分的机会,他的目的就这样。
按照预想的一样,稻荷崎阿兰接球,排球传到二传手上。
组织进攻时缺了阿兰的扣杀,能选择的对象只有前场的宫治和角名。
谁都没想到,这一次的进攻是二传直接扣杀。
靠近网前的乌野三人全部僵住。
排球滚落在地,他们完全被戏耍了。
“冷静冷静,还有下一球。”泽村大地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回到替补席的月岛萤咂舌一瞬把表情藏得更加隐秘。
“阿月看起来……”山口忠侧着头面露思索,“就好像喜欢的蛋糕被明光哥吃了。”
“哈?”月岛萤从喉咙里发出低声。
一瞬间面前出现了好几张脸,同样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像是研究奥秘一样的对比思考。
“真的诶!”
“眉毛皱起,嘴角也下撇了很多。”
“月岛,dont mind!”
突然肩膀就被大力拍了一下,转头就看到菅原前辈伸出大拇指,“你可是乌野的盾牌!”
平时极其注意距离,面对前辈的鼓励,月岛萤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推了个空后才意识到运动眼镜被松紧禁锢在脑后根本不需要调整角度。
窃笑在耳边响起,月岛萤精准注意到发出声音的人就是在一旁看戏的山口。
轻飘飘一个眼神,山口忠就知道阿月记下了。
他默默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阿月各种各样的表情也很帅气。
排球落地的声音,观众欢呼的声音,在替补席上就好像隔了一层玻璃观察着整个赛场。
田中龙之介的极限压线扣杀,影山飞雄的爆发力发球,二次发球的轻飘进攻前网。
在稻荷崎目不暇接的瞬间,光明正大以中路怪人快攻发起反击。
乌野比分反超,来到赛点。
这一球还是影山飞雄的发球权。
“影山的状态很好啊。”山口忠望着赛场上活跃的大家,连得三分下来乌野的士气已经高涨到他嗓子嘶哑的地步。
每一次得分,胸口激荡的情感都顺着喉咙发出。
“虽然状态很好,但……”月岛萤冷静的目光落到场上影山飞雄的动作上。
传的球仍然是不高不低不远不近,但起跳的高度变了。
排球在拦网的正上空,对面的角名和网前的影山飞雄同时把手伸了过去。
5厘米。
只差5厘米,如果起跳更用力……
颤抖的指间碰到了排球表面,接触面积不够。
在攻手已经跳起蓄势待发的瞬间,排球从影山飞雄的手上滑落,排球落地的画面在他眼前一点点慢放。
不能完美把排球传到理想的位置,算什么二传,尤其他旁边的人是日向翔阳的情况下,厚重的情绪铺天盖地压下。
而滞留在半空已经伸出胳膊准备击球的日向翔阳抬脚,一踢。
排球击打在皮肤的声音响彻在影山飞雄大脑。
第63章
排球被日向翔阳一脚踢过拦网,以歪歪扭扭额度轨迹飞向稻荷崎场地。
哨声响起,乌野得分,就连直觉性踢出这一脚的日向翔阳都没有回过神来,他目光炯炯有神看到排球落地,很快大笑着双手叉腰,聆听着观众的欢呼。
直到耳边传来影山飞雄黑着脸的呢喃。
“你倒是抱怨啊!”抱怨我被把球传好。
影山飞雄咽回喉咙里的话,他看到对方浑然不觉的模样,眼底灼灼闪烁的只有对排球的执念。
“下次也要把球传给我!”日向翔阳眼睛闪闪发光。
是了,对方是兴奋到摒弃了无用情感,只为了排球的笨蛋。
影山飞雄嘴角不自觉裂开,这样燃烧在胸口的情绪让他整个人快要飞起来的情绪是什么,他无法给一个准确的定义。
唯一肯定的是,他绝不会输给对方。
坐在长凳上等待上场的月岛萤手里捏着水杯眼皮跳了跳,这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真的很恶心啊。
很快乌野反超的一分被稻荷崎追平,而他们将再次面对宫侑的发球。
就算在候场也不得不承认,跳飘球加大力发球都运用的相当熟练宫侑是个厉害角色。
月岛萤的目光随着飞跃的排球移动,就要越过拦网时,刚才的一幕重演。
所有人都认为来不及时,日向翔阳起跳,影山飞雄黑着脸像是找人干架的表情猛地发力,将排球传到最适合的击球点。
干脆利落的扣杀之下,月岛萤的手一个用力,手背绷起一道青筋。
重新站回拦网前的时候,没有激动也没有什么情绪,脑海里只有“累”这一个字。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对面起跳瞬间,他同时起跳,一个人面对角名的横向扣杀根本不可能,更别说用拦网得分来提升士气。
停滞在半空时,月岛萤看着对方忽然变换方向,排球切实飞向后场日向翔阳的方向。
没错,就是这样。
每次把排球阻挡在高墙之外的拦网早已经过时了。
完完整整戏耍完对方之后,月岛萤看着对面难看的脸色悄无声息笑了。
很快他也笑不起来了,面对宫侑的传球,头脑清晰,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臂和膝盖像是坠了重物,颤抖不断。
尽力赶到,球虽然救了起来,落地瞬间身体直接撞向了旁边的泽村大地。
这样的姿态真是狼狈。
月岛萤稳下重心后平复着呼吸,但还没结束,来不及消化情绪,下一轮进攻已经开始。
后排·负节奏进攻。
所有人都是诱饵,所有人也是主攻手。
一分,不过是一分而已。
月岛萤感受着自己身体,像是破败的风箱一般,但还能继续。
排球从头顶飞过目标是乌野的王牌东峰旭,欢呼声像是海啸裹挟着浪潮飞奔而来。
精彩至极的进攻目不暇接在赛场上迸发,决胜局已经进行了30分钟。
乌野的赛点,到了。
只要拿下这一球就能赢。
快一点,再快一点,在稻荷崎重整旗鼓的时候,拿下这一球。
不只是观众,场上的乌野全员都这么想着。
耳边乌养教练的“冷静、慢下来”根本传达不到,急促的呼吸,变窄的视野,血管里奔腾的血液都在催促着,拿下这一分。
排球到了日向翔阳手里,平稳、高昂、柔和的一球高高飞起,望着缓慢下落的排球,焦躁感逐渐消散了。
“呜……”
耳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山口忠恍然回神,看到菅原前辈仰头强忍着泪水的样子。
“日向,日向真的成长了。”菅原孝支随手抹了一把脸,还记得当初日向进排球部那生涩的样子,现在完全是独当一面的优秀王牌了。
“是啊,之前还在为当诱饵闹变扭,现在接球、扣杀都很厉害。”山口忠温顺的眼睛满是认真地注视着赛场山闪耀着的日向。
就像看到别人吃的正香时,自己也会觉得很饿一样。
浓厚的渴望缓慢滋润着心田。
拦网前的影山飞雄调整着呼吸,锐利的目光随着逐渐下落的排球变得冷静下来。
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全员参与的最强攻击。
甩开拦网,想都别想!
稻荷崎反应迅速飞快向要扣杀的田中龙之介跑去,三人拦网组合完毕。
强力扣杀被挡,排球掉落的一瞬,影山飞雄脚步踉跄勉强伸出胳膊拦住掉落的排球。
球向着无人的后场飞去。
赶不上的!
无数人的心声具现化在场馆上空。
说到底他到底为什么拼到这个地步。
月岛萤望着快要落到地面的排球咬牙,奋不顾身救球的事是那些排球笨蛋才会做的事。
可他在此刻偏偏做了,哪怕理智告诉他这个角度是无用功,他还是扑了过去。
手指碰到了,可反弹的这点距离根本救不起来。
滚烫的身体砸在光滑的地板上,撞上冰冷坚硬的地板的痛处不及心脏猛地收缩的一瞬间。
排球就要落地之时,面前出现了一双拳头,漂亮的下手击球让排球高高飞起,落在了稻荷崎场地。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刺眼到眼晕,月岛萤从地上爬起,飞快往网前冲去。
“回防!!!”
具体是谁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唯一能做的只有身体本能追逐着排球。
双胞胎快攻·负节奏·反身版。
在这0.01秒的时间里,全场呼吸屏息,这一球决定着整个春高的成败,后退一步就是悬崖。
尖锐的破空声在耳旁响彻,猛烈的扣杀之下强度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两双手掌上。
旋风、麻感、震动全部消失。
月岛萤眼底倒映着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高高跃起的背影。
挡住了。
反弹后坐力让两人跌坐在地,每个人的目光都追逐着高到仿佛和天花板并肩的排球身上。
红色旗帜坐下判决,哨声响起。
比分板缓慢停滞在“稻荷崎30 :乌野32”上。
尖叫欢呼响彻体育馆馆场,鼓声、哨声、掌声全部被抛到脑后。
乌野赢了。
月岛萤意识到这点后,累计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他原地坐下,汗水一滴滴流淌进领口什么也不想做。
余光能看到橙黄色队服的大家一个又一个从他身边经过,去拥抱扭转乾坤的英雄们。
突然身上撞上温热的身体,肩膀被紧紧环住,颈脖出也蹭上了柔软又顺滑的发丝。
“阿月!呜呜……”山口忠整张脸埋在月岛萤的领口,双臂环绕的力度不断加大,指尖都用力到颤抖。
“哈,是乌野赢了。”月岛萤像是抽离了自己的情绪冷静地劝说,身体却懒洋洋地靠在山口怀里一动也不动。
真的,好累啊。
“山口,太用力了。”
山口忠闻言轻轻放缓了力道,紧紧环抱的姿势还没改变,酸涩、自豪两种情绪在心底交织,眼眶一片通红,眼泪下一刻就要涌出。
他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累到虚脱的人,脸上展开大大的笑容,“阿月,我都看到了,太帅气了!”
混沌的大脑还没重启,月岛萤喉结滚动偏过头去,不让山口看到自己嘴角的笑容。
“阿月,阿月!”山口忠胸口激荡的心情无法纾解,只能通过拥抱和夸赞泄露一些,不然他怕对阿月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又一次把脸埋进月岛萤颈脖边,阿月白皙的肌肤被汗水浸透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山口忠猛地把头抬起,欲哭无泪地狠狠蹂躏自己的脸,才让自己奇怪的思想消失掉。
“山口,好吵。”
喑哑的声音从月岛萤嘴里发出,他满眼倦怠地一把捏住山口的脸,修长的手指很轻易在对方通红的脸上覆盖完全。
“???”山口忠缓缓瞪大眼睛,阿月已经累到神志不清来用手堵他的嘴了吗?
第64章
男子队伍,行李放置区。
一大片球场被各个队伍占据,五颜六色的队服之间,靠近角落的一团黑色,全员无精打采。
换下明亮的橙黄色比赛服,黑色排球部队服穿到身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山口忠环顾四周无奈地笑了,席地而睡的,穿衣服穿到一半睡着的,睁着眼睛目光炯炯有神到现在还没回神的,乌野的大家看起来更像灰扑扑的乌鸦了。
收拾好行李后,转头就看到盘腿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阿月。
仔细一看,山口忠立刻手足无措,“阿月,你穿了两件外套啊!”
打盹的月岛萤瞬间醒神,他只记得闭了下眼睛,之后的事情就没印象了。
手臂上传来一阵拉扯,转头就看到山口忠正在托着自己的手臂费力把多出来的外套脱下。
外套脱下后,又叠整齐放到凳子上,顺手取了一瓶水,递到眼前的时候,瓶盖都细心的扭开了。
月岛萤接过,仰头喝上一口含住,慢慢吞咽着。
如同照顾瘫痪病人一样贴心的举动引得日向翔阳大呼小叫起来,说的谴责的话语没任何攻击力。
山口忠干笑着避开日向灼灼的目光,看到阿月累成着样子,他就忍不住去照顾。
月岛萤举起水瓶,当着日向翔阳的面又喝了一口,平淡的表情微不可闻翘起嘴角,“阿拉啦,你也可以让王者sama给你拧水,赛场的大功臣。”
友好到温和的声音,日向翔阳愣是听出了嘲讽,他转头马上在墙角处发现了睡得正香的影山。
可恶,感觉输了!
他郁卒地坐回原位。
“阿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山口忠看着萎靡不振的阿月,满眼担忧地坐在对方身边。
月岛萤推了推下滑的眼睛,体力已经恢复,却没精力做什么,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格外冷淡。
听着山口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他慢吞吞抬眼,“还以为要散架了,下次绝不这样了。”
懒散的抱怨在山口忠听来就像撒娇,他忍着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伸手取下对方的眼镜,看到阿月微微睁大的眼眸时,笑容自发从眼底泄露。
“距离出发还有半个小时,阿月要不要睡一会儿。”山口忠将大腿伸直,拍了拍。
清脆的声响钻入耳膜,月岛萤的视线看向山口被黑色运动裤包裹的双腿,表情越发奇怪,“我为什么要睡膝枕,好恶心。”
嘴里说着拒绝,脸上也是嫌弃的神色,手中的塑料瓶已经被捏成不规则的形状,眼睛也下意识避开对方平放在地板上的双腿。
眼前一闪而过山口穿护膝时,大腿与短裤之间浅浅的勒肉。
山口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膝枕”这个词出来,原本只是单纯做枕头的大腿多了层让人心脏发紧的暧昧。
他干咳一声,把头垂的更低,不让自己的脸红暴露在阿月的视线中。
他原本真的没有奇怪的想法啊!
山口忠唉叹着,用手背感受着脸颊的温度,要是发现了这样子要怎么给阿月交代,他的心思不就完全暴露了吗。
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山口,月岛萤嫌弃的神色越来越维持不下去,他眉头紧皱,悄悄又看一眼对方。
他说话太直接,所以难过了?
“如果你一定要的话。”
山口忠茫然抬起头,下一秒双腿一沉,阿月的脑袋直挺挺落了下来。
出乎预料的展开让他双腿猛地绷直,大腿处沉甸甸的触感让全身都像有蚂蚁在爬。
他双手撑在地面,满脸通红的和躺在他腿上闭目养神的阿月对上视线。
看着绯红爬上山口的脸颊,月岛萤才发现对方不是难过,而是害羞了。
山口喜欢他来着。
意识到这点后,他略过眼前整个人都快爆炸的山口,目光落到高高的天花板上,思绪放空,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成了背景音。
与对方大腿接触的触感肉感又带着弹力,脸颊紧挨着腹部的布料,大腿的温度源源不断从上面传出。
下一刻,黑色外套劈头盖脸落在头上,视野被完全剥夺只留下一片黑暗。
盖外套的人还谨慎的在边缘处掩了掩,确保不会露出半分光线才长舒一口气。
山口忠看着阿月的脸被黑色外套包裹,整个人随之放松下来,正对着阿月的脸对他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了。
他将手里的黑框眼镜仔细放好,笑容有些羞涩有有些放松。
“阿月安心睡,半小时后我叫醒你。”
“……”眼前一片黑暗,清淡的沐浴露的香气传入鼻腔像是被阳光晒足了的被子,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拥抱的时候,力度放轻一点,山口会主动抱上来吗?
全身被山口气息包裹的月岛萤沉默着翻了个身,脸埋进对方散发着热度的小腹。
外套被盖在自己脸上,柔软的短袖下面骤然绷起的腹部伴随着呼出的气体时不时放松又绷直。
月岛萤好笑之余,又感到难以言喻的不爽,“山口,你是笨蛋吗?”
低哑的声线透过布料变得发闷,山口忠无辜地低头看到了一片漆黑,连五官在哪里都看不出来的面部轮廓。
“阿月?”他压低声音小声问着,感受到阿月呼吸的频率慢慢变得平缓有规律起来后,自己的呼吸也放慢下来。
黑暗又安心的环境里,对睡眠环境要求较高的月岛萤再一次睁眼的时候,还回不过神来,他真的在短短几十分钟里陷入了深度睡眠。
饱满紧实的大腿温顺地贴在侧脸,鼻尖抵在不断震动的腹部。
从感官来看山口在笑?
“呜啊!月岛好长一条!!”上完洗手间回来的日向翔阳向左侧闪避。
差点被撞到的影山飞雄背着背包,脸色黑成一团,“好碍事。”
“噗嗤。”山口忠放下捂着嘴的手,身高高挑的阿月侧身躺下所占的面积确实很大,“因为阿月有191CM !”
兴奋带着炫耀的话语在日向翔阳心口扎了一刀,他捂着胸口默默扶住影山飞雄的肩膀。
影山飞雄把伸过来的手拍下,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困顿的神情下看起来更加凶狠恶煞。
“影山、山口、月岛,都好过分!”日向翔阳抱着自己的橙黄色小背包,噔噔噔跑向在长椅上呼呼大睡的西谷夕旁边。
山口忠伸出手,低喊,“这样对西谷前辈很失礼啊!”
“嗯?”西谷夕从长凳上爬起目光呆滞,随后脑袋被泽村大地狠狠敲了一下。
“整队!回酒店!!”
队长的威严不容侵犯,山口忠提起外套的一角准备叫醒睡着的阿月,低头一望正好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浓密的睫毛垂落,月岛萤眼睛眯起,突然明亮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从山口忠腿上起来,残留的困顿已经消失,脸颊处的红印看起来格外明显。
山口忠瞪大眼睛,要笑不笑得把外套穿上,借此来遮掩快抑制不住的笑声。
忍到脸色扭曲的脸不是瞎子都要过问一句,月岛萤戴上眼镜无言地看着山口。
“山口,好吵。”
“哈哈,抱歉阿月。”山口忠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指着自己脸,还没来得及说话脸颊处的温热让他噤声。
阿月的手摸了上来,微凉的指尖点在脸颊处,山口忠身上的温度快速上升。
“阿……阿月?”他结结巴巴地僵着脖子不敢动作,眼界自然垂落,视线范围只能看到对方冷硬的下颚,与敞开的领口处细腻白皙的肌肤。
就在心头小鹿乱撞的时候,点在脸颊处的手指用力一捏,红痕端端正正印在脸颊处。
“现在我们一样了。”月岛萤嘴角勾起,起身,拿背包一气呵成。
让山口心脏爆炸的手也已经放入口袋,口袋之中弹软,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他头也不回地向大部队走去。
留在原地的山口忠脑内回放着刚才阿月笑起来的样子,脸颊火辣辣的感觉传达神经末梢才动作僵硬地起身追上去。
“阿月,等等我!”
“阿月!”
第65章
旅馆榻榻米上,乌野围着电视坐成一圈,目光灼灼盯着屏幕上的体育新闻。
镜头一旦切到熟悉的队友,一声比一声高的浪潮全涌入独自背对着人的月岛萤耳朵里,他满脸淡漠地摁着手机。
手机的荧光映照在眼镜镜片上投出一片盈盈蓝光,看到消息界面上哥哥幸灾乐祸的信息,动动手指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人堵得说不出话。
“A球场的第二场比赛,拥有最强双胞胎兄弟的稻荷崎对阵老牌强校乌野……这样看,乌野的防守主力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第二局,乌野的拦网也未能阻止副攻手角名伦太郎的快攻,乌野陷入苦战。”
背对的月岛萤眉头跳了跳,按在键盘上的力度不断加大。
“公开处刑啊。”缩在角落的东峰旭全身涨了蘑菇般萎靡,瞬间又回想起自己赛场的失误,一想到有可能在电视上公开,就想咬指甲缓解焦虑。
画面上稻荷崎角名一次次突破拦网的扣杀被放大在放大,镜头还专门切了月岛萤侧头喘气的画面,显得过分力不从心。
“那是计策!计策!”山口忠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地和电视理论,“是故意的!”
精准捕捉到这点,月岛萤全身一僵,“山口闭嘴。”
山口忠嘴角裂开,眼睛眯成一条缝隙,清晰感受到阿月懊恼的情绪后,笑意止不住流露,他拍着身旁的榻榻米邀请,“和明光哥聊完了快来看,等下说不定有阿月舍身救球的场面!”
想到自己飞扑着去救球的画面,月岛萤全身写满了拒绝,直接起身向着阳台走去。
“哈哈哈,月岛恼羞成怒了!”日向翔阳不顾还在播放的转播,一点都不放过能找回场子的机会,手直接指向月岛萤在阳台吹风的背影。
和日向翔阳勾肩搭背的西谷夕,“看着成熟稳准其实还是小孩子嘛!”
“!”山口忠看看月岛萤又看看头发梳下来和日向翔阳差不多身高的西谷夕,摇头把不敬前辈的思想抛之脑后,他超大声地维护自己的幼驯染,“阿月是心思细腻!”
听到这一句乌野全员大笑起来,就连清水学姐也笑了起来,冷若冰霜的精致面孔柔和一瞬就是冰雪消融。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当即双手合十整个人仿佛立地成佛。
站在阳台吹风的月岛萤嘴角抽搐更是“啪”的一声把联通房间的门关上,欢声笑语骤然减小。
手肘抵在栏杆上,凉爽的夜风吹拂下,热气很快湮灭。
淡色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月岛萤手撑着下巴,略显倦怠的眼睛低垂看着几十米外灯火通明的高楼酒店。
门扉吱呀开合的声音响起,之后又是熟悉的脚步声。
“阿月,你不会想和明光哥一样抽烟吧!”
警惕又带着小心翼翼的问话声在耳边发散,月岛萤懒懒掀开眼皮从喉咙里发出不悦的哈声,“你脑子被排球砸坏了吗?我什么什么抽烟了。”
“阳台、夜晚、一个人,就很适合抽烟嘛。阿月的手很好看夹着烟一定很帅气!”山口忠摸着后脑勺傻笑起来,将温热的玉米浓汤罐头递了过去。
易拉罐的环扣被洁白的指尖勾起,清脆的啪嗒声后,香甜浓郁的玉米浓汤味道从开口泄露。
听到山口忠的话,月岛萤低头看着单手开易拉罐的手,用力时手背蜿蜒的青筋凸起,手指比一般人长一点,打排球的手宽大,手掌带着薄茧,注意清洁的原因指甲修剪的圆润。
山口评价的好看他没看出一点。
“他抽烟?”月岛萤仰头喝了一口问道,温热的饮品流入喉咙全身都暖了起来,猎奇的口味意外地对他的胃口。
甜分补充着消失殆尽的脑细胞,思绪清明起来。
虽然哥哥在他面前从不抽烟喝酒,但按年纪来说,对方早就过了法定吸烟的年纪。
“我忘了,要替明光哥保密来着。”山口忠尴尬地趴在栏杆处,脑袋枕在胳膊上偏着头看着月光下和热饮的阿月,“我说漏嘴的事阿月要替我保密。”
低缓的声线刻意放软带着求饶的意味。
月岛萤垂眸,烦躁的心绪如蚂蚁爬上身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山口和哥哥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就像小时候,明明是自己邀请,对着哥哥倒是很注意形象,在他面前哭得鼻涕眼泪都掉下来过。
“阿月,你怎么不说话?”山口忠侧着脑袋向着月岛萤的方向歪了歪。
单薄的衣服相贴,彼此的温度毫无预兆相互传递。
握着热饮的手微微收缩,易拉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